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晨会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2478 字
在本以为这场稍稍偏离故事主线的逃脱剧和密会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我便遭受了一场来自美腿同学的真实怒火。
以结局来说,这场说教未免过于严肃,故事中似乎不需要这种附赠品——让有着天使般的容貌,并且平常无比开朗、谦逊、明媚的后辈发怒到那般程度,身为只有年龄能压对方一头的前辈,我还是有很多不服气的地方。
真的搞不懂,过去曾有过三次被诱拐经验的美腿同学真面目的开关到底要从哪里打开。
总而言之,我在自家门口正襟危坐,承受了大概三小时的怒火,团长布置的家庭作业当然也就不可能完成,在无为无策的情况下,于第二天踏入校园。
不良学生一副恨不得立刻交差走人的模样,很快就回去了;体力充沛的美腿同学看上去也是能够熬夜的人;但我只是个到了晚上就想睡觉的人。
被后辈发了那么大一通火,好不容易才得到解放,却在第二天清晨因为作业没做这种理由又要惹怒对方,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地忧郁。
果然还是不应该回应札规的邀约吧——嗯,在昨晚的时间点,事实上我面前并没有拒绝对方邀约的这种选项,既然如此,就应该更加积极地施加压力,从札规嘴里得出建议才对。
他是那种「管他呢」的人。
虽说被我这种人施加压力,不难想象会被无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死缠烂打,至少能得到些提示的话,我前往学校的脚步也不至于沉重成这样了。
不,话说回来,即便算不上提示,他还说过些什么有用的话吗?
对对,「真正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出自《小王子》的名言。
他在赌场里也说过这句话,搞不好这其实是札规的座右铭?
……无所谓了。
反正对于给团员们布置作业的团长来说,我这种新人的推理,他应该不会有多少期待就是了。
「喔!来了来了瞳岛眉美!赶紧把你的推理说来听听,相比我们这种被固定观念束缚的老成员,你的着眼点肯定不一样!来吧,尽情地给美少年侦探团吹起一股新风!」
居然被狠狠地期待了。
我到达的时候,全体成员已经在跟装饰在墙壁上的巨大绘画同样空无一人的讲堂中集合了——看着我走进来,美腿同学的眼神不太像是在看同伴,难道他还在生气?
对于我完全没有时间去推理的事心知肚明的不良学生,似乎也完全没有包庇我的意思——至于天才少年,好像连我来了的事都没留意到。
喂,你也稍微对我有点兴趣好不好?
能不能别摆出一副立刻就要死了的表情啊?
「嗯?你是指瞳岛眉美与曾经对立的敌人达成了美丽的和解这件事吗?」
简直太阴暗了。
团长催促我道——咦,我的密会都传到团长耳中了?
必须是侦探。
「快点告诉我们,瞳岛眉美!你跟札规在一起到底推敲出了什么样的推理?」
正因并非如此,所以才必须这么做——必须美丽。
为了不辜负团长的期待,我必须以美少年侦探团成员的身份进行推理。
就在被美腿同学在自家门前足足说教了三个小时都顽固地不肯道歉的我,终于准备弯下膝盖的当口……
「那好,既然是团长的想法,今天就从瞳岛同学开始,拜托你了。」
这是副团长的提问。
而是推理。
我一边故作冷静地说着,一边全力旋转大脑——这并不是需要动真格思考的问题,但永久井老师究竟如何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将如此巨大的画作进行了替换?
团长反倒不可思议般地如此回答。
「喂喂,装腔作势也得有个限度,瞳岛眉美!这种企图独占美丽推理的姿态,不会违背你的美学吗?」
「你、你都知道了,团长?」
当然方法也是有的……但她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则完全弄不清楚。因为美术的授课被取消而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因此就要替换画作,又是为什么?
嗯,上回过分派上用场了而已。
十年之间,这种视力让我这个人变得一无是处——怎么可能一直都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并非利用推理,而是利用「儿童专用手机」这个项圈,才掌握到了我的动向——并且,团长的一番话彻底消除了我在侦探活动中借助敌人之手的内疚感,更重要的是,这番话给了我很大的心理支持。
他跟心藏秘密的昨天截然不同,讲话十分顺畅——可恶,赶紧轻松起来。
「请问,有谁……」
「我明白了,那就请各位安静听我说。根据确凿的证据和理论思考,我了解了七年前诱拐事件的真相……」
我摆出一副名侦探装模作样的演讲口吻,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
若真有人有这个目标的话,其实是站在那边的萝莉控。
假如当真如同「哈默尔恩的吹笛人」那般,真的将全校学生诱拐走了的话还好说……
「有谁知道隐形眼镜的佩戴方法?」
只能看到雪白的画布,或者是更后方的墙壁。
这么说来,在昨天我公开推理的时候,双头院就觉察出了这点——能够让他如此思索的材料,最多也就是我的那段演说而已。
不光是对于异性的喜好,连心眼儿都那么小。
然而,如同在天花板里发现的那三十三张绘画一样,哪怕摘下保护视力的眼镜,也只能穿透墙上那幅巨大的绘画,看到其后方而已。
「不必大惊小怪的。现在你不是也知道了吗,长广。」
美丽的和解。
又或许是,我跟札规密会的事已被告知,这个萝莉控搞不好已经讨厌向宿敌借用智慧的我了。
并且——必须是团队。
不对。
担任司会主持的咲口前辈说道。
「……瞳岛,话说,你还没用自傲的视力去看过这幅巨大的画作是吧?」
才没有什么「我的美学」这种东西呢。
阻挡我的是墙壁,这句话很好地表达了我现如今的心境——美观眉美为之自豪的视力,在此派不上用场。
才怪。
不要再这样逼迫普通人了。
大概是对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良学生居然伸出了援手——值得表扬!
必须是少年。
必须美丽。
本来以为最多传到咲口前辈这里就算结束了呢……不,这个推测应该是没错的,咲口前辈也是满脸震惊的模样。
「嗯?怎么了,瞳岛眉美?『真相……』之后演说就停止了哦?哈哈哈!岂止是少年侦探,这副装模作样的腔调,已经到达名侦探的领域了!接下去的目标是不是要拿下『小五郎』的称号?」
既然如此,我该做的事就不是谢罪或有所顾虑。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擅自行动,连当事人札规都说这是轻率的行为,将这种事如此一番「曲解」的团长,我绝对要报恩。
我早就做好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谢罪的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都要向他们报一箭之仇。
至于后方的墙壁上,当然不可能留着某种信息——就是没有悬挂绘画的墙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