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木津川河口海戰始末
《織田信奈的野望》 · 春日御影 · 2.1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輕之國度錄入組
掃圖:Naztar(LKID:wdr550)
錄入:Naztar(LKID:wdr550)
戰國時代──
下一位霸主會是掌握全國衆多淨貓宗信衆之心的大阪本貓寺,抑或是打出天下布武口號的織田信奈呢?
這場以攝津爲舞臺,同時於陸地與海上進行的本貓寺、毛利聯合軍與織田軍的決戰,最終是以本貓寺獲得壓倒性勝利而結束。
木津川河口的海戰,站在毛利一方的瀨戶內海盜團‧村上水軍憑藉其壓倒性機動力與火力展開自爆襲擊,殲滅了織田方的九鬼水軍。
在陸上,本貓寺的火槍傭兵團‧雜賀衆與織田信奈率領的織田軍旗本衆展開了史上第一場火槍部隊的大規模槍戰,並在最後擊敗了火槍數量與訓練程度皆屈居下風的織田方。
織田軍的總大將‧織田信奈被雜賀衆總大將‧雜賀孫市開槍傷及腿部。儘管她隨即與身爲部下的相良良晴、明智光秀、瀧川一益等人退守從河川衝上陸地之戰船所形成的臨時堡壘,不過卻還是在村上水軍、雜賀衆的水陸包抄下陷入絕境。
包含以「金崎撤退戰」爲開端的戰役,織田信奈早已經嘗過多次敗北滋味;不過像這樣被打到體無完膚、走投無路倒是從未有過。
堡壘四周有三面陸地被雜賀衆的火槍部隊包圍,剩下一面的河上則是有村上水軍的大規模船隊。
已經無處可逃了。
就算想要突破包圍網,信奈自己也因爲出血過多的關係而難以行動。
更不會有援軍前來救援。因爲織田家的各個部隊都因爲各處發生的一揆暴動而動彈不得。
被逼入船艦堡壘的信奈於是不得不聽從義妹‧蒲生里奧氏鄉的建議,使用禁忌的兵器──也就是大和御所傳承的古代兵器「三神器」。
然而,三神器的真實身分不是用來掃蕩敵軍的破壞兵器,而是開啓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連結的「天巖戶」之鑰匙。
不僅如此,信奈、良晴兩人在通往天巖戶的階梯前「我要回去」「不要走」如此一來一往的對話模樣也同時投射到了日本各地的空中,感覺上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
將輔佐信奈達成天下布武視爲理想的少女‧蒲生里奧氏鄉打算利用三神器,在千萬人的注視下將相良良晴送回另一個世界,藉此度過這場危機。
民心之所以背離信奈,進而發生了一揆暴動,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謠言指稱信奈與來自未來、毫無地位的可疑人士‧相良良晴萌生了不受世人認同的情愫。
人們私下相傳:「相良良晴爲了保護織田信奈而犧牲自己」「不對,相良良晴是爲了讓織田信奈奪取天下而穿過天巖戶回到另一個世界啦」。
孫市只願意爲自己的自由而戰,她相信自己是完美無缺的,之所以會參加這場戰役並非出自孫市本意,而是爲了與本貓寺的情誼;不過,織田信奈卻不一樣,孫市知道──織田信奈爲了終結日本百年來的紛擾戰亂、爲了帶給世人全新的價值觀,即便自己承擔了各種污名也要憑自己的意志而戰。
「孫市大人,那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好孫市打偏了,所幸沒傷到骨頭,若是被八咫烏子彈直接命中的話,整條腿恐怕就會當場折斷吧。已經可以走了嗎?很好很好。」
這不是基於理性判斷。
「孫市大人!」
孫市用種子島火槍在空中打掉了那支箭。
瞬間保護了信奈與良晴。
被氏鄉等人抱下甲板的信奈在朦朧的意識中聽到了關白‧近衛前久高聲大喊:
插圖003
如果這位英雄葬身於此的話,這個國家的歷史肯定會產生變化吧,而且恐怕是朝著無趣的方向改變──
看見良晴撲向信奈替她擋下箭矢的模樣。
織田家藉此勉強擺脫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然而,教如卻沒有這麼做。
與本貓寺締結停戰協定不久後,織田家的重要家臣都從各個領地聚集到了京都。
箭矢不斷朝信奈飛去。
她也沒辦法理解,爲什麼自己會在看到信奈與良晴接吻時一邊顫抖一邊流下淚來。
她們目擊到人類史上第一場火槍軍隊的大規模恐怖槍戰,心中感受到強烈震撼,而且也對捨棄本貓寺「笑」之教義而化身爲死神的雜賀孫市踏過血海、堆起屍山的悽慘模樣感到畏懼,接著還在內心動搖的情況下看見了空中那幅景象。
氏鄉做夢也想不到,信奈會抱著拚死覺悟吻了打算撇下她回到原本世界的良晴。
一支箭帶著意圖同時貫穿信奈、良晴腦袋的力道從遠方飛了過去。
本貓寺也會失去與信奈交戰的主要理由。
等候良晴回去的「天巖戶」也在此時驟然關上了。
他們直覺地意識到,這個充滿混亂與絕望的時代裏出現了一道通往嶄新世界的大門。
「倘若死亡將我們兩人分開,我的心也永遠與良晴同在。我這一生的伴侶只有你一人。」
「……良晴!?」
就連被留在階梯底下、只能乾望那兩人的明智光秀也明白了。
恐怕其中一名弓箭手就是被信奈打倒而逃到甲賀的前戰國大名‧六角承禎。
要是本貓寺住持‧教如對這道聖旨不屑一顧的話,那信奈的命運就到此爲止了。
另一位放箭者則是六角承禎的兒子‧六角義治。
在底下看傻眼的明智光秀等人此時紛紛慌張地爬上階梯。
「她說要與相良良晴白頭偕老。」
只剩下被信奈奪走既得利益的前任統治階層──各地的土豪、國人勢力仍在微弱抵抗。
信奈與自己的器量截然不同,孫市有著如此痛切的體悟。
由信衆在織田家各處領地發起的一揆起義也各自解散了。
而是經過長期訓練將種子島火槍化爲肉體一部分的孫市,其手指如擁有意志般反射性保護了那兩人。
大喊一聲的孫市扣下了八咫鳥的扳機。
只要信奈在天下萬民面前把相良良晴送回另一邊的世界,就可以洗刷意圖篡奪大和御所的污名了。
近衛的御使們也同時趕往包圍信奈一夥的雜賀孫市所在地,而孫市也即刻領受了聖旨。
而且相良良晴的行蹤也徹底成謎。
躺在甲板上面仰望藍天的信奈,其眼角餘光撇到了明智光秀跪在近衛前面說:「謹遵聖旨」的模樣。
此時,登上天空階梯的良晴與信奈,兩人的身影被地面上舉著巨型火槍‧八咫烏的火槍高手‧雜賀孫市看得一清二楚。
(她真是個貪心的女人啊。)
「信奈大人說不願意捨棄任何事物──」
然而,孫市只有自己一人。
現在已經不是深究近衛那番話究竟是真正聖旨還是胡謅謊言的時候了。
「孫市大人!」
孫市感到絕望。
沒想到,信奈竟然在天下萬民屏息以待的注視下說出這番話:
氏鄉是個未曾體驗過戀愛滋味的少女。儘管她對奮勇致力於天下布武的英雄──信奈有著淡淡憧憬,以及有如戀愛般的情愫,但卻沒有成熟到能夠理解信奈對相良良晴所抱持的心意。
糟糕,我救不了他──孫市這麼想著。
此刻,全日本的人都明瞭了,信奈與良晴相戀的謠言是真的。
她在天巖戶開啓時因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在良晴的懷中暈了過去,幾乎沒有之後的記億。
「不妙。有兩名弓箭手!糟糕,靠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忿忿說道:「不可原諒」的孫市派雜賀衆到戰場上面四處尋找。然而,六角父子早已不見蹤影──恐怕他們早已躲回甲賀的藏身處吧。
「你們聽著,本官在此傳達姬巫女大人的聖旨!本貓寺、織田軍,兩方立刻撤兵,此後半年內必須和睦相處!寺廟神社與武家不可再生爭端!雙方必須同心協力成爲日本支柱!此乃姬巫女大人的意旨!」
「───!?」
「無論對方放多少箭,我都不會讓織田信奈被射中一箭!」
本貓寺、毛利聯合軍與織田家的合戰進入了半年的中場休息──
得到名醫‧曲直瀨貝爾休認可的康復保證後,信奈從當天上午就開始躺在本能寺裏面規劃善後事宜。
能夠在這麼遠的距離精準狙擊信奈的行家不只有身爲火槍高手的孫市。
儘管他還年輕,不過據說他也繼承了父親的弓術。
「要開槍嗎?還是……」
落入潰堤洪流的相良良晴就此下落不明。
雜賀孫市用八咫烏瞄準緊緊擁吻的信奈與良晴的腦袋,隨侍在雜賀孫市身旁的雜賀衆少女們──螢、小雀催促她做出決定。
他們看見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被無法跨越之身分高牆所阻隔的悲戀。
甲賀是忍者之鄉,應該有精銳忍者在保護六角父子吧。
武士、地侍、土豪,這些特權階級都對織田信奈愛上來路不明的傢伙、企圖破壞這個國家身分制度的行徑大感憤怒,更有人將寫著「織田信奈被身分差距的戀情衝昏頭,打算篡奪大和御所讓自己當上姬巫女,並讓相良良晴坐上關白之位」這番內容的黑函發送至全國各地,對信奈超乎常理行徑感到不安的人民也因此紛紛加入了一揆暴動。
雜賀孫市率領雜賀衆回到了紀州,村上水軍則是駛出木津川河口回到瀨戶內海。
相良良晴的身軀飄在空中,接著──落入堡壘後方的瀑布當中。
良晴抱緊信奈保護她。
他至今參與過數次織田家包圍網、意圖捲土重來。六角承禎是個足以繼承家傳日置流弓術的天才,是戰國時代具有代表性的神箭手。
「她在天下萬民的面前做了如此宣示!」
那對六角父子就有能力在這麼遠的距離精準射穿信奈的腦袋。
然而,這隻有短短半年的期限。
孫市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堅信這點的氏鄉讓信奈發動了三神器。
儘管爲數不多,不過在這個戰國時代裏面依然有著身懷驚人高超箭術之人。
曾經提出和平交涉卻功敗垂成的近衛前久看來還是不放棄出面調停。
保護信奈的良晴背上插了三支箭。
「是狙擊顯如、破壞織田家與本貓寺和平的傢伙啊!就是他引發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有能耐在如此遙遠距離以弓箭發動狙擊的弓箭手,除此二人之外別無他者。
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的命運此時就掌握在孫市的手裏。
就在明智光秀、瀧川一益等人接住從階梯上摔下來的信奈時──
腿部負傷的信奈於停戰後便停留在京都的本能寺療傷。
然而卻爲時已晚。
「螢!八咫鳥改‧貳式!」
教如自己與衆多加入一揆起義的本貓寺信衆全都喪失了與織田家敵對的意念了。
繼承家門的紀州土豪之女、完美無缺的雜賀孫市。儘管她靠著雜賀火槍部隊的壓倒性火力贏得了這場仗;不過孫市自己知道,如果從個人信念的角度來看,她輸給了織田信奈。
信奈反抗逐漸模糊的意識一把推開了良晴。
「貳式來了!」
倘若放織田信奈一條生路的話,就算戰到只剩她自己一人,信奈也必定會捲土重來。信奈絕對不會輕言放棄、至死方休,而這場戰亂也會持續下去──
你們的腳步太慢,趕不上啊!──孫市揚聲大喊。
最後,她終於無法打落六角父子射出的所有箭矢了。
全國各地發生的一揆暴動也會就此緩和下來──
因爲──
她是爲了保護代替自己成爲箭靶的良晴,所以纔會用這種方式和他拉開距離吧。
「竟然有能夠從那麼遠的距離發箭的弓箭手!」
「這個國家的未來全繫於孫市大人的一念之間啊。」
不論是與相良良晴跨越身分藩籬的戀情,抑或是天下布武,這些事情對超越日本既有價值觀的信奈都是一樣的,都是同樣值得賭上自身性命的夢想。
畢竟良晴之前開船撞壞了堤防,導致河川水量猛然激增。
例如過去曾被信奈打垮並被趕出城的南近江六角一族──六角承禎與其子‧六角義治。
讓種子島火槍──以及開啓「天巖戶」的奇蹟都爲之遜色,織田信奈與未來人的禁忌之戀。
逃往甲賀消聲匿跡的六角父子也是蒲生氏鄉的前任君主。
孫市眼睜睜看著中箭的良晴口鼻流出鮮血,卻還是爲了保護信奈而將自己的背面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接下第二把種子島火槍的孫市再打下一箭。
當她醒來後,人已經躺在本能寺的牀鋪上了。
就連相良良晴失蹤的報告聽起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信奈直到現在還覺得這一切都沒有真實感。
當良晴從戰場上消失後,信奈在四周遭到包圍的情況下陷入瀕死狀態而昏迷。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她究竟是怎麼從那個地獄活下來的。
聽說是近衛前久與姬巫女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她。
「公主大人,淨貓宗信徒對公主大人已經沒有敵意了,似乎還有很多人在感情上面是站在公主大人這邊的。這都是挺身保護公主大人的猴子所立下的功勞。」
在越前因爲遭到一揆勢力包圍而一度陷入苦戰的猛將‧柴田勝家在信奈身邊挺起胸膛說:「當百姓初次親眼見到公主大人美麗的尊容時,不論男女都紛紛迷上了公主大人!這也是當然的啊!」
「這樣啊。」
「當天空突然顯現公主大人與猴子的身影時,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呢。幸好男人全都沉醉於公主大人的美貌、女孩子們則是看到公主大人與猴子的悲戀後紛紛落淚,甚至還有很多人因此決定力挺公主大人呢。」
「是啊。男人真~~的很單純耶。」
當初與過世的齋藤道三初次見面時,那位蝮蛇也因爲我的豔麗身影而失態了……信奈回想起過去與道三相遇的過程。
「儘管行蹤成謎的相良大人令人擔憂,不過公主透過開啓天巖戶獲得了民心,這真的是奇蹟呢。我要給蒲生大人八十分。」
宛如信奈姊姊的丹羽長秀喝著利休泡的茶露出淒涼微笑說:「儘管想說因爲相良大人不在所以是十分,不過這樣講就太誇張了。」。
「反正猴子一定會活下去的,長秀。那個傢伙不可能放著公主大人不管死掉啦。」
「說的也是呢,勝家大人。相良大人忍辱偷生的能力可說是相當驚人呢。」
「對啊,過一陣子就會突然回來啦。到時候公主大人就會用擅自離開崗位的罪名好好整治他一頓了。」
「……(點頭點頭)。」
戴著老虎頭套的前田犬千代默默地用力點頭。
大家都是以良晴還活著爲前提與信奈交談。
誰也不是因爲顧慮到信奈而裝裝樣子,她們都堅信良晴還活著。
如今良晴消失了,信奈才察覺到,光秀與自己所身陷的問題究竟有多麼嚴重。
當爲期半年的停戰期結束後,織田家將會再次與毛利家、本貓寺開戰。
「左近這麼說?聽你這麼一提,我還沒看到左近還有里奧呢。」
「那個……兩位不要吵架啦……良晴先生會傷心的。嗚嗚。」
「是的,誠如官兵衛小姐所言。只要封鎖水路的話,毛利與雜賀衆就無法支援本貓寺了。」
那是透過弗洛伊斯的管道購買來的南蠻短槍。在這段期間,她只要有空就會努力擦拭這把槍。
如今已經成爲半兵衛最佳摯友的官兵衛扶著她的纖細肩膀沉吟說:
「Sim,如果不封鎖本貓寺的話,織田家就只能被動地打防守戰。必須再次封鎖木津川河口,藉此阻止毛利運輸兵糧與援軍進入本貓寺纔行。」
信奈與光秀彼此瞪著對方。
「是的,官兵衛小姐。沒有被信奈大人神聖身影打動的男性,應該只有供奉上杉謙信小姐爲毗沙門天化身的上杉家男武將吧。越後的男人似乎有那麼一點特別呢。呵呵。」
他或許因爲在那個時候保護我而死了。
儘管她本人頑固地否認,不過信奈已經徹底弄清楚了。
然而,十兵衛則是──
「十兵衛?你今天好像完全失去冷靜了。難道是爲了我和良晴接吻的事情在生氣嗎?」
「光光光秀!你沒資格對君主的戀情說三道四!說起來,要和公主大人結婚的人是我勝家,所以沒問題的!」
至於近江名門之女‧蒲生里奧氏鄉則是個被信奈從人質晉升爲義妹的少女。她將三神器用在這場戰爭,解除了信奈的危機──然而卻使得信奈與良晴的戀情爲天下所知,因此停戰之後便自請禁閉處分。
「喔喔,也就是說全天下有很多男生都變成了川並衆那樣的人吧!」
「……對不起,我也說得太過分了。」
寧寧在金崎撤退戰時聽到良晴戰死的消息後嚎啕大哭,如今卻比誰都還要堅信良晴還活著。
自從良晴失蹤後,半兵衛的雙眼每天都是紅腫的。
「這樣太強人所難了~~如果吉姊姊與猴晴先生打破成規舉行婚禮的話,因爲猴晴先生離開織田家而錯失上洛良機的武田家與上杉家只會有更多藉口舉兵上洛了~~如此一來,被當成武田家防波堤的我們,也就是松平家會被第一個剷平啊~~」
等等,明智大人實在太不會看氣氛了,三分。真是個壞孩子!──勝家等人慌了手腳。
剛開始應該只是對待在同一戰場上奮戰的前輩抱著友情、尊敬之類的感情。
良晴的妹妹‧寧寧一邊喫著外郎糕一邊問著長秀。
半兵衛苦笑地這麼說,逗得勝家等家臣團成員鬨堂大笑。
「良晴氏還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是也。反正他一定是在某處頂著一副郝色臉到處花心咻也。」
「嗚嗚。官兵衛小姐已經想好突破困境的大方向。至於具體方式,相信擅長海戰的瀧川一益大人與蒲生氏鄉大人沒多久就會來到信奈大人面前親自提出了。雖然會消耗龐大經費,不過現在正是織田家必須全力以赴的時候了。」
「那是因爲前輩消失了啊!萬一他厚著臉皮回來的話會引發大騷動的!況且就算獲得再多人民支持,也不可能因此打贏武田信玄還有上杉謙信的。」
我靈光一閃想到的計策肯定與播磨所想的一樣呢──信奈微笑說道。
「現在她們兩人正在攜手擬定戰勝村上水軍的作戰。而且將三神器用在戰場上面的蒲生里奧氏鄉也徹底反省過了。」
看著光秀的舉止,長秀等人低聲討論(雖然她平時就很怪,不過現在的樣子真的太詭異了)(……應該是因爲她母親重病的緣故吧)(是那個吧,就是女生的那一天啦,肯定沒錯)(勝家還是一樣遲鈍呢,這樣會找不到老公喔哈哈哈)。除了一人以外,其他人全都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里奧說她終於理解我對良晴的感情了。
如果武田或是上杉趁這個機會上洛的話,織田家就真的完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信奈如此思考著。
「可是在木津川河口,左近率領的九鬼水軍已經被毛利方的村上水軍擊潰。村上水軍異常強悍。毛利家原本不過是中國地方的一股小勢力,他們之所以能夠在嚴島合戰獲勝,進而成爲中國的霸主,據說就是因爲他們拉攏了支配瀨戶內海的村上水軍,看來此言不假呢。」
「嗚嗚。從上次那場仗的經驗,我們知道沒辦法透過陸路攻下受到河川、海洋守護的本貓寺。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放著控制攝津要衝的本貓寺不管,就這樣直接遠征中國與毛利一決勝負,那樣的話退路肯定會遭到截斷。儘管信徒們與信奈大人有所共鳴,但也沒有理由就這樣結束已經開打的戰事。嗚嗚。」
信奈的弟弟‧津田信澄一邊遞外郎糕給犬千代一邊開朗地笑著如此說道。
「……十兵衛……」
不對,或許是因爲她眼中只有良晴,沒有多餘心力關注光秀內心的糾葛。
「因爲前輩和信奈大人竟然有著禁忌的戀情!這種事情未免太誇張了!如果前輩活了下來,你們該怎麼辦!?真的打算舉行婚禮嗎?如果做了那種事的話,織田家一定會滅亡的!爲什麼……爲什麼信奈大人你……」
從忍者聚會回來的蜂須賀五右衛門皺著臉倒吊在天花板上說著風涼話。
良晴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這是悔婚喔。再怎麼被戰況逼到不正常,沒想到竟然奪走信奈大人的脣。不忠不義也該有個限度……」
(啊啊真是的,我到底做了什麼啊!好想當做沒那回事喔!可是我已經想起來了!好想死!好想死!誰來殺了我啊!)
「十兵衛?你怎麼了啊,振作一點!」
這個可能性相當高。
如果要突破這道包圍網,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因爲哥哥大人這個禁忌的戀愛對象消失了,所以公主大人被天下百姓同情而大受歡迎嗎?如果哥哥大人和公主大人在一起的話,又會到處都是敵人了嗎?」
「是啊,寧寧大人。先不論女孩子,男生們應該都是這樣吧。他們迷上了公主大人的美貌。因此,對全天下的男人而言,偷走公主芳心的相良大人是痛恨的對象。如果說得具體一點的話,就是『去死吧相良良晴!你這個傢伙零分啦!』這樣的態度吧。」
在家臣裏面,唯獨光秀一臉陰沉的模樣。
「當然,織田家士兵還有與相良大人感情深厚的領民並不會有那種想法,大家都很景仰相良大人。只不過,其他國家的人還不熟悉相良大人就是了。」
「說得對,軍師大人!哥哥大人一定會很得意的!」
再次與村上水軍交戰,並從中獲得勝利。
「就算那些話是爲了慰留前輩而演的戲,這也太誇張了!信奈大人想要昭告全國她有同時獲取天下與戀愛的企圖心,藉此挑釁武田信玄還有上杉謙信嗎?」
「我們只是相信良晴還活著,不是在演戲。金崎的時候良晴不也活了下來嗎?」
儘管因爲良晴失蹤而大受打擊,不過竹中半兵衛與黑田官兵衛眼下只能以軍師身分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是傳教士先生送來的嗎?可是爲什麼來自大海彼端的傳教士先生會這麼清楚已經被人遺忘的日本神話與三神器呢?嗚嗚。」
當時她還在不懂得戀愛的年紀,無法將我對良晴的感情放入她的計算。沒能料到我會在開啓天巖戶時做出那種舉動,就是因爲里奧尚且年幼的關係。
「真的嗎,半兵衛?那個傢伙似乎會露出好色猴子的模樣高興說出『本大爺真是罪孽深重啊,竟然受歡迎到這種程度』之類的話吧。」
儘管織田軍在戰場上面徹底搜索過良晴的行蹤,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嗚嗚。信奈大人透過開啓天巖戶爲天下萬民展現全新的生存之道。那是條不倚仗神佛、跨越身分藩籬這類陋習,是爲了純粹戀情而活的嶄新道路。如此一來民心就一口氣倒向信奈大人了。相信本貓寺信衆的一揆暴動也會逐漸平息吧。只要之後信奈大人再展現出壓倒性武威,告訴世人您不只富有雄心,而且還具備足夠實力,這樣子就有辦法實現天下布武了。」
信奈心想(十兵衛樣子怪怪的。果然是因爲知道了我跟良晴的戀情而受到打擊嗎?得找個時間對她說清楚纔行),不過現在得先處理眼前的各種問題纔是。
「十兵衛!」
「……沒錯。他一定是在某處花心吧。話說回來,他竟然還跟信奈大人搞外遇……」
信奈體諒到光秀的心情,就不再反駁她。
「可、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人民現在支持我喔?」
「唉呀,姊姊您與猴子的戀情終於公諸天下了。等猴子回來後不用多說,立刻舉行婚禮吧。」
在不知不覺間,那股情感化成了愛情。
「可是信奈大人,如果一直找不到前輩的話,往後十幾年也會當前輩還活著,並繼續演出這樣的戲嗎?」
原本她們各自堅信自己纔是「信奈的妹妹」而互不相讓。這兩個人應該是水火不容的纔對──
「如果只是構想的話,那不過是紙上談兵;不過我這個天下第一軍師‧西默盎可是能夠把構想化爲具體喔。嘿嘿嘿。」
自認爲良晴未婚妻的光秀仍舊逃避現實地喃喃自語說:「那個吻一定是哪裏有問題,人在戰場上面的行爲會變異常。不,那一定是信奈大人突然想到,用來吸引民心的策略啦」。
信奈強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對結束有馬溫泉療養的兩位少女軍師,即竹中半兵衛與黑田官兵衛下令:「報上往後的策略」。
信奈在過去一直都避免提到這個話題。
不光是信奈,織田家的所有人都隱約懷有這種想法。
松平家與織田家原本是同盟關係,不過當織田家持續西進擴張時,掌管東邊領地的松平家卻不~斷遭到武田信玄攻擊,因此最近已經被信奈徹底當成小妹,而不是家臣了。
(希望他至少能夠順利回到未來世界與父母再會。)
「那個時候是前鬼施展忍術,又有我挺身救助瀕死的前輩,所以前輩才能夠奇蹟似地生還。這次不一樣。我只能束手無策看著……這是我的責任。前輩的狀況已經……超出我的掌握了……」
然後她暗自做出了「等那個傢伙回來後我一定要狠狠教訓他」的決定。
信奈的妹妹、織田家四天王其中一人‧瀧川一益率領九鬼水軍與村上水軍交戰,最後大敗而歸。
我、我其實沒有那個意思……應該說那個時候我已經意識模糊了……說我跟良晴的吻被天下萬民看到是在開玩笑吧……信奈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不停轉著手上的茶器。
堪稱信奈左右手的文武雙全智將‧明智光秀。不知道爲什麼,她最近勤於保養她的短槍。
「十、十兵衛。大家是覺得要是隻因爲良晴不在而消沉的話會對不起他,所以纔會裝出輕鬆的樣子啦。儘管寧寧還小卻很堅強喔?你偶爾也該看一下氣氛啦。」
「總覺得君主與家臣的戀愛關係越來越錯綜複雜。這是織田家從未有過的狀況呢。五分。」
「這樣啊……傳教士也並非都是像沙勿略、弗洛伊斯那樣爲了傳教而來的……這讓人感到有些可疑呢。」
「我原本也打算使用三神器開啓天巖戶讓相良良晴回到未來。動機就跟里奧差不多,只不過第三樣神器──勾玉應該在源平合戰時落入瀨戶內的壇之浦而佚失,而那裏又是村上水軍支配的海域,應該沒有那麼容易獲得勾玉吧。」
「才才才纔不是!爲爲爲爲什麼繼承名門‧土岐源氏血脈的我要生氣氣氣氣氣。哼!」
還有毛利家擋在西邊,腳下更有位於攝津中心的本貓寺與紀伊的雜賀衆。
「前輩……應該不會不回來吧?」
「這樣啊。我記得里奧說過,勾玉是南蠻傳教士‧加斯帕爾送來的。那個孩子是基督徒,她應該是靠這個方面的管道吧。」
良晴已經戰死。
官兵衛歪著頭疑惑地問說:「可是里奧是怎麼獲得第三樣神器的呢?」
儘管信奈不禁想這麼叫出來,但是一想到良晴或許真的死了,就沒有心情亂開玩笑。可是……不管再怎麼被逼入困境,我竟然會在天下萬民面前做出那種丟臉行徑……那樣就不是良晴喜歡上我,反而是我迷上良晴了嘛……接吻……在大庭廣衆下……接吻……不要啊啊啊!──信奈不斷忍著湧上來的暈眩感。
從遠江趕來的信奈小妹‧松平元康害怕地直髮抖。
總而言之,目前我們沒有餘力可以詳細調查那位名叫加斯帕爾的傳教士──他目前似乎正在九州的基督徒大名‧大友家作客。
所有人頓時陷入沉默。
「瀧川一益大人說她找到能夠打贏村上水軍的方法了。嗚嗚。」
東邊有武田信玄、上杉謙信。這兩家絲毫沒有掩飾打倒織田家的上洛野心。
(再加上良晴失蹤……不行,不能太依賴良晴。他不在的這段期間更應該咬緊牙關撐下去……就算良晴再也不會回來……)
「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蒲生氏鄉表示,三神器的靈力在這次奇蹟中已經消耗殆盡,已經無法再次開啓天巖戶──倘若良晴已經回到未來,信奈就永遠見不到良晴了。
光秀一直都愛著良晴。
(就算如此,只要良晴能夠活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相良良晴在接吻後就突然從戰場上面消失,使天下百姓都同情起織田信奈,至少男人都是如此。如果相良良晴回到織田家的話,對他身分很有意見的各方地侍、國人肯定又會成爲織田家的敵人,並說出『不能允許猴子搶走天下人之位這種史上最重大的以下犯上行爲』這樣的話吧。嘿嘿嘿。」
「嗯~雖說是傳教士,但或許他還有其他正職吧。不是所的有人都像弗洛伊斯那樣以傳教士爲正職,有的傳教士也有著商人、軍人等其他職業。在九州替我施洗的傳教士原本是爲了經商而來到日本的商人喔。」
「唔嗯,問題在於相良氏只有一人咻也。只要庸分身術讓相良咻的深體分成兩個就能解決咻也。」
「要怎麼做呢,忍者?」
「這個嘛,首先要準備一把沒有任何機關的大型鋸子,然後將相良咻的身體就這麼拉~鋸~拉~鋸~」
「猴晴先生會死掉啦~!」
「……肚子餓了。」
勝家等人拚命炒熱場子,勉強讓現場的氣氛恢復正常。
「……不過嘛,我只把前輩當成會講人話的猴子,所以不會再對信奈大人的低級嗜好說什麼。但要是前輩敢厚著臉皮回來的話,我就立刻宰了他。」
信奈想著,看來十兵衛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意。
兩人目前還能以一對關係良好的主僕、共享天下布武夢想的同志身分,一起在同一條路上並肩走下去。
然而,要是十兵衛說出了「我喜歡前輩」這個禁句時,我與十兵衛的關係或許就會出現嚴重裂痕了──信奈不禁有著如此預感。
恐怕光秀也有相同的預感,因此纔會阻止自身已經意識到的內心情感吧。
不過──良晴還活著的希望已經日漸薄弱了。
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捨棄夢想。
信奈想著,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就算遭受烈焰焚身的命運,只要還活著、只要性命沒有斷絕,她就不會捨棄夢想。
我已經這麼發誓了。因爲死在戰場上的無名士兵、蝮蛇、彈正還有良晴他們救了我無數次──信奈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即使良晴失蹤,我也不會再變成第六天魔王。我相信良晴還活著,這個信念一天比一天強。當初只要我夠強悍的話,良晴就不會在戰場上面遭遇那種事了。各位──請把力量借給我吧!特別是十兵衛,你是我倒下之後的繼任者,不要因爲猴子失蹤這點小事就變得猶疑不定。拜託你了!」
「……我、我知道了。」
信奈走到光秀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記住,就算半途倒下,只要有人繼承自己的夢想就形同沒死。所以良晴也沒有死。十兵衛。」
「……對不起,信奈大人。因爲事情太突然,讓我一時慌了手腳。」
「也就是說,氏鄉你被信奈揍一頓後就被洗腦了喔?」
不過,利休之所以被稱爲茶聖,就是因爲無論她再怎麼緊張也絕對不會在泡茶時出錯。
「看來你要突破這個困境,還是需要比本貓寺更高的權位吧。譬如說……徵夷大將軍。」
她從未被別人如此溫柔對待。
「是的,他還活著。我會永遠等他回來。」
「……請您保密,裏頭是尊貴的姬巫女大人,她微服私訪至此。」
姬巫女分毫不差地察覺到信奈的想法。
「織田信奈,相良良晴還活著。」
「織田信奈,左近過得還好嗎?」
「除了被稱作日本三大惡人的蝮蛇、彈正、宇喜多直家外還有那種人存在?我沒什麼概念啊。人稱謀神的毛利元就已經死了,儘管北條氏康也很壞心眼,但卻是個年輕女孩。難道是甲賀或伊賀的忍者?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不有名也就能夠理解了。」
真好喝──姬巫女露出微笑。
她是在逃離甲賀、於尾張力竭倒下時被信奈帶回去當成妹妹看待的。
「結果我沒被射死,而是被拖下馬來,還被姊姊打了個耳光。她一邊用『只不過是個孩子別胡說八道。不要逃避,好好活下去吧』這類話訓斥我,還一邊毆打我。」
在距離本能寺很近的二條城庭院裏,蒲生里奧氏鄉一邊排起堆積如山的大量書籍一邊述說她與信奈的相遇經過。
「不要混爲一談啦!我被姊姊那對猶如在燃燒的瞳孔瞪著。她賜予了我『只要還活著就該完成自己應爲之事』的意念,還有活下來的勇氣。我已經決定不再哀嘆自己想死了,也不再因爲自己無力而逃走。只要姊姊還活著,而且人還在戰鬥,我就會堅持下去。」
「嗯。雖然你不想成爲神──但爲了終結日本的戰亂,朕如今要──」
黑齒的麻呂,身爲關白的近衛前久背著巨大簍子前來說:「本官有事找織田信奈」。
她是長相與姬巫女相同、身穿巫女服的公主武將。
察覺到信奈的想法,長秀笑著說:「公主又變得更堅強了呢。滿分。」
信奈拒絕用三神器的奇蹟回到神話時代,反而藉此告知天下百姓,人的時代已經到來。
「……信奈大人?」
(關白‧藤原良晴。剛開始只是爲了調侃近衛才半開玩笑地說說而已,沒想到竟然要成真了──搞不好我可以跟良晴結婚了呢。)
本公主因爲忙著攻佔伊勢,所以沒有參加上洛戰──一益鼓著臉頰一副不悅的模樣。
就算如此,信奈仍要拯救光秀消沉的心。
「在姬巫女大人面前說出他的名字不太好。下次有機會再提吧。」
近衛懷著復興古代王政──也就是由京都的貴族重掌政事──的野心。儘管近衛長久以來與高倡武家達成天下布武理念的信奈處於敵對關係,不過如今他已經完全臣服了克服各種試煉而獲得成長的信奈。
總算勉強保住御所了──精疲力盡的近衛無力地喃喃自語。
「我第一次看見姊姊是在進軍岐阜城的織田上洛軍開始進攻近江觀音寺城的時候。我在當時還是侍奉六角家的蒲生家繼承人,與姊姊的交戰是我第一次上陣。」
「謝主隆恩。」
她想要傳位給信奈。
「別亂說,裏頭有很多原因啦!好了,姬巫女大人,請您直接向織田信奈開口吧。」
「織田軍採用種子島火槍這種新戰術攻下了山城。在見識到如此壓倒性的強悍後,我決定乾脆就這樣戰死算了,並正面衝向姊姊所在的旗本衆。心想,只要渾身被種子島火槍子彈打中,就可以脫離這個滿是痛苦的亂世地獄了,於是我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大吼:『殺了我吧』。」
「……(請喝茶)。」
「還真是老成呢。如果小良在的話應該會說:你是中二病啊?」
「但是相良良晴不在的這段期間,你必須持續進行天下布武事業。這是一條非常艱困難行的路。打算用武力統治國家的你與想要靠神明之力拯救人民的本貓寺,兩者是無法共存的。」
而是以人的身分、以一名少女的身分,光明正大公佈自己愛上相良良晴的這件事。
信奈用只有光秀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出發自內心的歉意。
信奈終於知道瀧川一益那天在戰場上面爲什麼會如此動搖了。
「那個時候姊姊的身影在我眼裏就有如降臨在人世間的神。那是尊降臨到即將毀滅的日本大地,美麗的蠻橫女神。那對有如烈焰般熊熊燃燒的瞳孔到底是爲何而怒呢?我想一定是對長期以來無法終結亂世、統治這個國家的武士、僧侶、貴族而感到無比憤怒吧。」
「請請請請不要再說下去了,姬巫女大人!織田信奈,你什麼也沒聽到!」
「近衛,看在你假造姬巫女大人聖旨締造和平局面的功勞──這次因爲你僱用的影之軍師失控進而與本貓寺開戰,而且還害顯如中箭,這些罪就一筆勾銷了。」
利休完美地奉上茶。
「咦?在、在這種簍子裏面?你纔是最不忠不義的逆臣吧?」
「那件事等良晴回來再說吧,近衛。畢竟會產生什麼篡位或是猴子關白那類的抹黑謠言吧。」
「……姬巫女大人?難道說……我之前就覺得很相像了,該不會?」
「姬巫女大人,我爲擅自動用三神器一事致歉。神器會還給御所,我之後會與近衛商討細部事宜的。」
「朕明白了。」
到那個時候,信奈與光秀築起的一切夢想或許會產生裂痕。
本能寺來了位不速之客。
「爲什麼?」
單獨帶著茶師‧千利休的信奈將近衛前久請進狹小茶室。
或許,織田信奈會隨著遇到人而展現出不同的樣貌吧。
「是的,在那之後纔是我真正的夢想。」
(儘管說每位忍者都有難以啓齒的過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驚人。)
「左近現在和里奧一起爲了戰勝村上水軍而四處奔走。」
不過信奈並沒有那麼做。
「姬巫女大人,我已經決定以人的身分活下去了。況且──」
「同樣是絕望突擊,你的動機跟山中鹿之助有些不同呢。」
只要有津島那晚祭典的回憶,就算碰到多麼艱辛的難關,一益也能夠支持下去。
「是的,根據里奧所言,開啓天巖戶已經耗盡神器最後的力量,已經無法再次發動了。」
「本官絕對不會接受收那個傢伙爲養子,進而讓他當上關白的惡劣要求!……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要是能讓姬巫女大人不讓位的話,那本官只好含淚將相良良晴打理成關白‧藤原良晴了。」
立於大和御所頂點的年幼姬巫女從簍子裏面現身了。
然而,身爲重點的良晴到現在卻還是找不到人。
「呵呵呵,既然還有精神對本官惡言惡語,看來織田信奈依然是生龍活虎啊。」
也是出身甲賀的忍者。
同時,她也知道一益已經克服自己的過去了。
「我才該說對不起。」
「我已經對不知何時纔會結束的戰國亂世感到絕望。足利將軍家喪失權威,我們蒲生家服侍的名門‧六角家也遭到淺井長政壓制,連支配近江國的力量也沒有了,更別說沒有武力的御所與貴族,以及崇信神佛、正在蓄積武力的截山和興福寺的僧兵了,誰也做不了什麼。人民只能在受苦後紛紛死去。這個世界實在是過於混沌。然而,幼小的我卻沒有力量,無論讀再多書累積知識也救不了任何人。就算看了聖經,現實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蒲生領地內已經因爲長年戰爭致使田地荒蕪,人民飽嘗塗炭之苦。可是,書本卻救不了他們。我對這麼無力的自己感到絕望。」
看來近衛前久決定將御所與姬巫女的未來託付給織田信奈了。
織田信奈,朕如今要傳位於你──姬巫女打算這麼說。
「關於相良良晴的事,你可以找朕和近衛商談。」
「……朕知道了。」
當信奈發動三神器開啓天巖戶時,她大可親自昭告天下自己要成爲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的新神明。
「真像是信奈的做法呢,用未來語來說的話就是虐待狂吧。如果是山中鹿之助的話,她可能就會感動到昇天,然後因爲興奮過頭而暴斃了。」
「雖然你召喚了神之力,可是你卻沒有使用那股力量呢。」
總有一天她會懂的。
「是你讓世人知曉了人的時代已經來臨了。」
「請告訴左近:你就是你,自由生活吧,不用擔心朕。能夠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啊~~好啦好啦。話說回來,那個跟你分道揚鑣、擅自策動反織田家聯合網的影之軍師是誰?差不多該說出來了吧。那個傢伙企圖暗殺顯如,而且還攻擊我和良晴喔?不能再對他置之不理了。」
「可是現在的將軍之位已經歸給今川義元了。」
就算藤原家完了,只要能夠守住姬巫女大人的話,御所終有一天能夠再次復興……嗚嗚嗚……近衛一邊喝著茶一邊流淚。
「好了,那個簍子裏面到底裝了什麼?」
「本官已經深刻反省了。關白‧藤原良晴的事情雖然會花點時間,但還是會朝肯定的方向去處理的。」
這和本公主與信奈的相遇差距蠻大的耶──一益感到很不可思議。
「在南蠻有一個歷史悠久、名爲羅馬教皇的宗教權威存在。其地位凌駕於王公貴族之上。日本如果要對抗南蠻的歷史與權威,就要擁有古老傳統的御所與姬巫女。沒有了御所,日本遲早會被南蠻文明併吞吧。萬一姬巫女權位被出身尾張鄉下的我奪走了,在南蠻人眼裏,這只是野蠻人的行徑罷了。」
察覺到姬巫女這個想法的近衛連忙阻止她說:「哇啊啊啊啊!姬巫女大人,您在說什麼啊!請別說下去了!!!!」
抱著膝蓋聆聽這段故事的年幼少女是瀧川一益。
穿著南蠻風格漆黑服裝的利休緊張地不停發抖。
「一不小心可是會讓那個男人不惜加害姬巫女大人啊。」
「請恕臣一言,唯獨此事萬萬不可!」
「織田信奈,這次真的有勞你了。」
這樣信奈就能站上遠比本貓寺住持崇高的地位──姬巫女乃神明眷屬,超越於日本的身分制度之外,是這個國家唯一的例外──只要信奈繼承姬巫女之位,就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擋她與相良良晴的戀情了。
「相良良晴就任關白的要求可不是謠言啊!」
現在光秀未能明白那番話的意義。
「原來如此。織田信奈,你已經連完成天下布武后的事情都考慮到了呢。」
「……你瘋了嗎!爲什麼會給那種傢伙錢啊?」
「儘管戰局的確不利,但是織田家有十兵衛與半兵衛在,一定能夠獲勝的。」
她身著純白的巫女服。
「咕嚕、咕嚕。」
良晴到底在做什麼啊?難道說他已經想到這裏,信奈就想哭了。
「臣惶恐。」
「當時信奈的閃電作戰勢如破竹,支城逐一被打下來的六角丞禎便乾脆地逃往甲賀,而身爲重心的本城‧觀音寺城則是連打都沒打就變成空城了。」
儘管姬巫女年紀很小,但卻十分聰穎。
「那傢伙可是把六角氏那種名門當成忍者一樣派到戰場上面當成棋子使喚的男人啊。他擁有顯赫名門的血統、個性有如猛獸般兇惡、武威有如非人異形,再加上奸詐狡猾。只不過他是位浪人,唯獨缺錢,但本官卻把軍費交給了他……」
「況且?」
就連只有相良良晴看得到,癡心追求良晴之愛的哀痛表情也是──
一益心想,信奈只有一副面貌,露出那副表情的她纔是真正的信奈啊。
「不過本公主跟氏鄉不同,有兩個姊姊。真是太幸福了。小九也安然無恙。下次一定要收拾掉村上水軍!」
「沒錯。因爲使用三神器時發生那種狀況傷害到了姊姊,而且還害得相良良晴行蹤成謎,這個罪過我一定要在下次洗清。」
「本公主也要洗刷上次在戰場上面因爲內心混亂而難堪敗戰的恥辱。」
「儘管巫女和基督徒合作還挺怪的,不過現在不是講那種事情的時候。一起努力吧!」
「好,就讓我們聯手奮鬥吧。不過,那個從瀨戶內送勾玉來的傳教士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加斯帕爾大人是個純粹爲日本未來著想的人!」
「氏鄉看起來太容易被騙了。感覺上那個南蠻人有─些可疑。得找機會見個面質問他了。」
「如果你懷疑我對姊姊滿出來的愛,可以現在把手放我額頭上質問我啊!啊啊,姊姊……姊姊、姊姊、姊姊。姊姊您爲什麼會那麼美麗呢?呼呼呼。」
「我好像聽到不該聽的話了,那麼危險的事情就算了吧。」
「呣呣。我有個好主意,我要十年份的伊勢豆沙年糕作爲獎賞。」
位於庭園一角,水池的旁邊。
穿著盔甲的金髮少女騎士‧喬凡那一邊喫著堆成山的丸子一邊說道。
她出身南蠻的馬爾他騎士團,是個看起來有點怪的武士。
喬凡那原本似乎是在傳教士的船上當守衛。
習慣待在對人事任用隨便到有名的瀧川一益旗下後,曾幾何時,她已經定居在九鬼水軍了。
儘管她瘦到讓人懷疑是否能用那雙纖細手臂揮動長劍,不過她的體力強到可以經常穿著重量級南蠻盔甲面不改色地跑來跑去。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她竟然可以幾乎無限制地一直喫東西。
可以說,九鬼水軍的經費大多是花在喬凡那的餐費上。
「里奧在軍事會議上面提到君士坦丁堡被攻陷的那場戰役。那是鄂圖曼帝國軍使用達達尼爾大炮壞城牆的史上知名戰役呢。」
「簡單來說只要是女孩子,不論胸部大小對相良大人來說都無所謂嗎?他也太不挑了,好歹應該只選一邊吧。話說回來,女人最大的魅力應該是大腿,以男人來說,只會看胸部的習慣只能打五分。」
這天,位在姬路城外本陣的鹿之助又一次聽到五右衛門還沒找到相良良晴的報告,苦悶地渾身顫抖。
「等一下,山中氏。如果屬實的話,情況就不得了是也!」
因爲看不下去話題方向越來越詭異混亂的信奈等人,冷靜的蒲生氏鄉出聲喝斥:
「……不知道爲什麼,主公在毛利軍的陣營裏!」
在相良良晴音訊全無,竹中半兵衛、黑田官兵衛這兩大軍師於信奈麾下爲了與本貓寺再次對決而研擬計策的當下,目前位處於姬路的相良良晴軍團是由身爲副將的山中鹿之助全權指揮。
「只不過?」
「有話快說是也!」
「啊,對了。你可沒辦法像以前那樣鑽糞坑逃走囉。這次特地爲了身爲少女卻敢鑽過糞坑的你準備了專用牢房,這回可沒有糞坑了喔。」
「誰管那些啊!聽好囉?織田家在本貓寺一役被打得落花流水,毛利取得了壓倒性優勢。所以本大爺決定不再旁觀,全面投靠毛利家!這就是我宇喜多直家的生存之道!你們不過是身爲旁觀者的我拿去向毛利賠罪的伴手禮罷了!」
吉川元春是毛利家初代家主‧毛利元就的女兒。
「拜託你告訴我是假的,五右衛門!那個天下第一最愛追求美少女的猴子不可能背叛公主大人的!因爲公主大人就是天下第一美少女啊!還是說毛利家有比信奈大人更美的公主武將嗎?」
「不不不不是在下的罪過是也!相相相相相良咻絕對沒有用那那那那種下柳的視線看著在在在下咻也!絕對梅有發生過那種讓忍著害羞的事情咻也!」
曬黑到彷佛像另一個人的相良良晴不知爲何竟加入了毛利軍陣營。
「等一下!連萬千代都想和良晴搞外遇嗎?就算是萬千代,要是敢對良晴出手的話也會被我親手製裁喔!即便錯過婚期也不可以做出這種事啦!」
「可能只是仿效良晴長相的人喔!目的是用來欺騙單純的山中氏……是陷阱……」
「而且我儘管擅長守城,不過就算要反過來也行喔。呣呣。再來一份丸子!」
當然,信奈她們都感到混亂不已。
「……自從那個時候經歷過長期重度飢餓後,我就很害怕空著肚子,而且食量也比別人多了十倍……」
「是的,只不過……」
就算能夠打造出那麼大的炮,也無法運到本貓寺前啊──一益搖著頭說道。
「主、主公的語氣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耶……啊啊,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是出雲鄉下人的我根本搞不懂啊!?」
「嗚嗚。不只良晴先生加入毛利家,就連鹿之助小姐都被抓了。得儘快派援軍到播磨纔行。」
「看不出來愛喫就能夠活著的喬凡那竟然有那種悽慘過去啊。」
「咕,助強鋤弱……真是卑鄙!你跟我絕對無法相容啦!」
播磨──如今的兵庫縣西南部,大約是從神戶市西部到姬路市、赤穗市的區域,南邊則是面對瀨戶內海。
「咦?你是誰啊?」
於是山中鹿之助就這樣淪爲毛利方的階下囚了──
「不是啊,我真的不認識你。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等一下!此事有太多怪異之處是也!」
她嚮明月祈禱「請賜予我七難八苦」的結果真的引來七難八苦。尼子家被毛利消滅後,鹿之助自己也被逮捕,還得鑽出糞坑逃走。儘管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公主武將,但鹿之助卻肩負起超過常人數倍的艱辛。
「是寧寧的罪過啦!因爲寧寧每天都和哥哥大人睡在一起、經常尿牀,而且還一起洗澡的關係。哥哥大人內心的某個東西才壞掉了!」
「山中氏,現在不是悶在這裏的時候是也。」
「小良大概是迷上了還不太會走路的毛利家第三代‧毛利輝元的年幼魅力吧。小良最近開始懂得欣賞幼女的魅力了。他的露璃魂病況比川並衆還要嚴重,這都是可愛本公主的罪過啊。」
鹿之助笑了。
「等等,搜遍攝津、尋遍畿內也找不著的相良氏竟然在播磨這裏出現?素蒸的嗎?」
「儘管設計圖消失,但是它的確存在過,只要重新打造出來就好了。良晴的軍師唐‧西默盎是名震天下的鬼才。雖然有一半是自學的,不過或許真的能夠打造出──達達尼爾大炮也說不一定。」
「主公,廁所對我山中鹿之助來說太奢侈了,給我便盆就夠了!」
「咿!公主大人,拜託不要提到胸部啦!!!!一想起被那那那那傢伙揉胸部的那個惡夢般的回憶,我就……咿咿咿咿咿~~!」
「那個~~宇喜多先生,至少幫她準備廁所吧……不然太可憐了。」
儘管毛利家參與了攝津本貓寺的大海戰,但也只是派出村上水軍的船隊透過海路趕赴本貓寺,還沒有建立起能夠透過陸路調動大軍來進攻攝津的路線。
距離鹿之助本陣不遠處,毛利方的吉川元春率領毛利軍擺出完美陣型等候鹿之助突擊。
山中鹿之助──出身出雲的公主武將、前尼子家家臣、尼子十勇士首席。
這時有個武士朝鹿之助衝去,並用繩子將她五花大綁。
「哇啊啊啊啊!怎麼可以那樣?就算是七難八苦,讓少女遭受這種待遇也太過分了!主公,救救我啊,主公!!!!」
小早川隆景從偏瀨戶內海的山陽進攻,吉川元春則是從偏日本海的山陰進攻而來──因爲尼子家在過去是位居山陰出雲的大名,所以可以說是被吉川元春徹徹底底消滅的。
相良良晴看著鹿之助歪著頭說:
鄂圖曼帝國軍發動的馬爾他島包圍作戰啊。馬爾他島是地中海世界的重要樞紐,對希望稱霸地中海的基督教勢力與鄂圖曼勢力而言,它都是重要的島嶼。因此就演變成了史上罕見的驚人殲滅戰,而且聽說兩軍都出現了難以估計的龐大犧牲者。如果就日本而言的話,就像是川中島合戰,不對,應該還要更慘吧──氏鄉點頭補充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隨便你說,哇哈哈哈哈!在戰國時代只有活下來纔有意義啊!」
統治畿內的織田家與支配中國地方的西國霸主‧毛利家在播磨當地對峙。
真是這樣嗎……他可是日本第一好色男耶……一定是露璃魂病發作了……難道良晴先生和毛利家的某個人陷入情網,嗚嗚……話語一畢,除了氏鄉以外的公主武將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然後──
「便、便盆?」
「什麼!難道是──」
「又來啦,這是爲了讓我空歡喜一場再把我打入絕望深淵吧,我不會上當的。」
他的確在那裏。
「……這麼說來或許是犬千代的罪過也不一定。只要犬千代胸部再大一點,歷史或許就會改變了……」
「現在不是討論胸部、幼女這些話題的時候吧!相良良晴不可能會背叛織田家和姊姊,這點大家都很清楚,一定有什麼不便說出口的理由!毛利家裏面有繼承了初代家主‧元就智謀的智將‧小早川隆景,這一定是小早川隆景所施展的離間計啦!」
「相良氏已經禁止你突擊是也。」
「哇啊啊啊啊啊?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未知感受貫穿了我的五臟六腑啊!」
爲了復興尼子家,如今她率領著尼子家餘黨加入了相良良晴軍團,爲織田方效力。
「我知道。本來想趁綁人的機會把你搞成我的女人,不過真要做出那種事的話,我就會被小早川、吉川這兩位大小姐罵。給你送飯的任務就交給相良良晴。你該慶幸毛利家是由公主武將作主喔,鹿之助。」
毛利家若是想從陸路前往攝津再進軍京都的話,就得先拿下播磨纔行。
「你你你你你說良良良良晴叛叛叛叛逃到毛利家!?」
「這小姑娘不行,得趕緊想個辦法……就連外號是公主武將殺手的本大爺也對她沒有半點興趣啊……」
「是的,那是透過南蠻書籍得來的知識,不過傳說的達達尼爾大炮已經失傳,應該無法再造吧?」
「Sim,宇喜多直家真的太可惡了!他明明一邊袖手旁觀,一邊權衡著幫助織田家或毛利家究竟有何得失。戰局才稍稍對毛利方有利,他就立刻投奔對方!早知道在姬路殺了他還比較好。」
「那個~~宇喜多先生?她是女孩子耶,別太粗魯啦,要溫柔一點。」
「如果是陷阱的話,我反而我更想衝進去看看了。因爲這就是山中鹿之助將青春奉獻給七難八苦的生活方式啊!」
「咦咦咦咦?主公您真的無視我,實在是太過分啦啊啊啊啊!」
特別是身爲一名少女卻以腹痛爲藉口鑽過廁所糞坑脫逃,這件事可說是讓鹿之助內心變得如此扭曲的關鍵。
「主公相良良晴出現了!」
「你們幾個別擅自把良晴當成露璃魂啦!我我我我可是知道喔,那傢伙喜歡的是胸部!良晴的腦袋想的事情有八成是胸部!他和弗洛伊斯見面時不就露出了猥褻表情嗎?那個傢伙纔不會對小孩子的平胸感興趣呢!」
因此,對奉獻青春給反抗毛利之晦暗戰事的鹿之助而言,吉川元春可以說是她的天敵。
「我在馬爾他島面臨鄂圖曼帝國壓倒性大軍的絕望守城戰可不是打好看的。馬爾他島的那場仗,儘管我們騎士團有八成的人光榮戰死,不過騎士團最後成功守住了馬爾他島。」
「是這樣沒錯,真不愧是我的主公,每次都能夠剛好戳中讓我苦惱的關鍵呢!我鹿之助難道會這樣被主公放著不管,只能獨自不斷鬱悶下去嗎──呼~呼~呼~」
「是啊,你只能夠隨地方便了。放心吧,我不會靠近。光是想像牢房三天後的狀況就讓人軟掉了。」
「喝啊──!本大爺的計策成功啦!山中鹿之助被我抓到啦!」
「我直接前往主公所在的陣地將他帶回來!」
全身因快感而動彈不得的鹿之助倒在草地上。
然而,位居播磨的一大要衝‧姬路城,織田方的相良良晴軍團努力阻止了毛利軍隊繼續前進。
「你說什麼?主公!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說……您想把純真無暇的鹿之助丟進不見天日的牢房,然後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拚命玩弄玩弄玩弄玩弄我到底,最後讓我不得不加入毛利方嗎?如果這是理由的話,在姬路城的地牢想怎麼玩就可以怎麼玩啊!那裏有爲了我和主公未來所準備的各種拷問道具……像是從南蠻買來的『鐵處女』還有『三角木馬』之類的,有許多珍奇道具喔。」
「公主?千萬別把我和九鬼嘉隆大人相提並論,千萬不可以。七分。」
儘管皮膚曬得很黑,簡直就像是漁夫或海盜,不過鹿之助絕對不會錯認良晴的容貌。
因爲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光明正大,毛利士兵都當鹿之助是友軍,並沒有出手攻擊她。
五右衛門火速穿過山陽道,將急轉直下的事態傳達給位於本能寺的信奈等人知悉。
「主公在戰場上面行蹤不明……將我鹿之助丟在這個戰國時代,自己突然消失。過分、真的太過分了,主公。你要捨棄我鹿之助嗎?真是何等七難八苦啊。呼呼呼。」
「也就是說,這個相良良晴是你找來的冒牌貨嗎?」
儘管陣地內的士兵已經集結起來,但還是沒辦法壓制住鹿之助。
她與雙胞胎妹妹‧小早川隆景一同輔佐年幼的第三代家主並掌控整個毛利家。
不聽五右衛門制止的鹿之助一邊哼著歌一邊果斷闖入了毛利方陣地。
那是備前美作的策士大名,在毛利家、織田家間搖擺不定的「無比奸詐」之徒,興趣是毒殺與暗殺,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宇喜多直家。
嘴裏面咬著丸子的喬凡那挺起胸膛說:「那就輪到我想的好點子登場了」。
「主公!我來接您了!來吧,請您踢我,並用『事到如今纔來,你這個糞坑女是誰啊』這種臺詞辱罵我吧!」
「不~對,這個相良良晴是真的。」
「原來如此。主公想把我逼入更深的絕望,所以纔會假裝叛逃到毛利方吧!真不愧是我的主公,用盡手段也要讓我鹿之助心痛啊!」
因爲良晴沒有培育旗下家臣,因此富有實戰經驗的中國地方代表性猛將‧鹿之助對他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物,然而……
「看來我真的被主公拋棄了,再活下去也只剩絕望了。現在就讓我殺進眼前嚴陣以待的毛利軍,讓生命之花就此凋謝吧。」
「哼!我鹿之助就算被你這種卑劣男人玩弄也不會高興的。」
「……在找不到相良氏的這段期間,你的狀況越來越誇張了是也。」
「這……雖然相良大人活下來了,不過他投奔毛利家卻在意料之外。一分。」
就在鹿之助與五右衛門互唱雙簣時,瞭望兵帶來一則令人難以置信的報告。
「你是宇喜多直家?你不是在戰鬥時摔下馬傷了腰,現在應該躲在備前養傷……話說,你不是受了主公恩情而悔改,並加入了織田方嗎?」
毛利的陣營裏面有穿著盔甲的相良良晴。
儘管良晴對織田家的忠誠還有對信奈的愛無庸置疑,不過她們似乎都認定那個良晴一定會在信奈無法監視到的毛利家與女孩子卿卿我我。
再說,良晴曾經有過在本貓寺大受女信徒歡迎的前例。
只有不知道良晴好色壞習慣的氏鄉用閃閃發亮的純潔眼神說:「他是姊姊命中註定的另一半,一定是受到威脅而無法逃走而已!」徹底相信良晴是清白的。
氏鄉有所不知。
信奈她們只是不想相信「良晴真的背叛了織田家」這點。
所以纔會故意把話題往其他方向帶的──
希望至少要把氣氛弄得輕鬆一點。
然而,只要冷靜下來思考就會瞭解,良晴已經沒有打算回到織田家了──
如果良晴還想回來的話,就應該會在鹿之助進入良晴所在陣地時跟她一起回奔織田方。
單憑鹿之助的武力,要帶著良晴一個人逃走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良晴……難道他認爲待在我身邊會阻礙天下布武之道而想不開嗎?」
「啊?有可能喔!別擔心,我去揍他一頓再把他拖回來,公主大人!」
「嗚嗚。如果良晴先生回到織田家,這樣的確會再次成爲各種流言蜚語的題材。因爲看到天巖戶開啓而拜倒在信奈大人石榴裙下的全國男性們肯定會對搶回良晴先生的信奈大人由愛生恨。只不過……這次的狀況似乎還有更復雜的理由,這點讓我有些不安……」
「這樣啊,半兵衛。」
「良晴先生過去曾經打算爲了信奈大人犧牲自己並投靠本貓寺陣營。雖然他看起來像個大老粗,但是卻相當聰明,他不可能再犯下相同錯誤的。」
「也就是說……整件事越來越讓人摸不透了……良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如果良晴回到織田家,就會成爲織田家失去民心的火種;但是他不回來的話,織田家就會像這樣一直陷於愁雲慘霧中──
信奈她們希望能夠直接從良晴口中聽到真正的原因。
然而,良晴現在卻身處播磨的毛利軍中──
「沒關係,良晴。只要你還活著就好。非得這樣想不可……纔怪咧!他把我當成什麼人啦,都在天下萬民面前獻吻給他耶!各位,是時候擊敗毛利家搶回良晴了!怎麼可以用這種不上不下的方式分手!之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喔喔──!」」」
「我知道喔,前輩是覺得我的婚約和信奈大人的感情太麻煩而逃走吧。前輩……下次相見時我就不多說,直接殺了你!」
在衆人熱絡討論時,只有明智光秀彷佛置身事外,一邊做著成爲例行工作短槍擦拭保養一邊嘀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