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尾聲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3283 字
第二天。
幾乎沒有睡着的我鬱悶地走向學校,現在想起來,昨晚的事情,好像夢一般。
確實可能是夢。
昨天晚上是賭場最後一天營業,賭場經理的連勝紀錄被終止,賭場經營權被交到了雙頭院手上,雙頭院當場宣佈賭場關門。
「諸位,遊戲結束,讓我們美麗退場。」
雙頭院現在是在客場中的客場,甚至可以說是敵方陣地的正中心宣佈的,我想想也覺得後背發涼,萬一賭客和賭場的員工一起暴動怎麼辦?但是很意外,大家平靜而迅速地接受了他
(她)
的宣言。
可能,大家也都明白。
標誌性人物一般的王牌札規賭輸了的話,也就意味着一切結束了。沒什麼可猶豫的。
也可能是雙頭院贏的方式太好了。
我當時生氣地把我可以看到的所有牌都用暗號發送給了雙頭院,但是雙頭院沒有用這些手牌的信息愚弄對手。
他爽快地贏了,一下子結束了這場賭博。
我們團長本來就不知道通過控制整個賭局的方向來讓看客感到興奮這種微妙的人心伎倆。但是,從不可撼動的結果上來看,雙頭院沒有讓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蒙羞。當然,也不是說札規同學的自尊沒有在這件事中有所損害,但是現在來看,他只受了最小的傷害。
這也是一種美學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任由憤怒控制自己的我,可真是完全及不上他的胸懷啊。總之,我們從不良學生口中的「敵方老窩」一卒未損地回來了
(雖然在回來的路上,美腿同學粗暴地撕爛了天才少年手工縫製的長褲,但這是另一件事了)
。
如果說這個事件有附加欄的話,那一定要記下不良學生因爲信任團長,把從便利店找回來的錢全押在團長身上了,現在他已經拿回了一開始輸在賭場中的錢,這也可以說是團長對於成員的眷顧吧。
所以,第二天。
週一。
我強忍着睏意,脫掉了兔女郎的衣服,換上男生制服,向學校走去。當然戴着眼鏡。
我應該以什麼樣的形象示人呢?我也不明白了,總之這副眼鏡,是保障日常生活可以正常進行的必備品。
我昨天有點用眼過度,現在眼睛有一點痛,但是這點小小的痛應該很快就能恢復吧。而且現在更痛的其實是我的頭。
這個人一邊說一邊掀起自己垂下來的劉海。原來是札規。
「嗯?找你幹什麼?」
這可能是隻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底線,那是雙頭院和我都看不到的底線。現在冷靜考慮一下,我們的戰略只有一種,但是他有不少可以用的手段。
「嗯?原來如此。」
啊,那個女孩子。
作爲指輪學園的學生會會長,作爲美少年偵探團的副團長,咲口前輩恐怕像害怕自己未婚妻的年齡被暴露一樣一直在煩惱這個事情吧。
但是他沒有這麼選,他選了更有挑戰性的——迎接我們的挑釁。
我問道。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這纔是他此行的目的吧,而且可以肯定他是笑裏藏刀,他話說得好聽,可是札規已經知道了我是女扮男裝,也知道美少年偵探團,怎麼會不知道雙頭院的情況呢?
但是,現在連自己的樣子都看不清的我,可以見證這樣的對抗嗎?真是太奇怪了。我不得不說我的洞察能力真是太差了。
他是在這裏等我的。
怎麼辦好呢?
他有很多選擇的餘地。
他說完轉頭離去了。我似乎也沒有留下他的理由,他走了,我們的交談就應該結束了,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忘記問他了。所以我條件反射地追上去:「等,等一下。」
我現在馬上摘掉了我那不是有色眼鏡的眼鏡,尋找躲進隱身衣中的札規。但是……
如果有的話,對,那就先從記住21點的規則開始吧。
最關鍵的團長到底還是閒適的派頭啊。可圈可點之處是說,札規也有很美的點嗎?
但是,我們沒能切斷髮飾中學和二十人之間的聯繫,所以這件事情,我們還留有禍患。
「嗯?」
「那,你有什麼事嗎?」
「你放心,我不是來報復的,我們這次承受的損失比你們想象到的還要大,這件事情徹底平息之前我們會老實一段時間的。請你把這句話也轉達給咲口前輩。」
爲什麼呢?雖然我們按照計劃擊潰了合理懷疑賭場,但並不是完全解決了所有的事情。
這一招他用了好多次。多少次都是這一個模式。
我戰戰兢兢地問。
「我沒有透露你的性別,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給她打電話。她爲賭場盡心盡力,對了,昨晚的『看不見的人』裏面其實是她哦。」
儘管我還沒想好,追上他要說什麼。然而,我沒能追上他。
從現在開始,偵探團和前賭場經理的對抗纔剛剛開始。
這樣啊,一人分飾兩角啊,挺忙的。
昨天我怒氣上頭,沒有想到這一點,確實,這個人,有他自己的底線。
我們成功阻止了他的實驗,而且他現在也知道有我這樣視力超常的人,看不見的人——隱身衣這個技術可能要重新調整步伐了。
那個欺詐師?
「怎麼了?你別爲這個事情心煩了,長廣,那個欺詐師也有可圈可點之處,下次我們一定也能完美贏他。」
但是,這是學生會會長親自送來的情書,看來我不得不收下這個用心形標記封起來的信箋了。
可是,也沒必要隱瞞我的性別啊,而且應該快點告訴她我是女的,我已經不想讓周圍發生奇怪的事了。
重要的東西不是靠眼睛發現的。
「哦,好。」
怎麼回事,這麼快就要開始第二波侵略了嗎?
但是,這可以說成是可圈可點嗎?這麼說,事情就這樣終結的話,札規的注意力也並非全部都在生意、交易、實驗上。
他說不是來報復的,說他們損失很大之類的,可一旦開始懷疑他說的話,就覺得他的動機很可疑,可能他和同伴們已經準備東山再起了。
我們阻止了指輪學園的領地被入侵,也事先預防了指輪學園的同學受賭博的侵染,但是札規的經濟活動絕不僅限於賭場。
我已經習慣了他穿成上班族的樣子,現在穿着校服的札規對我來說陌生得很,但是看到他有親和力的微笑,那騙子一般的微笑,我確認了眼前這個人就是札規。
我從沒和他講過我的名字,他卻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一次美學和欺詐的比拼,是一次少年心和玩心的對決。
我現在平白地想起昨天被引用的聖埃克蘇佩裏的話,「重要的東西」可能不是指顯而易見的藏牌手法,而是指王牌。他這一次,沒有展示他的後手就結束了表演。
「如果你摘掉有色眼鏡的話,你可能會發現我是一個很好的人。那麼,後會有期。」
我就是簡單一想,就想到他有這麼多選擇。
這也是他玩心的產物嗎?
「我是來送情書的,不是我寫的,是我們那一個兔女郎寫的。」
我跟着札規轉了彎,但是轉過彎我便停下了腳步,前面應該只有一條路的,他卻不見了身影。
難道因爲,他是小學五年級學生?
我那種不靠知識,以無知爲中心的戰略,其實只能算一般策略,而且是風險極大的選擇。
「對了,不只是咲口前輩,也請你代我向那個向我宣揚美學的美少女問好。這是我愛的告白,我不打算報復你們,但是我希望什麼時候可以和她一起出去玩。」
不管我能不能注意到札規藏牌,不管我穿成什麼樣子,我們作弊的概率都是不低的。
「你的全名,是什麼?我會向他們兩個轉達你的話的,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全名嗎?札規……?」
「謊,我叫札規謊,寫成謊言的謊,也讀成lie,如果你有什麼麻煩,不要在意學校之間的牆,隨時來找我哦。和金錢有關的事情,隨時都可以找我哦。」
穿着校服的他,說話方式也相應地顯得少年氣了,但是不能掉以輕心。雖然他說自己會老實一段時間,但是他不是什麼老實的人。
我走在上學路上,心裏這樣總結這次的事情。雖說無風不起浪,但是我眼前突然出現了沒怎麼見過的校服,那是髮飾中學的校服。
現在回想起來,他站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那天我撿到一百萬的地方。當然,天下沒有這麼偶然的事情。
以電話號碼開頭的情書也太直白了吧。
札規謊,完美消失了。
那麼,其實這件事連預演都沒有,他確實沒想報復。他根本沒想到會輸。
對於札規來說,和二十人相關聯,和民營軍事企業交易,也是他的玩心的一種吧。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我更不安了,這個人的危險係數更高了。而且,我沒什麼辦法阻止這種危險。
他就像是魔術師一樣,像是空氣一樣。
「早上好,瞳島眉美。」
所以,即使雙頭院大獲全勝,那也可以採取強硬措施不讓他上臺,也可以把假扮兔女郎的我趕出去。
「是我啊,是我。」
如果要放棄使用敬語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即使我摘掉了眼鏡,注意力高度集中,我上下左右努力看了一圈,都沒見札規的蹤影。
從中學生領地之爭的視角看,只在指輪學園找的話,那確實沒有雙頭院這號人。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對着一個小學五年級學生的女生扮相表白,真是太詭異了,但是我鬆了口氣。
「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