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願一切如同當日—少年們—」
《冰結鏡界的伊甸》 · 細音啓 · 7139 字
………我,莫妮卡·伊斯佩藍,七歲時進入天結宮(索菲亞)。
是守護世界的巫女候補——巫女見習生。
與其它的見習生一樣,當我被選爲巫女見習生時真的非常高興,心想自己也能有所貢獻了。這麼說雖然誇張了點……但有朝一日,自己或許真能成爲浮游大陸上不可或缺的人物。
可是,懷着這個夢想進入天結宮(索菲亞)的巫女見習生們,大多在一年內就主動退出了。
拷問般的修行,血淚交織的日子。
華麗且神祕。不同於想象中的巫女形象,許多巫女見習生都被現實所擊倒。
——而我自己,則是在最終試煉以慘敗收場。
無法成爲巫女的人,今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身邊的人勸我,不妨擔任培育其它巫女見習生的要職。但我希望和那位雙劍少年一樣,既然當不成巫女,乾脆走上保護巫女的道路。
一個從十五歲開始的護士候補生。
然而,往後的三年間……我卻失敗連連。從組成部隊的模擬實戰,甚至到實際的任務,只要一碰到緊要關頭,我便緊張得全身無法動彈。
這是內心的創傷。
因爲,我總會回憶起巫女的最終試煉——自己落選時的那幅光景。
身爲巫女見習生的八年,用淚水和痛苦撐過來的八年,全部化爲泡影的一瞬間。一想到這裏,我便動也動不了。
一個毫無用處的候補生。被貼上這個標籤後,不知不覺中,已經沒有任何部隊歡迎我的加入。
之後的一年多,我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請……請問!妳現在是一個人嗎?有沒有跟其它人組隊?」
正因爲如此,有人邀請我參加部隊的模擬實戰,我實在很高興。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部隊訓練中獲勝。從這天起,一切彷佛有了變化。抱持着這種想法,我參加了這次的任務。
謎樣的浮游島、神祕的研究設施、培養的幽幻種。
彷佛顯示着少年跑過的軌跡,地板上跟着出現一道血痕。每向前跑動一步,身體晃動的衝擊便使得後腦的傷口流出血來。
這和浮游大陸上任何一種生物都不同。更重要的是,身爲巫女見習生的期間遭遇幽幻種時,從未看過產生如此怪異變化的種類。
失去力氣的雙手,十字棍紛紛掉落。
…………………………
1
「一開始我就說過了。無論護士或巫女,我都只是個失敗者。」
曾經嚮往的巫女。
——鏗鏘!
卡…………卡卡卡……
位於頭頂上,挾帶猛烈風壓而來的無情一擊。
無論什麼人都好,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
「我想,大概是因爲這裏留有一道無法痊癒的傷口吧。」
莫妮卡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尖叫。
霧的體積膨脹。當中若隱若現的幽幻種,腳部也產生了異變。覆蓋有堅硬甲殼的腳,表面的殼被完全彈飛,整隻腳慢慢變長變粗。
「……啊…………」
待回過種來後,一切都太遲了。
即便反覆念着勉強擠出聲音的這個名字,也只是徒然迴盪在樓層裏罷了。
「咦?」
自己希望成爲守護浮游大陸——在大家眼中不可或缺的人。所以,明知沁力的絕對量不足,依舊忍着淚水撐到了最終試煉。
幽幻種全身的霧氣濃度呈爆發性增長。
宛如綻放的鮮紅花朵,他的頭後噴出鮮血,身體直接撞上樓層邊緣的牆壁,就這樣不再動彈。
無聲接近的幽幻種,已揮出了那滾木般粗大的腳部。當白己抬頭望向上方時,長槍般銳利的腳部正迅速襲來——
直到最後,自己只是個無法成爲巫女或護士的廢物……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必定就是如此註定的。
原本長度不到一公尺的腳,如今已輕易超過了四、五公尺以上。起先如同手腕般粗的直徑,也變得比自己的身體還要大。不僅如此,周圍還緊緊包覆着新長出來的甲殼。
包括自己,還有幽幻種的動作,一切都在減速的世界。但即便如此,現實仍未改變。幽幻種的腳如巨斧般用力砸下的未來,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就算沒有任何的部隊肯接納,自己仍和那天見到的雙劍使少年一樣,每天默默練習着十字棍。
聲音下意識透過嘴脣,脫口而出。
……臨死前的感覺
啪啦——就連裝設於正面的銀幕也被擠壓、粉碎。
…………果真是這樣沒錯。
有別於龐大的身軀,幽幻種的動作十分敏銳,一口氣躍至後方遠處。另一方面,少年採取了更不可思議的行動。
不知被誰從旁撞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偏離了幽幻種的攻擊軌道。
太亂來了,那種傷勢根本不該亂動。先不說身體撐不住,而意識呢?真的保持清醒嗎?視野不是應該一片模糊纔對嗎?
「……什麼……!」
少女的悲喊不再像是人聲,成了一種十分哀感的音色。儘管口中呼喊的是名字,卻根本聽不出來。想要奔上前去,雙腳就是完全動不了。
在巫女見習生的訓練中,雖然也曾流淚或嗚咽,但從未如此聲嘶力竭地哭喊過。
不過,敵人終究只是一隻小型的幽幻種。
面對這種未知的對手,又該如何作戰纔好?
本該隨之而來的衝擊、疼痛,以及緊接造訪的死亡,卻遲遲未發生。
咦?
匡當……
「這樣就放棄了?一點也不像妳。」
雙劍將一隻腳從中斬斷。
少年倒臥的地板上,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吼!』
「………都是我害的。」
最初僅有人類小孩子一般的大小,如今卻成長爲直逼樓層頂端的巨大幽幻種。
「…………榭……」
少年動也不動。
……我一直這麼認爲。
「自從在巫女的最終試煉中落選後,一遇到重要的場面,我就緊張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眼前的光景是——
莫妮卡無力將它們拾回,整個人當場跪了下來。
幽幻種砸下的殘酷一擊。
嘶……嘶嘶!
然而,結果還是不行。
接着,世界恢復了正常的時間流動。
她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你一定會馬上站起來對吧……只是裝個樣子…………
原本倒地不起的少年,此時正用雙劍擋住了幽幻種的腳。
面對正上方襲來的巨大腳部,她下意識閉起眼睛——
即便當不成巫女,依然盼望爲保護巫女做出貢獻。
——身髓動不了。
——異變?
「……怎麼回事……這個怪物……」
莫妮卡茫然注視這一切。
噗答。
這已經完全脫離成長的範疇了。
……如果沒有我……如果我不在這個部隊裏……
他鎖定退後的幽幻種,全力向前狂奔。
……喂,不要……開這種玩笑………
…………
「……這是?」
儘管還是存在着危險,但有了當初學會的沁力術式便足以對抗。身爲部隊成員之一,我也能做出貢獻。
加了金屬板的天花板,接觸幽幻種的霧氣後開始融化。
…………咦?
這便是唯一,且代表了一切。
被眼前發生的景象所震懾,莫妮卡茫然念道。
曾經嚮往的護士。
……得救了?
幽幻種再度舉起銳利的腳。
螃蟹般橫向展開的體型。全身覆蓋斑駁的甲殼,並從中長出長槍般尖銳的六隻腳。光是高度便超過五公尺,必須抬起頭來才能看清全身。
接着,少女見到了令自己不敢置信的光景。
………………怎麼會……………
並非因爲以往的緊張,而是整個腦袋都裝滿連累了少年一事,絲毫無暇顧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爲什麼?
——戰鬥形態?不,不對。莫非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長了?
親耳聽見對方的聲音,她終於理解到這一冪是真實的。
「……榭……爾……?」
……如果沒有我,榭爾提斯就不會因爲保護我而倒下。
——噠
「莫妮卡,快躲開!」
所以,一切感覺對她而言都是第一次。包括喉嚨彷佛出血般的嘶喊,還有對自己的愚蠢行爲,那股超脫憤怒的絕望。
沒有回應。
這麼思考的瞬間,莫妮卡立刻湧上一股想要哭喊的懊悔感。
少年趴在染血的地板上動也不動。
…………可是。
…………無論到哪裏,當時的創傷都會跟着我一輩子。
「榭爾……提斯…………喂!榭爾——」
「榭爾提斯……榭爾提斯:」
爲了保護自己而撞過來的少年,後腦被狠狠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
理解這點的瞬間,周遭的世界就如同影片的一小格,開始變得遲緩。彷彿加上慢動作一般,可以感到周圍的時間流逝得相當緩慢。
「…………」
躲不掉了。
跑着跑着,少年在空無一物的地方跌倒。
——果然沒錯。頭部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根本無法行動自如。
「快住乎,榭爾提斯!再這樣下去——」
現在或許還能動,但再繼續勉強自己,很有可能對腦部造成真正的損傷……不,是有生命危險。
然而,少年仍沒有停止動作。
他扭動身體,避開左右砸來的兩腳,並乘機完全斬斷其中的一隻。緊接着,藉助左方的橫壁一蹴而上。他在天花板上狂奔,一舉接近幽幻種的背後。
但這時,少年又跪下來休息。
正當他低着頭,肩膀隨着呼吸不斷起伏時,幽幻種的腳從一旁橫掃過來。
「榭爾提斯!」
如飛舞的枯葉般,他飛到了半空中。
和剛纔一樣撞上牆壁,然後跌落地面——
並沒有倒下。
榭爾提斯用雙劍支撐身體,站穩了腳步。
不會倒下。絕不倒下。
……………爲什麼?
……………爲什麼還能站着呢?
……………因我而受了那麼重的傷,爲什麼又——
「不是妳的錯。」
他低着頭,忽然用那沙啞的聲音喃喃說道。
「……咦?」
『你真愛亂來呢。』
魔笛。幽幻種的力量泉源,侵蝕浮游大陸一切事物的詛咒旋律。
完全說不出話來。
以往崇拜的雙劍使少年。
「跟人家說了一堆,還那麼理直氣壯。」
這是榭爾提斯感染了穢歌之庭(伊甸)的魔笛後所獲得的力量。以排斥人類的沁力爲代價,他利用自己的魔笛,讓幽幻種的魔笛和障壁統統失效。
shel=roo.
忍耐着猛烈的暈眩和頭痛,榭爾提斯聲音沙啞地叫道。
Oe/Dia=Umilve/-recreymihasI,ayephnisinsis.
然而,這裏正有一位從前比任何人更專注投入訓練的少女——
連同少年在內,光芒使得樓層的地板、牆壁、天花板全數沸騰,開始蒸發。
「沒有什麼不同!」
「於降臨引導下,經二的二十二次方過程結成世界。」
比任何顏色更平淡,捉摸不定,更易被一污染的顏色。
正要辯解,卻被少年吶喊般的一句話打斷。
剩下兩隻右腳和一隻左腳。
——這便是三年前的自己,從不曾察覺到的事情。
『——————吼吼』
三年前,有雷奧這名過於強大的隊友在身旁,所以一直未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榭爾提斯一樣擁有堅韌的身心。和莫妮卡並肩作戰時對上的雙鎗士以及人偶使,他們也是如此。每個人事實上都有一、兩個弱點,必須相互去彌補。
但莫妮卡——
「那……那是因爲……他……和我不一樣。他——」
由於頭暈的關係,水平的地板感覺就像傾斜一般。加上連平衡感也遭到破壞,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正跑在地板上。
他並沒有回答機械水晶的問題。
夢,願如同當日
絕不屈服,絕不動搖,絕不停息。
……沒錯,我並不是巫女。
思念,忘卻一切。
已經將眼前的少年,與「當日的少年」重迭在一起。
巫女對於千年獅有何種寄望。
所願之物如此遙遠。
少年喃喃自語着,站在原地靜止不定。
擦拭流入眼中的鮮血,榭爾提斯大大呼了一口氣。
願一切……如同當日
少女使出全力,將高舉的十字棍對準幽幻種拋出。
巫女每天忍受着多麼艱苦的修行,懷抱着什麼樣的想法。
……噗滋……噗滋………
——身爲一名護士,我希望貢獻這股力量。
「我會保護莫妮卡,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我們在同一個部隊裏。」
……但是。
「儀禮鐵鐧的第三石……降臨吧,白銀的結晶們。」
『還撐得住麼?』
願能再次夢見,當日的夢……
【SiaSecelisarc……Isiomiel】
沁力之光在棍棒的前端幻化爲輝煌的結晶,宛如有着白銀刀刃的長槍。
將魔笛障壁保護下的腳部,連同那斑駁的甲殼一併砍斷了。
下一刻,牠保持雙腳上舉的姿勢,停止了一切動作。
——所以我在此發誓。
「妳很嚮往,盼望有朝一日能和那位雙劍使少年一樣吧?快點振作起來!現在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所以莫妮卡,拿起妳的十字棍!」
身爲護士應有的姿態。
怪異的音色迴盪於樓層內。
「莫妮卡,妳不是說過妳有個崇拜的護士嗎?那個墜入穢歌之庭(伊甸)而殉職的少年,妳說妳希望變得和他一樣。」
……好,這樣應該行了吧?
Rissiasophia,yupaSez=Cciadies,r=warb,alsveldia.
沙沙沙沙沙……如同雨珠打在樹葉上的聲音響起。遭魔笛污染的樓層,被新雪般的耀眼自光逐漸洗淨。
「我們一起連手。由我負責吸引敵人注意,上次那個就拜託妳了。」
某種聲音似乎在我內心深處響起。
phia=Cdeliselma.
儘管如此,還是不能停下。
眨起一隻眼睛笑了笑——榭爾提斯飛奔而出。
纖絲彼此揉合爲絲線,絲線串聯爲線條,線條結合在一起,勾勒出足以覆蓋一半樓層的巨大光環。
不是她所崇拜的少年,而是身爲同部隊的隊友。
■■,■……■■,■■■……■……■■
Kyele=tis
運用了巫女語言的巫女術式。
勢如破竹般凜然,沒有一絲停頓,少女的嘴脣輕吐出蘊含力量的言語。
「倘若那個少年還活着,一定不會屈服於這種對手的。沒錯吧!」
Rissiasophia,elmaciakiseyenbieqoIsiomiel.
劍閃。
——這樣一來……就行了。
valen=Ckistowle.
淡彩的自光粒子照亮少女全身。亮光透過手臂傳遞,一併祝福了十字棍。
這個瞬間,幽幻種身上的氣勢猛然一變。牠停下高舉的腳部,全身顏色怪異的光化爲無數道纖絲噴發出來。
幽幻種的目光不在地板或橫壁,而是投向自己的正上方。
不知是什麼緣故。
「這……這個——」
彷佛一切都被看穿一般……不,是他理解了。包括我的心情,還有那藏不住的內心呼喊。
全身環繞淡淡的白光粒子,少女跳至貼近天花板的空中。
——解決掉一半。
——這個瞬間。
現實,超越法則。
這個瞬間,淡透的白光集結成束,開始結晶化。
「……你這傻瓜。」
如今眼前傷痕累累,仍舊挺身對抗幽幻種的少年。
在此同時,又是比任何色彩更美麗高貴的顏色。
僅看一眼便會令人失去生氣,如此不祥的深紫色光輝加大了亮度——
爲世界帶來祝福與奇蹟的祈禱儀式。並非誰都能輕易使用。必須在天結宮(索菲亞)內受過長年的訓練纔可活用自加。
純白。
「妳不是一直想成爲能夠守護浮游大陸的人嗎!妳無法當上巫女時,就因爲懷有這份信念,才能持續努力至今吧?妳總是待得比任何人都要晚,獨自一個人進行訓練不是嗎!」
往一旁跳躍,躲過來自頭上的一擊。再以劍腹敲打自跳躍方向接近的第二擊,利用反作用力讓身體浮空。就這樣登上敵人的腳,全力揮動雙劍。
「不用擔心,妳不是一直都在練習嗎?」
「——祈禱,如夢似幻。
將這一切告訴自己的,是同在一個部隊的她。所以,自己絕不能倒下。
「完全不會。因爲我們是同一個部隊的隊友。」
輕易使耐熱合金液化的超高熱光束掃過整個樓層,僅剩下確信自己獲得勝利的幽幻種。在金屬蒸發的白煙瀰漫的空間中——
——從今而後,要像當日我所崇拜的他一樣……
「莫妮卡!」
幽幻種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你……你怎麼突然提起……」
瞭解到魔笛失效後,幽幻種對準少年的頭部,揮出僅剩的兩隻腳——
三隻腳同時自左右和頭頂襲來。面對每一隻都包覆了堅硬的甲殼,如銳利長槍的腳部,他透過模糊不清的視野,靠着直覺一一閃避。
少年的雙劍,砍斷了幽幻種的腳。
「……榭爾提斯。」
包括千年獅的本質,三年前也是一無所知。
ole=Ckiseyennoe」
「假如我是巫女,不可能選擇一個只想着要保護巫女的人作爲千年獅。」
化爲白銀之光的十字棍抵達幽幻種的核晶前,幽幻種便凝結深紫色的光輝,展開了障壁。
沁力與魔笛。
截然相反的兩股力量產生衝突,彼此抗拒對方相互擠壓。若是勢均力敵,在障壁破壞的同時,十字棍的沁力結晶也會碎裂。
假如這是普通沁力術者的沁力結晶,下場或許就是如此吧。
然而——
「我的……贏了。」
帶着沁力光輝降落地面的少女,用凜然的表情這麼告知。
如今站在這裏的,是從前立志成爲巫女的少女。
懷着成爲巫女的夢想,八年來忍受淚水和痛苦的巫女見習生。
以鮮血和淚水爲代價而獲得的巫女正統沁力術式。如此莊嚴的術式,自然不可能輸給一個纔剛覺醒不久的對手。
於是——
白銀的十字棍,將幽幻種最後的兩隻腳連同障壁一併破壞。失去所有的腳和魔笛障壁後,幽幻種在沁力結界的牢籠圍困下停止動作。
「好了,還有什麼話說嗎?」
降落在地的莫妮卡輕輕微笑。另一邊——
「很漂亮的術式呢。」
榭爾提斯看準幽幻種,飛馳於半空中。
視野因出血和暈眩而模糊不清。
大腦的機能麻痹,使得平衡感錯亂。在歪曲的世界中,他僅相信兩手高舉的雙劍觸感,同時用力一躍。
以光的方向,白銀色十字棍作爲標記。
他拚命維繫着快要中斷的意識,重新架起手中即將滑落的雙劍。
「………」
是扛着大劍的雷奧,以及在後方不停張望的艾莉亞和優特。
「……我一定要回去。」
「真是的,這種時候雷奧究竟在幹什麼啊。」
「…………所以,她拜託我轉告你……要平安歸來……」
「榭爾提斯,敵人在哪裏!」
「……唔唔,痛得我完全沒有力氣反駁。」
出發前春蕾帶來的傳話內容。
一陣靴子奔跑在通道上的聲音。倉促的腳步聲在地下門的前方瞬間停止,門緊接着被打開了。
「對不起,實在太累了。請讓我先睡一覺吧。」
『纔剛討論,人好像就來囉。』
一旁是保持正座姿勢,身子打直的莫妮卡。
2
「說到這個,我也沒看見雷奧隊長呢。在密道的樓層也是——」
止血劑和消毒,再加上繃帶直接壓迫傷口,總算止住了血。但傷勢並未因此痊癒,必須返回天結宮(索菲亞)後才能接受正式的治療。
「…………優米她……開始修道了。」
「哪裏——?」
在三人的面前,榭爾提斯和莫妮卡面面相覷。
榭爾提斯盤腿坐在地上,按着頭部呻吟道。
在塔內有個相信自己,等待自己歸來的少女。所以——
絕對不能倒下的另一個理由。
「啊……嗚……頭好像快要裂開了。」
朝着幽幻種的頭頂。
異口同聲地說完後,兩人便當場躺在地上。
「還不是因爲你愛逞強,傻瓜。」
——這次就做個了斷吧。
「………」
雙劍使少年的劍,這次破壞了幽幻種的核晶。
『這種事見怪不怪了,還是別理他吧。已經笨得不能再笨了。』
他反手握住雙劍,高高舉起。然後——
即便被世界的法則否定,唯獨回到她的身邊,是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擋的。
「讓你久等了,榭爾提斯!那個叫『沉睡之子』的敵人在哪?」
這就是如今,自己唯一能爲優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