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長宗我部補鯨船
《織田信奈的野望》 · 春日御影 · 7437 字
戰國時代。
我們的主角‧相良良晴人在太平洋上。
爲了對抗遵奉足利義昭將軍爲領袖,由西邊毛利、北邊上杉、東邊武田三方同時出手夾擊織田家的「第二次織田家包圍網」,織田信奈與軍師‧竹中半兵衛採用了遠交近攻之計。
她們打算策動位於中國毛利後方的北九州豪傑‧大友宗麟來阻止毛利家上洛。
毛利家與大友家彼此是長年的仇敵。
那位毛利家的「初代家主」,人稱謀略天才的毛利元就唯一無法戰勝的對手,甚至迫使他放棄進犯的強敵──不是別人,這個人正是大友宗麟。
賭上織田家命運的使者‧相良良晴;在遊學九州時與大友宗麟成爲莫逆之交的黑田官兵衛;傳教士少女,露易絲‧弗洛伊斯。這三人加入了出使大友家的外交使節團。
因爲大友宗麟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大名,所以弗洛伊斯纔會在這支隊伍當中。
「很久沒來到外海,海象很差呢,快暈船了。如果從瀨戶內海過去會比較輕鬆吧。」
「很快就會習慣啦,相良良晴。瀨戶內海西側的制海權被村上水軍把持,無法從那邊通行啦。我們只能沿著南邊的四國衝(四國地區南邊海域)繞過日向灘(現今宮崎縣東邊海域)前往豐後。待抵達九州後,就可以靠著本人西默盎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大友宗麟與織田家締結軍事同盟了!」
「在安土城建設小神學校,讓九州的天主教武將派子女前來留學。信奈大人還真是慧眼獨具呢。」
弗洛伊斯站在甲板上面舉起十字架祈禱:「願這趟航程平安無事」隨後點頭說:「在外海航行比較花時間,而且還得在短短兩週的時間內締結同盟,並請大友大人出兵攻打毛利。這趟任務很不簡單。不過,既然有明智大人那麼善戰的武將坐鎮,我想就算被孤立於丹波戰場,她應該也能夠撐上一個月吧。」
官兵衛甩著望遠鏡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晃起了她纖細的雙腿。良晴有些忍俊不住,心想:果然是個沒耐性的小孩子,兩三下就感到無聊了。
「唔──在抵達豐後前好無聊喔!半兵衛不在,沒人可以欺負。相良良晴,乾脆我來教教你九州現在的局勢吧!」
「我好歹也是個未來人,而且還是戰國曆史愛好者,各地局勢我大致都瞭解啦。戰國時代的九州就像是三國時代。該地有豐後的大友宗麟、薩摩的島津家,還有叛服無常的肥前龍造寺家。大友宗麟是天主教大名,與傾心南蠻的信奈經常保持良好關係。另一方面,厭惡天主教的戰鬥民族‧島津家則是心懷統一薩摩、大隅、日向,也就是『三州統一』的夙願,希望能夠扳倒大友家。至於龍造寺家崛起,則是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啊。」
「Sim。光是與大友家締結軍事同盟還不夠,我們還得牽制島津家,使其暫時不對大友家開戰纔行。儘管那邊早就由另一支外交使節團前去斡旋就是了。國力較弱的龍造寺家則是維持按兵不動,等待大友、島津兩敗俱傷。所以只要我們說服大友宗麟的話,任務就算完成了!」
「另一支外交使節團?織田家應該沒有多餘的主力武將能夠派去九州吧?」
「相良良晴,你真的很笨耶。別廢話了,看看這張九州地圖。」
官兵衛在南蠻桌子上面攤開了九州的羣雄割據圖。
支配豐後、豐前、筑前、筑後的九州最強大名‧大友宗麟。
「長宗我部!?他們應該正忙著統一四國,爲什麼會來阻撓我們啊?」
「怎麼回事,不會吧。糟了,得趕快拔起這把長槍……可是一拔起來,船就會進水沉沒!還是要跳海啊?」
南蠻搞不好也有偉大的軍師,真想和那樣的人較量一番啊。只要獲勝了,我就是天下第一的軍師啦!──官兵衛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看到那副模樣,良晴拍了拍官兵衛的頭說:「你還真是充滿活力呢」卻反而被官兵衛朝臉揍了一拳。
看來他漂流到非常遠的地方,換言之就是遇難了。
「咦?海水流向改變了?等一下!小艇不聽使喚,怎麼劃都沒有用耶!?我被沖走啦!難道是因爲這把長槍破壞了船隻平衡嗎?」
「哇啊!?很危險耶?我不是鯨魚耶!」
蒲生氏鄉只是個單單對織田信奈抱持憧憬的小姑娘,不但不瞭解男女情愛,而且還認爲那是骯髒齷齪的事情。加斯帕爾巧妙利用了她那種觀念啊──官兵衛露出釋懷的表情點著頭。
「蒲生氏鄉充滿研究精神、熱愛古代事物,現在仍然在積極調查遠古的出雲神殿。加斯帕爾恐怕就是看準她這樣的個性吧。」
真不愧是良晴先生,整段對話裏面只注意到胸部呢──弗洛伊斯紅著臉延續話題。
弗洛伊斯點頭說:「我懂了」。
「不直接取我性命,而是採用那種拐彎抹角的奇怪手段,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儘管宗麟是你喜歡的大胸脯美女,而且還很聰明;不過她的個性相當善變,性情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她幹勁十足的時候會發揮出足以匹敵織田信奈的天賦,甚至還能將那個毛利元就逐出九州;然而,她意志消沉的時候卻會繭居家中,變得相當被動,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做。只要沒有那種壞習慣的話,宗麟早就可以平定九州,至少也能夠打倒龍造寺家。畢竟在她旗下有許多勇猛果敢的猛將啊!」
不過呢──弗洛伊斯壓低了音調。
「儘管期盼與其他文化交流,不過信奈是爲了自己的夢想、爲了終結這個國家的戰亂,所以纔會挺身而戰的。不論是我還是信奈,都不願意看到這個國家最後被西班牙海洋帝國吞併的一幕啊。」
「我想想……大概跟弗洛伊斯差不多吧。」
良晴在千鈞一髮之刻避開攻擊。長槍筆直地插進甲板,像桅杆一樣立於小艇之中。
「被派到九州的新任上帝會日本副管區長‧加斯帕爾大人在思考上面與吾師‧沙勿略大人完全相反。他並非是單純爲了傳教而來到日本的。那位加斯帕爾大人目前正擔任大友大人的軍事顧問呢。」
說起來,那支長槍應該與三神器一樣已經耗盡靈力了纔對。也就是沒辦法重複使用的意思。小早川竟然會爲了這點小事打掉關鍵的王牌……我沒辦法理解她的想法啊──官兵衛沉吟道。
「弗洛伊斯妹妹,這麼看來,他是個相當棘手的對手喔。」
「想太多想太多,日本武士沒那麼好對付啦」生性樂觀的官兵衛對弗洛伊斯的說法一笑置之。
「目前島津家正準備將日向的伊東家趕下臺。一來日向原是島津的領地,二來大友宗麟有意將日向打造成天主教國度──也就是所謂的神之國。對貫徹尊皇理念而抗拒天主教的島津家而言,日向是天孫降臨傳說的高千穗之國,他們絕對不願意看到日向落入宗麟之手。恐怕與薩摩、日向兩國接壤的南肥後相良家會被捲進這場紛爭裏頭吧。」
「這樣解釋的話就簡單多了。小早川大人想要讓她所愛的相良大人遇難後仍然『活著』。爲了達成那種不可能實現的目標,於是這次特別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吧?愛情能夠超越各種原則、道理還有思想呢。」
總共九國,故名「九州」。
「蛇比禮?」
「九州的男性武士有半數在二十歲以前就戰死了!所以公主武將衆多。話說回來,在修羅之國‧九州里面,男性武士、公主武將沒有差別。他們可沒有出家就能夠保命的傳統喔!一旦戰敗,哪怕是公主武將也會不由分說被砍頭,基本上是不可能得救的!更何況被捉到的公主武將也不會乖乖成爲俘虜喔!她們都抱持著與其苟且偷生不如慷慨就義的想法呢!此乃修羅之國的法則啊!」
擁有肥前大部分土地的龍造寺家;掌握其餘地區,靠著與南蠻貿易在商業上共榮共存的天主教大名,有馬家與大村家。
「沒想到竟然會被海盜襲擊?要是搭乘鐵甲船就好了,可是那種船又笨重又緩慢,根本不可能在外海長途航行的,所以纔會選擇重視速度的輕型船。現在反而因此陷入不利的狀況啦!」
「官兵衛,我可是受到水之女神眷顧的男人耶。雖然經常遇到桃花劫,但還沒有碰過水劫啊。別擔心別擔心!」
良晴搭乘的小艇突然偏離航向,逐漸遠離織田船隊與長宗我部捕鯨船。
有艘漆黑的海盜船突然朝著準備駛入土佐沿海的織田家外交使節船發動攻勢──與其說那艘船是海盜船,還比較像是「捕鯨船」。
官兵衛似乎感覺到什麼,皺著眉頭喃喃自語:「狀況不對」並拿起望遠鏡朝遠處看去。隨後她突然大喊:「有敵人!」。
「大友宗麟的感情有那麼纖細嗎?」
「就算被稱爲修羅,應該還是有公主武將吧?」
「竟然會將俘虜的女孩子處斬,開什麼玩笑啊,這樣也未免太殘忍了吧!」
「那種難以斷定存在與否的神話時代寶物怎麼會在四國的長宗我部家手上呢?」
「只要信奈大人在所有日本人面前開啓天巖戶、將良晴大人送回未來的話,不但可以消除信奈大人的醜聞,同時還可以使天下百姓認定引發奇蹟的信奈大人是天照大人的化身。他應該想藉著那一次奇蹟一口氣統一天下吧。」
「這麼說來,他對蒲生氏鄉灌輸信奈與我的醜聞會阻礙天下布武的想法,企圖把我趕回未來的行動──」
「那支長槍是什麼東西啊?相良良晴的小艇突然用很誇張的速度漂走了,怎麼追也追不上耶!」
「大友大人或許想用天主教的信仰力量補足自己欠缺的部分,藉神明附體的方式安定自己紊亂的內心吧。」
此時,事態卻急轉直下。
「良晴先生,九州的風俗習慣與日本本土差異頗大。我從來沒看過像九州這麼好戰的地方。應該多多留意這片土地呢。」
奪取人心的戰術……那是官兵衛不擅長的領域啊,而且還是個我完全無法捉摸的怪人啊。我唯一的武器,未來的知識,這次似乎也派不上用場啊──良晴不禁緊張起來。
「唔──那個旗幟是七葉酢漿草!是土佐的長宗我部家!」
「真是抱歉,良晴先生。我們進行傳教活動時往往會產生這樣的矛盾。過世的沙勿略大人以前也一直對這種狀況感到煩惱。然而,我們傳教士如果不趕赴異國拉住冒險者或征服者的話,他們就會在當地作威作福了。位於新大陸的阿茲提克帝國遭到西班牙毀滅,而印加帝國也瀕臨滅亡……甚至可能已經滅亡了。」
「是的。上帝會內部有兩個派系。一個是以沙勿略大人爲首,爲了將天主教傳到世界各地的初衷渡海而來的傳教派;另一個是與西班牙、葡萄牙政府勾結,企圖利用傳教活動將其他國家化爲殖民地、軍事據點的quistador(征服者)派。儘管沙勿略大人經常說,日本已經量產從歐洲傳入的火槍,槍枝總數超越了歐陸全土,就算派來西班牙海軍也不可能侵略這個武士之國的。然而……」
「她、她應該不會如此私心用事吧,不過也沒辦法把話說死。畢竟愛情有時候會使人失去理性呢。小早川大人是個深思熟慮的人,或許不必擔那個心。她將那把足以當成關鍵王牌的長槍用在戰場以外的地方,也表達出她執意與信奈大人用人類戰爭方式分出勝負的決心呢。」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碰到莫名其妙的狀況,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不是受到水之女神眷顧嗎~~?」
官兵衛努力指揮船隊企圖追趕良晴,不過卻因爲濃霧、大浪阻礙的關係而失去良晴的行蹤。儘管她不斷大喊:「相良良晴!就算拔起那把長槍也不會沉船的,你快拔啊!」然而官兵衛的聲音卻無法傳到已經消失在視線範圍的良晴耳裏。
喔?愛情竟然是如此強悍的武器嗎?那個冷血女在愛情力量前也變軟弱了吶──官兵衛感嘆地說道。
「相良良晴、弗洛伊斯!對方朝我們拋擲魚叉了!」
「也就是說加斯帕爾屬於後者囉,弗洛伊斯?」
「儘管沒有看過實物,不過我曾經在瀨戶內海找尋勾玉時聽過那把長槍的傳聞。那是遠古日本歷史中佚失的十神寶之一。蛇比禮擁有操控海浪的力量,是一種可以在插上船隻後控制其航向的聖槍。據說槍尖只會插在甲板上面而不貫穿船體,因此並不會把船隻弄沉。那把長槍原本並不是武器,而是用來移動船隻的工具。在無法理解蛇比禮用途的現在,船員害怕拔起長槍後船隻會沉沒而不敢動手。正因爲如此,就只能束手無策地讓船隻漂往長槍引導的方向了。」
北肥後有阿蘇家;南肥後的球磨有相良家。這兩家現在與大友家處於同盟關係。
不對,加斯帕爾大人早就知道不可能直接用武力對日本發動軍事佔領行動的。那位大人的思慮敏銳,簡直就像是惡魔啊──弗洛伊斯顫抖著說道。
「是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種力量能夠像愛情一樣使人變強呢。」
「傳教士?擔任軍事顧問?那個傢伙就是在瀨戶內海打撈三神器之一的勾玉送給蒲生氏鄉,企圖把我送回未來的人嗎?」
「哇哇哇。我聽不懂啦!愛情那種東西不是我的專長啦!全體船員聽令!現在不要理會長宗我部的船艦!優先搜索相良良晴的小艇,快把它找出來!」
「要小心喔,相良良晴!織田信奈大人曾經提過,長宗我部家就像是在沒有天敵鳥類棲息的島上稱霸的蝙蝠,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情喔!」
對啊,竟然有南蠻人會對三神器的祕密這麼瞭解,想起來的確很奇怪。更何況他竟然比我西默盎早一步獲得勾玉。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充滿矛盾了──官兵衛點頭沉吟。她以前也曾經造訪毛利家,藉此尋找沉入瀨戶內海的勾玉。
「那不是弗洛伊斯的錯。況且根據信奈的方針,這個國家的傳教活動、軍事活動已經完全被她區隔開來了。」
於是,相良良晴就這樣遇難了。
「沒錯,很抱歉就是如此。」
「官兵衛,你也要留意喔。儘管和我有些不同,不過加斯帕爾那個男人也是個能言善道、行動力強的傢伙。他以信仰爲武器,利用他人的善意使其成爲受他操控的傀儡。對你來說,他應該是最難應付的人。更何況他還掌握了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知識啊。」
「你、你說什麼?她她她她的胸部很大嗎?跟跟跟跟弗洛伊斯妹妹比誰大啊?」
「畢竟那羣人歷經了數百年的戰爭,這也是沒辦法的。感情纖細的大友宗麟之所以會投身天主教,或許就是因爲她看不下有如修羅地獄的九州經常發生以下犯上的暴行,而且也無法忍受被外敵所困的戰國大名人生吧。」
然而,良晴卻未能與長宗我部捕鯨船交涉。
「加斯帕爾大人打算利用信仰,從日本的內部奪取人心。不論如何用火槍、日本刀武裝外在,一旦心防被突破的話,再強悍的英雄也只能淪爲傀儡。如果博得國君的心,他就可以輕易將日本改造成天主教國家,進而掌握日本強悍的軍事實力了。加斯帕爾大人恐怕就是這麼打算的。」
「毛利家的人都不願接觸這類物品,那個看重現實的女人‧小早川隆景更是如此。她拒絕在人的戰爭裏面使用來自古代的神祕力量,希望只靠人類的智慧、努力來贏得勝利。在這點上面,她跟織田信奈很類似,不然她也不會成爲走在時代尖端的英明武將了。然而,身爲『未來人』的相良良晴與古代遺物兩者的性質完全相反。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啊?」
再加上該地擁有大量火槍,不論是公主還是男性武士,戰死的機率都異常地高呢──官兵衛補充說道。
「你說什麼……」良晴聞言不禁愕然。
好不容易纔控制住小艇,此時良晴已經看不見陸地還有其他船隻了。
良晴就這樣錯失跳海逃生的最佳時機。
薩摩、大隅有島津家。
「那不是超大的嗎!已經超過日本人的水準了吧!」
「加斯帕爾大人博覽羣書,對東西方古文明知之甚詳。爲了達成自身野心,他甚至不惜利一用日本人早已遺忘的三神器。他當時會被村上水軍俘虜,也是爲了煽動海盜們打撈沉在瀨戶內海的勾玉,所以才故意被抓吧。」
不過小早川隆景就原則來說應該不會使用那類神器的。如果她在木津川河口之戰活用蛇比禮的話,應該就可以獲得勝利了;但是小早川卻沒有那麼做──官兵衛對自己的推理也沒有什麼信心。
怎麼回事?村上水軍應該不可能跑來這裏啊──用帽子搧風的官兵衛歪著頭大感不解。
儘管良晴在村上水軍時代曾經厲害到航行至琉球,不過卻沒有碰過被狂暴海浪襲擊的情況。
「不用武力一口氣掌握全日本的人心嗎?真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啊。不過,這個時代的歐洲人爲什麼那麼瞭解日本神話啊?該不會他跟我一樣都是未來人吧?真的是太詭異了耶。」
「相良家……和我的姓氏一樣耶。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姓氏就是了。」
「那個傢伙現在是大友宗麟的軍事顧問。也就是說,他早就牢牢掌握宗麟的心了。難道他打算驅使九州最強的大友軍對島津家展開決戰嗎?」
「或許只要像村上水軍那樣付點通行費就可以解決了。良晴先生,請派我當使者上那艘船談判吧。」
「說的對!長宗我部家該不會使用了『蛇比禮』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彷佛擁有自我意識的大浪激烈晃動小艇,害得良晴一個踉蹌摔倒。
良晴從甲板上面跳進船邊的小艇,獨自划向漆黑的長宗我部捕鯨船。
「不行啦,弗洛伊斯你去太危險了,還是由我去吧!看來是時候展現我在村上水軍鍛鍊的海盜技術了!」
「不過,他有幾點算錯了。那就是信奈大人有著面對開啓的天巖戶卻還是堅持與良晴先生接吻、拒絕升格爲神明的堅毅精神;還有抗拒天主教的薩摩島津家竟然擁有世上罕見的超常武力。就原本的企圖而言,他應該是想把良晴大人送回未來,自己則是取而代之擔任信奈大人的軍事顧問吧。」
「他應該是認爲,知曉這個國家未來的未來人留在日本會對自己的野心構成阻礙吧。」
「呵呵──!真沒禮貌耶,相良良晴!我西默盎豈是會讓日本輕易被外國人奪走的蠢才啊!大友宗麟和我是舊識,包在我身上吧!」
「對方看起來正在捕鯨,可能是把我們把當成越界捕漁的船隻了。」
日本古代曾經有出雲、吉備等數個現今已經滅亡的王朝。據說該時代有著一系列不同於大和御所之「三神器」的寶物,那些異端寶物被稱爲「十神寶」。當然,十神寶的存在於日本正史「日本書紀」中遭到抹除,而寶物本身也不知去向──官兵衛一邊思考一邊抱胸喃喃說道。
良晴遇難的消息理所當然地在黑田官兵衛搭乘的旗艦上面引起一陣混亂。
「弗洛伊斯說的對。九州經歷了遠比本州還要久的血洗戰亂。那裏原是熊襲、隼人等等堪稱萬夫莫敵之戰鬥民族的國度。就地理位置而言,該處隔海與大陸、半島相望,因此自古以來駐紮於九州太宰府的防衛兵力便肩負了國防重任。元寇入侵時,挺身與強悍蒙古軍對抗的人也是九州武士。南北朝動亂期間,九州全境勢力一分爲二,雙方展開激烈交戰。他們在應仁之亂前就已經征戰不休了。也因此,九州武士被稱爲『修羅』。那些人大部分從七歲就開始上場殺敵了。」
日向有伊東家。
「弗洛伊斯,南蠻不可能有能力大老遠前來侵略日本的。要經由海路派遣大型艦隊,距離太遙遠了;而陸路則是有奧斯曼帝國、明國阻隔啊!而且日本的主要大名家織田家、大友家、島津家都以南蠻的新進兵器‧火槍徹底武裝自己了。倘若天下統一了,日本將會成爲實質上擁有世界最強陸軍的軍事國家。和受到西班牙佔領的呂宋、遭到葡萄牙征服的麻六甲相差太多了。你在杞人憂天啦。」
「所謂的蛇即水神。蛇比禮或許就在宮島,藏於祭祀水神──也就是宇賀弁才天神的嚴島神社。也有可能與勾玉一樣沉睡在瀨戶內海的海底,而小早川隆景不知道透過什麼管道獲得那項寶物,並將它交給了長宗我部,我想應該是這樣吧。」
「那種狀況沒辦法用常理說明。有可能是三神器之類的古代日本寶物啊,西默盎小姐。」
「爲了在九州建造神之國,他極有可能這麼做的。島津大人不可能容忍天主教的傳教活動。因此加斯帕爾大人在改造日本成爲天主教國家前,無論如何都得先剷除島津大人的。」
「是的,那位大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謎團呢。」
從船帆到船身清一色漆黑的長宗我部捕鯨船甲板射出一支飛向良晴小艇的老舊長槍。
緊接著……
「也就是說,蛇比禮是用來害相良良晴遇難,讓他飄流到某個遠方陸地的道具嗎!該不會小早川想要迫使良晴回到自己身邊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織田信奈會在盛怒之下砍了我的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