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文觀測（白天）

在白天看到的？

被他這麼一說，我有一種你在說什麼蠢話的感覺，接着又覺得自己的記憶舒暢地連起來了——是這樣的，是的！

絕對是！

我一直想着，按照常理來說看到星星應該是晚上的事情，所以一直覺得自己是晚上看到星星的，但是，如果被問到，十年前的那一天，我面對大海看到星星的時候確實是夜晚嗎？我無法一下子給出肯定回答。

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啊。

那是一個不太方便在夜間行動的年紀。晚上一到九點左右就會想睡覺，這樣的小孩，真的可以在晚上看那麼久的星空嗎？

昨天，看到初中一年級的美腿同學在海邊玩都覺得很危險，有點兒難以想象父母會讓四歲的小孩在夜裏的海邊玩耍。

我看到那顆星星的時候是白天嗎？

比起突破盲點，現在的工作更像是尋找問題背後的真相。但是，不論是在教學樓屋頂還是在海邊，在夜晚找那顆星星的行爲也算是偏離重點了。

雖然，如果這十年間我都在做偏離重點的事情，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我更愚蠢的傻瓜了。

「這個，是不是藉口？」

袋井慎重地問道。

「把這個當成試探性答案還算不錯吧，但是，怎麼說呢？白天的天空，觀測者確實減少了，白天只能觀測到月食或者日食，所以觀測者的競爭率也下降了。」

確實如此。真是令人掃興的一針見血啊。在強烈的太陽光下，很難進行天體觀測。

「確實如此，太陽光如此強烈，離它很近的月亮都看不到了呢。」

「但是，只是競爭率降低，也不是完全沒有人這麼做，因爲，日本的夜晚也可以是別的地方的白天，因爲有時差、地域差異等因素，假定瞳島在白天看到了這顆新星，那麼日本以外的其他地方也可能是晚上，所以這個夜空也應該是被觀測到的。不過，角度呀經緯度什麼的，這些很複雜的事情確實我也不太明白。」

「不是，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但是，這也涉及從什麼意義上來定義宇宙。」

「什麼？什麼叫從什麼意義上來定義宇宙？」

「嗯，根據宇宙的定義，不只是航天飛船，普通飛機可以飛的高度也叫作宇宙。極端一點兒講，從地球的重力中脫離的無重力空間就叫作宇宙。」

什麼？

我料想到了。

美少年偵探團的調查得出的結論，對於我來說一定不是一個開心的結論。我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一直沉默寡言的天才少年今天第一次開口，美術創作——指輪創作說道：

像我這樣的一般學生，和連續三次當選學生會會長的人面對面講話這件事情，我好像剛剛纔有了一些實感。

「是人造衛星。」

我都會把責任歸咎到一直以來都錯了的我自己身上。

「我很感謝你爲我考慮，所以請你直說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以後什麼時候要去那個星星旅行的願望，以及成爲宇航員之後想去夢想的星星這樣的願望，也就實現不了了。

雖然有點兒沮喪，但是，對於這個超級現實的詞彙，我覺得有點兒不盡興，本來我做好了完全毀滅的準備，而現在的感覺像是在我頭上蒙上一塊布。

或者就是因爲他是演講名手，所以反而不好直接講出結論。想到我可能受到的震撼，他就有點兒難以用假說把結論講出來。

我說道。

「你終於講了點兒有知識性的東西啊，飆太。但是，從宇宙飛來的物體，落點在日本的話，如果離地球這麼近，那應該也會被世界各地的人目擊到，只是，你說的『燃盡』大體是正確的。」

咲口前輩這麼回覆美腿同學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洞察力太弱了，從咲口前輩的暗示中我還不能推斷出任何結論。這個演講名手到底在暗示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推理，不管是什麼結論。

仔細想想，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都是A班的啊，這些人怎麼回事啊，不就是精英集團嗎？

「所以，請告訴我吧，請說吧。我那天看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在聽不明白太複雜的事情這一點上，我和袋井沒有什麼差別。或者說，提到力學，我比袋井還要差一些。雖然袋井是不良少年，但是他的成績也在A班，而我在B班。

定義的事情先放一放，不是在一般我們認知宇宙高度的某個物體，也就意味着，我看到的其實根本不是星星。

「所以簡單點兒說，瞳島看到的星星，應該離地球很近，而且從角度上來看，除日本以外，其他地方觀測不到。就像白天可以看到月亮那樣，因爲這顆星離地球很近，所以在白天也可以觀測到。」

我肯定是哪裏弄錯了。

對着這個錯誤，我空付了十年時光。

這個解釋聽起來頗爲牽強，但是因爲是美聲長廣流暢而準確地講出來，所以很有說服力。

「原來是因爲離地球特別近啊，那個，隕石好像也可以在白天看到，那麼瞳島看到的是隕石嗎？把在大氣層內燃盡的隕石錯看成恆星了嗎？」

所以，即使他們的推理有問題，我也不會覺得是咲口前輩的錯，也不會覺得是美少年偵探團裏的大家的錯。

「更準確來說，是軍事衛星。」

至少，我有一種「原來是這樣啊」的感覺。

不過，我覺得雙頭院應該不是。絕對不是！

「咲口前輩。」

看着下定決心的我，本來有些猶豫的咲口前輩用沉重的口吻說：「你看到的是星星。但是，是人造衛星。」

不知爲什麼，咲口講的話有點兒微妙起來了。

人造衛星？啊？是這種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