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開始遊戲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4544 字
盡情享受!
就算別人這麼和我說,我也不是一個可以駕馭夜晚遊戲的人,我是那個一直都在觀測星星、性情陰暗的女生啊。突然被放到賭場,我不知道什麼樣的舉動在這裏纔是適宜的。
但是,那幾個男孩——
「這樣光看着也不會有什麼收穫。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就先隨便在這裏玩一玩,然後從這些傢伙嘴裏收集情報?」
「是的,我們就隨便玩一玩,隨便玩一玩。」
「你要好好收集情報,飆太。不要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
「哈哈哈,怎麼玩纔好呢?現在就是展現美學的時候了。讓我們好好學習美學,讓我們寓美於樂。」
然後他們便分別行動起來。天才少年已經在排換籌碼的隊伍了。
雖然沒有給我們看創作之舞,但是作爲一個藝術家,天才少年可能是最關心僞鈔出處的人了。
籌碼換取的比例從一百日元一枚開始。
雖然一百日元現在連一罐罐裝汽水都買不了,但是這只是最低比例。
粗略一算,一美元大約等於一百日元,和拉斯維加斯真正的賭場的最小比例一樣了,在這一點上,這已經完全不是中學的體育館裏會舉行的活動了。
而且你看一下發牌官的本領就會完全明白這一點。不論是發牌還是把珠子彈入轉盤中的手法都毫無可挑剔之處。
雖然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專業的發牌官,但是實際上他們確實很專業。剛剛的兔女郎也是,這裏不僅會把錢投到賭博設備上,而且服務意識也很好。
真是太逼真了。
不管了,那幾個沒有戴假面的少年每人都先換了一千日元的籌碼,所以現在每個人手裏都有十枚籌碼。
「嗯……」
這應該是美少年偵探團的活動經費吧,但是實際上我看到這樣的現金交易的時候,想到就是因爲我撿到那個上班族掉下的僞鈔,現在這五千日元纔會流通起來。
如果這是詐騙的話也太用心了,而且完全無視性價比。現在我們已經少了五千日元。這之後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拿回這筆錢,這筆錢可能會像空氣一樣消失吧。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但是我也不知道騙我們的人會不會從中漁利,而且我還不確定有沒有這樣一個騙我們的人。
所以他到底爲什麼要帶我來?
他果然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頗有一番番長的風格,他現在嘴脣抿成一字,肩膀由於憤怒而聳着,當然,肩膀以外的地方也都很憤怒。袋井滿再次朝換籌碼的地方走去。
團長告知我。
雖然我們都是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但是仔細一想,我和他還不是朋友,我應該早點離開這個危險人物。
是一個很難的選項。
嗚哇!
我擔心的是忘記任務、一心賭博的美腿同學,他現在正站在輪盤那裏。
但是這種行爲不是違法的嗎?
玩。
怎麼說呢?
沒有浪費就解決了問題。
如果只是遊戲倒也罷了,賭錢的話,確實不太行。「我用眼鏡限制了自己的視力」這種藉口應該只有朋友會信。
就在我想幹脆摘掉眼鏡來找他的時候,我看到了他。他坐在投幣機前面。他在玩投幣機啊。
我是一個連手機上的電子遊戲都不玩的人
(當然我也沒有手機)
。當然,那也絕不是說我就喜歡一些不需要技術的遊戲。像這個賭場裏面大部分的遊戲,哦,不,幾乎全部遊戲,我都不知道規則。
有人問道,我嚇了一跳。
讓我留在學校裏就好啦。
因爲這裏的一切都太堂堂正正了,導致我都沒有注意到,如果現在有執法機關來這裏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被抓走。
像他這樣明明能大放異彩的人,卻偏要加入不明所以的美少年偵探團,可能也是有什麼背後的故事吧。原諒我的狂妄自大,這樣一想,原本和我沒有任何共同點的指輪同學,竟然可能和我是同一類人。
「不是不是,我非常想讓你享受這裏的活動,但是不管什麼樣的遊戲,你的視力都違反規則了,美觀眉美。你可以看清自動遊戲機及輪盤的旋轉,而且可以透視牌面,你賭錢的話,會有不公平的問題。」
就是賭數字大小嗎?
副團長咲口前輩在旁邊的撲克臺上玩。
⊙21點又名黑傑克
(Black Jack)
,而黑傑克也是手冢治虫漫畫《怪醫黑傑克》的主角。
在這裏玩的客人,在這裏工作的服務人員,大家都看起來很開心,也很充實,這種感覺甚至讓我覺得有點閃閃發光的溫暖平和。
我以前聽說過,本來賭博這種遊戲就是追求平衡,基本上很少有大贏或者大輸的。賭場理想的經營模式是,所有的客人都稍微輸一點,然後回家。
「這位客人,您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
他並不是賭着玩一玩,美腿同學就是傳說中和人對着幹的那種人,在其他人選定顏色和數字後,他會選擇在對角線的位置放上籌碼。
不過,怎麼說呢?在我觀察到的範圍內,這個賭場還是比較健全的。我沒有感覺到要把聚集在這裏的小孩的零用錢都捲走的陰暗操縱感。
這可能就是他的玩法吧,蠻可愛的。看到年輕的後輩笨拙的樣子而露出微笑這種事,原來我也可以做出來啊。但是仔細一看他的行爲並不那麼可愛。
如果是撲克牌的話,我也稍微知道一些。我只認識牌面,細緻的規矩並不知道,而且聽說在日本固定下來的規則好像並不是國際通用的。
別的人我不敢說,但是雙頭院,他真的明白規則嗎?
嗯?以看爲主?
我的眼睛也是這樣。
但是,天才少年的天才屬性,確實不適合賭博,所以我經過投幣機時沒有觀察到有什麼值得說的事情,他就是一會兒贏一會兒輸,不賠不賺的感覺。
21點和撲克我還勉強知道,巴卡拉是什麼,我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個很時尚的玻璃品牌的名字是這個。
「我想在其他人面前贏得漂亮」和「我想比別人贏更多」,這些心理也在起作用。在我看來,大家不僅在意輸贏,同樣也很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他開始玩還不到十分鐘,看起來已經把一千日元的籌碼用完了。相當於一分鐘損失一百日元,大概是體會到了漫畫中的失敗感吧。
「哇。」
他說得太對了,我無言反駁。
雖然這個人總是有一些妄自尊大的行爲,導致我們有時候忘了他也只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他現在坐在椅子上,很明顯腳是懸浮着的,看起來有一些滑稽。但是,讓人意外的是,他的姿態很像大人,或者說,很紳士。
和在桌子上玩的項目不同,這個遊戲相比起和其他人的競爭,更多的是和機器的比拼。
果然他就是喜歡一個人玩的孩子啊。他是大財團事實上的經營者,即使有再多的才識,對於他本人來說也難以施展。
說實話,他現在的背影太可怕了,我都想和他絕交了。
現在一想,21點這個遊戲,可能在這個意義上是很適合他的。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個遊戲只是一個醫生
(黑傑克
㊟
)
的名字而已。
我作爲美少年偵探團的保護者
(爲什麼是一個如此有榮譽感的名稱)
,必須貫徹保護他們的行爲,所以我把剛從錢包裏拿出來的一千日元,又放回去。
他更喜歡雕塑、繪畫,還有把我這個性情陰暗的女孩子打扮成男孩。這麼一想,施展才能這件事,真是很難啊。
所以,以看爲主這種形式,也是我所期望的。
雖說是別人的事情,但也是我們進行潛入調查的同伴啊。
所以態度惡劣的不良學生,應該在這樣的盛會也可以玩得很開心吧。我開始搜尋他。他正準備從巴卡拉的桌上下來。巴卡拉,是什麼樣的賭博?
我單純好奇,這五個美少年在這樣的場合會有怎樣美麗的行爲呢?美學,美聲,美腿,美食,美術,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懷絕技,但是這些絕技適不適合遊戲,就不得而知了。雖說現在的所有行動都是爲了收集情報,但是他們在這個場合會怎麼玩呢?
就像是單機遊戲,即使是單機遊戲,現在也有一些可以在網上和其他玩家一起玩了。
看起來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我準備直接問一下不良學生,我準備和他打個招呼,於是繞了一圈。
不過我是爲了見識美少年偵探團的行動,自願來這裏的。在這裏抱怨也說不通。雖然我平時馬馬虎虎的,但是感受到這裏的氣氛,我也有點幹勁了,實際回頭看看,其實我並不喜歡這樣的遊戲。
賭博罪。
這應該是賭場裏面最容易的遊戲了。如果只是賭博的話,那我也可以。但是賭法裏面又需要一些技巧和經驗。可是,美腿同學可能沒有比我掌握更多規則,準確地說,他看起來就是在隨隨便便賭博。
發自內心想在賭博中一擲千金的人應該是不存在的吧。那麼美腿同學的玩法,也不是徹底想要一擲千金,而只是基於一般人的想法。
開設賭場罪。
確實是很大的罪名。
怎麼說呢,我們自己知道的規則,好像只適用於本地,這真是讓人有點沮喪的話題,但這也是很像咲口前輩的一個選擇。
這個名叫合理懷疑的賭場在我看到的範圍內,一定程度上實現了這件事。當然,這之中也存在輸光所有錢如番長那樣的人。
他根本不是爲了贏而賭,就是爲了攪亂場面,攪亂賭客的心。這就是美腿同學的玩法。雖然他的臉像大天使一樣好看,但是實際上他可能是美少年偵探團中性格最差的人吧。
這件事以僞鈔開始,我有一種會看到社會陰暗面的戰戰兢兢的恐懼,但是現在,在某種意義上,我覺得有點失落。
雖然他渾身散發着難以接近的氣場,但同時,他的背影看上去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看起來他還想把手裏的現金換成更多的籌碼,贏回剛纔輸掉的。
作爲朋友,我要去阻止他一下。最重要的是,要告訴他,如果你不知道巴卡拉的規則的話,那你也應該知道及時止損的道理吧。對不起,我太害怕了,所以沒辦法去勸他。
真是狂妄自大啊。
對我來說,進入這樣華麗的場地,彷彿誤入了異國一般。雖然這裏讓我覺得無地自容,難以繼續待下去,但是看到大家都很開心,我覺得這樣也好。
爲了確定這件事情,我們只能到這裏來。在這個意義上,團員們的行動也可以說很合理。所以我也跟在他們後面打算買一千日元的籌碼。
但是看了雙頭院和咲口前輩的各種狀況,我慢慢發現,在賭場中,絕不是隻有莊荷和玩家這樣像是父與子一樣的關係,「不認識的其他人」好像也是不可或缺的條件。
不論客人還是莊荷。
在我剛剛觀察的時候發現,這裏有一些像警察的穿着私服的小孩
(雖說是私服,也足夠優雅)
。他們可能是爲了防止客人之間出現摩擦而巡邏的安保人員,而不是有公權力的警察。
「不,瞳島眉美,你今天以看爲主。」
即使輸了,因爲數量不多,客人也可以開心回家。
他這份不屈的精神,在我看來值得敬佩,但是在賭場上來看的話,就是一個冤大頭。
雖說這裏不允許拍照,還會戴着假面,但是感覺只是做做樣子。
「嗯……」
上一次,學生會會長憑着口若懸河和故弄玄虛的技巧與犯罪團伙進行交涉。字面意義的撲克臉就是說不管規則如何,一定都要面無表情。見多識廣的他,即使使用國際規則,應該也可以很好地應對吧。
就在我享受度假一樣的氛圍的時候,團長雙頭院坐到了21點那一桌,爲什麼偏偏要選21點啊?
誰要是對我這麼做的話,我會很生氣。
兔女郎也會被抓。
他不會是要說什麼中學生不可以在這裏賭博之類的道德說教吧。那爲什麼不限制他們自己的行爲呢?
如果完全不玩,呆呆地站在那裏張望的話,也會很顯眼,所以我一邊在賭場裏閒逛,一邊看着周圍的形勢。我不斷地從兔女郎手裏接過裝有橙汁的玻璃杯
(玻璃杯是酒杯)
。
對手是機器,所以完全就是一個人的遊戲。
完全就是聚會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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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想起來這個小五郎,有的時候會說到點上。
他整個人看起來不是在玩,而是在修習的感覺。
唔……雖然我不是對參與到這件複雜的事情裏而感到後悔,但是,我這麼不警惕真的沒問題嗎?我一邊覺得這是別人的事,一邊感到不安。
現在他的樣子就像野生的小獸一般。
等他把拿的錢都花光、身無分文的時候我再安慰他,那時我就可以佔據人際關係中更有利的位置了。我的想法真是陰暗啊。這時我想找一下成員中的最後一個人,天才少年。那個孩子很容易隱藏自己,一旦跟丟了,就很難再找到。
我不禁發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