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西國無雙立花宗茂
《織田信奈的野望》 · 春日御影 · 1.9萬 字
大友宗麟爲了在日向建立天主教王國而發起了這場「最後聖戰」。她將北日向的大友軍大本營所在地命名爲「牟志賀【musica】」。
她所打造的不是大友家的王國,而是「大友宗麟的王國」,是個由絕對不會背叛她的狂熱天主教徒少女們組成的永恆王國。歷經家臣團背叛、家族內鬥,還有與外敵無止境爭鬥而疲憊不堪的公主武將‧宗麟,這就是她的夢想及宿願。
相良良晴與相良義陽離開高城後便馬不停蹄趕往牟志賀。當他們在深夜抵達時,眼前所見的竟是一整座南蠻都市。不僅教堂、教會,就連周遭建築都採用了南蠻風格。耳邊傳來由少女合唱團唱出的聖母經,路上插滿了百合十字旗──
更奇特的是整座城市都裝飾著在「南瓜」上挖出眼睛、嘴巴後製成的南瓜提燈。最近宗麟似乎對來自南蠻的新種蔬菜「南瓜」特別感興趣。負責城市維安的少女兵所戴的橘色頭盔也統一設計成南瓜頭造型。儘管有的少女兵還真的將南瓜頭套在頭上,不過似乎看不清楚四周、不便於行。
這座充滿光芒、慶典的城市讓人想起了安土的盂蘭盆節。宗麟和信奈很相似,儘管兩人都有著特殊的審美觀,但總覺得好像往哪邊偏掉了。
「良晴,牟志賀這裏看起來就像是異國王都呢。城市建築都統一成南蠻風格,完全找不到日本傳統的神社、佛寺。看來這裏的神社、佛寺都被拆去當成建材了。大友宗麟果然打算建造與日本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國家呢。」
「就算在二十一世紀日本也沒有西化這麼徹底的都市,這簡直就像是一座主題遊樂園耶……話說回來,義陽姊,這裏並不是純粹的天主教城市喔。」
「那這是什麼城市呢?」
「與其說是天主教徒建造的城市,還比較像古代歐洲的異教徒城鎮,應該說是『萬聖節之城』纔對。」
「哦?南蠻的宗教不是隻有天主教嗎?」
「即便在歐洲,新興的天主教還是會與原有的地方信仰結合,就如同日本過去神道和佛教融合那樣。萬聖節就是歐洲古代泛靈信仰慶典與天主教融合後的產物,如果用日本的方式來說──對了,就像是盂蘭盆節。那是人界連結另一個世界,是個精靈、魔女前來造訪,死者魂魄返回人間的日子喔。」
「原來如此……無論在日本還是南蠻,人們內心深處的想法都一樣呢。」
「不過萬聖節用南瓜當裝飾是之後一點的事情了。儘管從葡萄牙輸入南瓜並在日本地區推廣的人確實是大友宗麟,不過我沒聽過宗麟有舉辦過萬聖節活動的軼聞啊。難道宗麟無法分辨天主教與歐洲古代異教的差別嗎?要是弗洛伊斯看到這座充滿古代異教風格的城市景緻,她八成會當場暈過去吧。」
「上帝會似乎認爲加斯帕爾有異端嫌疑,因此他纔會臨機應變迎合宗麟的喜好。應該說,他在這個方面很隨興吧。」
「不過門口戒備森嚴,那些少女兵也嚷嚷著『牟志賀王國非居民者不得進入』『嚴禁島津軍靠近』……看來沒有辦法安然進城了。」
「翻牆吧,良晴。」
總之得儘早見到宗麟纔行──正當兩人準備翻過牟志賀城牆時……
咻!
突然有數支箭射向良晴與義陽。
箭矢速度驚人。
宗麟因爲怕打仗而不敢站上前線,不過大友家有代替她成爲軍事支柱的兩大猛將。
良晴迅速將義陽推倒在地,讓她的身體遠離弓箭射程。
等、等等,宗茂?──良晴想出聲制止。不知道爲什麼宗茂對誾千代無法發揮「夫婦同心,其利斷金」的精神。看來完人也會有無法和平相處的對象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八字不合嗎……良晴閉上了眼如此心想。
宗茂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優越能力與人格。據說除了與妻子‧誾千代感情不睦,以及成長過程中過度保護造成他嚴重缺乏自理能力外,在這位戰國武將身上似乎找不到缺點。
「當然可以!儘管現在以男性來說還不夠成熟的我辦不到,但這個問題一定能靠毅力還有氣勢解決的!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勤讀『源氏物語』,學習夫妻間的道理喔。總有一天必定能讓誾千代大人懷孕的!這不算難事啊!」
「不、不對啦,宗茂。我不是武家出身。而且要說那些決定是來自對主公的忠誠,還比較像是出於個人感情啦。那些事很不適合拿來當成武士道精神的範本喔?況且我還犯了『與主公相戀』這種可說是以下犯上的禁忌行爲啊。」
「良晴!你打算保護姊姊而死嗎,別這樣!」
不過,良晴認爲「軟弱」並不是壞事。人的心中本來就同時存在著「堅強」與「軟弱」。良晴自己也不例外。倘若沒有遇到信奈,掉入戰國時代的良晴應該會對自己的命運感到害怕,無聲無息地死在某座戰場上吧。信奈有著與宗麟形成強烈對比的「堅強」,萬一歷史的齒輪稍差錯,她就會迎向手刃親弟弟的晦暗命運──觀察牟志賀的獨特建築風格後便可以知道,儘管宗麟沒有在修羅戰場上面打仗的武人資質,卻是個有辦法打造城市的天生藝術家。這點與信奈截然不同。良晴心想──這樣的宗麟卻繼承了戰國時代激戰區‧九州里的大友家,實在是太不幸了。
「看來主公真的會敗給島津吧,良晴大人?」
「是這樣的。岳父大人和老爹都感嘆這場戰爭缺乏天時地利人和,主公也沒有親上戰場的經驗。相對之下,島津家四姊妹每個人都富有實戰經驗,而且默契絕佳。然而,岳父大人和老爹正警戒著肥前的龍造寺隆信趁虛而入,不能隨意離開築前。於是經驗尚淺的在下才會下定決心,希望至少能以自身力量爲主公的夢想而戰,成爲保護主公不受島津軍槍彈箭矢所傷的盾牌啊!」
「而且她的幼妻‧誾千代也是女孩子,這就代表……」
良晴將自己的手腳從箭矢形成的夾縫中拔出,拉住了義陽的袖子阻止她。
「……我是前人吉城主與前任相良家當家,現在是負責照顧這個不才弟弟的『肥後太陽』,相良義陽。我只是爲了幫助弟弟達成主公命令才陪他來的,絕對沒有變成島津的走狗喔!」
宗茂面露難色,但還是誠實回答:「家臣對主公的夢想表達意見是僭越之舉。岳父大人和老爹都告訴過我,對大友家的修羅而言,爲主公奮戰至死是至高榮譽……至於其他事情,不是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夥子該考慮的」。
「不不不不可以說出來,誾千代大人!雖然令人遺憾,我是個女孩子。不過,我會盡力表現男子氣概、當個好丈夫的。請饒了我吧!」
「以目前兩軍勢均力敵的現狀來看,要是官兵衛與島津四姊妹開戰,雙方會打得難分難解。立花宗茂的加入或許能爲大友軍帶來些許勝算;但八成無法順利獲勝的。很遺憾,知曉宗茂未來會成爲『西國無雙』英雄的人只有我而已。島津軍的隼人們對宗茂這號人物一無所知啊。」
「我知道龍造寺隆信爲了成爲九州霸王已徹底化爲惡鬼了。既然身爲未來人的你這麼說……在你知道的未來中,應該是由龍造寺家和島津家展開最後的九州霸權之爭吧。這也代表,主公將會在這場戰爭……跌下九州六國女王的寶座……」
立花宗茂是義將‧高橋紹運的親生兒子,雷神‧立花道雪則是讓這位立花家大少爺成爲了自己女兒‧誾千代的丈夫。自小接受紹運、道雪這兩位支撐起大友家的名將徹底鍛鍊,他已經成爲握有兩家實力的菁英修羅了。
「不管怎麼訓練,女人怎麼可能變成理想的丈夫嘛~~!你能讓誾千代懷孕嗎?」
緊接著她朝一臉困擾的宗茂腹部毫不留情一頭撞去。
「義陽姊!別衝動,這位年輕武士不只擅長使弓,劍術也很強啊!」
「呵呵。我第一次在亂世中的九州看到感情這麼好的姊弟呢。真是令人羨慕啊。我會不會有一天也能像這樣和主公這樣姊弟倆人互相打鬧呢……」
站在這裏的是一位內心潔白、個性純樸的名門子弟。
「箭是我射的,實在抱歉。大友軍正準備與島津軍開戰,明天一早便會啓程。任何人未經許可不得進入牟志賀。還請報上名來。」
「有機可趁!喝──!」
一位是以乘轎出戰習慣爲人所知的著名老將‧立花道雪。他是支撐起大友家「武力」這方面的雷神,也是忠臣,有著劈砍雷電導致半身不遂,但卻奇蹟似生還的傳說,更在許多戰事中奪得勝利,堪稱是修羅中的修羅。不敢打仗的大友宗麟之所以能夠成爲九州六國女王,這都是多虧了立花道雪的活躍表現。對宇佐八幡神有著虔誠信仰的道雪反對這場魯莽的宗教戰爭,目前應該是留守在立花山城吧。
宗茂應該只有爲大友家奮戰至死這個選項吧……大友家是個超級大國,卻因爲善變的宗麟熱衷天主教,威勢如同夕陽般一蹶不振。而備受兩位父親期待,希望他能夠成爲「大友家最終兵器」的宗茂,大概他從小就一直接受嚴格的教育吧──良晴不禁同情起宗茂的生活。不過,他念頭一轉,這種廉價的同情對一心一意盡忠的宗茂反而很失禮。
「哇啊!?義陽姊,危險!」
「……沒、沒事,沒被射中……對方似乎故意將毎支箭稍稍偏離目標。我的手、腳、頭被大量箭矢卡在牆上。這、這技巧太高超了……連我的躲球特技都沒用……怎麼可能……!」
「大友宗麟打算在日本弄出『南瓜王國』這種胡來的東西喔?別說是建立天主教王國了,她的夢想根本偏離了天主教信仰嘛。說明白了,宗麟就只是因爲家臣團謀反與家人死去而厭世,因而召集了不會背叛自己的信徒躲進日向罷了。宗麟她對未來沒有半點想法吧。她個人的天真夢想值得你這樣的忠臣付出性命嗎?這些犧牲最後只會被那個南蠻傳教士‧加斯帕爾用來達成其野心喔!」
「支援攻擊!看我誾千代新手下‧飄飄的厲害!去啄宗茂吧!」
良晴,你會不會太捧宗茂了?這個長得像女孩子的男孩子在未來會比我有名嗎?──被良晴晾在一旁的義陽不滿地發著牢騷,結果良晴一不小心脫口說:「是啊,宗茂大概比義陽姊有名十倍喔」讓高傲的義陽氣呼呼地捏著良晴的臉頰說:「別開玩笑了,什麼十倍啊!稍微體諒姊姊一下好不好,你這根大木頭!」而良晴也不甘示弱地反捏義陽的臉頰說:「有什麼辦法,這就是事實啊!戰國遊戲迷不會說謊的!在『織田信長公的野望』裏,跟有著精采專屬事件的立花宗茂相比,連『響野原之戰』都沒有做成特殊事件的相良義陽知名度就是不夠嘛!」。
「哦?這個小鬼竟然是個能夠匹敵宗運叔叔的修羅嗎?你還真是什麼都懂耶,不愧是德千代的子孫啊。」
「儘管我、我在劍道方面精通體舍流,在弓道方面精通日置流弓術,蹴鞠則是精通承飛鳥井流鞠道;不過這其實是我第一次實際上陣呢。對、對於在『金崎撤退戰』等各戰役建立無數戰功的傳、傳奇武將‧相良良晴而言,我就像只經驗不足的雛鳥罷了……讓您見笑了。」
義陽是個爲了守護唯一的妹妹,不惜將自身性命交到甲斐宗運手上的公主武將。看到曾經害死弟弟的宗麟,深愛家人的義陽對她的「軟弱」肯定有很多意見。另一方面,個性高傲的義陽之所以願意接受臣屬島津家的命運,雖說部分原因是爲了救良晴,但也許還因爲她從島津四姊妹的團結當中找到值得她尊敬的地方吧。
「誰要饒你啊~~!」
喝!
文武雙全的天才‧立花宗茂是九州第一的不知世事大少爺(大小姐?)啊。
箭矢方向竟然在空中紛紛轉彎!
於是良晴自我介紹說:「擅自翻牆真不好意思。我是織田家中國地區軍司令官,相良良晴。官拜筑前守。因爲幾經波折的關係,目前正受到島津家關照。不過,我是以織田家外交使節的身分前來的,還望能向宗麟進言幾句」接著便催促義陽報上名號。
良晴對這位少年武士所戴的頭盔有印象。
「「爲什麼?」」
「你爲什麼這麼執著『弟弟』這個身分呢?」
一位眼神沉著的美少年武士手拉強弓、英姿煥發地在兩人面前現身。「我不喜歡無謂的殺生」他用禮貌卻又堅決的口氣制止了良晴與義陽。
「岳父大人與老爹認爲害怕打仗的主公身邊要有一位能夠上戰場指揮大友軍的『弟弟』輔佐,所以就將這個重責大任交給了我。爲了這個目標,我過著賭上性命的嚴格修煉生活。像是被逼著走在滿是栗子的路上,或是突然被岳父抓住胸部這樣。」
「不要!因爲宗茂你不是女孩子嗎!女人嫁給女人太奇怪了!我誾千代憑什麼得把立花家的家督讓給其他女孩子啊!廢話少說,把家督位子還來。宗茂!把立花山城還給我啦!」
「咕咕!?」
嗚啊。這個傢伙是怎樣啦,根本從頭到腳就是個完人嘛。那些話在我這個天生體弱又學不會武術的人耳裏聽起來像是刻薄到極點的挖苦嘛。不過,他的態度又那麼謙虛,不像是在反諷。這樣反而讓人有點不快耶。他的家教太好了──義陽板著臉這麼說道。
「我一定會成爲誾千代大人理想的丈夫的!」
「內、內人誾千代還只有七歲。我、我還不夠格稱作男人,不、不知道該如何與妻子相處。當然也還沒有做人的經驗啊!」
「別擔心!現在正是我發揮躲球阿良這個外號的時候!看我全部躲開!」
這位純樸的年輕武士有著讓好色程度不亞羽柴秀吉的良晴看傻眼的俊美長相……應該說,他的外表太可愛了。明明沒穿女裝,身上卻散發出濃郁的「僞娘」氣息。隨即察覺到良晴那一點點動搖的義陽低聲說:「良晴,你如果對男人有興趣的話,姊姊就要生氣囉。你可是極負盛名且歷史悠久的名門‧相良家的子孫,不準成爲那種變態。要是按捺不住的話,就來夜襲姊姊我吧。我來幫你消消火」讓良晴冷汗直流地若有所思(義陽姊的「姊姊偵測器」感應能力太強了,怎麼辦啊……要是她出現在信奈面前,一定會爆發大戰的啊)。
就算是有婦之夫,她直到現在仍然不知道要怎麼生小孩。
「怎麼可能做到嘛~~!每次見面,你的胸部就越來越大~~!就算用盤甲遮起來也沒用!那是在嘲弄我誾千代是洗衣板嗎?是嘲弄對吧?喫我這招啦!」
「真的嗎?可是他看起來跟女孩子一樣柔弱耶。」
「咕咕!」
「哇哈哈!日向土雞很好喫!又會下蛋!而且還很兇猛!宗茂的家教很好,不會糟蹋食物,所以不能對雞反擊的!飄飄,給我繼續啄!」
一位小公主……立花誾千代突然從夜色中冒出來闖進三人之間。
「什麼嘛,原來是隻有七歲的幼妻啊。這就是良晴口中的露璃魂吧。」
「同性結婚嗎!?」
捏著彼此臉頰的良晴與義陽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宗茂悲傷地注視著被無數「南瓜」淹沒,有點不真實的牟志賀街景,向良晴提出了這個疑問。
岳父大人與老爹爲了讓我成爲主公的「義弟」,一直非常嚴格地訓練我。弟弟爲姊姊奮戰是理所當然的──宗茂點著頭如此說道。他眼中燃起了沉穩的火焰,彷佛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就良晴所知道的,立花宗茂在忠義之心、武力、人格方面都完美無缺,是武士中的武士。本身簡直就是作弊角色,堪稱是「最終完成型」或是「終極系」日本戰國武士。
「對了。聽說因爲高橋紹運有個能力很強的孩子,『雷神』立花道雪便強行拜託紹運要那個孩子當自己的女婿,原來就是這個傢伙啊。雖然長相跟女孩子差不多……這、這樣的人竟、竟然是有婦之夫嗎?難、難以想像啊。」
「立花道雪和高橋紹運不能前來也是沒辦法的,畢竟龍造寺隆信的存在是最大的問題。要是兩軍打到兩敗俱傷的話,他一定會起兵造反、奪取九州霸權的。正因爲這兩位猛將預測到大友軍一旦潰敗,龍造寺就會即刻反叛,所以他們才無法隨便離開築前啊。」
宗茂露出了苦笑。就在這個時候──
「如果名震九州的岳父大人和老爹能夠參戰的話,或許就能改變戰局了。真是遺憾。」
「這樣啊。一、一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相良良晴大人就站在我面前,就、就好緊張啊。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侍奉主公‧大友宗麟大人的新任百合十字軍近衛隊長,立花宗茂。」
「立花宗茂!果然沒錯!義陽姊,他是『雷神』立花道雪的養子。從我躲不開他的箭就可以知道,他的弓術、刀法水準都是超一流的。我們這對相良家雙人組不可能贏他的。」
那是與伊達政宗愛用的弦月頭盔相對,有著圓月裝飾的「大輪貫鳥毛頭型兜」。
接著他一手靠在牆壁,開始扭動身軀準備閃開飛馳而來的箭,不過……
不管嬌小的誾千代再怎麼奮力攻擊,都無法對身爲武術天才的宗茂造成一丁點傷害。這也使得絲毫不減緩攻勢的誾千代漲紅了臉大吼:「嗚~~你這個混蛋~~!」。
「不過說也奇怪。根據我知道的歷史,立花宗茂應該沒有參與這場戰役纔對啊。宗茂初次上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也沒有聽過宗茂信仰天主教。爲什麼你會加入百合十字軍啊?」
「宗茂,看招吧!把家督還給我!」
咚、咚、咚、咚!
「什麼?竟然還留戀胸部!?你這個意志不堅的傢伙~~!」
「咕咕咕!」
「良、良晴!?什麼躲球阿良嘛!不是全被射中了嗎,大笨蛋!」
「我纔不管~~!想當個男人,就要忍住每天的『抓胸修行』~~!你改名宗茂後胸部就越長越大~~!給我改回入贅前的名字啦!」
咿!?年紀還小的妻子、誾千代竟然攻擊身爲丈夫的宗茂?難道她被加斯帕爾洗腦成刺客嗎?立花一家要開始自相殘殺了?雖然良晴相當慌張,不過宗茂一手擋住誾千代的衝鋒,一手抓住了那隻雞苦笑說:「真是抱歉,誾千代大人每次看到我就會打過來呢」。
「儘管我還不懂什麼是愛……但良晴大人與信奈大人之所以相戀,一定是您秉持著無私的忠義之心換來的。信奈大人對您信賴有加,甚至甘願跨越禁忌。我、我也要竭盡所有力量,讓主公有一天能夠認同我這個『弟弟』啊。」
另一邊,義陽嘴巴就很毒了。
「不、不可以過來喔。我還在做事喔,誾千代大人!」
「咦?胸部?那是在修行什麼?啊,算了,你加油吧。」
「好痛好痛好痛!最近胸部一被抓就會痛啊!求求你別這樣,誾千代大人!再不收手的話,我就要出全力,把你丟到牟志賀的空中了!」
「竟然拿食物當武器,誾千代大人也太小家子氣了!快住手!」
「女……女孩子!?」
「義陽姊。這位看似天真無邪的少年儘管年輕,但卻是個強到要島津義弘、甲斐宗運才能夠對付的勇者啊。」
另一位則是守護筑前太宰府的寶滿山城與巖屋城的城主‧高橋紹運。他是立花道雪的盟友,也是以不撓忠誠、鬥志讓道雪引以爲傲的最強夥伴。儘管兩人的年齡差距有如父子,但紹運仍是名聲不下於道雪的傳奇義將。而他此次也留駐在自己的居城。
儘管宗茂在文武方面接受過搏命般的訓練;不過就世俗眼光來看,她仍是個在無菌室長大的超級名門之後。
只見誾千代飼養的使魔,不對,應該是她養的雞振翅一飛,對著宗茂的臉拚命亂啄。
「這、這位客人。你認識我嗎?我是第一次出戰,經驗尚且不足。這麼誇讚我,會、會讓我很不好意思的……」
「我的確成爲男人了,但也不能丟掉父母賜給我的胸部啊!爲了希望至少胸部還像個女孩子,所以纔會改名宗茂【注】啊!」【注:「宗茂」的「宗」發音與「胸」相同。】
「我和義陽就是來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的議和使者啊。帶我們去見宗麟吧。」
忍耐終於超過極限的宗茂用巨人迴旋摔一把將誾千代拋了出去,誾千代留下了「哎~~呀~~給我記住~~!」的咒罵聲後便消失在夜空當中。
「咕咕!」
問題是……本該有如標準「善心人士」形象的完美名門子弟‧立花宗茂居然也和誾千代一樣怒上心頭大喊:「竟然說丈夫是混蛋!我今天絕對不饒你!」臉色豹變的他拎起了誾千代,將嬌小的她甩來甩去。
「就像相良良晴大人在金崎自願殿後以保護主公‧織田信奈大人,還有在天王寺挺身成爲信奈大人盾牌那樣,我也做好了貫徹對主公的忠義、命喪沙場的心理準備了。」
「不過是個小孩子。竟然敢傷害我弟弟!」
「呀啊啊!?曲球和直球、連滑球和指叉球都有!?騙人的吧!?」
人稱「鎮西無雙」,又名「西國無雙」。
「誾千代大人!我知道在下讓你很生氣,因爲我這位高橋家來的女婿搶走了家督之位還有立花山城;不過這都是爲了輔佐大友家啊!你應該懂事點,當個順從我的好太太啊!」
「立花宗茂竟然是女孩子!!!!!!?」
義陽的自尊心很高,語氣裏毫無謙遜之意。那副擺架子的模樣看起來甚至有點想和宗茂較勁。良晴心想:還真是有義陽姊的風範耶。
「宗茂以把誾千代用那種像發射煙火的方式拋出去沒問題嗎?」
「不用擔心,良晴大人。說來慚愧,因爲我和誾千代大人都是女生,婚後感情一直很差。每次見面就會演變成這種決鬥場面……別看她那樣,她也是經過岳父大人嚴格訓練的公主武將啊。一陣子後就會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再次登場的。」
宗茂輕柔撫摸著想要回到飼主身邊而大鬧的「飄飄」。將雞放走之後,她重重嘆了口氣。
「宗茂。要是這種殺氣騰騰的夫妻關係一直持續下去的話,遲早會演變成兩人以命相搏的場面喔。誾千代現在還小,但她長大後力氣一定會跟著變大,而且因爲這裏是日向,她只能使喚雞。要是等她跑去肥後的話,可是會指揮熊的喔。」
「沒問題的,我會隨時保持警戒。她的偷襲都會被我擋下來的!這也是一種修行啊!雖然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父親爲什麼那麼亂來,要我一個女孩子當誾千代大人的丈夫……唉……一想到我們兩個可能此生關係都很差就讓人沮喪。不管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對誾千代大人展現包容……」
的確,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也難怪她們的關係會那麼緊張──良晴開始同情起這兩人。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雖然現在明白良晴並非開始對男性感興趣,而是天生的好色直覺發動,所以纔會對宗茂有好感。這點讓我鬆了一口氣……不對,等等喔。既然知道這個傢伙其實是個美麗動人的男裝公主武將,這樣反而更不能放心了。良晴!光是有家久、義弘就夠煩人了,不可以再找『小老婆』了!你這個『現代源氏』只要一離開我的視線,就會跑去偷走其他少女的芳心的。姊姊我很擔心啊。」
「拜託你不要擅自幫我預測未來,而且還在那邊擅自嫉妒啦,義陽姊!再說我纔沒有什麼『小老婆』啦!」
立花家先是將親生女兒誾千代培育成預備接掌家門的公主武將,之後又把高橋家的女兒‧宗茂當成「男人」入贅,以「女婿」身分繼承立花家。看來立花家的規矩是必須由「男性」繼承家督之位。在這個女性武將不足爲奇的戰國時代,這樣子反而相當罕見。從義陽喫驚的反應來看,九州應該從未出現過這種特殊案例吧。況且立花家這項規矩似乎非常嚴格,甚至造成了強迫小女孩與少女結婚的扭曲情況。一想到這裏,牟志賀大街上四處飄揚的百合十字旗在良晴眼中就顯得別有用心了。
「啊?對了,因爲誾千代偷襲的關係,害我忘記了……我的任務是負責戒備牟志賀纔對。請讓我拘留兩位,並帶你們前去會見軍師‧黑田官兵衛大人。」
「咦?要拘留我們!?」
「竟然拘留外交使節,豈有此理。就算這裏是九州,也不是沒有王法的地方。就不能讓我們晉見宗麟嗎!」
「非、非常抱歉!軍師大人有令:Sagara Yoshiharu大人一定會來到牟志賀,屆時得將他抓去見軍師大人!你們兩位都叫這個名字【注】,所以我認爲都該抓起來。」【注:相良良晴、相良義陽的發音都是Sagara Yoshiharu。】
「很煩耶。我都已經改名Yoshihi,這個男裝女孩太不知變通了!」
「真抱歉!軍師大人說過,用這個名字的男武將很單純;但同名的另一位女武將生性多疑且工於心計,要我特別注意她!」
「唔!什麼意思!?我不能接受啦!」
──良晴與義陽雙手都戴上木枷,一同被押往教堂。他在路上問了宗茂說:「話說回來,近衛大叔現在怎麼樣了?」行事輕率的近衛前久之前主張說:「由本官去說服大友宗麟!」徑自趕往了牟志賀。然而,直到現在卻沒有半點音信。
「關、關白大人被軍師大人囚禁起來了。那個人夜襲主公‧宗麟大人、企圖說些甜言蜜語讓宗麟大人愛上他,進而轉念支持停戰,因此在下只能出手了。被關白大人搭話的主公說:『這關白小看了我宗麟。他以爲我的心像豆腐一樣軟弱,隨便來個人都會墜入情網,簡直大錯特錯。教訓他一下吧』命令我將他趕走。關白大人沒有傷人的意思,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所以我就把他打個半死不活……儘管說是執行任務,卻做得那麼過火……我還太年輕了。」
「根本沒必要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嘛。而且還因爲與良晴同名同姓‧甚至連我都抓起來。你對命令也認真過頭了吧。」
「在島津家用這招都失敗成那樣了,竟然還~~用同一招啊。真拿你沒辦法耶。」
手上戴著木枷的義陽皺起眉頭,良晴也打消了阻止官兵衛的念頭。
官兵衛!──戴上枷鎖的良晴不禁大喊。
「你是特地來這裏當宗麟的男友吧?我很歡迎喔!」
「軍師大人已經是宗麟大人的部屬了!請立刻砍下俘虜‧相良良晴的首級吧──」
「我也很~~討厭義陽的爺爺喔。本來還以爲他在欺負德千代,但把她送去八代實際上是在家督紛爭中保護她。宗麟我已經不相信相良家的人了,更別提爲了保護德千代而打算向甲斐宗運獻出腦袋的義陽了。」
「把那兩個人押入大牢。大友宗麟可能會不斷撒嬌,要求要和他們談話。不過,無論宗麟如何央求,絕不能放公主武將……相良義陽自由。明早我會命令立花宗茂把兩人帶往高城。」
教堂大門敞開,從裏面傳來耳熟的活潑少女聲音──
一羣南蠻少女樂隊突然列隊進入教堂,隨即演奏起既莊嚴又有點熱鬧的南蠻樂曲。良晴心想……這首曲子有種「結婚進行曲」的感覺,也像是東京○○○樂園遊行表演的音樂。在一片樂聲中,騎乘南蠻巨獸‧大象的人──「豐後女王」在教堂現身了。
現身於教堂的大友宗麟打扮有如魔法少女般奇特:頭上以金箔貼成的輕盈頭盔頂部特別尖,而特別高的頭盔尖端讓人聯想到這座大教堂的高塔,簡直就是「魔女的尖帽子」。或許是因爲缺乏體力,她沒有穿著盔甲,而是全身裹著黑色的南蠻披風。她也沒有攜帶日本刀,而是握著一支像細手杖的東西。
「對啊。雖然有點殘酷;但是對聖戰來說,祭品是必要的!」
「就說你別把話題帶往那個方向啦!是談判!談判啦!」
「義陽纔不是小老婆,是我的姊姊啦。她是相良軍團期待以久的副將耶!要是軍師和副將感情不好,這樣我會很傷腦筋的啊。」
「不對吧。你不打算見識大海彼端的世界嗎,官兵衛?」
「總算等到西默盎離開,能夠會見相良良晴了~~她可是一直嘮叨著要我別和你見面喔~~我是大友宗麟。相良義陽,好久不見了。至於相良良晴,該說是初次見面吧──這頂像是尖帽子的頭盔是我宗麟特別訂製的喔。弗洛伊斯說我讓牟志賀流行起來的基督教與正統天主教有些不同。如果讓梵蒂岡來判斷的話,我會被當成異端……也就是『魔女』呢。在日本就是鬼女吧?我宗麟是不是該自稱『南蠻魔女』,和織田信奈的『第六天魔王』外號抗衡呢?」
宗麟鼓起腮幫子回答說:「該不該答應呢~~如果相信那種甜言蜜語後被反刺一刀的話,那我就完了~~要是島津四姊妹裏面挑個人來做人質的話,我或許會相信你們吧~~可是,家久卻留在高城,沒有前來牟志賀,看來島津還是想與宗麟我開戰嘛。而且義陽啊~~就是因爲你和妹妹不和,我纔會中意你的。現在我開始討厭你了」。
宗麟應該比信奈年長一些,臉上卻帶著彷佛會在萬聖節派對上大喊:「不給糖就搗蛋」的天真孩童表情──身爲明天早上就要出陣與島津軍決戰的總帥,現在的宗麟身上完全感覺不到自己身爲挑起戰事之修羅國女王應有的覺悟。
岳父大人和老爹知道那根神木被砍去當成異教魔杖的時候都昏倒了──立花宗茂偷偷對良晴說道。
「……這一生,我西默盎都沒有獲得發揮軍師長才的機會。終身都因爲這份才能受到當權者疏遠,被懷疑自己身懷野心。註定會困在中津不受重用。趁著本州大亂而在九州孤注一擲的最後豪賭也可笑地無疾而終……什麼『如水』嘛!我纔不是竹中半兵衛那種隱士啦!不過!那種悲慘的未來不會降臨了。既然得知了自己的未來,我就要改寫這個命運!對軍師這種人而言,最大的悲劇不是因爲智不如人而敗戰,而是得不到發揮軍事才能的舞臺抱憾離世啊!我西默盎要在這場原本沒有的戰爭中賭上所有才智!就算戰死也在所不惜!」
「……嗚……那是……因、因爲發生了很多事!再說,我爲什麼要因爲與妹妹和好就被罵啊,一般情況是反過來纔對吧!」
明天早上大友軍將從牟志賀出發、朝高城進軍。
「囉嗦,不準。別像那個紅鼻子一樣哭訴!什麼『義陽姊』啊。把小老婆帶到牟志賀,光是這點就讓你失去信用了!我也不當你的軍師了。從今以後,我要以大友家軍師的身分讓黑官一流的名號響徹天下!」
在這種狀況下,大友軍各將領的步調不可能一致的。
「不要亂來。那兩個俘虜是對付島津家策略的重要『王牌』,千萬別殺了他們。傷害相良良晴與相良義陽者一律處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官兵衛。要是你有什麼計畫,拜託先和我商量一下啦。」
儘管信奈也具有這類的「奇特少女」魅力,不過她那身打扮是爲了追求打仗時的便利性,是有其實用性的。然而,宗麟很明顯對現實的戰爭毫無興趣,只想當個沉浸在自身夢境裏的「魔女」。將宇佐八幡宮神木做成魔女法杖的舉動實在是太過火了。
「……這麼說吧……我和官兵衛已經是老交情了。我們是一生的朋友,從播磨的戰役後多次聯手突破了生死難關。我很清楚官兵衛得知自己未來後,她受到的震撼會有多大。官兵衛是個傑出的天才。但正因爲是天才,所以她更不願接受『因爲當權者畏懼而被抽離權力核心,並埋沒在九州一角懷才不遇』的未來啊。」
「良晴。你不是說只要和黑田官兵衛直接對話就有辦法解決問題嗎?可是她根本不想理你耶!這樣一來,我們根本只是特地跑來牟志賀當人質嘛。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是朋友嗎?」
「哼哼哼。相良家的兩位,你們好。等很久了。證明黑官一流的時候終於要到了,不會讓你們干擾我的。不過,讓你們留在陣地裏面搗亂就不好了,就請兩位當人質和進攻高城的部隊同行吧。」
「想用以前的舊事動搖我是沒用的。」
「我就說那是誤會嘛!官兵衛,拜託你趕快回來聽我說啊~~!」
我有辦法在今晚讓她打消開戰的念頭嗎?
「對。先不論我們這些年輕公主武將,老臣們可是一片譁然啊。」
「你打算拿在本州陷入困境的信奈怎麼辦!?」
「相良良晴。任何人都會認爲選擇翻越險峻山地的大友軍特遣隊無法即時抵達戰場,不過我西默盎有自己的想法喔。哼哼哼,這就是黑官一流啦!」
「別、別擔心。我、我會保證兩位安全的」正當立花宗茂安慰著良晴,大友軍也開始準備出發時──
「那、那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當你是『弟弟』喔。宗茂你不是女的嗎?你打算穿那身男裝到什麼時候啊?爲什麼你不惜娶誾千代也要堅持當個男武將啊?」
「你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
「官兵衛!儘管加斯帕爾灌輸了你被糟蹋的未來,害你變成這樣;但請聽我一句話!你被加斯帕爾操弄了!以前我在播磨不是說過嗎?沒有事情是註定好的啦!」
「相良良晴,你應該很清楚。我西默盎的野心只有一個,那就是向天下充分發揮我的軍事長才。現在正是我達成這個野心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機會了。」
「我很想稱讚你這種用姊姊、妹妹名義當掩護,不斷地尋覓小老婆的奸詐戰術啦。但不用我說,島津四姊妹與大友、織田爲敵,你和她們打情罵俏的行爲簡直荒謬到極點了!抱歉了,我得讓島津四姊妹全數命喪高城戰場了。哼、哼、哼。」
「惡,什麼啊。竟然爭奪相良良晴?島津四姊妹太差勁了,不殺不行。」
「至、至少她認爲我和義陽姊還值得當人質,不用擔心會突然把我們殺掉啦……」
「哼哼,不必擔心。我西默盎在這場戰爭準備了上、中、下三個策略,一定會有一項奏效的,所以別來妨礙我,也別在那邊廢話了。毛利目前正與織田在本州交戰,這是上天賜予我西默盎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好機會。要是讓你那些無用的抵抗攪了局,我西默盎難得的偉大戰略說不定又會被搞砸的!」
「但反過來說,只要我們沒有利用價值,就可能會被處理掉啊!」
宗麟背後的南瓜少女兵也跟著拉起「熱烈歡迎♪相良良晴」「喔喔、我的靈魂伴侶♪」之類莫名其妙的布條……
「莫名其妙。由男子繼承武家的規矩太陳腐、太過時了。那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古早想法了。」
明天一早全軍從牟志賀出發。沿著日向幹道全速進軍,渡過耳川、包圍島津家久防守的高城!進攻高城的關鍵,就是可一覽整個戰場的「根白坂」,率先取得根白坂的一方就能夠獲得壓倒性優勢!別浪費時間,全速進軍!兵糧只要準備三天份就夠了!不用考慮補給!只要打下高城,諸位就能夠活下去,否則大友家只有滅亡一途了!大友軍最大的弱點就在於當家‧大友宗麟不敢親自到前線指揮作戰,無法控制大軍的動向!宗麟之弟主導的大內家會輕易被毛利軍消滅、大友軍明明處於壓倒性優勢卻無法攻破困守佐嘉城的龍造寺軍。在那場「今山之戰」還有接下來即將展開的「耳川之戰」,大友軍最終的「戰敗」原因都是那個弱點造成的!然而,這次宗麟卻親自率領兩萬旗本兵出戰,全軍也交給了我西默盎指揮!抗命者將即刻依軍法處置!就算是關白也不例外!
「義陽之前不是一~~直和德千代感情不睦嗎?竟然把家督讓給那麼討厭的妹妹,太難以置信了~~」
崇拜宗麟的少女士兵深深受到官兵衛的流利口才,還有她這位軍師散發出來的天才光輝吸引,就連宗茂也臉頰泛紅興奮地說:「這位大人是與生俱來的軍師啊。她的氣勢已經無人能擋了……」。
然而,總算再會的官兵衛將額頭、眼睛底下用墨塗黑,變成了名符其實的「惡官」。沒看向良晴的她咧嘴露出邪惡的微笑說:「哼。相良良晴,還活著啊。不過,現在纔來到牟志賀太晚了」。
「喂,官兵衛!?你……怎麼這樣。你認真的嗎?」
原來她很討厭看到感情融洽的家族啊──良晴嘆了口氣。
「我和宗麟的感情應該很好纔對。大概是因爲我和德千代和好的關係,她現在看我的眼神變得好冰冷喔。這下子不妙了。」就連平時冷靜沉著的義陽也開始焦躁起來。
「特遣隊!?」
「今晚是我們兩人的洞房花燭夜喔,良晴!好期待啊。搶走天下霸主的男友會讓人有股悖德感呢~~啊,你手上的枷鎖我就不打開了。銬起來比較可愛吧。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好像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麼說耶?她的審美觀會不會太獨特了?既然是個會派人大量製造人臉南瓜的女孩子,所以她腦袋其實有點怪怪的?
良晴心想:我能夠理解爲什麼史實裏面她會在「耳川之戰」慘敗了。島津軍是徹底追求實質利益的純粹戰鬥集團,兩方對戰爭的執著可說是天差地別啊。
「……良晴,這樣下去好嗎?」
「談判?啊,說的對,良晴。聽好了,宗麟。島津家四姊妹很中意良晴,而且還說要招他爲島津家的女婿喔。家久、義弘甚至還爲了我們家良晴互相爭執不下,所以四姊妹最後考慮暫時與你和平共處,以解救處於困境的織田信奈。就算沒辦法永遠和平,只要大友軍出兵中國地區、阻止毛利軍上洛的話,島津軍就會停止北上。她們的條件就是這樣。還有,快把我弟弟的枷鎖解開啦!」
「聽我說啊!織田信奈如今被上杉謙信、武田信玄、毛利家的軍隊三方面包圍。要是在高城浪費太多時間的話,織田家就會被消滅了。儘管官兵衛自信滿滿,認爲自己一定能夠打贏島津;不過島津軍不會那麼簡單被擊敗的!要拯救織田信奈的話,就得避免開戰啊。別再爲難我弟弟了。」
更不用說宗麟的披風與頭盔上掛滿了許多以「人臉南瓜」爲主題設計的閃亮小飾品。這個設計主題是宗麟見到「南瓜」後忽然想到的。
戴著南瓜頭盔的少女士兵們一步步逼近雙手被銬住的良晴。「狀、狀況不妙」「宗教狂熱這種東西太危險了!」儘管宗茂和義陽努力頂住少女們,但還是寡不敵衆,而遭到包圍的良晴只能拚死命閃躲刺向他的長槍。
就像竹中半兵衛克服她的命運,我西默盎也要戰勝自己的命運──!官兵衛緊緊拉著連接近衛脖子上項圈的鎖鏈,也不管近衛不斷嚷嚷說:「喂,你這個無禮傢伙!竟然用對付相良良晴的態度來對付本官。就算打贏了,本官也不會善罷甘休的!快把這個鐵面具拿掉啊!」官兵衛愉悅地大喊:「我西默盎要模仿古代的諸葛孔明,坐上『軍師專用四輪車』啊!」。
官兵衛愉快地向宗茂、南瓜少女兵們如此宣佈。
「我借用宇佐八幡宮的神木製成了這枝驅魔杖。爲了打造牟志賀,宗麟我拆掉了許多神社、佛寺當建材,這點招來了許多怨恨。不過,當僧侶、神官攻擊我時,只要揮揮這支杖就可以趕走他們了喔。」
然而,陶醉地望著宗麟揮舞神木杖的模樣,守護宗麟的南瓜頭盔少女兵們瘋狂地說:「宗麟大人太厲害了」「她不怕天罰呢」「扮成魔女的宗麟大人好可愛!」宗麟在豐後引進天主教後強行壓下老臣們對輸入南蠻文化的反對意見,一直維持這種奇言異行與裝扮。對正值青春期的公主武將還有少女士兵而言,宗麟已經形同偶像了。
或許她喪失了分辨現實與夢境的能力了。
你被加斯帕爾操縱了。如果不讓我見宗麟的話,至少讓我見加斯帕爾一面吧!──良晴向官兵衛大喊,不過官兵衛搖了搖頭。
「加斯帕爾已經率領特遣隊從高千穗翻山越嶺前往高城,人不在牟志賀了。弗洛伊斯也爲了牽制加斯帕爾而與他同行了。」
「島津和織田不是敵對的!島津和大友也是一樣啊!況且若非加斯帕爾煽動宗麟建立神之國,這兩家也不必在日向賭上各自命運出手交戰啊!快想起來,我們的使命不是讓兩軍開戰,而是讓兩家和平共處啊!」
官兵衛牽著一位脖子戴著銜接鎖鏈的項圈、臉上罩著鐵面具,而且只能「嗚嗚嗚」悶叫的俘虜。難道那個人是近衛前久?看來近衛前久對女孩子而言堪稱是絕對武器的「終極美男子俊臉」被封印起來了。近衛大叔好歹是現任關白,竟然用這種方式對待他。再怎麼說也太不瞻前顧後了,當惡官當過頭了──抱著頭的良晴如此感嘆。
「咦?咦?咦?」
「將它獻給宗麟大人所拜的南蠻之神‧上帝大人吧!」
宗麟的眼神猶如在夢中徘徊般空虛。她明明睜著眼睛,卻彷佛沒有看著現實世界。
「沒說出來是我不好,但是我絕對不會讓那種未來成真的!你常常會因爲想不開而亂來。要是能事先和我商量的話……你跑去找宇喜多直家的時候也是這樣啊!」
不過,宗麟似乎對宗茂口中的「弟弟」一詞很在意,皺起她那端正的眉毛。
就在良晴腦中一片混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宗麟進一步說:
官兵衛冷冷地「哼」了一聲。
「是的!多謝主公期待。只要能讓您認可在下爲您的『弟弟』,本人宗茂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宗麟我呢很久之前就決定了,如果要談戀愛的話,對象就一定是你喔!如果照著加斯帕爾指示的信仰之路走下去,我這一生都會是處女的。不過,我也很難放棄戀愛之路呢。話雖如此,我也絕對不要大和御所的貴族!宗麟我最喜歡新鮮事物了,纔不要老氣的男人呢!九州那些充滿血腥味的修羅男子太可怕了,不行的!所以就只剩下來自未來的你了!你被本州的織田信奈搶先一步時,我原本快放棄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千里迢迢親自跑來牟志賀見宗麟我,這簡直就是命中註定的邂逅呢!」
官兵衛離去後,義陽開始爲良晴擔心。
「她還提到了小老婆。難道不是因爲織田信奈正面臨困境,你卻在九州接連奪走公主武將芳心,所以她纔會對你失去耐性嗎?」
這位宗麟竟然是過去擊退侵略九州之毛利元就的名君,這點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以她的才智,只要拿出真本事的話,甚至還能跟毛利元就抗衡。無奈如今的宗麟已經對修羅之國的爭戰感到疲累,只想將自己反鎖在夢幻國度‧牟志賀裏面了。
「你怎麼了,官兵衛~~!?不對,一定是加斯帕爾用催眠術之類的方式對她洗腦,原本的她纔不是那種惡官啊!啊,等等,在『史實』裏面,官兵衛好像就趁著關原之戰的混亂,在九州做出這種趁火打劫的行爲……不過那是官兵衛沒有與我相遇的世界啊!半兵衛都活下來了,官兵衛不可能做出這種背叛行徑的啦!」
「喂,立花宗茂。我很期待你在這場聖戰的活躍表現喔。畢竟你是道雪、紹運親手培養出來的『大友家最終兵器』嘛。只要有加斯帕爾大人送來的最新兵器『國崩』,還有軍師‧西默盎獻上的計略,再加上宗茂的武力,應該就可以對抗精銳無比的島津軍了吧?應該不會重蹈『今山之戰』的覆轍對吧?」
「帥、帥氣!?你、你說,我嗎?」
「咦、咦咦咦?不、不對!我是來談判停戰的,怎麼可以變成信奈不共戴天的仇人啊!義陽姊也不要光用倒三角眼瞪著宗麟,快點說些什麼啊~~!」
「這裏可是修羅之國九州喔,相良良晴。除了用拳頭對話,這兩家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理解彼此的。當然,一旦雙方都出盡全力,勢必會有一方被消滅,而且被消滅的將會是島津方。我西默盎這次必定會改寫我的二流人生,這都得感謝告訴我未來的加斯帕爾呢。哼哼哼──」
哼,少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來博取我的認同。沒用的,相良良晴──官兵衛露出冷笑。
「島津四姊妹的感情很好,我一開始就超討厭她們的。如果四姊妹能夠爲了爭奪家督還有相良良晴而自相殘殺豈不是很好?還有義弘,她既強悍又廣受將士仰慕,卻侍奉那個不靠抽籤就下不了決定的呆子,這樣子一點意義也沒有嘛!」
「呀~~我在『開啓天巖戶』時看過你喔~~相良良晴!本人比那個時候空中的影像帥氣好多喔!」
「爲了讓我西默盎『黑官一流』的旗幟飄揚全天下,只好請她努力撐下去囉。趁著織田軍與東國勢力、毛利纏鬥時,我會透過大友軍的兵力征服九州,再趁隙奪取毛利家內防空虛的中國地區領地。只要給我一個月就夠了。如此一來,整個西國就會落入我西默盎之手了!在我搜刮毛利家領地時,織田、武田、上杉應該也已經耗盡精力了。織田家或許會就此滅亡也說不一定……無論如何,我西默盎都將掌握三分之一的天下。沒錯,天下布武將會由我西默盎達成啦!」
宗茂接受的教育、訓練都是爲了讓她能夠輔佐大友家。主公一句話就讓她感激涕零。也許宗麟隨便下道命令,宗茂也會當場切腹吧。
「宇佐八幡宮……就是全日本八幡神社的本山吧?」
「那、那是……我也不清楚。岳父大人可能有什麼想法纔對。」
「我是織田家正式派來的使者,相良良晴。我身旁的義陽過去曾與宗麟結盟,就不多作介紹了。現今相良家的家督是由義陽的妹妹‧德千代繼承,目前從屬於島津家。德千代此時鎮守居城‧人吉城,沒有參與高城之戰;只要將義陽視爲島津家派來的和談使節就可以了。」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我還沒有立起旗標耶!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宗麟見面耶!?良晴感到一頭霧水。
官兵衛制止了少女士兵,不過她的表情依舊冷淡。
「官兵衛!至少把我跟義陽姊的枷鎖拿掉!讓我們見宗麟一面啊!」
「哼。相良良晴,我西默盎沒興趣和隱瞞我二流未來的人說話。」
此時,聽完官兵衛演說後,部分瘋狂崇拜宗麟的少女陷入了忘我的激動狀態。
大象發出咆哮,南蠻少女樂隊開始響亮演奏起很像是結婚進行曲的樂章。
「哼。是啊……竟然搞出建造南瓜王國、發起聖戰這些事,宗麟你也差不多要完蛋了。不過如果想跟我們家良晴交往,就必須先獲得我這個姊姊認可纔行喔!」
「囉嗦!如果得過著那種抑鬱不得志的二流人生,前往大海彼端世界又有何意義!我西默盎要親手奪得天下,這麼做纔是真正的捷徑啊!」
「……儘管我也無法認同兩名女子結爲夫妻這件事,但這是岳父大人的強烈要求……實在是沒辦法。無法將誾千代當成妻子疼愛,還對她過分嚴格,這樣的我真的是不成熟呢。」
「總比你覺得誾千代可愛到讓人無法自拔,整天卿卿我我的正常吧?沒辦法與男人談戀愛的你好可憐喔~~雖然宗麟我也被加斯帕爾大人禁止談戀愛就是了。人家都已經到適婚年紀了,好難熬耶。」
「……和、和男人談戀愛……嗎?那、那和我沒、沒有關係……」
露出動搖神色的宗茂偷偷看了良晴一眼,隨即害羞地撇開視線。
「宗茂你似乎對生命沒有什麼迷惘呢。真讓人羨慕。你沒有什麼『自我主張』吧。」
「是的!岳父大人和老爹都告誡我,要爲主公盡忠、爲主公而戰、爲主公而死,所以我沒有半點迷惘。」
「……哼。接受了那種亂七八糟的教育竟然不曾懷疑。宗茂,你的確是個稱職的家臣,但不配當我宗麟的『弟弟』。和我一點都不像嘛。」
「……是、是這樣嗎?要是能夠多少接近主公您的心,在下宗茂願意接受任何訓練。我該怎麼做呢?」
「誰知道,不會自己想嗎?至少我沒有興趣和女孩子成婚啦。」
宗茂發出「嗚嗚」的聲音,露出失望的表情。儘管宗麟在武將能力方面對宗茂給予高度評價,但卻不把宗茂當成弟弟的候選人,這點使良晴不禁同情起宗茂。然而,立花一家想要將身爲女孩子的宗茂拱爲宗麟之「弟」的意圖的確是個謎。如果只是要宗茂成爲宗麟的家人,並從旁輔佐她,用「妹妹」的身分不就好了?收了擁有無比忠誠、天真善良、完美超人這三項元素的宗茂當妹妹,宗麟應該也會很高興纔對……
「相良良晴,我帶你到宗麟的寢室吧。那個相當嚴格、老是嘮叨天主教徒女王不可與男人有染的加斯帕爾大人今晚不在牟志賀。對我而言,能夠和那位達成『開啓天巖戶』壯舉的未來人英雄共渡良宵,這或許是今生僅有的機會了。我即將率領軍隊前往戰場。要是輸給島津的話,或許就會丟掉性命。退路上的耳川因爲大雨而暴漲,要是一撤退的話,肯定就會溺死在耳川的。」
「你說共渡良宵?和我?」
「嗯。我們已經是情侶了吧?」
「等等,我不記得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這種關係了耶!」
良晴,你要小心。現在的宗麟與以前那個頭腦清晰、充滿知性的宗麟有些不一樣。她原本是個纖細的公主武將,不過現在似乎因爲厭倦永無止境的戰爭,精神快要潰堤了。現在的宗麟是個徹底的「魔女」,和她獨處太危險了──擔心良晴的義陽臉色蒼白地低聲提醒。不過,良晴搖了搖頭回答:「我知道,義陽姊,但已經沒有阻止戰爭的其他辦法了。不和她去寢室,就會永遠失去說服她的機會了」。
「良晴?你的『撿起所有果實』信念唯獨對那個女人行不通的。難道你打算答應和她成爲情侶的要求嗎?」
「沒那回事,義陽姊。如果宗麟需要我,我會盡一切力量幫她。因爲我對戰國時代的公主武將們,該怎麼說呢……相當尊敬啦。」
「又再說那種天真的話。給我記清楚了,九州是個嚴酷的世界喔!」
「啊啊啊,我最~~討厭姊弟打鬧的模樣了!我頭會痛,可不可以住手啊?好了,宗茂,把義陽請到牢房住一晚吧!」
「喂,立花宗茂!放手,我拒絕和弟弟分房!讓現在的宗麟和良晴待在同個房間一晚?別開玩笑!太危險了!」
小早川小姐苦於痛失最愛哥哥的過去。上杉謙信疲於繼續當毗沙門天化身、厭倦孤獨生活。宗麟和她們不同……在她眼中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是一位良晴未曾見過、靈魂早已滿是傷痕的少女。
「你在天亮之前就會討厭宗麟喔。肯定會因爲忍受不了我這種女人而放棄的。畢竟宗麟可是有著『殺弟兇手』外號的魔女──是個從來沒有爲了保護弟弟挺身而戰的過分姊姊喔。對和義陽感情很好的你而言,我是最差勁的女人了。」
「好了,相良良晴。讓我招待你來到宗麟沒有人來過的寢室吧。你能夠改變我宗麟的命運嗎?」
良晴察覺到,大友宗麟並不是想和良晴談一場她幻想的「戀愛」,而是想要向他傳達某種不能讓其他人查覺的事。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南蠻人‧加斯帕爾,被認爲是透過「天巖戶」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未來人‧相良良晴──沙勿略過世後,宗麟自己沒有辦法確定,哪邊纔有辦法支撐起她快要崩潰的心,所以纔會在命運之戰即將展開的前一晚急著找我確認這點吧。用南瓜、魔杖裝飾自己與牟志賀,行徑看似胡鬧的大友宗麟,其心中最危險的領域──良晴已經踏進一步了。
良晴心想,如果五右衛門在場的話,她肯定會口齒不清地責備他說:「在下早提醒過了。相良咻的身心只有一個咻也。想撿起所有果實滿足所友人素不可能的,相良咻」。
有一瞬間,宗麟用彷佛向神祈禱的眼神看向了良晴。
「對了對了。要注意,別讓我失望喔。要是你在前往房間路上突然像只猴子一樣襲擊我,我真的會失望的,所以還不能幫你解開枷鎖喔。」
那不是愛上良晴的少女所擁有的眼神。
凍結了。
「……謠言總是會被加油添醋的。告訴我真相吧,告訴我爲什麼你會被人說成『殺弟兇手』吧。」
義陽被宗茂帶走後──
「可、可是,主公的命令是絕對的。實在抱歉。」
「……反正一定改變不了啦。」
「如果你讓宗麟失望的話,我就再也不會對戀愛懷抱夢想,並毫不猶豫地選擇加斯帕爾大人指示的『信仰』之路喔。」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滿足你的期待。不過,你是九州六國的女王,是在戰國九州存活下來的公主武將,不可能會失望的。」
宗麟的表情與聲調突然驟變,與剛纔那副誇張模樣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