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短篇 織田家家臣團的選舉對決是也

這是織田信奈消滅淺井朝倉之後沒多久的故事。

落腳於京都本能寺的信奈隨口說出「收拾掉淺井朝倉後好閒啊」這句話，就是整場騷動的起因。

再加上愛起鬨的相良良晴也在場，更是讓情況火上加油。

「要不要來辦場織田家家臣團的人氣投票選舉啊？」

「人氣投票？選舉？那是什麼，好像很有趣呢！」

「在各國設置投票箱，讓人民投票選出織田家家臣團裏面最可愛的人。不分身分，誰都可以投票，也就是所謂的民主主義啦。」

「原來如此！這是要決定誰是織田家最可愛的人嘛！」

「是啊。你這個人若是放著不管，似乎就會變成獨裁者嘛，所以我打算透過選舉制度讓你瞭解民主主義的精髓……」

「這簡直是最棒的慶典！我要拿下天下第一的寶座！犬千代，趕快做好選舉對決的準備！」

默默坐在信奈身邊的犬千代點了頭。

「等等信奈，你也要參選喔！？主公親自出馬參加家臣團的選舉，這樣未免太奇怪了吧！？」

「勝利者可以獲得豐富獎賞！反正第一名肯定是我，獎項就大方送吧！」

「哇啊，好小氣的傢伙！」

「優勝者將可以獲得在安土城被奉爲活神仙、受到祭祀的權利！我將爲優勝者打造一座巨大的石像，放在安土城內享受奉祀！」

「給我等一下！這跟民主主義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哼哼。我不會輸啦。不過，要是我沒拿到第一名，到時候──」

「到、到時候怎麼樣？」

「那還用說嗎。就把沒有投票給我的所有人都──哼哼哼。」

轟轟轟轟轟。

「等等！那副邪惡的笑容絕對不是民主主義的產物啦！」

犬千代從第五名開始宣佈：

（很抱歉啊，信奈大人。最有人氣的肯定就是全世界最美最聰明的在下十兵衛了。信奈大人的美雖然與我同個等級，可惜平時的表現太不討喜。開票結果一定會輸給懂得對人民展現笑容的我十兵衛的。哎，我竟然會因爲太過美麗而使信奈大人失望，真是個充滿罪孽的家臣啊。）

笑盈盈的明智光秀爲信奈送上味嗜章魚燒，並如此通知。

正在啜吸味噌煮烏龍麪的勝家嚇得被面條嗆到。

「……公佈第五名到第一名。」

距離截止期限還有一週時間，這天先公佈了中途開票結果。

「爲什麼要詛咒我，犬千代？」

「呵呵。我要讓日本每個角落都知道本小姐是天下第一美少女，特地動員大批人員硬在敵陣設置了投票箱喔！」

所有人都吞了口口水。

另一邊的信奈八成會這麼想：

他在浮現黑暗笑容的信奈背後看到了第六天魔王的影子。

雖然他知道信奈喜歡慶典，但是沒想到身爲主公的她竟然會出馬參選。

「北至蝦夷地，南至博多的全國城鎮都設置了投票箱。這場選舉辦得如此漂亮。八十分。」

「好不容易纔打完仗，請別再故意引起騷動了。相良大人，三分。」

良晴害怕了。

「先不管放不放投票箱，你應該不會因此打仗而徒增敵人吧！」

信奈從早上就一直滿臉笑容，還開心地親自爲家臣團泡茶。

（噫。這下糟糕了。信奈和十兵衛，不管誰勝選，另一個人都會暴跳如雷啊。兩邊絲毫都沒考慮到自己可能會輸啊。）

「……排名比犬千代還高。」

「中途開票結果似乎已經出來了，信奈大人。」

「我、我在中途開票拿到第五名！？這是真的嗎，犬千代！？」

喔喔。意外地表現不錯啊──在場人士紛紛讚揚。

信奈身後的丹羽長秀露出苦笑。

「這樣啊」信奈愉快地回答，光秀也說了聲「好的」，雀躍不已地端正自己的坐姿。

在良晴看來，滿臉得意的光秀心中大概是這樣想的：

（感覺事情越鬧越大了啊～～）良晴露出擔心的表情。

「……柴田勝家。」

望向兩人爽朗笑容的良晴心中這麼想著，拿著茶器的手不斷地打哆嗦。

「……我念出來。」

看來她沒有料到自己竟然能在比可愛程度的選舉中拿到這麼多票數。

信奈與主要的家臣團齊聚本能寺的選舉中心，一邊享用茶水、外郎糕，一邊等待票數公佈。

犬千代捧著寫有中途計票結果的紙走進選舉中心。

這讓良晴隱約有股不妙的預感。

「蝦夷地還有博多都不是信奈的領地耶。」

「……第五名。」

良晴開始害怕提出選舉這個點子的他將會受到牽連。

（沒錯。只要讓全國上下都知道本小姐是全天下第一美少女，自願移居到我的領地的人民就會增加，統一的速度也會加快的。爲什麼我沒有早點想到這個利用自身美貌當武器的妙計呢！讓人民吹捧讚頌我的美，這纔是通往天下布武的捷徑啊！）

開放投票後過了一個禮拜。

而且信奈似乎還深信自己能夠以壓倒性優勢奪下第一名的燦爛寶座。她表現出近年來難得一見的愉悅神情。

「啊……抱歉抱歉。原來是這樣啊。投票給我的人都是怎麼說的呢？」

「……真的。好不甘心，詛咒你。」

來自各國的選票送到了本能寺，經過公正的織田信奈侍童軍團縝密計票，排出目前的正確得票順序。

原本勝家哭著排斥說：「我一點也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樣子，我不要參選啦」不過因爲信奈等人覺得很有趣，所以硬逼著她參選。

「我聽聽看……」

以下是投票者給勝家的鼓勵留言。

『胸部好大。』

『胸部、胸部、胸部。』

『雖然不記得長相，但她的奶子是最強的。』

『好想和那對奶子結婚。』

『因爲不記得名字，我就在選票上寫了胸部。』

『寫成爆出來的奶子，唸作爆乳。』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什麼鬼啊？這些人根本不是投給我，而是投給胸部吧！」

「……好羨慕……詛咒你。」

「別羨慕這種事啦，犬！」

「寫上『胸部』的選票大概都算成勝家的票了。」

「氣死了！全國會冒出這麼多下流男人，這都是猴子的錯啦！」

「喂喂，勝家，爲什麼要把矛頭對準我啊！？」

「把『大胸部比小胸部好』這種爛觀念帶到這個國家的人就是你啊！去死吧啊啊啊！」

「要不是我向大家宣傳大胸部的美妙之處，你根本連第五名都拿不到吧。這樣不是很好嗎！」

「才才才纔不好！都是因爲你，害我變成胸部的代名詞了！都沒有人在意我的人格嗎！」

氣得漲紅臉的勝家抓起長槍就要衝上去，害得良晴落荒而逃。

「真是的～～安分點啦，六。」

「是呀，勝負從現在纔開始呢。」

……

「猴子！你應該吐槽『不是第一名嗎』纔對吧！？」

碰！

「您說的對，信奈大人。」

「中途計票的結果，公主大人是第三名。」

『請用那高貴的腳踩我吧。呼呼。』

光秀努力壓抑住湧上心頭的笑意。

信奈就像遇到鬼壓牀似地渾身僵硬。

五右衛門引爆煙霧彈後消失不見了。

被信奈和光秀喊住的勝家只好放棄殺掉良晴，失落地窩在選舉中心的角落。

「你、你說第三名是信奈？不是第二名嗎？」

「信奈大人，我打開拉門喔。」

「犬千代，繼續吧。」

「嗚嗚～～」

『不能讓老大她！』

『好想當信奈大人的猴子！』

『請罵我是猴子或豬狗吧。』

「這只是動員投票嘛！」

（哎呀真抱歉呢信奈大人，勝選的寶座被我搶走啦。）

『被任何人！』

『老大咬到舌頭了！』

「……遵命。第四名，蜂須賀五右衛門。」

「「「「「「咦？」」」」」」

「嗚。就知道是這樣是也……嗚嗚嗚。」

『給玷污！』

看來川並衆他們分散到全國各地不斷地重複投給五右衛門。

「……有時候真想叫五右衛門像現充那樣爆炸……」

『好想被信奈大人飼養喔。』

「唔～～信奈竟然是第三名啊。明明有這麼優秀的素質……應該是名聲太糟，給人的印象不好吧……」

「……投票者的留言大概是這樣。」

「……遵命。第三名，織田信奈。」

「哎。忍者就像是影子般的存在，知名度很低嘛！」

『我就是爲了這個時刻才當川賊啦！』

所有人都僵住了。

「繼續下去吧，犬千代。麻煩公佈第三名。」

「咳咳！弄得整間屋子都是煙……討厭啦，忍者就是愛爆炸耶！」

「什麼？忍忍是也。」

良晴不禁吐槽。

倒掛在選舉中心天花板的五右衛門喫驚地差點摔下來。

而且──

「在、在下在全國竟然這麼有人氣。嗚，真害羞是也。」

而其他人則是拚命向神佛或貓神大人祈禱，希望信奈不要變成第六天魔王。

她的粉絲都是這種口味很重的傢伙。

「唔～～感覺一般客層已經被信奈的各種怪異行爲和罵人的口氣篩掉了，剩下的都是精挑細選後的強者呢……」

「討厭，什麼選舉嘛！都是作弊啦！總之我要搜遍整個日本，逮住投票給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傢伙，把他們都綁上十字架一把火燒掉！」

「所以我說啦，就是因爲你這種兇巴巴的態度，票數纔會不夠的啦。」

「真奇怪、太奇怪了。我都已經在投票箱前面立起我的肖像畫，還寫上『不投票給我的人會被滿門抄斬！！』這種話威脅人民……爲什麼還拿不到第一名啊！？」

「這就是原因啦！別做那種會減少自己得票的事情啦！」

好不甘心～～！信奈淚眼汪汪地咬牙切齒。

「這樣下去勝選的寶座就會逃掉了！怎麼可以把其他女孩子的石像擺在安土城祭拜！那可是本小姐擁有、本小姐治理、本小姐所享的城啊！」

「既然你很小氣，一開始就別那麼大方嘛。」

「氣死我了！！！！囉嗦啦！！！！」

「真抱歉，信奈大人！都是因爲在下十兵衛太過美麗聰明可愛，害身爲主公的信奈大人蒙受如此屈辱……！」

已經當自己獲勝的光秀擺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樣，毫無誠意地五體投地向信奈下跪謝罪。

未免太會裝了吧──良晴不禁佩服起光秀。

「可是好奇怪喔。我的上面竟然還有兩個人？犬千代，公佈第二名是誰。」

「……第二名，丹羽長秀。」

『我最喜歡大姐姐了。』

『拜託幫我打分數吧。』

『也給我打個分數喔。呼呼。』

『請對我打零分再罵我吧！』

『她是怪胎超多的織田家裏最有女人味的正常人，最棒了。』

「這個時代的人果然大多是露璃魂呢。」

『好想守護她。』

「第一名，竹中半兵衛。」

「……明明都是洗衣板……無法接受……」

「那個不起眼的半兵衛獲得超高得票數，奪得天下第一啊……有眼光的人就是識貨呢。嗯。」

「不對不對，不會看氣氛的是明知信奈參選，自己卻也厚著臉皮參選的長秀小姐吧。」

「什、什麼？那個……是在欺負我嗎？」

「……中途計票結果的第一名是……」

「慢著慢著！這種話會讓你的排名更低喔！」

『當我的妹妹吧！』

衆人議論紛紛。

啊啊，都是我十兵衛太可愛的錯。

「好了，前田大人，中途計票結果的第一名是誰呢？」

現場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險惡氣氛。

一片譁然……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竟然有人得票比我還高。一分。

『她很堅強。』

「這樣啊。民衆認爲這種小孩子比我好呢。半兵衛，你被開除了。」

犬千代宣佈了第一名女孩的名字。

「咦咦咦？嗚，你要欺負我嗎？」

「那個……我睡過頭了。呃……嗚嗚。」

長秀面露微笑，嘴裏「哎呀哎呀」地念著，而盯著長秀看的信奈眼睛已經變成倒三角形了。

「猴子你流什麼淚啊！大叛徒！」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轟轟轟轟轟轟轟。

就在這個時候，遲到的半兵衛畏畏縮縮地走進來。

『希望她能幸福。』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半兵衛哭喪著臉躲到良晴的身後。

「嗚嗚，大家怎麼了……？你們的眼神好恐怖……嗚。」

「有這回事？一益可是表示過因爲太麻煩而不參加喔？」

「這、這、這樣啊……」

就在所有人咽著口水屏息以待時……

「你岔開話題了吧。」

「我忍不下這口氣了！既然如此，我就把整個日本燒掉吧！！！」

「……不分地區與性別，獲得了壓倒性人氣……」

『我支持她。』

「投票給我的人真是不會看氣氛呢。三分。」

喫喫喫。

「咦咦？這、這是怎麼回事啊，良晴先生？嗚嗚嗚。」

「可惡啊～～！半兵衛你因爲沒有胸部拿到了第一名，真好喔～～！」

「相良大人，我好歹也是織田家四天王，豈有不參選的道理。我沒有其他用意喔。」

「竹中氏。零分。」

「就是那個。就是那種缺乏武士風範的柔弱態度吸引了露璃魂啦！」

「請請請饒了我吧信奈大人。嗚嗚嗚。」

「慢著慢著，信奈！這是半兵衛天生的個性。半兵衛沒有錯！反倒該說織田家太多兇暴之徒的印象凸顯了十兵衛的個性啦！」

因爲良晴幫半兵衛說話，信奈等人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不過，就在這羣人裏面，有兩位失落到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嫉妒半兵衛的力氣都沒有的可憐喪家之犬。

其中一人──

「……爲什麼我前五名都進不去呢……好屈辱……」

「信澄，你在那邊失落什麼啦！？」

「我本來還想偷偷參加拿下勝選……桶狹間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去果然扯了後腿。啊，屁股突然痛了起來。好痛、好痛啊。」

「不不，因爲你是僞娘啊。」

「猴子，你在胡說什麼。可愛的僞娘在這個戰國時代可是很有人氣的喔？」

「你不是有太太嗎？都已經結過婚了耶。」

「啊～～！？原來如此，都是因爲我和阿市結婚了……！失算啦～～！！！」

信奈「啪」一聲踢了癱在地上的信澄屁股，一腳把他強制踹出選舉中心。

「爲什麼你會參選啊！」

失落消沉的還有另一個人。

「……這是一場夢……這是夢……呵、呵呵呵。」

那就是燃燒殆盡、化爲一片慘白的明智光秀。

連信奈都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纔好。

大家也不知該做何反應。

「爲爲爲爲什麼！？」

「這樣啊。上策是？」

信奈與光秀在狹小的茶室裏展開密談。

「說的對。安土城是聚集全世界觀光客的夢幻之城。萬一半兵衛勝選的話，就等於日本將會成爲露璃魂超大國了。」

「因爲那不就代表身爲我的左右手的你幾乎沒什麼人氣嗎？」

光秀拍了拍手，堺町商人‧津田宗及便匆匆走入庭院。

「如果比的不是對小孩有利的可愛程度，而是比誰是美女或是誰更性感就好囉。該怎麼辦呢？」

「目前全日本的露璃魂大概都把票投給半兵衛了，你有什麼妙計？」

（什麼嘛，不是本能寺之變啦。只不過是不服輸的兩人開了一場喪家之犬會議罷了。）

「不妙。天生好孩子個性的十兵衛可能會反過來墮入黑暗啊。都是因爲我亂講話的關係，把純樸的十兵衛逼到這種地步……」

「包在我十兵衛身上吧。我已經準備了上策、中策、下策三招了。」

「信奈大人貴爲織田家的家主，無論如何都得勝選才行。在下十兵衛則是將目標放在獲得第三名。」

良晴感到如坐鍼氈。

選舉中心的氣氛瞬間急轉直下，緊張地有如本能寺之變的前夕。

「這、這樣啊。」

「好久不見，我是津田宗及。」

「信奈大人。此人向南蠻商人購入活版印刷機，用來大量印製名爲『堺町商業週刊』的瓦版，在上方地區非常暢銷。瓦版是將全國各地傳聞謠言記載於紙上的玩意，是一門嶄新生意喔。」

良晴悄悄跟在兩人的身後。

「信奈大人。半兵衛大人不只在露璃魂男人之間大受歡迎，連很多女孩子都想收她當妹妹。這樣下去票數差距會被拉大的。」

信奈跟著光秀走了出去。

「信奈大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順帶一提，其實還有另一個女孩子感到消沉。那就是──

咦？氣氛有點不對勁耶──良晴冷汗直流。

「天主教視露璃魂爲罪惡。爲了這個國家好，不能讓事情變成那樣啊。」

（難道本能寺之變即將爆發了嗎？）

「這樣啊。」

「嗯。這樣啊。」

「這樣啊。」

「哼、哼、哼。既然選舉期間還剩下一半，那就把第一名的人踢下臺。散播素有天真無邪評價的半兵衛大人之負面流言。」

她的臉色相當蒼白。

「是啊。若是能拿到第三名，那還算有點面子；但是如果連前五名都進不去，十兵衛，我就打算把你貶到石見、出雲那邊。」

「如果將竹中大人的石像放在安土城祭拜，安土城就會變成露璃魂天國了。」

她還單獨點名信奈到其他房間。

「噫噫噫噫。我一定會奪下第三名的位子，請高抬貴手別把我貶到石見、出雲那邊啊！」

「雖然我想拿到的是第二名，不過既然得讓信奈大人儘可能獲得最多的票數，我就委屈一下拿第三名就好了。」

偷看茶室狀況的良晴雖然感到安心，然而若是讓信奈與光秀聯手合作的話，她們的惹是生非能力可說是堪稱異常。

「……呵呵呵～～我連參選都沒辦法呢……名額被義元小姐偷走了……嗚嗚嗚。」

「信奈大人。我們聯手贏回後半場的選戰吧。」

松平元康被預言可以用「眼鏡、眼鏡」這個搞笑段子奪得前幾名的位子，競選名額卻被今川義元搶走了。不過，義元也只拿到很爛的成績。這種結果讓人想笑也笑不出來。

「哦……你也真是狗急跳牆呢，十兵衛。」

就在這股尷尬氣氛中，光秀默默不語地站起身來。

光秀的寬額頭詭異地閃過一道精光。

「信奈大人！其實呢！只要偷偷付給津田宗及大人一筆錢，他就能在瓦版上印出我方要求的內容喔！」

「咦！這樣做對嗎？」

「這是個資訊戰的時代，信奈大人。控制資訊者才能夠得勝啊。」

「你的意思是利用瓦版散佈半兵衛的壞話，將選戰導向對我們有利嗎？你還真是壞心眼耶，十兵衛。」

「信奈大人，請說我是足智多謀。呵、呵、呵。」

「算了，雖然對半兵衛很抱歉；但是到這個地步也沒辦法了。我這個主公若是落選可是奇恥大辱呢。」

「沒錯。半兵衛大人若是看到自己的石像被放在安土城祭祀，也會慌了手腳吧。」

「她太內向了。應該是哪個人覺得有趣，纔會推她參選的。」

天啊，這在現代就是所謂的抹黑耶──偷窺密會現場的良晴不禁咋舌。

「織田大人是第一位客人，可以幫您打八折。」

庭院裏的津田宗及撥著算盤沉吟道：

「若要破壞竹中半兵衛大人正直清白的形象，不妨利用緋聞吧。」

「這樣啊。雖然緋聞會不會變成醜聞也很難說就是了。」

「就竹中大人的情況來看，會的。」

「不過呢，津田大人。織田家中都是公主武將。特別是半兵衛大人的身邊沒有男性。無風也起不了浪啊。」

「嗯～～竹中大人是陰陽師，那麼對象呢……對了，就挑式神吧……」

「人們都不認識前鬼，行不通吧。」

「也是呢，信奈大人。」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拿有織田家色猴子之名的那位人士當成竹中大人的戀愛對象吧。」

怎麼可能──信奈微微眯起眼睛。

雖然第三名馬賊遮住嘴，但她還戴著眼鏡，身分早就漏餡了。

「十兵衛，萬一弄假成真怎麼辦！？如果那隻找到機會就想建立桃色後宮的猴子真有那種打算呢？」

「如果能再投一張票給明智光秀就太好了～～嗚，爲什麼連我都得來當馬賊啊……」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妨礙選舉！我不准你們再爲非作歹下去！」

「要命的話就投給織田信奈！」

「這下子總算能公正選舉了」阻止信奈與光秀野心的良晴終於鬆了口氣。

「那麼接下來就前往岐阜的投票箱吧，信奈大人！」

「……所謂的下策還真的是下策啊……十兵衛。」

三名頭裹黑巾的馬賊策馬揚起沙塵，衝過來驅散了聚集在投票箱周圍的百姓。他們隔著圍巾大喊：

津田宗及撥了撥算盤，表示若要散佈規模這麼大的謠言，就得在當地設置稻草人偶當成證據。由於很費工夫，收費得加價三成。

「對呀，就寫她和相良良晴大人發生一段大灑狗血的戀情吧。竹中大人生下相良大人的骨肉；但是相良大人卻說：『你有證據證明那是我的孩子嗎？嘻哈──』不願意相認，於是悲傷過度化爲鬼女的竹中大人每天半夜丑時都會到神社詛咒相良大人。這種故事如何？」

「嗚嗚嗚……」

除非有聯合國的選舉觀察團來監視，否則這羣人不可能辦好人氣投票吧。

「拜託讓我回濱松吧～～」

順帶一提，中策是「信奈親自哭著向半兵衛下跪，求她讓出勝選寶座」這種一聽就很像中策的平凡計策。而自尊心很高的信奈當然回答：「憑什麼要我做這種事！」拒絕了這項提議。

「追呀！快追上那幾個妨礙公正選舉的馬賊！」

此時接連發生了一連串事件。先是良晴慌慌張張衝進茶室，接著臉色蒼白的津田宗及說著「嗚，腹痛的老毛病發作了，在下先告辭！」逃出了庭院，而光秀和信奈則是惱羞成怒大喊：「你竟然偷聽」「你不聲援快要輸掉選舉的主公，還跑來攪局，簡直是亂臣賊子嘛！」。

「遵命♪啊啊，我真是愛上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呢……♪」

「半、半、半兵衛生下猴子的小孩？好、好羨慕……不對！開什麼玩笑？要是發生這種事，我就立刻砍死那隻色猴子！」

「我被騙了～～！」

「聽好了！這場選舉中誰敢投給竹中半兵衛，誰就會被殺頭！」

結果，由於良晴的出現使津田宗及如脫兔般逃離這場密會，光秀提出的可怕上策就此告吹。

「嗯，這樣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信奈大人。我們得扮成馬賊巡迴各國，威脅每個來投票的人，靠實力來拉票。這種做法在未來被稱爲『挨家挨戶拜票』呢。」

「喂，站住！！！！！！！！」

「糟糕，被猴子發現了！」

「嗚嗚嗚。我知道了啦！只要付錢給津田宗及讓他編造謠言就好了吧？」

「竹千代？你不是已經騎馬來到人們面前嗎。這就算出馬吧。」

設置織田家特製投票箱的河岸上，京都人民正笑嘻嘻地聊著「要投給誰纔好呢」「竹中小姐如何」「我要投給長秀大人」，一派和氣地準備投票。突然遠方傳來咚咚咚咚咚的馬蹄聲。

「慢著信奈！萬一被人發現是你爲了勝選而使出抹黑手段，藉此弄髒半兵衛乾淨形象的話，那該怎麼辦啊！輿論會羣情激憤的！你的支持率會暴跌，織田政權會土崩瓦解啊！」

至於另外兩人是誰，更是不言自明。

「我一直沒辦法參選，好不容易有人來邀請，以爲終於可以出馬參選了，結果竟然是當馬賊～～嗚嗚嗚。」

身分不明的三人騎在馬上揮劍威嚇百姓。

「不不，信奈大人。這只是編出來的故事啦。」

然而，就在幾天之後的京都。

一邊追趕頭裹黑巾喬裝打扮的信奈等人，良晴打從心裏想著：

「快趕往岐阜吧！」

「這也是爲了讓信奈大人獲勝。選舉就是這麼殘酷啊。」

聽聞出狀況的相良良晴帶著一票士兵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