17.最后一张画——「基因绘」

最不被接受、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被避讳的艺术，却也是最具人类感的艺术——事后回想起来，声子老师给出的提示实在过于明确，甚至可以说超出了必要的范畴。

我被催促着走出了凤凰馆，然而仔细想想，我究竟是被什么驱使以至于如此恐惧？这点着实令我茫然。

积极参与生物进化的品种改良工程，是对神之领域的亵渎，是不被允许的野蛮行径——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承认人们呕心沥血培育出蓝玫瑰的努力吧。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纯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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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模样仍旧威风凛凛、帅气逼人——即便其与野马在姿态上相差甚远。人类最好的朋友——犬类，可爱且品种繁多，但其进化的方向又有多明确？

为了让花朵盛开得美丽，为了把叶子培养到娇嫩，为了让果实完全熟透，人们为此所付出的辛劳，到底哪一部分亵渎了「神之领域」，我反正是解释不清楚。

基因改造又该被怎样理解呢？万事万物都该有个限度吗？

转基因食品被人们当作毒药一样看待，但如果吃这种食品能获得健康，大家还会这样说吗？

极端点儿说，假如通过编辑刚出生的婴儿的基因，使他们一生都不会患癌，父母会不会愿意给孩子做这样的手术？而这种行为，和定制婴儿又有什么差别？

眼前的这件事，其中掺杂了个人感情，让我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也有可能，所谓「正确的判断」，在这件事上根本就不存在。

凤凰馆。

这是五座美术馆中唯一以实际不存在的鸟来命名的馆，从这点就应该有所察觉——不，命名的由来，或许是出自凤凰「不死」的特性。

不死，才是基因改造的终点。

永不枯萎的植物。

永远盛开的鲜花。持续抽条的枝条。不停生长的果实。

健康又年轻的永生人类。

专门建造塑料大棚加以区分，还准备了专用的拖鞋，并非因为生态系统会崩溃——而是会造成基因的污染。

除了严禁把东西带进去，还严禁把东西带到外部。

诚然，相比外界杂乱生长的植物，在馆内严格管理下培育起来的植物更加美丽——但说到底，这也是人类眼中的美。但如果是在这座岛上一只都没有的昆虫眼里，这里面的植物群又是怎样的景象呢……

因此，声子老师试图描绘的既非植物群也非生态系统——而是基因图解。她试图以这幅画告知赞助人野良间杯——

如果把拥有才能的艺术家封闭在既没批评也没赞赏的环境中，她会做出些什么。

这也是野良间杯对声子老师所做的事。

「好了诸位，回到我们美丽的学园去吧。虽说由于我的无能，导致差点儿失败的局面，但最后我们还是把声子老师的画作全都找出来了！」

他大概是真的不太明白。可能是自作多情，只不过，这种类似人类恶业的话题，并没有污染到这个为美学而生的小学五年级学生的心灵，我为此而感到庆幸。

没有对错，也没有善恶。

哎呀，真是的，对于早熟的小学生和不成熟的初中生来说，这堂课都过于超前了——声子老师果然还是不适合从事教师行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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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评论是非的我们，与对双方的评价皆为「是」的团长，这也同样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也有可能是双方都错了。

虽然他们的评论在见地上跟我的不同，但关于无法评论是非这点，我们果然还是达成了共识。

「很不凑巧，我没什么学问，不能理解太难的事物——我只知道，馆的内外，还有这座岛的内外都很美。」

我慌忙举手，按照顺序，全员环视了一圈。

来到大棚外，我结结巴巴地向大家说明了凤凰馆的真相，美腿同学和不良学生又从运动和料理两方面表达了自己的见解。

身为艺术家，天才少年向来不对他人的艺术作品发表观点；长广前辈也没发出他的美声，难道是跟我持同样的观点不成……

「虽说这种提案不该出现在这种氛围里……但迄今为止从没任性过的我，想对大家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西红柿在过去是有毒的，对它进行改良之后就可以食用了。如果不是在自给自足用的田里适当地培育出来的，而是直接用原材料制作出来的呢？无籽葡萄吃起来很方便是事实——至于当事人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吧？」

「这在体育界是一个争议性的话题，就是所谓的基因兴奋剂。而且还是个难题。营养管理的饮食会被认定为使用兴奋剂，假如连基因都必须公平的话，说不定有能力拿金牌的孩子就都不能参加竞技比赛了。」

「啊，关于这件事，团长，还有美腿同学、不良学生、天才少年、前辈。」

⊙纯血马

（Thoroughbred）

，世界上中短距离最快的赛马品种，专门为比拼速度而培育，属于热血马。

双头院同学这句概括性的发言是唯一的救赎。

自然和不自然——当然也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