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谢罪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2015 字
丽去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直和双头院讲话很耗费精力吧，或者她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免和我们继续接触而产生感情。
当然，这个车的门是电子锁，从里面是不能打开的。在车后部的我和双头院，还有熟睡的美腿同学，现在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不过，即使说是软禁，椅子的靠背也很舒服，还有迷你酒吧。这种监禁条件有点儿奢华，环境太好了。但是一想到几个小时后我们三个人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我就无法放松。
「瞳岛眉美，冰箱里不仅有矿物水，还有一些无酒精果汁，你要喝什么吗？」
一直都很放松的双头院，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周遭的环境和身处的状况。
我本来想说现在没有喝东西的心情，但是逃不脱生理上的口渴，我让他帮我拿了橙汁。
「很抱歉，向你们隐瞒了眼睛的事情。」
我一口气喝完了橙汁
（非常好喝，虽然没到可以吐出来的程度）
，我的体温降低了，我终于可以冷静说出道歉的话了。
我终于可以摒除心里的障碍，道歉了。
如果不是我们现如今所处的环境，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道歉，我也很讨厌自己的这种性格。
「嗯？眼睛的事情？啊……」
双头院坐直了。
「没事，没事，你不要挂在心上。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所以我说你眼睛好看的时候你才会那么生气啊。」
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啊，我被夸眼睛好看就会生气。既然知道了，还要不停地夸奖好几次！
我本来想要怒吼的，但是前排的驾驶位和后方空间没有隔断。
本来声音就容易被前排听到，如果我再大声一点儿的话，丽和十二会觉得我这个人太闹了，或者觉得我在和双头院开玩笑，如果被他们这么想的话就糟了。
「但是如果说戳到你的痛处生气的话，我还可以理解，表扬你的优点还会生气，在道理上有些说不通。」
「长处和短处分明就是一样的东西啊。不只是我，一些人很讨厌被称赞美丽啊。」
「这样的吗？」
不要突然用这种认真的口吻说话。
世界上也有这种事情。
算了，像双头院这样独树一帜的怪人都觉得我应该放弃，既然应该放弃这件事情这么明显，那我就放弃吧。
「少年会误以为为了一个梦想可以付出一切。」
「如果视力过好，就是说要过度使用眼睛意思，对吧。」
不是这样啊。
啊？真的假的，这里你不是应该说虽然很正确但是不美吗？
「如果以这样的方式使用视力，我的眼睛在二十岁左右就会失明，所以我一般会戴眼镜来保护眼睛。」
我是那种用智能手机都会感到刺激视力的人，所以对以后也没什么奢求。
「我的视力是很好，我可以察觉藏在墙后的人，也可以看到被击落的军事卫星，但是我的视力有点儿过于好了。」
双头院问道。
美声，美腿，美食，美术。
但是，如果我承认了这件事情，那我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如果承认了这件事情的正确性，那我不就是那个恶人了吗？
是啊，他应该理解不了吧。
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办法放弃。
虽然我已经算是比较自恋的女初中生了，但是和双头院这个人的自恋程度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该怎么形容呢——和他一对照的话，我仿佛就像没有自我意识一样。
我理解因为没法做到而选择的放弃，但是因为做得太好而选择的放弃，听起来很没有道理。
不能说我对完全发挥自己才能的他们没有反感。
我一点儿都没有为成为航天员而做出努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我为了放弃梦想而做出的努力。
我很羡慕双头院的这种不迷茫、不烦恼的个性。
「这样啊。」
「我们先不说美不美的问题，视力好对于你要成为航天员这件事情不是有利的条件吗？没有比这个职业更需要好视力了吧？」
被肯定就是被否定。
双头院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样子，摊了摊手。
少年的定义，多少有一点儿复杂。
「虽说少年就是要心怀梦想，但意思绝不是说你不能放弃一个梦想。而是说你要一直不断拥有梦想。」
才能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应该做航天员的梦，而且也不应该从事使用眼睛的工作。为了实现这样的梦想，我可能要承受失明的现实，想来有一些不合算。
家庭不和不是由于恨，而是由于爱。
所以那是一个不得不放弃的梦想。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我觉得那只是单纯的讨厌而已。
「我明白了，所以瞳岛眉美才讨厌美丽的外形啊。原来你会下意识地讨厌人类的长处啊。」
「你放心吧，瞳岛眉美，找到梦想比找到星星不知道要容易多少呢。」
我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眼镜，一边想着这种无聊的事情。
双头院把双手交叉背到脑后向后仰，一副傲慢的样子。他这个姿势之于他此刻美少女的外表来说显得有些粗鲁。
「但是我完全赞同你说的，所以你的父母会反对你成为航天员。嗯，你的父母确实很正确。」
父母是考虑到我的情况，为了我才这么说的，这我能理解。但是在家里，我和父母之间依然出现了不可转圜的不和。
有的时候过分好会比不好还要差。如果不好的话，还可以放弃，如果过分好的话就难以放弃了。
「嗯？」
真敏锐。戳到了我的痛处。
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有放弃。
「我理解我理解，我的美学，也经常招致反感。」
被赞美就是被抹杀。
双头院很信服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平时很讨厌的他的神情，但是他说的话有道理。
然而，现在我的心情又非常复杂。
过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