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 高千穗
《織田信奈的野望》 · 春日御影 · 6835 字
時間稍微倒回一些。
本州──織田信奈率領的織田‧松平聯合軍與武田信玄率領的甲州武田軍即將在松平元康的長筱城爆發全面戰爭。原本包圍長筱城的武田軍解除包圍、開始往西移動,打算一舉粉碎織田的援軍。另一邊,織田信奈則是和瀧川一益備好三千支火槍,在設樂原架設長長拒馬,採取阻止武田騎兵隊衝鋒的持久策略。
然而,就在這天,設樂原降下了大雨──
武田陣營傳出諫訪太鼓的陣陣鼓聲,一片鮮紅的武田騎兵隊準備發動突破織田方拒馬的衝鋒。
武田家自傲的歷戰公主武將們,武田四天王山縣昌景、內藤昌豐、高坂彈正,以及改名馬場信春的馬場信房,她們各自有著萬夫不當之勇,個個都是有資格獲得一國一城的名將。
她們率領的騎兵排成一整列,靜待「時機」到來。
「不妙。就算事先計畫過雨天對策,在這場雨裏,火槍也只能發揮一半火力,而且十兵衛她……」
明智光秀的副將‧齋藤利三快馬加鞭趕來,將光秀的狀況呈報給織田信奈知道。
光秀如今被孤立在丹波。在進攻丹波的波多野家,企圖藉此阻止吉川元春軍從山陰道上洛時發生了「割據毛利領地往丹波道路的山名家對織田感到失望,進而倒戈毛利」的噩耗,於是光秀就在丹波的山中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窘境。
這天早上,光秀送來給信奈的書信上寫著:「我想到一個撐住丹波戰線的妙招」這點已經讓信奈有股不祥預感。結果預感成真了。幾乎在同一時間,齋藤利三派出的使者也來到信奈面前。利三信上這麼寫著:
『吾主,明智光秀大人爲了和丹波的波多野家言和,打算將自己的母親送去當人質。她認爲如此一來就能稍微延緩吉川元春軍進軍丹波的腳步,稍微營造出喘息時間。然而,她擔心母親會出意外而沒有實行。最後是光秀大人母親斥責她一頓後自己行前往波多野家的。糟糕的是波多野家曾經背叛,並從後方偷襲過光秀大人。他們相信,就算如今想繼續侍奉織田家也得不到信賴,因此波多野家很可能將光秀大人母親當成盾牌,造成對毛利更有利的局面──光秀大人雖然是個完人,卻有個身爲武將相當大的弱點,就是她太信任別人了。』
十兵衛將自己的母親……送去波多野……不妙。我感覺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信奈壓不下胸中的不安。良晴,你快點回來。否則再這樣下去的話──
「信奈?你的臉色很蒼白耶。還好嗎?」
這裏是設樂原的本陣。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瀧川一益擔心地看著信奈。
「……左近。還不行,還不可以讓武田騎兵隊衝過來,不能在雨停之前分出勝負。叫全軍堅守在拒馬內側。阻止武田騎兵隊衝鋒的『壕溝』還沒完成──脆弱的拒馬只是障眼法,這是用來誘使騎兵隊衝破柵欄而落入城郭與土堆建構成的迷宮啊。我將良晴教給我、用於近代戰的野戰『壕溝』改良成對付騎兵的大型陷阱了。換句話說,就是把這片設樂原的平原改造成巨大寬長的『城塞』。距離完工還需要幾天,得再爭取一點時間啊。我也有嚴令松平軍,不得輕舉妄動。」
「對方本來想打場日本自古以來就存在的野戰,不過實際上卻一頭栽進得先破解迷宮般陣地的攻城戰。再加上我方準備了三千支火槍。武田騎兵隊的末日要到了。」
「對。儘管我不覺得事情會那麼順利。對方是平庸武將就算了,武田信玄可是個相當慎重的女人。她一定會看穿我的伎倆,發現這個設樂原其實是誘殺武田騎兵隊的死亡陷阱,所以交手一兩次後,全面性決戰的時間點肯定會延後到武田信玄想出攻破野戰陣地的方法之後。這樣就能營造出膠著局面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鎮守寬長的織田‧松平聯合軍陣地西側的松平方突然派來使者。
「你也該放棄了,打消將良晴先生從這個戰國世界消除的念頭了。這次是西默盎小姐的智謀與大友大人的感情聯手勝過了你的計畫,才讓兩軍得以握手言和的……不過萬一消除良晴先生的陰謀造成了信奈大人滅亡,你會跟著失去你原本的目的了。」
官兵衛這個傢伙好像真的長高了?不對,總覺得官兵衛看起來……竟然像一位年輕可愛的女孩子,我有什麼毛病啊──官兵衛的笑容在良晴眼中看起來如此耀眼,不禁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官兵衛對自己無法阻止柳川城的慘劇感到自責不已。雖說是爲了騙過加斯帕爾而暫時背叛織田家,但這件事還是讓她耿耿於懷。
「……嗯!」
竹千代不可能這樣的。儘管信奈至今嘗過各種謀反與背叛的滋味,但是她毫無根據地相信唯獨元康絕對不會背叛自己。不對,甚至不用去相信,因爲她們從小就在一起生活;不過信奈無法得知纔剛回到元康身邊的本多正信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籠絡了元康。錯了,她已經不是松平元康,而是德川家康。家康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冰冷……甚至該說是毫無感情。那是對信奈不帶恨意、沒有興趣、沒有情感的視線。一股有如腳下大地崩裂的感覺襲向了信奈。胸口好痛,內心彷佛被挖出一個大洞一樣。
「這樣啊,既然半兵衛被當成人質的話就沒輒了。我知道了,我和你約定,我絕對會活著回到本州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喔?」
顫抖的信奈若有所思(有某種我無法理解的事情在發生。如果要實現天下布武的構想,就必須由竹千代箝制東國纔行。箝制……沒錯。我之所以需要竹千代,或許只是把竹千代當成壕溝,希望她阻擋武田上洛。就因爲她是兒時玩伴,我才一直仰賴著她。十兵衛、良晴,我或許無法活著離開設樂原了……)。
位在高千穗山裏的一處陰暗洞窟。
「由於近衛大人害怕會對姬巫女大人帶來危險而不願透露詳情,於是在下就自行查出來了。反正在下對元康大人以外的人會有什麼遭遇是沒有半點興趣的──對了對了,元康大人也趁這個機會改名的。若是一直屈居於三河鄉下武士‧松平家的地位,就沒有辦法向大和御所拜領三河守的官位,也不容易管理家臣團與松平的分家啊。正因爲在下是曾經離開公主身邊參與一揆的背叛者,才能夠看清楚這些事實的。呵呵呵。」
「……吉姊姊,如果我們繼續握著織田家祕藏的三千火槍躲在設樂原不動,明智光秀小姐和柴田勝家小姐都會被敵人殺死啊。如果不能打贏武田信玄小姐,就不可能實現吉姊姊天下布武的夢想喔~~所以我決定賭一把啊。」
「……半兵衛會生我的氣啊。」
「反正你經常不小心出包,事到如今沒有人會在意啦。你那場謀反戲就跟出去玩時糰子喫太多而弄得肚子疼差不多喔。」
「咦?」
本多正信……德川家康……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她們的笑容看起來好邪惡。她不是竹千代,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但是爲什麼會這樣?我不懂。難道她被本多正信控制了!?
「你、你連立花宗茂、大友宗麟都收來當外面的小老婆了。你這個不能讓人相信的『現代源氏』!」
「武田信虎的命令!?那個人還沒有放棄俗世之事嗎?竹千代,你爲什麼會知道這個祕密啊?」
「雖然是爲了達成計畫,不過我還是背叛了陷入窘境的織田信奈……事到如今,我還能回到織田信奈身邊嗎?她會原諒我嗎……就算同樣在九州活動的相良良晴能夠理解,其他的織田家諸將會釋懷嗎……我是不是該離開織田家會比較好啊?現在的良晴有相良義陽了。最後讓大友宗麟振作起來的人也是相良義陽。她既有軍師的智謀,也擁有將領的熱情,是最優秀的副將啊……」
嘆著氣的官兵衛若有所思(這次能夠在日向海邊獨佔這個傢伙的笑容,對半兵衛還真是不好意思),隨後便吞了口水向良晴點了頭。
「呵呵呵。太感謝了~~可、是、呢。武田信玄小姐比吉姊姊還會打仗喔。這次已經不可能像岐阜之戰時那樣與她談和囉~~信玄小姐絕對不會撤退的。畢竟武田軍這次的上洛行動是信玄小姐父親親自下令的嘛。」
「……我知道武田信虎被趕出駿河今川家後流落到伊勢的事情,不過原來他是從那邊的管道和近衛取得聯繫啊……」
「哇啊~~!你剛剛纔說不敢保證耶!一聽到半兵衛的名字竟然就笑著約定了──!」
「怎麼啦?」
抵達洞窟最深處的加斯帕爾低語一句「gracias」。
「是的~~儘管部分是彌八郎小姐的建議,不過我以前就有同樣的想法了,所以便改了名字~~以後我就叫『德川家康』喔,吉姊姊。」
「你是誰!?」
「你還真有臉用那種正經表情說這種話耶。宗麟和宗茂不是同時對你表達愛意了嗎!宗麟既任性又喜歡糾纏不清,你根本逃不掉的。宗茂儘管是個好孩子,不過立花一家可是會傾巢而出把你團團圍住喔!你打算怎麼辦啊?」
弗洛伊斯沒辦法在這個洞窟的黑暗裏看出加斯帕爾究竟「發現」了什麼「寶物」。他在高千穗找到什麼?又打算用來做什麼?沒有精通日本神話的弗洛伊斯是不可能理解的。
「仔細聽好,別死了喔。要是你不在了,我可是會狠狠欺負半兵衛喔!」
「吉姊姊?我德川家康姑且還算是與織田家平起平坐的盟友,不是吉姊姊的家臣喔~~而且與柴田勝家、相良良晴的地位大不相同~~所以我纔會透過改名來徹底宣示這件事情喔。」
信奈一聲慘叫:「分兵奇襲!?糟糕,現在還不到切斷武田軍退路的時候,太早了!應該等到野戰陣地完成再行動啊!不對,更重要的是,分兵奇襲的戰術對武田信玄沒有用啊!」。
「爲什麼你那麼執著要消除相良先生呢?你們沒辦法攜手爲了改變信奈大人的未來而努力嗎?」
「哼,這也是沒辦法的,良晴。別忘了我西默盤的話。如果與龍造寺的戰況不對,就逃去濱手吧。」
「是啊,當然是錯的。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真正的原因……是更令人無奈的事情喔,弗洛伊斯。」
然而,信奈眼中所見的公主武將確確實實是元康本人。
「嗯?這是當然的啊?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
「這、這樣啊。我想不太起來呢……你的存在感太薄弱了。」
此時位於九州的良晴等人還無法得知本州的異變。完成日向的和談後,良晴他們正不眠不休地同時準備對抗毛利軍與龍造寺軍。
「是『德、川、家』,信奈大人。酒井家是松平家分支中身分最高、最愛擺老臣架子,老是對公主所作所爲說三道四的討厭一族。如果他戰死的話,這樣就賺到了呢。反對這個計畫的本多平八郎忠勝還氣得想要殺掉在下,不過因爲那個女人本來就很討厭在下,所以家康大人以『不可帶入私情』這個理由阻止了她。同爲本多一族,爲什麼平八郎就那麼笨呢。」
(……良晴……求求你……快點過來……救救十兵衛……救救我……!)
坐在南蠻椅上的松平元康臉色蒼白,咬著拇指的指甲。這是元康從小的壞習慣。當她遭遇壓力時就習慣這麼做。
「沒有。他們到肥前與起事的龍造寺軍交戰,那似乎是大友大人的請求。因爲大友大人雖然已經逃出你的控制,不過還是無法獨自指揮戰局。爲了要再一次與殺害弟弟的仇人‧龍造寺大人分出勝負,她需要良晴先生的力量啊。」
「……這樣啊。看來命運打算將相良良晴帶到織田信奈身邊啊。」
「我們公主認定這場仗不冒險一睹就不可能贏,於是組織了敢死隊。酒井忠次隊已經出發,準備渡過南邊的豐川、進入山中,奪取武田方在長筱城後方建造的鳶巢山砦,切斷武田軍的退路。」
「說什麼傻話,這麼溫馴的的官兵衛一點都不像官兵衛喔。義陽姊也是因爲在牟志賀被你關在牢裏而被迫成長的,她是繞個彎子在感謝你啦。」
「哪有這樣子安慰人的啦!」
「竹千代!?你怎麼了?繼三方原後,這次又承受不住武田信玄的壓力嗎?不可能,她不是會犯下相同錯誤的人啊。」
「哇啊,不要嚇我啦!」
高千穗──將特遣隊士兵移交給立花一家後繼續待在此地,身邊只留下搜索隊的加斯帕爾終於「發現」他一直在找尋的東西。
「呵呵呵……您忘了嗎,信奈大人?在下乃本多彌八郎正信,是元康大人的軍師,因爲捨棄不了貓神信仰,所以加入了本貓寺的一揆長期流浪在外。這次在與織田軍的聯合作戰中擔任軍師。當在下放棄武家身分輾轉流離於於各地時,自然而然就獲得了各種檯面下的情報啊。」
弗洛伊斯從加斯帕爾的背後趕來,傳遞了一項緊急通知。
「唉……相、相良良晴啊。先說好,我西默盎可不是你的小老婆喔。」
好的~~那我就說囉~~呵呵呵呵……元康身邊一位有如影子般存在感薄弱的公主武將──與其說是武將,那位身材纖細的少女還比較像茶人或畫家──她發出陰陰沉沉的笑聲回答信奈。她戴著與元康一模一樣的狸貓耳朵。
信奈快馬加鞭衝向松平元康的陣地。
※
本多正信露出無法與那副可愛容貌連結在一起的邪惡笑容。
如果是冒牌貨,信奈不可能沒注意到的。
「沒、沒事。我走了!我西默盎和你約定好,這次絕對不會一聲不吭離開你的,所以你也要和我約定!你經常動不動就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以後沒有我允許可別隨隨便便送命了,相良良晴!」
「好啦,打起精神吧。我們還得在九州的東、西兩側同時展開透過大友軍『大返還』來對抗龍造寺的戰爭喔?只要有一邊失敗,就會來不及援助信奈還有十兵衛的。下次見面的地方是本州喔,官兵衛。」
「什、什麼怎麼辦。唔,這個嘛。就只能用已經有信奈這個理由拒絕她們了。」
「就說我沒有收誰當小老婆啦。」
「大友家與島津家似乎在高城達成和平協議了。當然相良良晴先生也活了下來,加斯帕爾大人。」
「實在是太奇怪了。竹千代,快醒醒啊!整個日本沒有其他像你忍耐力這麼強的公主武將……所以當我達成天下布武的目標後,我相信你可以成爲日本之王的!」
「你不惜使用那種手段也要誘使對方開戰,這麼做究竟有何居心!?設樂原的野戰陣地都還沒完工耶!而且今天還下著會嚴重影響火槍的大雨啊!萬一我們兩軍都遭到武田騎兵隊蹂躪,竹千代想要從織田家獨立的主張也沒有意義了啊!」
「……德川,家康……三河守!?」
「竹千代!快把特遣隊叫回來!這個對峙局面的目的不在於與對方一決死戰!而是讓戰況陷入膠著,藉此拖延武田軍的上洛速度啊!毛利已經從山陰發兵,上杉謙信也準備再次行動。現在不宜與武田軍全面衝突啊──」
「由於龍造寺軍超出德‧西默盎的預測,佔據了柳川城,他們已經取得壓倒性優勢。若是龍造寺軍打敗了相良良晴,我就得緊急回到宗麟大人身邊了。」
這個時候──在沙灘上望著日向海岸的黑田官兵衛難得露出垂頭喪氣的神情。
「很遺憾,不行的。唯有讓她捨棄戀愛、成爲『處女王』,這樣才能夠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啊,弗洛伊斯。」
可憐的元康在小時候曾經被兒童綁架犯賣到織田家,成爲信奈的小妹,在尾張住過一段時間。她們兩人是從那個時候認識的兒時玩伴。
「這就難說囉。德川家畢竟是獨立的大名家,沒有與織田家同患難、共生死的義務;不過若是背叛曾經馳援德川家的織田家,我們公主‧家康大人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重義氣公主武將』名聲也會跟著一落千丈的,所以我們在這場仗不會做出背叛信奈大人的舉動喔。所以呢,織田家與德川家恐怕就會在今日傍晚時分一同倒下的。我說信奈大人,早點撤離設樂原會比較好喔?呵呵呵。」
「你對天主教沒有任何信仰,單純只是爲了讓歐洲諸國認同信奈大人是『文明國家』的女王,纔會對『處女王』如此堅持的。我覺得你的想法是錯的。」
「就算你這麼說,九州的戰爭都很慘烈,龍造寺軍也比島津軍還有甲斐宗運不留情,我只能儘量努力活下來,這點實在是不能跟你保證啊。」
「呵呵呵。根據調查的結果,建立起織田家包圍網的『影之軍師』其實就是武田信虎大人;而伊勢發生長島一揆時,信虎大人也曾經以伊勢國北畠家軍師的身分討伐九鬼海盜,我在當時聽到了這個消息,於是便一路追蹤信虎大人的腳步……最後探聽出了近衛前久大人的名字。」
「本多正信!?你把身居松平家老臣的酒井忠次當成棄子嗎!?」
來勾手指約定吧。你聽過勾手指嗎?戰國時代有沒有這種文化啊?最近我越來越沒有辦法分辨未來與戰國時代的文化差距了──良晴笑著拉起官兵衛的手指。官兵衛則是紅著臉抗拒說:「別、別碰我啦!」。
松平元康的口氣、表情似乎不太對勁。難道是三方原遇到武田騎兵隊的恐懼讓她崩潰了嗎?不對,沒道理。竹千代看似脆弱,實際上是個很有韌性的公主武將,不可能因爲這點程度的壓力就做出攸關生死的豪賭。更別說把我和織田軍也捲進去了……
「相良良晴與德‧西默盎一起前往本州了?」
「哈哈哈,別擔心。在黑官一流旗幟飄揚在羅馬前我不會死的啦。我一定會在大海彼端找到徹底治癒半兵衛的良藥。我們親手掌握的未來絕對不會在本能寺結束,而是從那之後開始的。」
不知何時出現在官兵衛背後的良晴拍了拍官兵衛的頭。
那一切都還是未定之天啊。只要龍造寺隆信在戰場上擊敗他──就結果而言,只要我還活著,一樣可以達到當上織田信奈新任軍師的目標。因爲相良良晴戰死,宗麟大人也會再次需要我吧──加斯帕爾微笑著說道。
「呵呵呵。信奈大人?酒井忠次的特遣隊一旦偷襲成功,武田騎兵隊就會只剩下全軍突擊設樂原這條生路了。即便偷襲失敗,武田信玄也會判斷:『織田信奈失敗的當下是進攻的最佳時機』而做出同樣行徑呢。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和你用觀測術【previsions】預見的未來有關嗎?難道信奈大人與良晴先生的戀情會帶來毀滅嗎?但是你應該無法預測良晴先生的未來纔對。」
「我還不能透露詳情。先不說那些了,弗洛伊斯,我終於在高千穗找到一直在探求的東西了──我的『勝利』近在眼前了。這次一定要改變日本的歷史,朝正確的方向發展啊──」
「……濱手?雖然不太懂是怎麼回事,總之我先記起來了。」
「元康大人改名家康大人後,松平一族就是她的僕人了。家康大人也總算獲得擁國大名應有的權力,變得更加強大了。信奈大人?往後還請您別再對家康大人……對我們的公主『下令』了。你們兩位頂多是盟友。既然是平起平坐的姊妹……在下本多正信便不能容忍信奈大人對我們公主頤指氣使了。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