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夫妻再次墜入愛河

「我回來了～～」

回到淺草後，首先前往千夜漢方藥局。

「啊，茨姬大人！歡迎回來！」

「兩天不見～～有禮物嗎？」

影兒和阿水出來迎接我。

我來把在京都買的伴手禮給他們，順便接回寄放在他們家的小麻糬。

「我回來了～小麻糬～」

「要回家囉，麻糬糬。」

「噗咿喔～～？」

剛剛一直在玩電車玩具的小麻糬，看見我和馨的瞬間呆愣了一下，但立刻就發現我們是誰。

「噗咿喔、噗咿喔、噗咿喔～～」

小麻糬啪噠啪噠地拍着雙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跑過來。

我將他一把抱起、幫他擦掉鼻水後，小麻糬緊緊把身體捱到我胸前撒嬌。雖然只是兩天不見，但他肯定覺得很寂寞。

好乖好乖，真是可愛的孩子。

「啊！這個～是我之前在電視上看過的山椒魩仔魚。聽說雖然配飯也很好喫，但用來撒在豆腐上更是絕配～應該會是很好的下酒菜！」

「哇，是楓葉點心，還有像彈珠的京都糖果！我好喜歡。」

阿水和影兒各自開心地拆開自己的禮物。

淺草雖然擁有和京都類似的日式風情，但出乎意料地兩邊力推的伴手禮不太相同，我特別從中選了幾樣。

「馨送的土產是……最普通的生八橋喔。」

「怎樣，你有意見嗎？水蛇，不給你喔。」

我迅速切着韭菜，將豬肝用醬油、酒、姜泥先醃過，再在雞胗上頭撒胡椒，靜置一會兒，並趁這段時間內洗好米準備煮飯。

「實際上是上野吧，但入口多半在淺草呢～」

他在最後那場戰役中，帶着牛御前一路逃到如此遙遠的淺草。

「小麻糬，我有幫你買可愛的抹茶口味扁圓形小蛋糕，等回家後再給你。」

「啦啦啦，歡迎蒞臨裏淺草河童樂園～～」

接着從壁櫥裏拿出鐵板、開始準備工作時，小麻糬在旁邊因爲肚子餓哭鬧起來，我就給他一些宇治抹茶口味的扁圓形小蛋糕和蘋果汁安撫他。

口感爽脆、酸酸甜甜的，很適合在韭菜炒豬肝之後喫。用昆布醃過的高雅香氣，不知爲何讓人懷念起剛剛還待在那兒的那座古都……

「差不多了吧。馨，那就麻煩你囉。」

「啊，韭菜開始變軟了。」

小麻糬在睡覺呢。

我用他心愛的毛毯包住他，小麻糬頻頻確認我是否有在他身旁，好幾次隔着毛毯戳我肚子，我溫柔地親一下他的額頭。

直到聖誕節前，在日漸高漲的期待中進行萬全準備，這樣也很開心。

「……噗咿喔～」

千枚漬的特徵是切得很薄，直接喫很好喫，配上白飯同樣很美味。

河童樂園營運委員會的手鞠河童們，發表了亂七八糟且夾帶着許多借口的致詞後，在我的號令下豪爽地打破樽酒的蓋子。

馨主動的提議讓我相當詫異，嘴巴張得老大，愣了一會兒。但開心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馨有記得我的請求呢。

在鐵板上淋油預熱，先把醃過的豬肝和雞胗煎熟，再撒上大把韭菜和豆芽菜，用鍋鏟賣力翻炒。啊啊，好香喔……內臟烤熟的香氣。

總之肚子真的超級餓。我們現在渴求着血和肉。

「也來剪個彩好了～」

嗯，大量的韭菜炒豬肝轉眼間就完成。

我們在各自的盤子盛了許多韭菜炒豬肝，再隻手拿起剛煮好的白飯，速度驚人地狼吞虎嚥。

他的聲音有點大，所以我們朝彼此「噓」了一下。

「你是缺血吧？來用鐵板炒一大堆韭菜豬肝好了。」

他粗魯地用毛巾擦乾頭髮的同時，表情有些害羞、不經意地問。

馨從塑膠袋中取出回家路上在商店街買的豬肝、雞胗和韭菜。沒錯，我們家的韭菜炒豬肝要加雞胗。

「少轉移話題。算了，你要慢慢倒喔，慢慢地。」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海……海……

「你要帶我去嗎？聖誕約會！」

我忍不住舔起舌頭。光是想象就覺得一定很好喫。

他是在掩飾害羞嗎？馨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形象，變得傲嬌起來。

「雖然發生了好多事，但京都還是很好玩呢。」

特別是正在裏明城學園建造的河童樂園，開幕就近在眼前，所以這陣子民俗學研究社的社團活動都是去幫忙手鞠河童。

他肯定無法想象在京都發生的那些騷動吧，但他優遊自在的氣質，讓現在的我和馨有種懷念的感覺。

「那麼，就這樣講好囉。呵，好好期待吧。」

「果然還是淺草讓人放鬆。」

「沒、沒有。」

既然要去玩，當然要享用當地特產才棒。我想起過去和酒吞童子去丹後約會時，看完天橋立還去大喫了一頓螃蟹。

「啊，對了，還有京都的漬物！千枚漬！」

接着換馨去洗澡的時候，我哄小麻糬睡覺。

才兩天不在，感覺就積了一些灰塵。

「噗咿喔～～」

明明我們的舉止都跟平常一樣。不愧是跟着我們最久的眷屬。

我也休息一下，泡一壺熱騰騰的宇治煎茶，稍微喘口氣。

「還有些地方沒蓋好，現在是試營運。」

「沒錯，聽說生魩仔魚丼很好喫喔。」

「不是現在！不是現在啦！」

「但、但是那個，學生能去的範圍有限喔。不管怎麼拼命也只能當天來回，地點也只能在這附近。」

源賴光在那之後，爲了追殺妹妹牛御前一路跟到此地。但現在牛御前是守護這一帶的牛嶋神社的神明，丹太郎也留下了後代子孫，跟他長相極爲相似的孩子還是我家鄰居。

而我則是真的真的非常期待，期待得不得了。

馨有點不對勁，而阿水似乎也隱隱約約察覺到我和馨之間的氣氛改變。

「呵呵，聽說是你的豆狸祖先帶牛御前來到這裏的，我剛好想起過去的事啦。」

雖然我也有事情一定要告訴阿水和影兒，但決定改天再聊。我們離開阿水的藥局後，去買了點東西就回到野原莊。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土產拿給住在一樓的阿熊跟阿虎。

「阿虎，你還好嗎？眼神很渙散喔。」

「來了～請問是哪位？」

「既然都買回來了，就開來喫吧。」

這瞬間，四周的手鞠河童們瘋狂地跳起舞來，拼命往空中撒上色彩繽紛的紙吹雪和花朵。

遇上那麼艱難的情況，有些關係和心情也產生變化，但現在我們仍是一如往常，在家裏面對面喫着簡單美味的食物。

「要去哪裏？」

「最後撒上胡椒鹽，再滴一點麻油就好了。」

接着，我們去找野原莊裏其他平常照顧我們的人分發土產，最後一位是住在隔壁的豆狸風太。

計劃由馨負責，節省包在我身上。

「沒有沒有～我喜歡生八橋～是說馨，你一直盯着我的衣領，上面有什麼嗎？」

「啊？什麼呀？馨，你在講什麼？」

馨洗好澡後，果然跟平常一樣，邊暢飲最愛的罐裝可樂邊休息一下。他確認我讓小麻糬睡着之後，小聲對我說：

我洗好碗後，馨就說要洗最麻煩的鐵板。利用那段時間，我跟小麻糬一起洗澡。

「開酒就由茨木童子負責吧～」

豬肝特殊的黏糊滋味、雞胗獨有的咬勁，搭上韭菜的苦味和刺激氣味，跟豆芽菜清脆的口感，組合成讓人根本停不下筷子的一道菜。我們一口又一口，喫個不停。

不管是努力讀書準備考試、每天的生活，或是社團活動。

「風太，你長得好像你的祖先丹太郎喔……」

「嗯～關於地點呀……我還是想看海。」

「實在太多事了啦，還差點死了耶。」

「啊？」

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小麻糬從剛剛就一直黏在我身上，跟他的名字一樣，像麻糬一樣黏人。明明最喜歡喫點心，現在卻這麼依戀媽媽呀。

這也是一種緣分吧。我心情愉快地，還帶着對其先祖的感謝之情，將年輕人應該會喜歡的宇治抹茶米菓巧克力當作伴手禮遞給他。

「欸，下個月聖誕節左右時，要不要帶小麻糬一起去哪裏走走？」

「夏天的海水浴場跟冬季的海，風格不同呀。」

我們過往的夥伴，豆狸丹太郎。

終於回到家了。

風太雖然是妖怪，但也是個普通的大學男生。

「生的魩仔魚……啊啊，好耶，我想去江之島！」

「來了來了～啊，歡迎回來～茨木大姐、馨。」

小麻糬終於放心，縮成一團睡着了。

「你呀，現在腦子裏肯定在想什麼內臟烤熟的氣味好香之類的恐怖念頭吧。」

打開電視一起看預錄的節目，一起度過與平常沒兩樣的時光。交談也都簡短扼要，沒什麼不同之處。

「什麼呀，你之前明明說比起海，更喜歡山呀。」

「江之島……鎌倉附近？」

他們好像正處在漫畫的截稿日前，雙眼閃着精光，殺氣騰騰，所以我們也沒多講什麼，決定下次再跟他們分享京都的遭遇。只叮囑他們若是趕工累了，就喫一點抹茶年輪蛋糕和生八橋。

「不用擔心，今天晚上我會一直陪着你喔。」

「肚子好餓～我想要喫很多很多的豬肝。」

「好好。」

然後，只要再加上自家種的紅豆豆芽菜，就是豪華的韭菜炒豬肝。

只要有所期待，就能一直努力到那一天。

「好呀，太棒了！把我們兩個努力存下來的小豬撲滿敲爛吧！」

「那方面就都交給你囉。」

「嗯、嗯！海很棒耶！」

我倒入用蠔油、醬油和砂糖調好的調味料後，馨再次動作俐落地翻炒。這種事他在打工時常做，動作非常老練。

「好好好。」

「在那之前都要節省度日喔。」

「不過，至少我們都平安回來了不是嗎？」

「好啦，你想說的我也懂。我是在想，應該可以去江之島吧。」

「咦？啊，我來放調味料。」

馨配合白飯煮好的時間，拿着材料走過去。

回來前纔在京都車站買的名產京漬物──蕪菁的醋漬「千枚漬」也端上桌了。

沒錯，今天就是河童樂園開幕的日子。

在開園之前，手鞠河童、幫忙建造的民俗學研究社、莫名地受其關照的顧問葉老師，還有阿水、影兒跟小麻糬，以及擔心這裏到底有沒有辦法營運、提心吊膽的淺草地下街組長和全身黑色打扮的同仁，都收到邀請聚集在這裏。

「那麼，各位，請將爲了盡情享受河童樂園所需的道具『河童的盤子』戴到頭上～」

「不要。」

大家都紛紛抗拒，只有小麻糬把盤子擺到頭上。

「噗咿喔～～」

「哎呀，小麻糬，你戴上那個盤子，看起來就像真正的河童耶，好可愛～」

我爲小麻糬可愛的模樣深深着迷時，葉老師從我旁邊快步通過，走向吸菸區。那個人不可能會盡情享受遊樂園這種地方，不過，葉老師走進畫着河童壁畫的吸菸區的畫面，也有種超現實感……

「那傢伙一天到晚在抽菸，不會有問題嗎？」

「葉老師感覺根本不重視健康呀，以前安倍晴明也不太在意養生就是了。」

雖然對方是前世宿敵，馨跟由理卻不知爲何開始擔心他的身體。

這時，阿水和影兒像小孩一樣「哇啊啊啊啊！」地興奮大叫，全力衝向雲霄飛車。

「影兒就算了，那隻水蛇大叔都一把年紀了，是在興奮個什麼勁？」

「阿水從以前就喜歡這類的喔。是叫『絕叫系』嗎？」

看到自己的眷屬和前眷屬盡情玩耍的模樣，我突然想起凜音。

凜音。凜……

在京都，你出現在我面前，又把我的真相告訴馨。

你現在人在哪裏呢？孤身一人捱餓、渴望着鮮血嗎？

「喂，真紀、由理，難得來了，我們也去玩吧。」

「我想坐摩天輪。啊，不過小麻糬一直盯着旋轉木馬看喔。」

「不、不是，那個，我、我還以爲你一直對安倍晴明……」

「你的東西是我的，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不過，其實呀，我的愛情一直都是屬於你的喔，馨。」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是最強的鬼？

「咦，馨？」

「啊哈哈，說的也是。」

黃昏的紅霞，緩緩地將這個遊樂園染上深濃的色彩。

由理從我的手臂上一把抱起小麻糬。

「……」

倒映在他漆黑雙眸中的我，正笑得非常幸福，但不知爲何眼角卻滑下一行淚。

「畢竟，對於總是被叮嚀不能離開房間的茨姬來說……找到我，朝我伸手說『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就只有酒大人了。」

這種可有可無的對話告一段落時，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有特別認真思考，只是害羞得雙頰泛起紅暈，用手指揪起一撮頭髮，小小聲地回答：

「爲什麼茨姬要找酒吞童子的首級呢？」

「不過比起真正的學校，這裏環繞四周的森林範圍比較大。我有留下發展的空間。」

「欸，可以問嗎？」

他明顯是在顧慮我們。確實，我說過想搭摩天輪。

「那個呀……因爲我以爲，如果不找回來，我就再也遇不到酒吞童子。我聽說酒吞童子的靈魂連同首級被封印在某個地方，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拿回來……希望下輩子一定還要再碰面。」

另一方面，淺草地下街組長等人明明是受邀的客人，嘴裏卻喊着「請各位好好排隊」，還舉着要等二十分鐘的牌子引導大家。組長真是有夠苦命……

不，我們都非常脆弱喔，所以纔會如此渴求對方。

「沒電了吧。」

馨難得輕快地笑着。

馨開始有點語無倫次，整張臉都漲紅了，視線飄忽不定。

「茨姬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酒吞童子的？」

「……我們明明一直在一起，卻還是有很多事情彼此不曉得呢。」

雖然還是不能理解爲什麼每個餡料都要加進切碎的小黃瓜或櫛瓜，但那就是手鞠河童可愛的地方吧。

「一開始？什麼的一開始？」

「那些傢伙根本沒有要招呼客人的意思嘛。」

果然，不管彼此多麼信賴，有些事如果不說出來還是無法傳達，難以瞭解呢。

這樣一來，放手去玩纔是贏家呀。

由理隨口說他沒有搭過絕叫系遊樂設施，所以大家一起鼓起勇氣搭上雲霄飛車。結果，由理本人一臉從容自在，但我跟馨回到地面時都已經站不穩了。

「就是最一開始呀，第一次相遇時。那個，酒吞童子不是坐在枝垂櫻上面向我搭話嗎？對方是鬼，我心裏是很害怕沒錯……但那時候，我就不小心有點喜歡上你了啦。」

從高處俯瞰的裏明成學園相當有意思，除了河童樂園，連中庭的菜園、圍繞校地的森林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謝謝你又再一次找到我。」

「你呀，這種地方實在是設想得很周到耶。這個狹間今後會發展成什麼模樣呢？」

「什麼呀～逼人家講這麼難爲情的話，結果你卻沒反應？」

「手鞠河童們說要蓋出日本最大的摩天輪，超級拼命的。」

接着，河童們耗費最多心力打造的遊行開始了，我們就待在特等席看遊行。

「那、那個呀……一開始囉。」

「但不管哪個設施都已經被手鞠河童們佔領了……」

馨緩緩睜大眼。

「可、可是，就算你被酒吞童子擄走之後，有一陣子也很怕我呀。」

我們這對前妖怪夫妻，再次墜入愛河。

另外，在稍遠處的影兒雙眼閃閃發光，阿水則咬着手帕。

「……是喔。」

由理從後方大喊「好好玩呀」，還拉起小麻糬的翅膀拍着。

近似於中華肉包的柔軟外皮，包着「蔬菜面屑文字燒」、「年糕起士明太子」、「濃醬炒麪文字燒」等餡料，出乎意料地好喫，我一個接一個喫遍了所有口味。

對於這件事，馨沒有再追問。可是，隨即又丟來下一個疑問。

巨大太陽正要沉沒，眼前美景十分壯觀。

一到傍晚，原本一直興奮喧鬧的小麻糬在我懷中睡着了。

我帶着小麻糬去坐咖啡杯，馨還用手機幫坐在旋轉木馬上的小麻糬拍照。

「剛剛一直玩，累了啦。他還是小嬰兒呢。」

對於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我只是蠢蠢地應了一聲：「啊？」

「什麼？」

他軟綿綿地癱着，還發出打呼聲。

「小麻糬我來照顧，真紀，你跟馨兩個人一起去搭摩天輪吧。」

特別是稱爲「河童文字包」、像是模仿某處的餃子肉包的原創食物，似乎是遊樂園大力宣傳的重點，所以我們也一起嚐鮮。

我看男人的眼光是正確的。想到這點，我不禁咯咯笑起來。馨原先還愣着，但沒過多久就笑出來。

食物和甜點也有改善。一開始原本說要全部做詭異的小黃瓜料理，還好後來在淺草地下街的指導下，增加了不少符合主流口味的餐點。

「是呀，當然的吧，夫妻也是不同的人呀，而且男女的價值觀不同。不過，正因爲如此，纔會一邊覺得好恐怖好恐怖，一邊還是相互靠近，最終結爲夫婦吧。」

觸碰對方的臉頰、對方的手，確認對方的存在並非一場夢，然後──

我淡淡地卻肯定地回答。

「因爲你……啊，茨姬啦，就算酒吞童子來了，也都會立刻躲進簾子裏不是嗎？」

「對自己沒有自信的女孩，怎麼可能大方地讓自己喜歡的人看嘛。我老是被罵頭髮是紅色，又瘦巴巴的。」

造成音樂教室靈異現象的努力獲得回報，河童們配合主題曲打太鼓、吹小喇叭、唱歌跳舞的默契絕佳，中途小麻糬還跑進去，開心地轉來轉去。

我還以爲他肯定是要繼續逼問我是被誰殺死的，或是在哪裏死去這種事。

「那麼，去搭摩天輪吧。」

「話說回來……和其他遊樂設施相比，這個摩天輪特別大耶。」

馨難得牽住我的手。

所以，我眷戀地回想着那場珍貴的初戀，將手放在胸前再次告訴他：

馨慢慢地轉向我，雙眼眨個不停，嘴巴抿成一直線。

鬼妻也會流眼淚？

這是什麼反應啦？我們這樣好像剛開始交往的情侶喔。

「什麼都沒有。只有絕不能跨越的柵欄，另一邊就是虛無。我就是把水屑送進那裏。」

無法忘懷這份脆弱和愛戀，做爲真紀，做爲馨，再次面對面。

我還一直以爲這個男人肯定早就曉得，我是什麼時候墜入愛河的。

「這樣呀……所以水屑纔會以爲我還沒轉世吧。」

「那是因爲當時我害怕『相信』別人呀。雖然酒吞童子救了我的命，讓我更加着迷了，但又覺得反正總有一天會被討厭、被嫌棄、被拋棄……當時我無法相信任何事情。不過，酒吞童子帶我去看那片美麗的雲海，才把我的不安趕跑了。我才能夠相信你，產生了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想法。」

「那座森林的另一頭是什麼呢？」

我們搭上摩天輪，彼此相對而坐，車廂緩緩地開始移動。

馨單手托腮撐在窗邊凸起處望着夕陽時，突然拋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