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飆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7447 字
學生的本分乃是學習,這點自不必多說,而雖說有些力不從心,本人——瞳島眉美不擅長的科目大概有十門,體育就是其中之一。
我十分不擅長運動。
與其說是不擅長運動,其實是儘可能地不想運動——私立指輪學園的理事會早就把藝術類課程從必修科目中斬草除根了,但依我看,我還真想極力主張:其實還有能夠繼續削除的課程。
嗯,削除授課不免有些誇張,但體育寫作「身體育成」,因此運動這種東西,只要做到保持身體健康的程度不就行了嗎——什麼「健全的肉體內棲息着健全的靈魂」,還真敢說。
當然,我不得不承認,自己體內並沒有棲息着一個健全的靈魂這一事實,但這並非因爲我的運動神經太差——我性格上的惡劣,與我的體育成績毫無關係。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不擅長運動,並且也完全不想運動,因此我想要說的是,關於想要運動的人們的心情,我完全、一點兒、半分都想象不出來——幹嗎要跑步?幹嗎要投擲?幹嗎要跳高?幹嗎要打來打去?
如果運動到極致,身體被搞壞了不就沒有意義了嗎?我不服輸地如此想——說是不服輸,其實是嫉妒吧。
小學時期,對於那些將頻繁觀測星星的我不放在眼裏、在教室內橫行霸道的體育大佬,我內心湧出的唯有苦澀。
不過是肉體的成長速度快了些,就擺出那麼蠻橫的姿態,我這樣想着——這跟面對優等生時,想着「不過是頭腦的成長速度快了些,就擺出那麼拽的姿態」的程度基本相同。
好了,如此性格扭曲的我,卻要代表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去給運動員加油,真是搞不懂這個世界。
完全不明白。完全搞不懂。
在此場合之中所提到的運動員,就是與我隸屬同一團體的成員,體力擔當足利飆太——一年級A班的足利飆太。
被人稱爲「大天使」,或自報家門爲「美腿飆太」。
而我這個不喜歡向前看齊或向右看齊、性格扭曲的人,獨自稱呼其爲「美腿同學」。
這個「不穿短褲會死星人」是田徑隊的王牌——沒錯,此次我前去應援的,正是美腿同學作爲田徑隊成員所參加的活動。
畢竟不是我的專業領域
(畢竟是我不擅長的領域——豈止如此,我這個廢物壓根什麼都不擅長)
,詳細情形即便聽對方說過也完全沒聽進去,只知道應該是郊外的體育場召開短距離競走的地區大賽,美腿同學將參加決賽。
無論如何,他都是指輪學園田徑隊唯一打入決賽的選手,聽聞這事的時候,我重新意識到了「美腿同學真是當之無愧的王牌」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實。
嗯,哪怕是不擅長運動,就連運動的意義和價值都不能理解的膚淺的我,也做不出對同伴喜歡的活動雞蛋裏挑骨頭這種差勁的行爲。因而我將他進入決賽的新聞當作自己的事那樣去歡喜。
一直以爲他只是因爲「一年級的王牌」「美男子」之類的理由才被追捧,其實並非如此!
無論是這種感想,還是將同伴的功勞當作自己的功勞那樣去開心,仔細想想都是十分差勁的,因此我也遭到了報應——美少年偵探團的團長,雙頭院學下達了直接命令。
今天我是穿着女生制服前來的。
「是誰,剛纔對我的同伴口出惡言的到底是誰?」
雖然真的是出自「會很羞恥」這個理由,嗯,是我的真心話。
說時遲那時快,我轉眼就被周圍的人所包圍。
我歪着頭,坐到塑料材質的椅子上——既然選擇了方便觀看比賽的位置,並且正好坐在其他學校的應援團旁邊,因此就算反感,也不得不聽着他們的呼喊聲。
必須是團隊——這條即便放在學校外部也不會變。
美少年偵探團團規其四。
無論來自男生還是女生,都毫不留情。
哎呀哎呀,不知將來會怎麼樣。
儘管如此,我居然漫不經心地直接聽從了團長的命令,單刀赴會。那個團長,竟然給我佈置了這種不得了的任務……竟然讓我……讓這種水平的我……讓我這樣的人……
指輪學園的學生怎麼會在這裏?是來找我們吵架的嗎?簡直豈有此理?居然直接坐在旁邊!你們又不是我的對手,別得意忘形了——如此這般指責我的暴力言語從四面八方,輪唱一般地向我投擲而來。
因爲,讓美腿同學看到我的私服扮相,會感覺很羞恥!
因此,我以本來面目——換言之,以陰暗又土氣的女生姿態出現,本想在能看到運動場的區域佔據一席之地,但或許完全只是杞人憂天。
難道初中部之中有我這種朋友很少的人所不知道的傳聞嗎——然而,完全把握不清這種事態的小學部的團長,在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前提下就把朋友很少的我派遣過來了?
明明沒穿男裝,口吻卻變成了男性化。
不是狀況,而是恐懼。
爲了提升美腿同學的注意力?
將我包圍起來的髮飾中學的學生們的敵意持續上漲,而對於討厭運動的我來說,想要從冷漠的他們和她們之間的縫隙鑽出去,無疑是一大難題。雖然也說得上是體會了一把超級明星接受採訪的心情,但再這樣下去,我淪爲暴力行爲的犧牲品也只是時間問題。
話說回來,他們果然還是名爲「應援團」的團隊。
他應該不希望我丟下他不管吧?坐在其他學校氣氛熱烈的應援團旁邊,我陰暗地如此想——或者搞不好,正因如此,指輪學園的學生纔不到競技場來?
來自發飾中學的學生們。
他大概認爲我十分了解詳情吧——哪怕是對我這種人,他都毫無緣由地傾注了對於成員的那份絕對信賴。
帶着這種感覺不停地聳肩,我到達了大會舉辦的田徑競技場——順帶一提,沒穿男裝。
這樣一來,「健全的肉體內棲息着健全的魂魄」的理論也越變越可疑……但仔細想想,經常要跟他人比較、時常要和他人競爭,殘酷地評判勝負和等級的生活不斷持續,想要正直地成長,壓根不可能,對吧?
已經完全無法脫身了。不,不管怎樣都行!
嗯,雖說還沒習慣應援,但歸根究底,還是選錯了座位的我的失敗。
久違地把女生制服從衣櫥裏翻了出來。
剛纔四下環顧的時候就該注意到的——這裏的教訓是,無論有沒有摘掉眼鏡,如果不想看,就什麼都看不到。
除我之外指輪學園沒來任何一人爲美腿同學應援這種現象的理由,至此已經十分明瞭——爲了讓他集中精力、粉絲俱樂部的規定、甚至對他的活躍表現出嫉妒,以上理由統統不是。
看啊。
對方似乎判定受到了我的挑釁和最大級別的侮辱,已經在爲誰第一個來打我而吵了起來。
是的是的你們說得沒錯我跟你們的意見完全一致——就在這些話衝到喉嚨口的關頭,應援團的某人出聲了:
在這種陰暗的地方產生共情,我這種個性,無論穿男裝還是女裝都能發揮到淋漓盡致,撇開這點不談,假如正因如此,團長纔會把我派遣到這裏來的話,多少也讓我有了送上聲援的動力。
成爲職業體育中特定隊伍粉絲的感覺,或說在國際大賽中團結一致,爲日本代表進行應援的感覺,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與之共情——不管怎麼想,還是想說,又不是我本人在比賽。
或者也有可能是將粉絲俱樂部的基本原則,即「嚴禁搶功」給執行了個徹底——不過美腿同學那雙令全體女生深陷失意的美腿,是否真的存在粉絲俱樂部其實並不確定就是了。
很有可能。
假如真是這樣,稀裏糊塗就跑來應援的我倒是十分幸運的,但在這推理之中
(團規其三:必須是偵探)
,還存在一個稱不上美麗的巨大漏洞。
如此,一觸即發的氛圍很乾脆地就被終結了。
嗯,雖說是天敵,但基本上是我方單方面地被對方捕食,以自然界意義上的天敵來說,我爲了保護自己,窩在自己的地盤不邁出去一步纔是最佳方案。因此,包括田徑隊在內,指輪學園的學生一個都沒到會場來。
「眉美!這可是飆太的重要場合,你必須去看!連同我們的份兒一起,爲飆太使勁應援吧!」
在電視前觀看棒球比賽的時候,爲自己所偏袒的隊伍的局勢一喜一憂就能對選手造成影響,這種事怎麼可能有——雖說這跟從現場席位上直接高聲呼喊或許多少有些不同,但也有可能造成壓力這類的惡劣影響吧?
不,不對。
難道說,這正是從對一年級王牌的嫉妒中誕生的、體育系陰暗的霸凌現象——總感覺因爲過於陰暗而傳達不出來,但並不代表不存在。
囉裏吧嗦的應援團一瞬間恢復寂靜——性格陰暗又軟弱,單槍匹馬的女生忽然瞪向衆人,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我是指輪學園的學生,但可以對髮飾中學的人說,自己是來嘲笑面對髮飾中學田徑隊成員而一敗塗地的美腿同學的,並就此打入對方的應援團!
我幹嗎要穿制服過來!
多勢對無勢?
㊟
那又怎樣,做了再說!
明明是代表偵探團前來應援的,卻只產生了反效果——對於這個偵探團的代表而言,倒也說不上是不合適的行爲,但那不是明知故犯嘛。
該是我所攜帶的聯絡專用
(或者說,防止逃走專用)
的兒童手機登場的時候了——纔怪。根本用不着拿出來打電話求助,假如使用直接在口袋中扯掉手機繩就能發出巨大的警報音的兒童專用手機,我當然能夠解決燃眉之急;然而一旦引發大騷動,這場大會也就被糟蹋了。
不,雖說那雙光輝的美腿將他們和她們的戰鬥意欲給奪走也是有的,這倒也罷了,對方大概也有「不能對選手出手」的判斷吧。
老實說,運動員們只有在能夠集中精力的安靜環境裏沉着冷靜地進行比賽,才能夠發揮出最佳表現不是嗎?
完全是哪怕跳起身來也會被幹掉的氛圍。
即便如此,眼下也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解決的狀況……既然如此,就只能向這些粗魯之人獻媚了嗎!
剛纔那人都說了什麼?
就在帶着除了不情不願以外什麼都沒有的情緒趕到會場的我,終於提起了那麼一丁點兒的興趣的當口……
只見他身穿那套能夠將其光輝的美腳展露到極限的比賽服,在看臺上露了腿——不對,是露了臉。
假如我不是偵探團成員,給田徑隊一年級王牌美少年應援這種事,我肯定會是站在「絕對不會做」那邊的人——就是這樣。
因此,這又變成了一件「非我不可的工作」——在我入團之前,他們到底是如何搞活動的,想來着實不可思議,看來「非我不可的工作」似乎又變得更多了。
我摘下眼鏡,厲聲質問。
而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在把我包圍起來的這個架勢之中,真的不存在逃脫出去的路線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況而已——硬要說的話,在這種一言不合就挑釁起來的狀況下,別說獻媚了,就連投降的餘地都不復存在。
被某人給搭話了——聲音正來自旁邊的應援團。
什麼暴動、衝突,都是常見之事。
將整個賽場環顧一遍
(又把眼鏡摘掉了。在本篇故事中根本不會出現的視力亂用)
,就連顧問老師都不在啊?這個嘛,我們確實沒有削減體育授課,但指輪學園對於部門活動絕對稱不上熱心,田徑隊也算不上什麼名門豪強就是了……
他們以爲我是誰?從相反的意義上來說。
雖說不像其他四人,但我維持着美少年模式爲美腿同學應援的場景若被指輪學園的其他學生給看到,他們就會順藤摸瓜地將美少年偵探團存在的事給翻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光是摘下眼鏡,壓根發揮不出任何特殊能力。瞪誰誰被詛咒、看穿敵人的弱點什麼的,這種漫畫般的超能力一概不存在。
宛如自己與選手共同飛馳那般的幹勁十足——這種感覺,於我這種人來說,還是很難理解。
嘿呸!
㊟
什麼?爲什麼是我?
由於事先關照過我要變裝
(換言之,解除男裝)
才能進入體育場,想必團長對我的遭遇有着十全的把握。
好可怕的熱情,以及凝聚力。
無視我如此的決心,他們的粗暴言語仍在持續。說到底指輪學園田徑隊什麼的不是隻有一個人進入了決賽嗎?毅力不夠又沒有幹勁的傢伙們就算來了也只會給人找麻煩,只會妨礙真正想比賽的人——諸如此類的話,滔滔不絕。
「你在幹什麼,小眉美?」
顧問都沒來着實過分了些,但所謂的運動應援團,你看,就是這樣的熱烈……
「一年級的王牌什麼的,只是因爲美男子之類的理由才被追捧。」
又來了,我又犯毛病了。
原話如此。
倒不如說,於我而言,其實是通過恢復本來面目來進行變裝的一種意識。
愚蠢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保守地說就是粗暴的髮飾中學的學生們,以及保守地說就是悠然自得地長大的指輪學園的學生們,兩者之間很容易產生對立——通常在番長的眼色與學生會會長的關照之下,表面上並未發生任何抗爭
(勢力範圍已明確)
,但那兩大美男子的力量,顯然無法延伸到這座體育場。
足以代表學園的美少年們爲了足以代表學園的美少年,從觀衆席上送出聲援,可謂牽扯到風紀的大事件——小學部的雙頭院必定會當場沐浴在注目禮之中的吧。
某人如此說道……什麼?
就在我鼓勵自己般地押着韻、鼓足幹勁地試圖脫掉上衣,結果慌慌張張地沒能把雙臂同時從袖子中拔出來,反倒搞成自己雙手在身後被捆綁的窘態的當口,本該在賽場上開始熱身的美腿同學,穿着比賽服出現了。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但那種反應只維持了一瞬間也同樣理所當然——誰讓我在摘下眼鏡之後,其實什麼都做不了呢。
放眼所見之處,觀衆席間沒有半個指輪生的身影——我一瞬間摘下眼鏡,把每個角落都搜索了一番,不會有錯。
他們似乎抱着「不能給選手找麻煩」的心情,從而選擇讓自己的陣營退卻——嚴格說來,是我離開了緊挨着他們的位置。
因此,以避免應援團之間的衝突的考量而行事,這點很容易理解。怎麼說呢,就像大家圍繞「無視周圍而邊玩手機邊走路的危險性」做出各種討論之時,突然有「等一下,開車不是也很危險嗎?而且還不環保」的聲音冒出來,雖說是粗暴的解決方法,但做爲一種緊急措施來說,也能夠理解。
只是視力好得過分而已。
眼下的情況不一樣——哪怕在沉着冷靜的時刻,我也應該會一字不差地重複剛纔的那番話。
因爲是週日,所以解除變裝——並非如此。
大會的決賽,對於指輪學園初中部而言,如同天敵般的存在的髮飾中學田徑隊也有成員出場——而我,竟然一不小心就佔據了緊挨對方應援團的位置。
「喂,你。難道是指輪學園的傢伙?」
讓我告訴你們,人渣到底能有多渣。
田徑隊的成員們都不在這裏,未免太奇怪了吧?就算是個人競技,他們練習應該都在一起的啊。
不過換成選手的視角,我的應援,大概也沒有任何意義。
雖說是大危機,但要就此抱怨團長,老實說也是不合理的。
單純是無法保障自身安全罷了。
雖說我只是個性情乖僻的傢伙,但與我完全無緣也無關聯的運動員,搞不好也跟我有相同的煩惱。
只要作男學生打扮在學園裏來去的我換上女裝前去造訪競技場,我是指輪學園的學生的事就不會曝光——只要不穿制服!
居然要讓從來沒爲誰應援過的我去?
老實說,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麻煩。
其他參賽學校的學生們組成了應援團前來,因此觀衆席上絕對稱不上冷清……但就連田徑隊的成員都看不到算是怎麼回事?嗯,美腿同學所參加的短距離競走,說到底還是個人競技,沒必要讓田徑隊全體出動來應援,但即便如此……
這個世上有很多你們連想都想象不到的廢物,就從我這裏學會這點吧!
不管從哪個角度都聽不到類似「算了算了,就放過她吧」「就是說啊,拿這種傢伙做對手也沒意思」的勸架話語——嗚哇啊,大危機!
爲何偏偏是我的理由,只要從美少年偵探團的性質去考慮,就清晰得如同注視火焰——偵探團的成員們,在美術室之外完全沒有交集。
「別給我裝可愛。那裏很危險哦!如果我沒有及時出現,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你來幹什麼?」
將我緊急帶到非關係者不得進入的競技場內部的走廊後,美腿同學用比較認真的方式開始說教——這樣那樣的情況還真是夠多的,通常美腿同學訓斥我的時候就會這樣說。
「是你錯了,不許要求我道歉。」
「我沒錯吧。你不知不覺間變成絕對不肯道歉的人了啊,小眉美。」
「我忍不下去了!那羣傢伙把美腿同學稱作『只是因爲美男子之類的理由才被追捧』的人啊!」
「我好像記得小眉美也說過同樣的話啊……」
「討厭啦,我絕對沒說過這種話。」
翻回到177頁
㊟
重讀就能弄清真相,真的能弄清。
「哈啊……」
話說回來,好恐怖。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謝謝你來救我。比賽前還特意趕過來,我很開心哦。」
雖說討厭道歉,但至少應該表達謝意,我對美腿同學如此說道。
「無所謂。本來想着觀衆席上難得出現了一個指輪學園的學生,沒想到這個人剛好就是小眉美而已。」
假如這就是你趕過來的理由,那麼今後我會變成連道謝都不說的人嘍。
就在我這樣暗忖時……
「你是來爲我應援的吧?謝謝。」
美腿同學反倒向我道了謝。
頓時讓我感覺很不好意思。
只要想到自己其實是來應援的,卻在比賽快開始前給美腿同學惹了麻煩,別說不好意思,根本就是大反省。
「是團長讓我來的就是了。只不過,這種場合好像還是別來的好。對不……唉喲!」
我繼續說道:
「你趕來爲我應援完全沒造成麻煩。運動員就是這樣的。創作那樣的藝術家也許會說,哪怕是誰都無法理解的作品也有一定的價值,但無人應援的選手就沒有任何價值。」
「我還是認爲,應援會帶來力量什麼的只是嘴上說得漂亮——待在誰都看不見的安靜環境之中沉着冷靜地奔跑,才能跑出絕對優秀的成績來。」
「嗯,怎麼?我必須走了,否則會被當作棄權的。」
因爲我會以自己這雙眼睛,親眼見證。
我還沒完成最重要的使命呢。
「沒錯,就是嘴上說得漂亮。團長的話,會用『美麗的事物』進行表現。」
⊙原文「多勢に無勢」,爲押韻句式,爲應對下文而保持原句,即「寡不敵衆」之意。
⊙原文「てへっ」,近年來日本年輕人的流行語,表示犯錯後吐舌頭裝可愛的模樣。
⊙此處指日文文庫版第185頁,即本書第177頁。
「把『你說得不對』證明給我看。我會喊出五人份兒,不,全校學生份兒的音量,喊出完全不輸給其他學校的音量的——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因爲就算再怎麼應援,搞到最後努力的還是美腿同學這樣的運動員。如果不說『要努力哦』的話,你們就不努力了嗎?你看,這不是擅長運動的人打從心底裏看不起不擅長運動的人嗎?」
最後進行了一場深入的談話,結果搞得像一場笑話,然而,我似乎從平常愛開玩笑的美腿同學身上,看到了符合人類本質的真實想法。至於啦啦隊女郎,聽聞這種應援團在海外的地位高得不得了,那應該不是他的玩笑話吧。
真搞不懂。即便忽略沉默的天才少年本人什麼都不說這點,還是得說現實情況該是恰恰相反吧。
美腿同學,把他們打了個落花流水。
「我們這些運動員中,完全不存在對紀錄心存執着的傢伙。而說到『執着於紀錄』,其實就是想要被人看到的那種心情。老實說,直到剛纔爲止,我都沒有想要獲勝的情緒。看到髮飾中學的應援團了吧。不愧是由非蘿莉控的學生會會長所掌控並統率的,哪怕治安亂七八糟,應援的姿態都分毫不亂。其他的學校也各有千秋。嗯,大家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如果觀衆席上沒有自己人,就會很寂寞也無可奈何——但小眉美來了,就等於有了一百個人的力量。要說願望的話,假如小眉美能打扮成啦啦隊女郎就好了。」
「應援帶來力量,聲援帶來能量什麼的,在我看來只是嘴上說得漂亮而已。」
「你到底把我們給想成了什麼……」
只要想到團長或許正是察覺到了美腿同學的內心,才把我給派遣過來的,現在完全不是因爲擺脫了危機就渾身脫力的時候。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是乾脆點兒道歉比較輕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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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嗎?」
正因如此……
「美腿同學。」
美腿同學好像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