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七年前的犯罪预告

「各位请安静，请听我一言。

「关于先前的嘴严，实在非常抱歉。我唯一的长处就是爱说话，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身为副团长，实在不好意思。

「不，飙太，有个小学生未婚妻并非我的第二长处。在我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刻，还请你不要插话。

「不，事实上，关于此次事件，我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将其偷偷藏在心底。

「身为指轮学园的学生会会长，是否应该做出挖掘学园的阴暗面这种事，此事不得不使我犹豫了一番。

「然而，既然事件的起因并不涉及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咲口长广，而是涉及身为美少年侦探团副团长的咲口长广——美声长广——所参与的天顶画制作，我就无法如同贝类那般继续紧紧闭上嘴了。

「在此，请允许我严肃地报告调查结果。

「当然，调查的老师们比我的嘴更严——如果我不对此加以修饰而是把老师们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大家，大家一定会觉得很烦闷。飙太说不定直接就听烦了要回去。

「这是因为，关键问题的那位美术教师——永久井声子除了是位名人，更是一个让大家闭口不言的人。

「即便七年前就已辞职，她的传闻仍在教职员工中流传，原因在于她是『传说中的老师』，而那些传说绝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老师们都是成年人了，对于往事当然不可能恶狠狠地咒骂或者露骨地恶语相向——只是『闭口不言』而已——然而永久井老师，就是那种怪到想隐瞒都隐瞒不住的人。

「怪人。

「或者说奇怪的人比较恰当。

「从艺术家的角度去看，这或许也是挺正常的，但总而言之，她也确实是个有问题的美术教师——简称问题教师。

「她辞职的理由……若露骨而直截了当地说，她被炒鱿鱼的理由，当然是艺术类的课程从指轮学园中被剔除，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这不过就是个借口。

「『平常人做不来的事』，这种教训之辞放在教师身上，未免过于讽刺。

「若要举例说明这位老师的奇怪行为就是……

「比方说，未经学园的许可就举办写生大会，将整整一个班的学生集中起来，直接带到海外。

「任意改造校舍，比如在各种地方安装毫无意义的门，又反过来将教室的门窗全部拆除；制造没有任何意义的密室；把笔直的走廊改造成弯弯曲曲的迷宫。

「甚至亲自担任裸体模特，这当作她本人的轶事来说的话，还蛮可爱的。

「……瞳岛同学，不管怎么样都没必要摆出那种脸色来吧。你平常到底是有多看不起小满啊？

「赴任后的一个月内，她就在讲堂完成了这幅作品，看样子她从新人教师时代起就已经是个传说了。

「嗯，所以可以说，不论是身为教师，还是身为艺术家，她都是位一流的人才——每个人都有适合与不适合的地方。

「请不要单单对『裸体模特』几个字做出反应，飙太。接下去的话希望能让你冷静下来：她还有一条逸闻，就是让女生画游泳部男生的泳装图。

「然而，别说增加退职金，一开始校方好像就提出了要给对方大笔的退职金，但她的目的似乎完全不在于此。

「七年之前。

「这事出于当时学园的方针，如今已尘埃落定——若当年美术课程没被取消，我们现在也不能用美术室充当事务所来使用，因此也不能随便乱说话。

「……虽然到底有几分真心很值得怀疑就是了。似乎是因为平常的行为过于恶劣，她所说的话完全不被信任。

「只不过……

「同时具备相当水准的鉴赏力。

「赴任之后最初的工作，似乎就是制作这幅巨大的绘画——光是看着这幅作品，都足以感受到永久井老师的实力。

「她似乎就是这样展开犯罪预告的。」

「『我将对这所学校的学生，实施全员诱拐。』

「意外吗？是啊，当时学园也很意外——据我所知，她完全不具备分毫身为教师的自觉。

「无论怎么劝解，永久井老师一步都不肯退让，孤身一人坚持着抵抗运动——到最后好像连胁迫性质的话都说出来了。

「换言之，不论是不擅长描绘人物所以不去画人物，还是在鉴赏名画的时候能够透视人物之类的事，都是不存在的。

「对于孩子们来说，美术是必不可少的。

「而那位邀请她的猎头，好像没过多久就患上了神经衰弱——永久井声子在现代艺术世界之中，是十多岁就声名在外的怪物般的存在。

「至少来说，在天花板上装门、让天花板内侧能够出入的改建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她会做的事。

「身为艺术家是有一定的口碑……她在艺术界可谓炙手可热，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因为被学园开除而表现出抵抗的意思。

「通常都会上报纸的那种。

「她似乎就是这么说的。

「该说是新星吗？」

「胁迫性质的。

「哪怕被逮捕也毫不奇怪的反社会人格——这里再说一遍，即便如此，身为艺术家的她似乎仍是一名颇受好评的老师。

「直到调查之前，我对这些情况都一无所知。虽然是现代艺术世界中的名人，她却不是那种会接受采访的艺术家。因此，她与大众知名度无缘，只是个圈内人才熟知的美术界新星。」

「嗯，不过想当然耳，若说为所欲为，那还真是为所欲为——本来聘用了对方做老师，学园却出于自己的原因，要把对方辞退。一般来说是个普通人都会发怒的吧。

「『孩子们不应该待在连美术都不被允许的学校。』『因此，若这种决定事项到了最终执行的时候……』

「只不过，永久井老师一点都不普通就是了。

「关于『把美术室给搞得乱哄哄』这部分，你好像有什么想要说的……嗯，好吧。

「现如今自不必说，在七年前，也是不合规的行为。

「或者应该说，就是胁迫。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定在『永久井老师是那些绘画的作者』这一基础上的——接下去要说明的，就是为何我会做出这种假定。

「这本该是个结束与艺术活动完全无缘的教师生活的好机会——并非如此，她完全没有因为这种理所应当的理由而提出反抗。

「永久井老师似乎对此大加反对。

「唔，是不是该说是时代的趋势，关于削减课程本身该如何评价，我们暂且不议。

「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之间有这样的传闻，说她好像是为了增加退职金之类的……毕竟，搞艺术很需要花钱的。

「怎么了？瞳岛同学。

「只不过，假如永久井老师真如飙太或瞳岛同学所说的那般，有『那种倾向』的话，就根本不会做这些事。

「因此，若要对现时现刻集齐的推理做出评价的话，小满的推理是最具真实意味的。

「正是在美术课被取消的时候，发生过一场骚动。

「小满，还请你铭记在心。平常的所作所为，到关键时刻都是会起到作用的。

「不对。

「关于这点，学园方面似乎有所隐瞒，但总而言之，永久井老师似乎是个无政府主义者。

「看样子在她的理解之中，艺术与裸体是密不可分的——即便如此，有些事确实做得过火了。

「我不是因为她是怪人，才把永久井声子认定为隐藏在天花板内绘画的作者的——当然，她是那种做出任何事都不必感到奇怪的人，而且她当时把那间美术室给搞得乱哄哄的也是事实。

「无论什么种类的绘画，她都能够自在描绘。

「即便是七年前美术课程没被取消，她也总有一天会收到劝退通知的。

「当她与我们同年龄的时候，似乎就被称为『黑洞』了——不，你错了，小满。

「她好像强硬地提出了这样的主张。

「身为学校老师的同时，在画家的层面，她也是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的人物——她原本就是凭借这份实绩，才会被指轮学园聘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