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發現河童了嗎？

第一學期的最後一天，總算是個放晴的夏日。

結業典禮也在早上就結束，我和馨待在民俗學研究社的社辦，各自做自己的事打發時間，等去開學園祭委員會的由理回來。

「欸，馨，你搬家的東西收好沒？你爸爸是十月要搬出那個家嗎？」

「對，他說要調去新加坡。我媽從那之後就一直待在九州老家……應該不會再回那間公寓了吧。整理東西……接下來纔要開始弄。」

他敘述家人情況的語氣果然十分平淡。

雖然不管怎麼說，馨內心應該還是很在意爸媽的事。

「那間公寓會怎麼處理？」

「會租給別人吧？我自己一個人住，陰氣太重了。」

「感覺你的運氣會變更差呢，而且你又怕寂寞。不過既然我們都要住同一棟公寓了，還分別住不同房間，總覺得好像在一個屋檐下分居──」

「啊？這是最能清楚展現我被踩在腳底下的房間分配了吧？」

馨還是這麼毒舌。他一邊翻閱每週必看的少年漫畫週刊，一邊「哦」了一聲。

「你看，這部漫畫也是，將主角羣擁有的某種能力數值化耶。沒想到現實中也有這種東西。居然能夠測量靈力值，簡直像是少年漫畫或遊戲一樣，時代真的不同了。」

「你看起來好像滿高興的。」

「千年前靈力是隻能『憑感覺』，模糊難辨的東西，但現在能夠用數值表示出來，這實在太厲害了呀，就能明確曉得力量強弱了。」

「你真的很喜歡這種事耶──男生都這樣──」

我一向對數字不敏感，沒什麼特別感覺，但馨是理工男，對靈力值那個系統似乎非常感興趣。結果我的靈力值到底是多少呀？

「欸，馨……由理好慢喔。今天明明約好中午要一起去丹丹屋喫蕎麥麪，我已經快餓昏了啦……」

「確實……有點慢呢，應該是學園祭的會議拖長了吧。上次他難得抱怨內部吵得不可開交。」

「我……去會議室看看。」

「啊，喔，我也去。」

糟糕，居然被發現，這下麻煩了……！

「因爲已經決定要在本館主要樓層設置能吸引更多人前來、有精彩賣點的展示和教室擺攤。大家想要的是這種東西喔，對吧？會長。」

美術社社長，三年級的大黑學長激動地頻頻拍桌。我和馨見狀，彼此對看了一眼。

「看起來好可憐喔。」

「不要，學長，我肚子餓到快昏倒了。」

不光是這樣而已，這個人……

他現在正緊緊抱着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充滿男人味的胸膛哭個不停。

在他說出任何話之前，我就率先搖頭。

「不甘我們的事喔。」

由理臉上仍掛着微笑，回應﹕「這樣呀。」哦，他似乎有點動怒了？

發生什麼事了？我和馨一起從後門的隙縫中偷看裏面。

「沉、沉悶！」

「咦咦咦咦……嗯……可是既然由理都開口了……」

或許我們剛剛不該來看情況的。因爲我們太清楚了，只要被牽連進大黑學長的事裏，想要脫身就難如登天了。

不過，學生會對文化性社團霸王硬上弓的處理方式，由理似乎還是有些意見。

副會長杏桃棕的頭髮在頭頂附近紮了個丸子頭，耳朵露在外頭，她從剛剛就一直用手指玩弄散落在耳後的幾縷髮絲。態度嘲諷意味相當重，但講出來的話十分有道理，就連大黑學長都無法反駁。

由理苦笑着。

「我反對！副會長你別開玩笑了！爲什麼至今都是由文化性社團使用的教室，非得拱手讓給運動性社團做展示不可！本館和舊館招攬客人的地點優勢明顯差這麼多，運動性社團有體育季，學園祭是文化性社團發表成果的場合。我絕對不同意！」

「嗚哇哇哇哇，大黑學長！」

有個人以急促紊亂又大聲的腳步，熱血滿溢的神情，正朝我們逼近。

「我知道！給你，杯麪！」

「好！民俗學研究社的各位，感謝你們過來！啊，那張畫素描用的椅子可以坐沒關係。哇哈哈哈。」

大黑學長是個一年到頭都穿着運動外套的怪人，看了都讓人覺得悶熱難受。別看他那副模樣，他可是立場薄弱的文化性社團的支柱。美術社旁邊的那間老舊器材室，也是他借給我們民俗學研究社的。

「那個……以這種理由駁回一個完整的企畫，我認爲還是有點過於蠻橫。至少應該同意ＵＭＡ研究社的企畫和其他文化性社團一起合展？」

「學長，我是肚子很餓。」

她發揮自己苗條纖細的身材，經常擔任少女雜誌的模特兒，是女生間的意見領袖，挾帶高人氣獲得了副會長的寶座。

「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ＵＭＡ研究社……我好像在那裏聽過……

「就先聽聽看學長要講什麼嘛。我也拜託你們。馨，真紀也是。」

教室裏，展示空間遭到取消的那位忘記什麼同好會的早見同學，正被其他文化性社團的人團團圍着。

「看來要大吵一架了。」

「啊，不好意思連飲料都還沒端上來！檸檬水可以吧！不過也只有檸檬水了！」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文化性社團雖然沉悶了一點，但也是十分努力呀！而且巫馬研究社是什麼啦！是ＵＭＡ啦！那個副會長到底要搞錯幾次呀！」

此時，既是二年一班委員長，也是我們民俗學研究社社員的由理，平靜地舉起手請求發言許可。

「啊，真紀、馨，你們來啦。」

由理髮現我們的存在，從會議室走出來。

學生會幹部和委員長們、還有早就厭煩冗長會議的運動性社團社長們，立刻起身離開會議室，只有文化性社團的代表仍無力地坐在原地，憂鬱嘆息。

「嗯……只要有社團願意接受，我不會刻意多加干涉。只不過我認爲，無法吸引客人的ＵＭＡ研究社的企畫根本沒有執行的價值。」

副會長瞥了一眼等在外頭的我和馨，就走回隔壁的學生會辦公室了。

在「可愛就是正義」的風氣下，無論她做什麼，別人都會包容。

其他文化性社團的社長和同好會會長代替他紛紛羣起抗議。

「……喔，嗯。」

「因爲這個原因，今年學園祭的文化性社團展示地點將從本館移到舊館，各位沒有異議吧？」

現場氣氛變得有點詭異。我、馨和由理，相互看着彼此，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狀況。

「……什、什麼事。」

「由理，剛剛的會議也太慘烈了吧。」

「啊哈哈……」

「啊啊，民俗學研究社！」

特別是三年級的副會長，佐久間綾乃，去年榮獲「明學小姐」稱號、現實生活多彩多姿的美女。

在由理的請求下，我和馨也只能放棄掙扎，點頭同意。

我和馨只是站在外頭偷看，還能夠置身事外地旁觀。

啊！仔細一看，那個男生就是在牛嶋神社認真參拜的那個人。

那個男生的表情，就像是無助等死的草食性動物。

他整個人的感覺，就像是眉毛和眼睛間距很近、血氣方剛的體育老師，蓄着短髮，穿着運動服。眼角下方的愛哭痣是最有魅力之處。喜歡描繪、製作美麗作品的美術社社長。

「不妙，大黑學長整個崩潰了。」

「……什麼？啊，那個，不是巫馬，是英文的Ｕ、Ｍ、Ａ，ＵＭＡ。我之前就講過了，又不是在研究巫術還馬匹……」

「什什什什什什什麼？」

「……」

站在會議室前方的女生，洋洋得意的神情率先映入眼簾

我真的是從剛剛就拼老命在忍耐，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地叫個不停。

「學生會的主張也太硬來了吧，老師都沒有意見嗎？」

會議室裏坐着學生會幹部和各年級的委員長，還有預定參加學園祭的各社團社長也都齊聚一堂，可是……

才一走進美術社，雙手扠腰開腳直立、等在裏頭的運動服打扮男子，身上那股熱血氣勢和雄渾男性氣息就席捲而來，我和馨瞬間移開目光。

「立刻拒絕？等一下，真紀小子。爲了打破眼前的僵局，你們一定要幫忙啦！至少先聽我把話講完……」

「哎呀是這樣呀？那就，ＵＭＡ研究社的早見同學。」

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臉讓人厭煩。大黑學長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她雙手合十，臉帶困擾地笑了一下。副會長的笑臉對於各位男性來說應該令人暈眩，但在早見同學眼裏只是惡魔的微笑，他的靈魂幾乎都要飄離身體了。

喂喂，給我振作一點啦，你可以允許這種事發生嗎？文化性社團的衆人肯定內心正這麼想吧……總覺得現場充斥着這種氣氛。

重新介紹一次，他是三年級的大黑學長。

唔，壓迫感太強了，頭有點暈。

「副會長，可以講幾句話嗎？」

魚貫經過我們身邊的學生會幹部們，各個臉上都掛着悠哉得意的神情。

那是學生會副會長。另一邊，則是臉色陰沉的文化性社團社長們。

不過對於大黑學長的抗議，冷漠以對的學生會一臉厭煩的模樣。

「我拒絕。」

同時也是足球社經理，特別是在各種活動上出盡風頭。

從剛剛就一直散發強烈存在感的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

結果，在這場會議的結論中，文化性社團的劣勢沒能獲得翻盤，ＵＭＡ研究社沒有展示教室，不過可以和其他社團一起聯合展出。

「我還是反對！怎麼可以用沉悶兩個字就想打發文化性社團的發表！」

「早見，你別擔心，我們挺你！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他狀似不經意地望向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而大黑學長也留意到他的視線，輕輕點了個頭。

不過我和馨相當冷淡。要說現在我們能做什麼，就只有儘量不要刺激到現正感到十分受傷的他，靜悄悄地離去，……

「今年我們少一間教室。去年你只是把未確認生命體還有妖怪之類的文字報告貼在牆壁上而已吧？根本沒有客人進來看吧？所以今年只好取消你的名額。」

「什、什麼？」

不過副會長充耳不聞，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因此我連殺氣都放出來了，但學長也毫不退縮，這真是相當了不起。

我們一年級時，出借教室給無處可去的民俗學研究社的大恩人。

「我反對！」「反對～！」

「不過呢，大黑，你還記得去年文化祭的情況嗎？雖然將容易招攬客人的本館二、三樓分配給文化性社團做展示，但無論怎麼看都只有小貓兩三隻耶。該怎麼形容呢……內容太沉悶了？」

「原本一直到去年，容易招攬客人的本館都是分給各班企畫和文化性社團成果展示來使用，但今年決定只有班級企畫和運動性社團可以用，而將文化性社團趕到舊館去……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副會長的盤算……但明明是難得的學園祭，卻用沉悶兩個字就否定了文化性社團的展示價值，讓人覺得有點難過呢。」

「雖然有些難以啓齒，但你提出的那個叫做『河童的謎團與暗影……還有愛』，看起來一點都不有趣的企畫，被駁回了。」

丟下由理自己回家，我心中是沒有這種選項的。只是肚子實在餓到受不了，想要去學生會辦公室隔壁的大會議室看一下現在的情況如何。

「要喫飯就來美術室，我請你喫杯麪！你不妨先姑且聽聽，來我們美術社社辦一趟！」

由理講的話，副會長倒願意聽。

「……學園祭基本上是由學生自己主辦的活動，加上日期跟旁邊北高的文化祭重疊，每年客人都被他們拉走了。副會長下定決心今年一定要扳回一城，早就四處打點好，想將企畫弄得華麗吸睛。」

「哇哈哈！這樣呀這樣呀，你們也在呀！我說呀，真紀小子，馨。」

感覺出於被迫、戴着眼鏡的學生會長。

「繼見同學？有什麼事嗎？」

「那就請做出更有娛樂性、更能吸引客人的展示呀。我又沒叫你們別展示。」

「喔，我拒絕喔。我可不想被扯進麻煩事裏。」

「還有……巫馬研究社的早見同學。」

副會長仍是一臉得意，朝最後方座位上青着臉的那個男生走去。

「原來如此……」

剛好在我們走到會議室前面時，傳來幾近慘叫的衆人呼喊。

原本嗓門就大的大黑學長，吹了聲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對美術社社員發號施令，讓現場更加吵雜不堪。早就訓練有素的美術社社員們動作迅速地替我們端上冰涼的檸檬水，用熱水壺燒開水泡杯面。但這兩個東西感覺味道不太搭呀……

我們完全被大黑學長的節奏牽着走，呆呆地坐在原地。

下意識坐上他們擺好的素描用椅。仔細一瞧，美術社以外的其他文化性社團的正副社長也都來了。

「欸，由理……我討厭麻煩。我真的很討厭麻煩。」

「馨，你不要像唸經一樣一直喃喃自語啦……」

馨和由理小聲地交頭接耳。我肚子太餓了根本無法思考，所以大口灌檸檬水，狼吞虎嚥地喫杯麪……咦？出乎意料還滿搭的耶？

「文化性社團的各位，因爲學生會的壓迫，就連我們一年一度的發表機會都將遭到剝奪。舊館地點沒有招攬客人的優勢，但不管怎麼抗議，都無法扭轉這個決議。」

聽見大黑學長的發言，抱着做工粗糙的河童玩偶、坐在他旁邊的早見同學頓時又眼眶泛淚。

「早見！你受的委屈，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現在正是文化性社團挺身而出的時刻！」

隨着這聲呼喊，平日文靜而逆來順受的文化性社團成員們紛紛爆發不滿。

「沒錯。現在就是一直遭受差別待遇的文化性社團出聲反抗的時候！」

「竟然連唯一的發表機會，都要被平常就備受注目的運動性社團搶走，這太過分了！」

「大黑學長！讓我們大幹一場吧！大黑學長！」

「只要跟學長一起，我覺得什麼都辦得到！」

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有種神祕宗教的感覺……

「……老樣子，很多人輕易地就受到大黑學長影響。」

馨一臉不置可否。是啦，因爲大黑學長呀，其實並非人類呢。

雖然無論是外表或個性，看起來都超有人情味的……

「大黑學長，在你們熱血沸騰的時候插話真不好意思，不過到底叫我們來做什麼？有種現在要發起革命的氣氛耶，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真紀小子，你說什麼啦……」

「一般都會想問吧。」

「丸山！現在，現在就把賄賂用的東西拿出來！」

……以踢踏舞結尾的電影，哪裏找得到這種東西呀？

光是這一點我就搞不懂了。坐在旁邊的馨隨口回我：

「……」

他大概以爲由理是女生。由理的眼神像殺手般越來越陰沉……

這種東西，淺草一大堆。真的。

「就是──河童！」

「……各、各種食物……」

聽到由理的問題，大黑學長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馨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等我回過神來，已經接下那份賄賂了。雖然不甘心，但手緊緊抓着那份賄賂。

露出可疑微笑的丸山手中，拿着一個大大的袋子。

不管他好說歹說，我們的態度都同樣冷淡。大黑前輩不肯罷休地挽留我們。

河童也有相當多種類，不過對我來說，河童就相當於手鞠河童。胖嘟嘟、圓滾滾的小小一隻，總是一大羣聚在一起，講話像小嬰兒，十分惹人憐愛。

「……」

我將紙杯中已經不冰的檸檬水喝完，環顧詭異的現場情況。雖然每個社團各自展出的自由度降低了，但大夥都對至今未曾有人嘗試過的文化性社團聯合大製作感到躍躍欲試。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個人肯定是腦袋有問題啦。

「茨木，這是美術社要給你的賄賂喔。」

馨的內心似乎充滿不祥的預感，頻頻望向唯一的可能盟友──我。

「喂，真紀，別這樣，不要呀……！」

「我要提出三個企畫案。『電影』、『教室擺攤』、『鬼屋』。結合文化性社團的力量，拉高這三個企畫的完成度。」

「……咦？」

嗚嗚，只要大黑學長一叫我，壓迫感就排山倒海而來，身體都忍不住向後仰。

大黑學長順勢站到黑板前，比手畫腳地繼續說明。

「河童」這個主題，要是放在平常大家肯定會認爲是在開玩笑，但現在所有人身上都已經透出綠色的氣息了……而ＵＭＡ研究社的早見同學，又感動地快要哭了。

「……那個，情況我明白了，不過我們到底要做什麼呀？」

主題色當然是綠色。似乎決定要徹底儘量使用「河童」這個題材，來充分展現各個文化性社團原本的特色。

「別這樣說嘛，馨，只要你往店門口一站，女性客人就會像被催眠一樣都進來的啦。」

「從來不曾忘記你的大恩大德，但現在打算要忘記了。」

但我纔不會因爲這點東西就動搖咧！

「哎喲喂呀，等一下啦啊啊啊啊！」

「吸睛的東西就要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對方既然要這樣幹，我們當然也要找噱頭！」

「還有那位早見同學，是抱着河童玩偶大哭嗎？那也做得太醜了吧，河童明明更可愛……」

大黑學長啓動別人幹勁開關的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好，這樣我們『文化性社團聯盟』邁向勝利的佈局就完成了！整個計劃的名稱叫做『發現河童了嗎？』。彷彿體驗完三個河童企畫後，就能夠找到河童一般呢。」

「最後是鬼屋。機器人研究社、美術社、攝影社和ＵＭＡ研究社要在電影播放室隔壁，製作一間有很多河童相關素材的地道鬼屋風格展示室。如果能延續電影的內容，客人肯定會喜歡吧。怎麼樣，不覺得聽起來很有趣嗎？」

「學生會這麼瞧不起文化性社團，我絕對饒不了他們。在這裏的所有人也都是這樣想。不過就算每個社團跟往年一樣，做些老套的展示也沒什麼意義……所以，不如聯合起來，制定統一的主題！」

但我的視線從剛剛就一直緊緊黏在丸山手上的家庭號零食組合包上。

「真紀小子，你還是這麼冷淡耶！因爲這是失去發表機會的ＵＭＡ研究社的早見同學一直以來的研究主題。」

在此刻登場的是美術社二年級的丸山，她也是我們班上的女生。她甩着一頭鮑伯頭，紅框眼鏡閃着光澤，擋在我們前面。

那個叫早見的，突然放聲大哭。就連我們也都嚇了一跳，反射性聳起肩膀。

「這個嘛……像尼斯湖水怪、土龍（注4）這樣的……啊，不過，這樣說起來，河童也算是ＵＭＡ呢。」

「沒錯，馨！我們文化性社團分配到的樓層是舊館二樓和三樓。但三樓我們不用，要集中火力在二樓。贊成這個想法的社團如下：美術社、家政社、服制社、攝影社、電影社、茶道社、花道社、園藝社、戲劇社、機器人研究社、踢踏舞同好會、ＵＭＡ研究社、民俗學研究社！好，請各位鼓掌！」

「……真的是很粗略耶。」

以及無端遭受牽連、有夠可憐的我們。

我、馨和由理先是愣在當場，接着壓低聲音討論起來。

但其實沒什麼要緊的，我繼續喫我的杯面。

「現在正是文化性社團團結一致的時刻，大家一起再提出一份企畫案吧！也就是說，就在這裏組成文化性社團聯盟！」

「由理子，你問了個好問題呢！」

「制定統一的主題……像、像什麼？」

我忍不住複述「各種食物」，這幾個字有致命的吸引力。

「做什麼喔，吸引客人來呀。」

這個人老是叫我真紀小子，大概認爲我是男的吧。

這附近，主要能在隅田川和合羽橋附近發現他們的蹤跡。

但是我動不了。

爲了對抗學生會說的那些華麗展演，文化性社團的戰士們齊聚一堂。

「哦，那妖怪也算在裏面囉？」

馨嘴裏嚷嚷着，好了走啦，一邊將我朝門的方向推。

「河童的意義到底是……」

「接下來是教室擺攤。由家政社、茶道社、花道社、園藝社和服制社共同策劃一個打通三間教室、規模盛大的和風茶屋。主角是抹茶和菓子！簡單來說～」

說什麼……發現河童了嗎？

「馨，我們也算是文化性社團，就幫一下忙呀。」

大黑學長似乎信心十足，拿起放在一旁、寫有「雷門」的大紅團扇搧臉，心情相當愉悅。

我果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大黑學長雙臂交叉，神情得意地哼了一聲。

「唉喲，民俗學研究社的三人組，我知道你們想講什麼。你們想問爲什麼會是『河童』吧？」

爲什麼會這樣？我，動不了。

「話說回來……ＵＭＡ到底是什麼？」

這、這是……零食。各式零食的家庭號組合包！

「沒錯吧，馨！哇哈哈哈！我要激發文化性社團沉睡的潛力！」

「太過分了啦！學生會幹部太不講理了！從以前就這樣，學生會每次都剝奪我發表的機會。不過我沒辦法違抗強權，纔會去淺草的各間寺廟神社都求過一遍了呀～」

「那個，先走囉。」

「……是啦，相當出色的企劃能力……」

「？」

「那個，爲什麼踢踏舞同好會也要……？」

引發這個事端的ＵＭＡ研究社早見同學，還有提出這份企畫的大黑學長。

「在大結局時，被捕獲的河童和搜尋部隊要一起跳踢踏舞啊！今年夏天演員們都要接受嚴格特訓！請抱着不要命的決心努力。可不會因爲我們是文化性社團就放水喔！」

「由理，你在說什麼！那是大黑前輩的計劃耶，他絕對會壓榨我們。」

在暑假開始前，學園祭的企畫全都出爐。

學長明明對馨就只叫名字，但老是稱呼由理爲由理子。

「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未確認生物的意思。」

「等等等等等等！當初借你們教室的人是我吧！」

「電影是搜尋並捕獲河童的恐怖推理片。執導自然是由電影社擔任，戲劇社、踢踏舞同好會也請參與這部電影的拍攝，當然美術社也會負責大道具的製作。」

大黑前輩「砰」地將手放在我的肩上。

現場女生們皆表贊同，熱切點頭附和。

「沒錯，真紀小子，你真是天才！」

打擾了。我們三人說完就正打算離開。我們身上似乎缺乏那個幹勁開關。

「喂、喂喂，這樣你就上鉤也太好騙了喔，真紀。剛剛不是才喫過杯麪嗎？別貪喫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

「……綠色吧。」

「原、原來是這樣呀……難怪。」

「看吧看吧，我最瞭解你了，茨木對這種東西毫無抵抗力。而且如果你願意當我們茶屋吸引顧客的招牌女店員，家政社應該會讓你試喫各種食物喔。」

「大家聽好了，我們文化性社團聯盟的展示主題就統一是『河童』，每個社團展覽的東西都要放進『河童』的元素，粗略來說，就讓我們把舊館染成一片綠吧！」

大黑學長清了清喉嚨，緩和現場氣氛。

「等一下等一下。又沒有要叫你們穿河童的布偶裝。是希望你們發揮天生麗質的外表，在我們的計劃裏出一份力──」

由理也點頭深表贊同，回應﹕「只剩這個辦法了吧。」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