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突入選舉期!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747 字
就這樣,在肇事逃逸事件的搜查沒能取得實質性進展的情況下,選舉戰開始了……包括我在內,正式公佈的候選人總共有五人。
學園報刊所報道的告示初期支持率正如前輩所料,第一名是沃野同學——根據問卷公平公正的調查結果,超過半數的學生都回答「會投票給沃野禁止郎」。真搞不懂那個毫無個性的同班同學爲什麼可以得到這麼多支持。
不管怎樣,瞳島眉美在本次關於支持率的問卷調查中,排名第三,成績還可以……畢竟第二名是二年級A班的學習委員兼前棒球隊隊長,這個成績還說得過去。
不對!天才少年對我進行了全面的形象管理,全力將我打造成美少年的模樣,還爲我製作了連專業人士也做不出來的、距離欺詐只有一步之差的競選海報,而且我還有學生會會長的支持。花費了這麼多心力,竟然才獲得第三名。
不僅如此,以不良學生爲首的「小滿那夥人」也委婉地表示了對我的支持,美腿同學在田徑隊也若無其事地幫我宣傳,爲我鞏固羣衆基礎。作爲默默無聞的普通學生,我在各方面都十分依賴美少年偵探團的支持。
既然是長繩的候補,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然而,雖然有大家的幫助,但我也只得到了第三名。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也只做到這種程度……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沒出息。
全力以赴也只做到了這種程度。
同一個班級出現了兩位學生會會長的候選人這件事,竟然只讓二年級B班稍稍沸騰了一下,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不,事實上並沒有怎麼沸騰。
說到底,就是大家對學生會選舉的關注度太低了。
也可以說是學生們被拼命追求效率化的學園給搞麻木了……原來如此,一旦成爲候選人,即使不是前輩這樣的人,也會爲毫無積極性可言的學生氛圍而憂心。
看上去,學生們已經放棄了自由和自主性……我感覺自己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必須做點兒什麼」的衝動。
再這樣下去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按照前輩之前的想法,我在這個時間點上至少應該取得第二名……必須從現在開始制定得票計劃了,否則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遭人厭惡的出風頭罷了。
說到「遭人厭惡的出風頭」,也有人分析說,女扮男裝的我,有可能是一個有娛樂精神的候選人……而事到如今也不能重新打扮了……話雖如此,儘管我的得票沒能達到前輩的預期,但我之所以獲得第三名而非第四名,得到的可都是誤以爲我是男生的女性選票。
那可是不容錯失的重要票倉。
簡單總結一下現狀,就是開頭還不壞,但總感覺前路太過坎坷……或許我們還是應該優先追蹤「D坂肇事逃逸犯」。
「不過啊,我們這邊的搜查好像也卡住了。而且就算抓到了肇事逃逸犯,對選舉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所以也不太靠譜……你在聽嗎,天才少年?」
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正在爲我推拿的那雙手猛地加大了力道……喔,有效果了有效果了。
我拒絕了美腿同學爲我按摩腿部的提議,卻無法拒絕天才少年。
自從冬季合宿以來,一直緊閉尊口的天才少年終於再度稱呼我「眉」了!
世界知名的指輪財團的小少爺,居然成了我的專屬按摩師……只要一想到爲我按摩的手能創造出成億的財富,就感覺自己的肉體變成了黃金。
想要僞裝成事故的手段有很多……如果「D坂肇事逃逸犯」存在,爲什麼這個人會選擇駕車撞人,這點仍是個謎。
明明應該很累了,但我的皮膚狀態還是很好,頭髮也分外有光澤,真是不好意思……這都是拜不良學生爲我精心準備的全方位營養搭配餐點所賜。
現在死的話,肯定很幸福。
與其說是推拿按摩,感覺他更像是把我當成了某種製作陶器的優質泥土……彷彿整個身體都被捏了起來。
不管什麼姿勢,我都要說出來!
沒有人回答我。
「雖說萬幸沒出什麼大事,但搞不好長繩會被撞死!就算她沒死,萬一撞到什麼重要部位,或許也會留下影響終身的傷害……而且車禍的時候,長繩的反應不可預測,假如她躲避不當,很有可能會被壓在輪胎下面。」
你至少要稱呼我爲「眉大人」!
「眉,你把重要的事給看漏了。」
我早已下定決心,在他再次叫我「眉」的時候,一定要加以更正——雖說這個稱呼來得這麼早,搞得我有些許措手不及,不過我也一直埋伏着嚴陣以待。
伴隨按摩而來的是地獄般的疼痛(「心好痛」),我收到了來自天才少年的叱責和激勵。
在學園各處跟不認識的學生握手,以我內向的性格來說,內心本該遭受了巨大的打擊纔對,不過這一切都被天才少年的推拿按摩緩解了。
我本不想說的,但因爲天才少年的按摩太舒服了,我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說了出來。
我到底在幹什麼?
說是推理,其實是對推理的持續否定。
根本就是「美容沙龍創作」。
既痛又舒服,屈辱感和興奮感讓我哭得稀里嘩啦,但我可是「美觀眉美」,居然說我「看漏了」,這比連續稱呼我爲「眉」更加不能置若罔聞。
或者該說是不可能發生的場面。
選舉戰第三天的放學後。
「嗯,假設『D坂肇事逃逸犯』是跟學園運營有關的人,將這種惡行曝光,也不能保證我能當選……反正我這種人……痛痛痛!抱歉抱歉,我不該表現出軟弱的!」
就現在的狀況而言,我確實是「埋伏」在牀上。但與此無關!
連「吐真劑」都不必用,真不愧是天才少年。
「難道犯人在想『撞死也無所謂』……事關學園的利益,搞不好真有蠢貨會這樣想……即便如此,真的會採用『開車撞』的手段嗎?這種手法太兇殘了,會讓結果不可控。又或許犯人做好了不計後果的準備,但對於獨自回家的長繩,直接將她倒剪雙臂不是能更好地控制傷情和引發的後果嗎?」
雖然地位比不得他高,但好歹是年長的前輩!
「眉。」
美少年偵探團真是一個福利豐厚的組織啊。
軟綿綿的……
我趴在美術室,即美少年偵探團事務所(現在還是選舉事務所)內帶頂棚的牀上,享受着天才少年的推拿按摩。
「唔……老實說,我覺得長繩被某人盯上繼而被車撞這件事有些疑點。」
沃野禁止郎。
居然這樣稱呼年長的前輩!
他是說我看漏了什麼東西嗎?
仔細想想,還真是奢侈的場面。
明明處於苦境之中,心情卻十分舒暢,一點兒都不緊張……
將我的胡思亂想打斷的,是那個尚未聽慣的聲音。
「?」
難道就是爲了順理成章地僞裝成「長繩偶然在那個時間點不幸地遭遇肇事逃逸」?搞不好我們正走在一條錯得離譜的推理道路上……
這種方法在調度和後續處理方面都很困難。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感覺好痛感覺好好痛感覺好痛叫我眉就行我就是眉我就是眉眉眉!」
在我全身心放鬆的時間段裏,咲口前輩、不良學生、美腿同學,甚至是團長都在賣力地投身於選舉和偵探活動之中,我雖然心裏過意不去,但最終還是釋然了。
我知道自己有被車撞的可能性,但這一段被照顧得盡善盡美的學園生活,讓我覺得就算被撞一次也無所謂了。
趁着天才少年變換按摩位置的間隙,我把自己的困惑說了出來。
我把天才少年不停按摩穴位的動作當作他的回答。
我一直耐心等待着的聲音終於出現了!
「既然你認爲『選擇駕車撞人是個謎』,那麼身爲偵探,就必須去解謎。不自然的情況必定有其緣由,不論是汽車,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