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四张画——「音绘」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2149 字
如果说野良间岛的美术馆会将一定的负担强加给鉴赏者的话,撇开到达美术馆之前的负担姑且不论,相比前三座馆,云雀馆的「入馆费用」可谓极其便宜——只要把馆内各处的窗户全部打开就好。
相比从始至终必须待在馆里约十二小时的乌鸦馆、不得不进行拆除天花板作业的孔雀馆和必定得苦苦等待降雨的白鸟馆,在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打开窗户这份工作一点儿都不费事。
喜好说明的前辈罕见地没有进行事前说明,我就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完成了工作,但最后,当我将美术馆的入口和紧急出口打开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答案。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不对。
应该是「百闻不如一听」。
从正上方直吹谷底的风,从构造细长的云雀馆——直穿而过。
此时此刻,尽管我和前辈身处馆内,却充分感知到了住在巨大的长笛之中的妖怪的感受。
没错。
云雀馆配合着谷底形状的设计,绝非为了外观的时髦感,而是为了忠实于更加实际的机能美——并非馆的造型配合了谷底,而是谷底的形状配合了馆的设计。
换言之,就是笛子。
没有必要说明,甚至也用不上声子老师「音乐室」的提示,就是那种在中空的管子上开孔,朝里面吹气发声的乐器——真要说的话,整座美术馆就是一个巨大的吹奏乐器。
强风直接将空气吹了进来。
美术馆内部之所以被隔板隔成好几个房间,好像也是为了对从入口处进入的风进行微调……换言之,就是被固定的阀。
身处乐器构造之中,我感受到的并非声音的堆叠——美术馆所发出的声音,让我并非以听觉,而是用皮肤的感觉或者说触觉来倾听。
对于没有绝对音感的我来说,根本不可能用「哆来咪」将复杂的和音表现出来,那应该怎么办呢——没错,声音以影像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就在我全身被爆音一般的寒气吹到的瞬间……
我确实看到了,成群结队、展翅飞翔的云雀的影像——这跟美观眉美的视力毫无关系,而是直接闪现于头脑之中的唐突影像。
所谓「掠过脑海」,指的正是这个意思。
我看到了声音。
只能以这句话来表达这种现象。
这是我看漫画学来的知识,虽然没那么正确,但应该也不会出错。
那我就不是第六人,而是第七人了。
事态已经超越了我性格的恶劣程度。
尽管先前思考过美术和音乐的区别,但对于声子老师来说,似乎将两者混为一谈也无妨。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美术创作,也就是天才少年,他负责的是白鸟馆,算是很幸运的。」
「这应该就是通感的模拟体验吧。虽然有了这方面的预测,但真没想到能有这种再现程度。」
「没错,还有就是——能够看见声音。」
「双头院踊。他是现任团长的亲哥哥,美少年侦探团的创始者。」
看见本不存在的画作。
「不不,眉美同学,你是如假包换的第六人。真要计算成员数量的话,『美谈之踊』也应该算是零号人物。」
「通感……就是能够从触摸到的东西上感知味道、能够听出味道之类的,将五感重新洗牌去感受事物的现象吧……」
不,那应该纯粹只是心情很好……但真没想到,云雀馆之所以有那么多窗户,根本不是为了采光,而是为了让风穿过。
初中生应该还不知道葡萄酒的滋味吧——虽说很想这样吐槽,但看上去就很有成人样的前辈一开口讲话,真的很像个成年人,所以我就闭上了嘴。
在我虽无此意却带着责备意味的视线注视下,前辈勉为其难地将情报透露了出来。
「零号人物……」
再反过来说,让美声长广负责云雀馆纯属侥幸——可若非是他,这个谜题恐怕也解不开。
搞什么?还有我不知道的成员存在?
「谬赞了,眉美同学。虽说我是美声长广,却不是音乐方面的专家。」
先前大概是被谜题尚未解开的压力导致不当心说漏了嘴,这次好像是因为谜题解开而松了口气才说漏了嘴,但连续两次故弄玄虚,弄得性格扭曲的我都不想再听下去了——话虽如此,但那位「踊」既非学生会执行部的人,也不是前辈的同班同学,既然提到对方曾是美少年侦探团的成员,还是不得不听一下。
刚才我还一味地认定,前辈是因为解开了谜题,很快就能赶往团长身边而高兴到吹口哨;但现在看他的行为,应该是在表现「笛子」。
连自己的编号都没搞清楚,还算什么成员?
「是这样吗?你不是在合唱技巧上指导过我吗?我还以为你多少有些唱歌方面的造诣呢。」
看见声音——通感。
前辈再度吹起口哨并如此说道。
那么眨眼就是开关窗户的暗喻吗?
「用各种各样的比喻来表现葡萄酒的滋味,让人光是听就感觉很好喝。从这层意义来说,云雀馆需要鉴赏者付出的不光是打开窗户的劳力,说不定还有音乐的品位。」
「我那时候为你进行的不过是声音训练,并非锻炼你的唱歌能力。能称得上是音乐方面的专家的,美少年侦探团中只有踊了吧……唉哟。」
没错,就是以肌肤去感受。
只不过,音乐品位啊……
意外的是,她说持有音乐室的钥匙竟然是真的。
似乎因为我提及了「风」,才能以此为契机完成推理,学生会会长说了些提携后辈的话,当然,假如我没来
(并且到昨天为止,假如美腿同学没来)
,他大概能够更早看破「音绘」的存在。
说什么「唉哟」啦。
说第二天可能太夸张了,但恐怕第三或第四天就……
搞得我更想询问关于「踊」的事了。
既然如此,声子老师在云雀馆中所描绘的就是「看得见的声音」吧——美术馆中的声音不是云雀的鸣叫,却能够让人从声音中看见成群的云雀。
「反过来说,平常看惯了绘画或雕刻的专家们,只会把云雀馆中发出的旋律听成普通的风声。就是因为美术的感觉过于突出,才会听不出音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