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羽子板的理由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2866 字
「幸好没惹出什么大祸,但因为失去平衡,团长的脚因扭伤而剧痛——为了专心治疗,夏季合宿才被迫中止。」
咲口前辈以淡然的口吻叙说着,但能让美声之主的口吻淡然到这种程度,反过来说,似乎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愤怒。
确实是这样没错。
先前只是提议让团长做一下拿羽子板这种体力活而已,我就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这个组织就是如此的忠诚心满溢。而做出直接暴力行为并且导致团长受伤的湖泷,还能活到现在已纯属不可思议。
她的行为确实是恶魔性质的,但只是口头被称为「恶魔」就了结了这件事,可谓不幸中的万幸。
「这里就能看出我们团长的宽阔胸襟。他全面禁止我们对湖泷出手。」
「这样啊……不过也对。如果不这样,不良学生非得把她活活打死不可。」
「亏你能把这种假设放在成员中跟你最要好的人身上。」
嗯,就算不被活活打死,她的行为导致咲口前辈无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接放弃这段婚姻也不奇怪。她难道以为小学部的校舍,是成员们的保护盲区吗……
「面对众人的问询,团长表示『只是自己脚滑』,将湖泷庇护了下来,没能构成任何问题;而湖泷似乎也认为自己太过分了,她进行了反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靠近美少年侦探团……到昨天为止。」
「到昨天为止……是吗?」
「没错。肯定是作为新成员的你的出现,刺激到了湖泷——因此,只要眉美同学能够成为她的朋友就没问题了,这是我的一番拙见。」
确实是拙见——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不过原来如此,这下终于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因为对方劈头盖脸地砸来的过分话语,让人一味地认定那是个荒唐的孩子;但当我认真地听完整件事……当我认真地听完整件事……那孩子也是有难处的……有难处……
不过,大致的印象还是没怎么变啊。
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听到一个能让人暗想「我误解她了,好可怜的孩子!」的小故事,但非常遗憾,完全感受不到这方面的思绪——倒不如说,似乎糟糕部分变多了。
家族没落、流落街头这种事固然很惨;但其实,家族没有真正没落,还得到了一个才貌双全并且还不是萝莉控的未婚夫,即便这称不上幸福,至少也不能算是不幸。
对那些「穷鬼」揶揄般的坏话,也是从复杂的自卑感中产生的,这点我理解,但就算如此,说这种话也不能够被原谅。
真遗憾,我是个笨蛋啊。
如此,即便能够形成提示,也形不成答案。
到底搞什么,再这样下去我的怠慢就要曝光了……我突然感觉一阵焦躁,然而,事态却朝着远超乎我预料的方向而去。
哇……。
如果这样,就可以反过来想了。他根本就是为了让我说得头头是道,才来搞推理的。
羽子板是湖泷的作品,这点凭咲口前辈的证言就基本能够成立,我们需要明确她究竟是如何把这么大又这么重的东西带进美术室的,并且必须「退货」,让她本人将羽子板领回……
「啊,对哦。还要在大家面前发表推理呢。」
虽说我把自己发表推理的顺序调到了最后,巧妙地将自己怠工的行为加以隐蔽,但在发表会迫在眉睫的此刻,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Cowabunga!
㊟
咦……
虽说是我中途才想到的,赠送羽子板,确实是为女孩庆祝初正月
㊟
的风俗——只要埋下这条伏线,是不是就给咲口前辈设计好了表示「反正都一样」,然后轻松送礼物给湖泷的环境呢。
跟上次不同,这次咲口前辈被免除了推理义务
(团规之三)
,那一本正经地进行推理的成员一个都没有了,不是吗?
然后朝美术室走去。
⊙初正月:指新出生的女孩过的第一个正月。日本人在正月有用羽子板给第一次过正月的女孩祈祷好运的风俗习惯。
嗯,可是她有危害双头院的前科,总感觉其他成员的想法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我们来到了走廊中。
把退回东西当作赠礼,这比强迫欺诈还要更过分——把可疑物品送回去根本不是赠送礼物嘛……不过,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是羽子板了吧?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不良学生了。
我还想打听一下其他人的想法——总觉得,一直强调自己并非萝莉控的咲口前辈,他的想法对于湖泷而言太过严厉。
⊙Cowabunga
(カワバンガ)
起源于19世纪60年代冲浪运动,在实现一个高难度动作后,高喊这个词祝贺成功。在日语中的近义词是「太好了」「太棒了」。
假如这是作为为形式上的未婚夫清除障碍的环节之一,其恶劣性就不能简单形容为「孩子气」了……事实上,我曾毫不犹豫地怀疑咲口前辈就是个萝莉控
(嗯,其中大半是基于美腿同学的玩笑话而产生的疑惑)
。
考虑到当今的文化情势,咲口前辈在到达结婚的年龄之前,就有被社会舆论口诛笔伐的可能性。只要想到这点,即便只是一块羽子板,都不能轻率地视而不见。
「『接近未婚夫』算是一种很不错的推理,嗯,我是想过。这种情况过去也发生过。主要说来,就是希望『从未婚夫那里收到赠礼』这种让事得以发生的孩子气的企图。」
真的「孩子气」吗?
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了吧!
等一下。
老实说,我还是想问出些更细节的东西,但时间关系,剩下的就到美术室再去打听吧。
难道正因如此,羽子板才会如此之巨大?这是人拿得起来的程度吗?
忠诚到这种程度,不就跟奴隶的劣根性很像了……只要这点弄不清楚,我跟湖泷之间建立友情的可能性,就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至于天才少年,无论他的推理有多尖锐,由于他脱离常轨的沉默,结果都会由担任翻译的双头院来表述,可谓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底。也就是说,这几乎等同于不可能正解。
「请不要随便说别人是笨蛋。自嘲还好说,被别人这么说,哪怕笨蛋也会受伤的。不过话说,为什么拒绝了恶魔的入团,我这种笨蛋却被允许了?咲口前辈找到答案了吗?」
作为团长的双头院说出偏离靶心的推理是预料之中的事——羽子板上贴的怪物其实是「怪物本物」,由「他」直接搬运羽子板过来——团长绝对会发表类似这种推理的。
并且,由于团长的推理过于随意,所以一直找不到真相;事实上,在推理这个领域,美腿同学也与团长十分相似。尤其是这次的事件,他应该会拿出体力担当的样子,提出与体力相关的解决方案。
「对了。虽说没跟她本人确认过,咲口前辈有没有想过,湖泷擅自把羽子板带进美术室的理由,是想让你把东西送回去,好达成接近未婚夫的目的?」
「不,正因为你是这种笨蛋,我才期待着你能成为湖泷的第一个朋友。」
既然是团长布置的作业,又判明了他本质上其实是个认真的家伙,想必会边嘟囔边认真地推理吧,不过,唔,也不应该随随便便期待。我还没见过他的推理正中靶心呢。
只要在美少年侦探团当作事务所的美术室中放下这种巨大的羽子板,我们就无法对此放任不管,也无法将其随便处理掉——虽说就计划来说漏洞百出,但作为数发铁炮的其中一发,也不能说没有效果。
「本想长话短说的,却比预想的时间要长。好了,我们去美术室吧——大家应该全都集合了。」
举个例子,假如我的课桌里不知为何被放了一个鸡蛋,虽然搞不清是什么意思,但也不能一直放在课桌里,说不定我会拿去送给不良学生。
纵使天才少年奇迹般地自己开口,也仅限于一两句话。
要是我昨晚没有觉得这事很麻烦,而好好推理一番就好了——嗯,交给其他四人也行。
「没有,我并没有跟团长确认过。他肯定有什么深刻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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