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萬 字

由於從早上就跑遍各家印刷廠的關係,那天是我這輩子頭一次上學遲到。
大概也因爲如此,課堂上教的內容我都聽不進去。
雖然,我平常在上課中就是用睡覺打發時間啦。
靠着瑟拉機靈的反應,能將截稿日改成二十四日固然很好,不過今天是十九日。這樣到底能不能趕上啊?
現在那三個女生都在設法幫忙吧。而且我今天喫不到春奈親手做的便當,只有超商便當。
我很久沒在午休時喫超商便當了。明明一年前都是喫這個的。
像這樣喫過之後——就能實際體會出,還是春奈做的菜好喫。
超商便當確實能嚐到剛加熱好的美味感,然而春奈的料理即使冷了也是至高美味。
一旦知道奢侈的滋味,就會將之當成基準而無法滿足。我的狀況應該就是如此。
正當我感慨萬千地,把附贈的蘿蔔泥醬料淋在炸雞塊上面時,煩人的眼鏡男今天也跑來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他要笑不笑地重複叫着「哎呀」的德行,煩到讓我覺得就算揍他一拳,別人也都能體諒。
「幹嘛?」我用了儘可能冷淡的語氣。
「相川老師,那是什麼啊?那什麼呢?哎呀呀呀呀~」
刺蝟頭的男同學,依舊要笑不笑地朝我搭話。
他能不長眼到這種程度,反倒讓我心情海闊天空。
「別過來我這邊。因爲你很煩。」
「相川先生,這是真的嗎!你真的在喫超商便當!實在太炫啦~」
他的表情非常非常高興。
「你那表情看起來亂高興一把的。」
望着這一幕,傻眼的我和平松目光相對。
的確,以前瑟拉曾經和星川輝羅羅——也就是娑羅室較量過偶像人氣。
「那麼,相川今天爲什麼會喫微波便當?」
「然後呢?」
雖然接下來就要變油膩了。
「啊,雖然還差得很遠——不過這是屬於春奈的味道。」
如此說着,三原打開友紀的便當。在其中——開展着一塊平凡可愛的空間。
友紀的話說得很可靠。她坐在椅子上,還像個傻蛋似地蹦來蹦去。胸部未免晃得太過火了。
「她大致是在問,東京近郊有沒有營業到年底的印刷廠。」
「既然有瑟拉小姐在,我也會幫忙啦。」
「怎樣怎樣?你們又在做什麼有趣的事嗎?我超期待喔。」
「嗯,我擔心你昨天會不會喫得不多。」
肯定有戴假睫毛的那名少女,衝來時還拿着筷子。妳明明是隔壁班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喂,等一下。你說什麼粉絲具樂部?」
「我馬上幫她找啦。後來,我有找到一家願意把期限延到二十四日的印刷廠。」
「虧你還能找到。我也找過很多地方就是了。」
「我去洗手間。」
「該不會是便當吧?」
貪喫鬼萬歲和達令兩個詞之間,會不會太欠缺關聯性?
我的反應,也許是把他們兩邊相加吧。
她是個傻妹。講什麼都沒用。
不知不覺中從三原旁邊冒出來的平松,顯得有些過意不去地問道:
「昨天我以爲你打手機過來——結果是瑟拉小姐耶。」
黑髮美女回了頭,眼神有些落寞地低語:
那包尺寸頗大的東西是——
像是要從準備淋上調味醬的友紀手裏拯救炸雞塊,平松拿筷子一夾,用手扶着將之送進小巧的口中。
我夾了一塊炸雞塊放在便當蓋,然後遞給平松。
喫了煎蛋的織戶筷子在發抖。
「沒有,算不上什麼事情。」
朝我們這裏過來的長睫毛女同學,是三原佳奈美。
「我也不知道啦。瑟拉小姐明明不是藝人,到現在具樂部的規模卻能發展得這麼大,這點本身是可以當成話題。不過即使如此,她的人氣也僅限於網路上的部分領域而已,關於那個,沒問她本人也不知道。」
三原也瞪圓眼睛。
「這不是娑羅室嗎?有什麼事?」
友紀嘻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即使是呆瓜,只要肯學習也會成長啊。
大家都相當體貼,我感到有點幸福。朋友真是最好的後盾,我如此深深體會到。
「嗯——這個——」
「咦?是師父她……叫我幫相川做便當啊。所以我就努力做了便當帶來——」
「妳有帶東西?」
「喔,怎樣怎樣?你們在聊什麼?相川會專心聽織戶講話,表示說又是跟性騷擾有關的話題囉?之前都被別人告過性騷擾了,你真是學不乖耶。」
「唔…噢!也就是說——調味醬很好喫對吧?」
鬧脾氣的友紀鼓起臉頰。她手上拿的是調味料。
「這樣明明還不算完成耶。」
這時開口的,是個待在講臺前面和別人聊天的漂亮辣妹(超過時的字眼)。由於我是曾經死過一次的人——也就是殭屍,所以對過時字眼也很熟悉。哈哈哈——我講好玩的。
這時候,一名短髮少女帶了便當和裝着調味醬的包包過來。
頭髮綁成兩束的溫柔少女——平松,說出這番令人感激的話。
娑羅室說着把手擺到後面。那是什麼?
這傢伙有項讓人傷腦筋的毛病,那就是無論喫什麼料理,都要淋上調味醬纔會滿意。所以,看到想喫的菜色要是沒有馬上喫,恐怕立刻就會被她淋滿調味醬。
「我是覺得淋了醬不會太難喫,但拜託妳理解一下自己加的量有問題,還有現在這樣喫就已經夠好喫了。」
「這樣啊。謝謝。妳要不要一起喫?」
三原似乎打着什麼主意。她身上的甜甜香味是香水嗎?
友紀攤開在桌上的便當,總共有兩個。
於是,她眨起可愛的眼睛。
「快點!」織戶猛然地睜大眼睛。我和三原即刻了解到他的用意,各自抓起想喫的東西。
少來煩。待我打算這麼說,三原已經待在友紀旁邊,從後面用手勾着友紀脖子把人抱住了。
「咦!什麼什麼?友紀幫相川做了愛妻便當嗎!」
我不會讓你見妮妮小姐。反正看了那對胸脯,你絕對會搞出既麻煩又噁心的風波。
「唔…喂,相川——」
是隔壁班的吸血忍者吉田友紀,同時也是活力十足的田徑隊隊員。而她身爲吸血忍者的姓名叫做梅兒•舒特瓏。
「瑟拉她知道有這個具樂部嗎?」
「唉呀,瑟拉小姐的粉絲具樂部剛好有人——」
「等你回來,說不定都喫完囉~」
沒想到瑟拉那時候通電話的對象,就是這個煩得要死,除了「煩得要死」這點之外簡直一無是處的男人……她居然會打給這個在傳言中,本名可能叫「八十九%煩人男」的傢伙……
「瑟拉打給你?爲什麼?」
「好厲害喔……居然這麼美味……而且肉也好柔軟……明明冷掉一段時間了,外皮還是很酥脆……也不油膩……這是用了什麼技術啊……?」
織戶擺着一副想脫口問出「咦?你不知道啊?」的表情做說明:
這裏提到的師父是指春奈。友紀是當成新娘修行的一環,正在向春奈學做料理。
「停停停,爲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在完成以前先喫掉啊!和風醬與炸雞塊超配的!」
「喔。」毫不在乎地這麼回應一聲以後,我重新觀察織戶的臉。
喫下春奈做的煎蛋,嘴裏就會冒出有如銀河傾泄般的美味。而友紀這次做的煎蛋,則具備絕佳的風味和味道,以及口感,擴散在嘴裏的規模相當於太陽系。
「我也想過去幫個忙!可以吧?相川!」
「你要是不立刻改掉那種講話方式,我會一拳扁在你身上,然後打翻你的便當。」
塞在便當裏的都是熱門菜色,比如章魚熱狗、炸雞塊、煎蛋。
「那是崇拜瑟拉小姐美貌的團體啦。你想想嘛,學園祭的時候她不是和星川輝羅羅比賽過偶像人氣?」
「對吧?我也費了很多苦心耶。」
「我纔想問,妳怎麼會帶兩個便當?」
「春奈老師……要是這麼忙……也讓我……幫忙吧?」
假如我去問瑟拉,她恐怕會說着「真噁心」並且將粉絲具樂部解體吧。
啊,她噗嗤一聲笑了。或許平松也想着同樣的事。
「瑟拉小姐粉絲具樂部,就是在當時成立的。而印刷廠的大叔則是編號二十五號的會員。如今粉絲具樂部已經有三十萬名以上的會員,編號才二位數可以拿來炫耀喔。」
面對態度有點跩的織戶,我伸手製止。
「被發現了?你這貪喫鬼萬歲令。」
「這樣……有點……沒規矩耶?」
織戶搓起雙手,滿臉開心地說道。
「我來看看~要不要試喫友基的愛妻便當啊?」
「也讓我……喫喫看……好嗎?」
「不對啦,我說過這樣還不算完成——」
眼神依然堅毅的娑羅室,將目光別開。她看起來似乎也有些臉紅。
「嗯?啊,春奈她們有點忙。我在上課時有睡覺,不過那些傢伙可能到現在還沒睡。」
因爲連回答都嫌麻煩,我從座位站起身來。
「爲什麼啦,相川~?」
刺蝟頭的同班同學「織戶」,正攤開貌似充滿母愛的便當,滿臉愉快地這麼說道:
「咦,是嗎~?」
「好啊,妳來幫忙試一下味道。」
來到走廊,有個黑色長髮的美女正要離開,因此我出聲叫住對方。
交到奇怪的朋友實在很累啊。我用眼神向她這麼表達。
「要是不好喫,妳就不能當新娘囉~」
「你可以不用來了。我說真的。」
「其實啊。」
講臺前的座位,坐的是成績傲居我們全學年第一的平松妙子。頭髮綁成兩束而文靜的她,剛剛應該是和三原在一起喫午飯。
「喂喂喂,相川你怎麼這樣啦?幹嘛要買超商便當?」
將隔壁座位與我的座位並桌的三原,帶着原本放在平松位子的便當來到這裏。平松和三原似乎都已經打算在我這邊喫飯。
附帶一提,雖然名字是寫成「友紀」,不過她那種小學男生般的傻氣個性,讓大家都習慣把她叫成「友基」。
一臉奸笑的三原享用着炸雞塊。我隨便應付了一句「好好好」,走到教室外面。
黑髮在搖頭間甩向旁邊。
「不,還是算了。如果只有同樣是吸血忍者的吉田,我倒不排斥。」
娑羅室朝教室瞥了一眼。聲音熱鬧的那羣人就聚在我的座位。
「喂,友基!連我的便當都被調味醬淋到啦!」
「哈哈哈!喫完肯定會變帥喔!這樣很好嘛,織戶。」
「絕對好喫啦!你就當作上一次當,喫下去啦~」
「如果可以……我不想上當耶……」
他們的笑聲聽起來好開心。看到織戶使勁用手刀對友紀吐槽,三原發出爆笑,而平松溫柔地微笑着。
「我無法加入那個圈子。對於活在黑暗中的我……太耀眼了。」
娑羅室哼出了嗤笑聲。她臉上有股哀愁。
「這樣啊。不然,我收下那個就好。」
「唔?可是,你已經有吉田的便當了,而且我有些奮發過頭……」
我從娑羅室手中搶走袋子,確認裏面的內容。呃,一、二、三……有十五層耶。
在臉部抽搐的同時,我表達了感想:「妳還真賣力。」
「我在做料理的過程中,心裏就陸陸續續地湧現了想讓My達令喫的菜色。」
「喔~真讓人期待。謝啦。」
「慢着!你打算將那些全喫完?」
「是啊。妳不知道?」
「唔?」
「殭屍這種怪物啊,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食慾的大胃王啦。」
(注:電玩遊戲《櫻花大戰》中,主角大神一郎和李紅蘭的合體技)
「妳試着丟一下。麻煩幫忙割網點喔。」
此刻,我覺得時間似乎停止了。
這些傢伙只要醒着,就會找理由攻擊我,可是像這樣睡着以後,她們看起來不過是可愛的女生。我感觸萬千地如此想到。
「先從擦鉛筆線開始!」
「剛纔那是怎麼做到的?是妮妮小姐的特殊能力?」
我看着本來有如時光停止而不動的原稿落在榻榻米上,「喔!」地鼓掌叫好。
「那是什麼招式?還加上豪這個詞不太妙吧?畢竟貼網點是很精細的工作耶。」
這發生在短短的一刻。
「我要上了。祕劍,飛燕斬!」
「是步啊,真噁心。」
妮妮小姐無法參與這道完稿手續。所以,必須由我——
(注:出現在電玩遊戲《SOUL CRADLE》中的義賊)
飛舞在半空的網點紙和原稿,就此定住不動。
「我試試看好了。」
畢竟平時根本沒什麼機會看見她們的睡相,讓人覺得很新鮮。
認真到讓人看不太出來!
呆毛翹來翹去的春奈拿起筆,朝牆壁唰唰唰地寫了些什麼。
「我也能做到?」
「這種情況下牙買加螯蝦會被迫沉默,就變成奶油蘑菇濃湯狀態吧!所以要像這樣!」
優裹着手甲的手,有如千手觀音般展開。
妮妮小姐也用G筆加了內容上去。
「煩死了!不要在我耳朵旁邊鬼叫!我只不過以爲你是外表寒酸的餓鬼!」
「現在大家剛睡着 別叫醒她們」
「我懂了我懂了。」
瑟拉將樹葉化成劍。
我試著有樣學樣地模仿她,喔,效率的確不錯。
瑟拉用兩手枕着頭,正靜靜地發出鼾聲。
「哦,好厲害耶。」
「——在這裏安朵夫
㊟
。」
面無表情的優將頭微微轉向右,然後轉回原位——她否定了。這表示說,她們是太累或者緊繃到疲乏?應該是這種精神上的理由,纔會讓她們幾個睡着吧。
「假如你肯加油啦。」
「我也來」
妮妮小姐也沒有生氣,只顧盯着春奈寫下的東西。
她看的方向,有類似埃及壁畫的圖案畫在上面。
「呃,問題是,我不太清楚爲什麼使出來會變成這樣耶。要是可以研究得更透澈,應該任何人都能使出來就是了。」
妮妮小姐顯得極爲感佩。
「沒錯!我會傳授你能保持在最高速度的招式,所以你要感謝我!」
「那你至少要學會百烈豪網點貼!」
妮妮小姐一拍掌,並且把原稿遞給優,然後站起身。
「要用這招,大概全看能否抓得住訣竅。」
不,那並非胡亂把網點貼上。幾乎有一半左右的動作,是爲了修正貼的方向角度伸手微調。
隨後,她將瑟拉切好的網點陸續貼到原稿上。
春奈大幅度地上下挪動橡皮擦。她的手部動作簡直像蛇拳。
她整理着散亂的秀麗黑髮,而且一看到我的臉就嘆了口氣。
「手法?」
「第七深淵中 有三個人能辦到」
「等等」原本想阻止春奈的我,被優揪住衣服。
不過,她的方式和春奈略有不同。
「優不睡嗎?」我這樣寫在便條問,於是優不改表情地回答:
(注:指紅牛能量飲料在日本的電視廣告內容)
這樣啊。一兩天內實在無法畫完。
「嗯~呵啊。」春奈像只貓似地,把雙手抵在前面伸懶腰。
這大概是錯覺。春奈的手,簡直有如千手觀音般展開。
「那麼,我要上了。祕劍飛燕斬!」
「動作要大膽有力!像這樣!這樣!」
「你那邊做錯了。那樣沒辦法讓魔力干涉到空間。」
轉眼之間,一張原稿就完工了。
總之我希望能聽見類似「你回來了」的臺詞。
要是學會這種技術,不就趕得上截稿日了?
「因爲 之前我比她們兩個先睡着了」
「沒錯!這個時候,會以分速三百八十公里的速度被提出,只要將這套用在『職業高爾夫球選手定理』上,就可以隨它去了。」
不過春奈似乎睡得很淺,呆毛還不斷擺動着。普通人是會像妮妮小姐那樣,一擺一擺地晃動脖子,也許呆毛纔是春奈的本尊。
「工作告一段落了?」
妮妮小姐則像在打太極拳,畫着大圓般地動起手腕。
而她認出我的臉以後——
「請教我用法。」
一瞬間,五張原稿的網點就貼完了。
我和優借了原子筆,把便條翻到背面進行筆談。
咻咻咻咻咻……從優平時的舉止,很難想像她會動得這麼激烈。
「妳是什麼意思啊!」
瑟拉和春奈趴在桌上,妮妮小姐則是握着筆停住動作。
「像這樣!」
「搞什麼嘛,這裏是地獄啊?」
「啊,乾脆我也來好了。」
「哈哈~!原來要這樣啊!好厲害好厲害!也就是說,這邊的姿勢是悽絕•天象烈界破了
㊟
。」
春奈不知爲何在點頭。在旁人的眼光中,無論怎麼看她都像個不懂裝懂的囂張少女,所以我刻意忽略她。
瑟拉對春奈的聲音起了反應,也跟着抬起頭。
「好,步你也跟着做。」
春奈剛起牀的第一句話就很毒。
好啦,沒辦法。我哪可能辦到。
「嗯嗯——也就是說,腳在這邊的動作,可以從地面將魔力粒子牽引上來囉。那麼,要是將這裏改成這樣。」
「接着換葉片女來做割網點的工作!」
春奈把原稿排在地板上。
「妳有那種招式?」
瑟拉與優彼此互望。
網點紙散亂成一片。而優也跟着拋出原稿。
「根本不行。要是這樣下去,想趕上二十四日也會有危險。」
「嗯,原來如此啊。我懂我懂。」
「啊?」
守候着我一舉一動的春奈,在這時筆直站起身。
獨自醒着的優看到我的臉,就遞來一張便條。
平安放學後,喫太撐的我感到想吐之餘,仍直接回到妮妮小姐家,並且在進房門後搔起頭。
春奈將網點紙甩到空中了。
「這是——對喔。是靠這樣的原理——嗯嗯。」
恐怕唯有忍者才能那樣動作。網點陸續被切成各種形狀。
「像她剛剛那樣?只有忍者做得到啦!」
我有樣學樣地,模仿起妮妮小姐剛纔做過的動作。
恐怕所有人都在睡覺。
春奈把網點的膠膜灑到半空。
「好!那我們就換個手法吧!」
「那是用畫圓的動作將魔力摻入空間 藉此將空間固定的高等技術」
「好啦,進度怎樣?畫得順利嗎?」
「喂!妳在做什——」
眼前完全是屬於她們兩人的世界。我和優還有瑟拉,都只能茫然地觀望。
「呃……不好意思。」
雖然情況讓人很難開口,我仍擠出勇氣舉起手。
「好好,怎麼了?」
「我根本聽不懂,不過現在是什麼狀況?」
「啊~簡單的說呢,就是剛纔那招你也做得到。」
……………………真的假的?
難道說春奈第一次看,就能將原理不明的技術徹底摸透?
「不只如此 春奈已經建構出理論 讓沒有魔力的人也有可能辦到」
「意思是,連隨處可見的普通人都能做到?」
「這種等級的理論,會需要超乎常人的身手來配合,所以普通人實在不可能辦到就是了。想用這招的人,至少要強到被卡車撞飛之後,連後腦勺都用力撞在電線杆,卻還能一臉沒事地喫炸豬排的程度纔行——我們立刻來試試看吧。」
被妮妮小姐牽起手,我有點心跳加速。
她將彈性十足的胸部抵在我身上,帶着我一步一步地動作。
我的心思已經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祕劍,飛燕斬。」
唰。我被刺了!剛纔我被人用普通的方式刺了一劍!飛燕呢!不是要斬嗎!
「妳搞什麼啊,瑟拉!」
「某句俗話是這麼說的——凡有不軌之舉,就該死。」
「那句話明明是妳之前編出來的吧!」
瑟拉正朝我逐漸逼近。不妙——看來這位還沒砍夠。
「可是,門鈴不會響啦~」
「好厲害耶。我在想,要是自己也有那種才能該有多好。」
「那樣幫助很大」
「不用擔心。從以前到現在,我可不記得自己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妳。」
我…我辦到了。居然如此輕易就——
這麼說來,春奈之前還可以用結界包圍敵人,封鎖住對方的行動。雖然她現在沒有魔力所以辦不到,但我以前也曾被其他魔裝少女徹底定住身體。
右邊——沒問題。左邊——沒問題。刺蝟頭警報解除。畢竟織戶的跟蹤技術似乎挺有兩下子,姑且得先做個確認。
我和瑟拉目光相對。瑟拉沒有再多說什麼。
「可是,假如彼此力量有差距就不會管用,假如敵人知道解除方式,也無法讓他們停止動作。不過——只要利用這項理論,就能強迫任何人停止動作。」
門一打開,看見的是穿便服的三名女生。
就這樣,我在練習停止空間之餘並動手貼網點。
「啊,是春奈老師。好久不見~」
對喔,我曾經看過這張圖。
三原做出摟住身體的舉動。
總之在外面站着講話也不是辦法,我招手要她們三人進房裏。
不知春奈想到了什麼主意,她從妮妮小姐用的桌上拿起G筆,朝着空白的漫畫原稿紙——
結果春奈畫圖的速度非常普通!
「只要是看過一次的圖,我全都記得喔。」
「咦?那樣感覺會缺少一點高潮嘛。」
在爲沒地方坐而頭大的友紀,正動着她那顆呆瓜腦袋,顯得不知所措。
春奈自從到我們學校當過家政課老師以後,不知爲何在學生們之間,就有了足可引以爲傲的廣大人氣。
「妮妮小姐也非常有才能啊。」
人家明明是叫老師,她卻擺出校長等級的架子回話。
友紀我還偶爾會和她出去玩,然而另外兩個人的便服模樣我就不常看見了。
對啊。原本不可能趕上的進度,多虧春奈才能看見希望。可不能說她煩人或是孩子氣。
「不過,如此速度就能加倍了——春奈,妳怎麼沒有早點使出這項技術?」
春奈如此畫完一格畫面。我對這格畫面有印象。
「過得還好嗎,各位?」
手扠胸前的春奈靜靜不動,她說話時像在用腹語術似地,也沒動嘴脣。
由於得到了允許,我就去玄關迎接那些人。雖然我知道即使沒事先講一聲,假如是妮妮小姐根本也不會說不準,但這畢竟算是種禮數。
啊,對喔。人這麼多實在沒辦法。
妮妮小姐「啪啪啪」地送上掌聲,於是春奈滿臉得意且滿足地說:
再說割網點的工作也很適合瑟拉,我們便互相搭配。
爲了調整出驚險狀況,我看這傢伙還估計過所有人的能耐吧。
「怎麼了?」我如此問。
「這樣啊。春奈應該是屬於另一種境界吧?」
「應…應該是這裏對吧?」
「嗯,就是啊。好,我們快點繼續工作吧。」
(注:在日文當中,前者爲「ベッカク」,後者爲「ベッカム」)
「呃,我們沒問到那個。重要的是,狀況怎樣?」
塗黑最快的是優,而畫技沒有好到像春奈那樣也畫不出背景。瑟拉又沒辦法同時進行切割與貼網點,這樣看來,我還是有必要學會這招百烈豪網點貼。
然後,使出百烈豪網點貼!
「妮妮小姐,我的同學好像願意來幫忙,可以讓她們進來嗎?」
「連草稿都沒打就突然下筆,還能畫出這種成果——妳真是天才耶。」
「哎呀,要從分鏡重新畫起果然挺難的耶。」
我也覺得,要是不用那招就會趕不上。這點所有人都明白。
「啊,對了。友紀和學校那些人也說可以來幫忙耶。」
友紀穿着滾邊花樣的襯衫配短褲和黑絲襪。
「哎呀,實在坐不下吧?」
才這樣想,瑟拉就狠狠地瞪着我——原來眼睛還是可以動。
對於做盡色情惡作劇的織戶來說,這還真像會讓他高興的招式。眼前我絕對要學會。
剛纔那一瞬間有混進店員的招呼詞進去吧!絕對有!
「那麼,我春奈差不多可以認真了吧。」
該怎麼說呢,感覺像在輸入格鬥遊戲的招式指令。
是的。這跟妮妮小姐畫出來的一模一樣,不會錯。
這…這是何等的氣勢!她究竟……她究竟打算做什麼!
「有~我根本沒睡着喔。呃,關於核能核能量之拳和橡膠來福槍——」
高興的春奈讓呆毛不停翹來翹去。雖然她把「另一種境界」錯聽成「貝克漢」
㊟
了,算啦,無所謂。
妳這天才。希望被誇獎的時候,春奈會用諂媚的語氣。
爲此導出結論的——是瑟拉。
「友紀妳去啦,快點按門鈴啊。」
再試一次吧。專注於畫圓的動作,像這樣蹲下,再像這樣把腰伸直——我看戰鬥中不會有空讓我做這些動作。
「真是的。換班人員總算來了?」
「這招和我們魔裝少女用的結界術很像。」
「好厲害。真的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多虧有春奈 速度變成兩倍」
「好,把原稿拋過來吧。」
平松則是穿針織連身洋裝。
因此,作業方式改成由春奈和妮妮小姐將原稿畫好,由其餘三人來完工。就在大約經過兩小時後,我們之間也沒有對話,只是默默地持續工作,這時候外面似乎有聲音傳來。
只有妮妮小姐能動,是因爲我練得還不純熟吧。
那銳利的眼神,正在告訴我:「世上有捱罵纔會成長的類型,以及要誇獎再誇獎纔會成長的類型,她肯定是後者。再說目前春奈的助力,很明顯是不可欠缺的,我們先不要太過指責她好了」。
三原打扮得頗爲麻煩。又有粗腰帶又有附着輕飄飄毛皮的外套,時髦到沒辦法說明。
瑟拉的劍又一次襲來。
「春奈,妳該不會——懂得怎麼畫吧?」
優拋出原稿,瑟拉切割網點紙,我要在此時——將空間——停止!
對啊,說得也是。春奈就像個小鬼,所以現在只要誇獎她就好。這纔是成熟的應對方式。
「我們不來是不是比較好?」
「啊,這樣喔?真是得救了。儘管帶人進來吧。」
可是,由於我從最初那次之後就完全使不出招式來,只好改回正常地坐在桌前工作。
三原朝春奈揮着手。而春奈——
……………………失敗。看來還需要多修練。
優也採取不理會春奈的路線。
平松臉色有些遺憾地這麼說道。
「我都叫你們別不理我了!——既然這樣!」
砰砰。春奈用力敲桌。這陣聲音,似乎也讓妮妮小姐醒來了。
「你們聽我講一下啦!」
「哪有啊。」
「咦?像貝克漢一樣?喵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確認着網點形狀的瑟拉低語。
那陣聲音是友紀她們?來得還挺早的耶。
「然後呢然後呢?我們幾個要做什麼?」
「總覺得相川的眼神看起來好下流耶,是我的錯覺嗎?」
這時候,瑟拉的動作停住了。不對,連春奈和優也是。
既然如此,我只能使出剛學的招式讓空間靜止!要專注於畫圓的動作上面——先這樣再那樣——這招還真花時間耶。
妮妮小姐朝我揮着手否認。
在我也回到裏面以後,發現剛纔的三個人都杵在房間入口。
唰唰唰……唰唰唰……
「譁呀啊啊啊啊!歡迎啊啊啊!」
「相川……還是穿制服。」
——效果如何?樹葉接觸到我的脖子。她應該是想毫不留情地刺我喉嚨。
「喝呀啊啊啊啊!」
春奈好像有講些什麼,但我和瑟拉沒理她,繼續談下去。
「要是搞錯……也會打擾到人家……打手機給相川看看……怎麼樣?」
「靠這種步調,終究會來不及。」
等所有人經過我旁邊進去裏面,我將頭伸到走廊,東張西望地動起頭。
「瑟拉?」
「請讓我們在家進行作業。再怎麼說也不能一直讓海爾賽茲大人,待在這種有如灰塵故鄉般的地方。」
這傢伙爲了讓友紀她們幫忙工作,居然說出這種心口不一的話——
「步的家裏 最舒適」=「我最喜歡哥哥的家了。」
優開始收集目前着手處理的原稿。
她似乎明白瑟拉的意思,打算回到我家裏進行作業。
「我…我也覺得想睡就要睡自己的牀才舒服。所以啦,這裏交給友紀基妳們了!」
說着春奈站起身,朝友紀舉起手。
連春奈也這麼說。平時都不會看場合,態度旁若無人的她們——不對,爲了友紀和平松,這羣「旁若美人」表示要將地方讓出來。
而且,她們還說謊掩飾自己的心意。呃,先等等……春奈或許是在說真心話。
「交給我啦!」
啪。春奈和友紀擊掌,發出清脆痛快的聲響。
她們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開心。
這兩個人是傻瓜拍檔,從平常就相當合得來,同時又有料理方面的師徒關係。這份絕對的信賴恐怕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到往後都不會有所改變吧。
「好啦,步!我們回去了!」
春奈讓呆毛左右亂翹,也抓住我的手臂。
「不對不對,叫她們來的是我,我不能把她們擱着自己回家吧?」
「唔~」春奈用低吟聲表達出「不喫這套」的心情。
「再說,這裏待起來很愉快。」
我半開玩笑地這麼一說,春奈就使勁敲了我的後腦勺。
「這個當主角的女生……還有圍繞在她身邊的同伴……簡直像活生生的真人一樣……明明是奇幻故事……卻有這麼厲害的真實感……我覺得……好感動。」
這兩個傢伙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啦?不過說來這很像友紀的作風就是了。
「該開始工作了」
像這樣過了三十分鐘左右——當我歇口氣時。
叩叩。桌子被敲了兩下。
我說完以後,友紀的眼睛便突然閃閃發亮。
「誰叫妳唯一可以當武器的胸部尺寸,也輸給人家了。」
三原滿臉賊笑。
「妳好溫柔耶。我看妳是會被男生誤解的類型。」
目前平松處理的原稿,正好在描述這段劇情。
「……那麼……我們要從什麼開始做起……纔行?」
妮妮小姐在咯咯笑着的同時盯着平松。
「啊?我聽不見。『那兩個字』我只有在所有事情順利結束的時候纔會聽得見。你要想到有『只要結局好,一切都好』這句話啦!」
只要結局不好,一切都不好。我看春奈八成是這麼解釋那句話吧。
「我希望 能儘量讓進度快點 回來的只有我」
妮妮小姐說過,這個少女就是眼前正在爲原稿塗黑的優。所以,這大概不是虛構故事。
「春奈。這片垃圾講的也有道理。邀請者留下客人自己離席,算是有失禮數,反正有這麼多人在,哪怕是性騷擾大魔神,也做不出太過火的舉動吧。」
不過——每次同伴都會來救少女。所有人攜手合作,將事件逐步解決。故事中的優,一次也沒有失去笑容。
我繼續貼網點,優負責塗黑和塗白。
友紀和三原……則坐到電視機前。
「要是對別人太溫柔,會被奇怪的男生喜歡上喔。」
回到平凡無奇的日常。沒有比這樣更幸福的了。
有水滴滴答答地落到桌面上。
友紀撥開三原的手,並且緊緊摟住自己的身體進行防禦。
「謝了。」
「並沒有那麼了不起啦。」
少女光是要發出聲音,就會受到同陣營的人畏懼、欺凌,可是她仍爲了那些人拚命戰鬥。她甚至也曾被覬覦那股力量的冥界之王所擒。
由於背景和效果線根本還沒畫好,我讓平松參考已經完工的原稿,要她幫忙畫效果線。
「那個美女——和你是什麼關係?」
妮妮小姐這麼說着,還側眼瞄向我。
故事在敘述這樣一名少女,和同伴取回聲音的歷程。
「一起來玩吧,友紀!」
我有想過要不要提醒三原和友紀幾句,但我也覺得現在先放着她們不管,默默作業會比較有效率。
我將原稿拿給大家,說明作業的流程。
「唔哇!停啦!喂!妳住手!」
「感傷?」
依然滿臉賊笑的三原,朝着坐旁邊的友紀講起悄悄話。
噠噠噠噠。她小力地戳我肩膀。
「所以,優妳不回去?」
我沒理友紀,將身體轉向優。
「妳們在幹嘛?」
「唔哇!佳奈美快發雷射!雷射!」
優與平松。和她們兩人一起工作,果然頗有效率。
之前都沒有人發現。三原和平松正用觀察奇妙事物的眼光看着優。
「其實我也很想參加啦。」
誰是奇怪的男生啊?
的確如此。目前,結果就是一切。我絕對要讓稿子成功送印。
「來囉。友紀妳好礙事。」
我的心思都集中在工作,所以沒把太多內容放進腦袋裏面,但是聽平松這麼說,我試着讀了一遍,內容確實很感傷。
像這樣讓大家圍在一張桌子,靜靜地下筆,感覺簡直像是讀書會。
平松則由妮妮小姐親自傳授集中線和速度線的畫法。
我、友紀、三原、平松——還有優。穿着鎧甲與手甲的銀髮少女,依舊面無表情地坐着。
雖然也發生過痛苦與難過的事,少女獲得了封印覺醒能力的方法,最後就在出生長大的村子裏,平安地和七名同伴悠閒度日。
面對突然哭出來的平松,我整個人都慌了。
「這樣啊。謝啦。」
「友紀,友紀。相川會被搶走喔。」
「好啦,我們快點工作吧。」
食客集團回去後,我和一來一去做交換的那些人着手準備工作。
被平松用濡溼的可愛眼睛望着,妮妮小姐表現得有些難爲情。
「幹嘛啦?」
「春奈。」
「妳說……誤解?」
剛脫掉外衣的三原來到桌子旁就問:
我冷冷看着扭動身子掙扎的友紀,還有臉色開心地把玩着柔軟胸部的三原。妳們是來做什麼的啊?
不過,也許春奈是死心了,她變回平常那張自信滿滿的表情。
「那麼,我們這邊會處理掉二十頁,你們絕對要畫完喔。」
也許是我沒招呼到的關係,她們兩個對電玩遊戲顯得興致勃勃。
雖然旁邊有點吵就是了。
這就是妮妮小姐,替優描繪出來的快樂結局。
「讓我來做飯吧?」
「喂,喂。相川,相川。」
「你看相川!有SATURN耶!SATURN!我們來玩《守護者列傳》吧!」
——既然如此,要是有篇屬於我的故事,該怎樣才能叫快樂結局?
雖然畫得太仔細的她速度不是很快,即使如此能幫到忙還是很值得感激。
「她是安德森認識的朋友啦。」
「春奈和瑟拉 是出門去買晚餐」
「怎樣?」
那是平松的眼淚。
顯得困擾的平松用指頭卷着髮束,或許她是拿那兩個人沒輒吧。
「對啊。優講得沒錯,我們該早點開始——」
「對嘛。畢竟我們是來幫忙的啊。」
「真是的……妳們認真點啦……」

一直都在睡的妮妮小姐笑着舉起手。
平松過意不去地低下頭。真正該低頭道歉的那兩個人,已經啓動遊戲主機了。實在受不了——拿這些傢伙沒輒。
友紀感覺像聽不懂似地偏着頭。
平松默默動手作業的模樣,讓人看了十分安心。
「……對不……起……因爲這篇漫畫……好感傷。」
「沒事吧?妳怎麼了?」
對於瑟拉的勸說,春奈還是「唔~」地好像無法接受。
「隨便你啦!真是的!」
「……對不起……我們……把妳吵醒了?」
在戰鬥之際,她的特異能力覺醒,結果就沒辦法說話了。
「奇怪,優妳不是回去了?」
「啊,這麼說來還沒喫飯耶。」
「……嗚……唔。」
啪啪啪啪。我是木魚嗎?她使出的連續攻擊幾乎讓我想如此吐槽。
咦?不知不覺中,圍着桌子的人就變多了。
三原從後面一把揉住友紀胸部。
這是一項一步一腳印的作業,要拿着尺和原稿轉來轉去,把線一條一條畫出來。爲了擦乾淨沾到墨水的尺,我們也備有面紙。
「咦?爲什麼?」
有個村子的姑娘受到戰爭波及,變得必須親自拿起武器挺身而戰。
平松真摯的目光好像讓妮妮小姐不太自在,結果她逃避似地——睡着了。
「這後面,有快樂結局在等着。我們要趕快把這個女生導向快樂結局纔行啊。」
「……嗯……說得對。」平松帶着笑容,擺出使勁加油的架勢。
依然面無表情的優,一直都望着平松——她將寫着「謝謝」的便條擺到平松面前。
「……佳奈美,我們也來工作吧?」
「對呀。反正也玩夠了。」
或許是受到平松營造的氣氛壓迫,友紀和三原收起電玩遊戲來到我們這邊。
我做出指示,讓三個人一起分攤平松的工作,然後默默地開工。
這種心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相較於和春奈、瑟拉工作的時候,我胸口有股情緒蠢動個不停。
我試着環顧四周。
優的鎧甲底下,是小胸部。
三原胸部尺寸普通。也許是她有打籃球的關係,營造出一種結實堅挺的印象。
平松應該比三原大。算是中碗公胸部吧。
友紀屬於大碗公。田徑社有巨乳,挺缺乏真實感的。
然後,妮妮小姐是特大碗。
這裏……這裏有滿滿的胸部!慾望使我抱頭煩惱,並且將身體扭來扭去。
「欸,相川。」
不行。不行啊。我在性騷擾官司中應該已經學到教訓了。快把奇怪的念頭甩開!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這裏都沒有男人味?被好幾個女高中生包圍,被好幾個冥界人包圍——聞起來有夠香!
明明連春奈,連那個又呆又任性、態度旁若無人還喜歡自作主張加上個性蠻橫的春奈,連應該像個小鬼頭的春奈,都準備選擇「打倒對方」以外的選項,我自己又是什麼德行?
「真的嗎?太棒了,友紀!相川說要請我們喫壽司。」
啊啊,該怎麼說呢?讓優送我出門,會有一種類似安心感的情緒冒出來耶。因爲優全面地信任我——這樣想會不會太自作多情?
「……真希望……織戶也能學習。」
「妳們在講什麼?」
美迦洛這種怪物強得嚇人。假如沒魔力的春奈現在跟牠們打——恐怕會束手無策地被殺。
所謂美迦洛,是爲了打倒魔裝少女,而從冥界來到這世界的怪物。
「沒有米斯特汀打不倒啦!這點事情你要知道嘛!」
這是因爲平松最後對我說的話,有股和優差不多的安心感。
優只是默默地仰望着我。
………………咦?爲什麼都沒人有反應?講點話吧。
而且,春奈就是爲了打倒那些怪物纔會來到這個世界,但她卻被克莉絲奪走魔力,變成了長着呆毛的普通女生。
她現在瞭解到,美迦洛當中也有「好人」。
「……相川……不要做……冒險的事情喔。」
「感覺上,那傢伙並沒打算對魔裝少女找碴——所以我其實有想過,是不是放着牠別管就是了……」
叩叩。
「是啊,有點事……沒什麼啦,我馬上回來。」
「反正似乎也沒有我想像中強,趕快打倒牠吧。」
春奈指着的地方,是公園。一座在住宅圍繞下的小公園。
除了打倒美迦洛什麼都沒想的春奈,竟然會——慢着。那我自己呢?
「咦,相川是要去玩?都叫我們來這裏忙了,你會不會太過分啊?」
儘管我也一直都在幫忙——演變到現在,春奈竟然會選擇對話這條路,換做半年前的春奈根本就無法想像。
「我纔不會對妳們動歪念。」
咦——奇怪?爲什麼大家都在看我的臉?
「我懂啦,春奈。就跟那傢伙談談看吧。要是談完以後發現牠不是好人呢?」
也是有這種時候吧。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妳那句話最讓我想問:「講什麼啊?」
「喔~那個既變態又有戀童癖的重度同性戀相川,不再性騷擾啦。」
友紀好像已經察覺到「美迦洛出現了」這句話,代表着我得去「降伏妖怪」的意思。她用有些嚴肅的臉色抬頭望着我。
那傢伙。春奈說的恐怕是那隻角鴞。春奈纔在上個禮拜舉辦的聯誼中,和角鴞型的美迦洛變成「朋友」。
「友紀。他就是因爲曾經亂來,纔會在前陣子喫上性騷擾官司喔。」
「是那傢伙啊。」
「什麼啊,妳也想去嗎?不準。我要自己和春奈去輕鬆一下。」
「啊?」
「說不定牠是好人啊。跟那傢伙一樣——」
蹦蹦跳跳蹦蹦跳跳。有隻穿立領學生服的……鹿?認不太出來是什麼的那隻生物正在玩。
我想叫她別擔心,但如果把這種話說出口,連其他人都會發現我是要去做「有必要擔心的事」。我不想讓她們有多餘的顧慮。
友紀在狼狽什麼啊?
「妳沒去拜託瑟拉?」
「抱…抱歉啦,三原。這樣吧,下次我請個什麼——」
有的是鞦韆、單槓和長椅。然後,還有一臺熊貓造型的遊樂器具,可以騎在上面像牛仔那般蹦跳搖盪。真的是座小公園。
三原眨起被長睫毛掩住的眼睛。感覺她似乎興致勃勃。
「咦?怎樣,有什麼事要忙嗎?」
「行了行了。心裏明明知道還裝無辜反問,這樣只會冷掉啦。」
「對啊,因爲我們是『朋友』嘛。」
「對…對嘛!他是對佳奈美和平松說的!嗯嗯嗯!」
公園裏沒有溜滑梯,也沒有鐵攀架。
「怎麼了?」
「步!走~了~啦!」
「可是剛纔 步看着胸部在做比較」
以往春奈都像殺蟲似地,把所見過的美迦洛全部打倒。
「還有 不管怎樣 我在那一欄之外」
「相川……你剛纔有沒有出現露餡的表情?」
「……我知道啦。」
雖然我還想多談一下這件事——
「所以,妳們到底講什麼啊?」
可以玩那種牛仔遊樂器具玩得那麼高興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相川,難道——」
平松帶着一副有點落寞的表情僵住了。
牠們是活着只爲幹掉魔裝少女的生物,所以要是不把牠們全部驅逐,魔裝少女就不妙了。
爲……爲什麼會露餡啊!
我光想着打倒克莉絲——妮妮小姐明明已經幫我們拓展出對話途徑,我卻自己浪費掉機會。
「是啊。所以我已經決定不再性騷擾了。」
「沒有啦,我是在想,相川和織戶明明是好朋友,不過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亂來耶。」
我將眼睛睜得老大。
友紀的目光停在我身上。那是傻眼的目光,瑟拉和娑羅室一天中大約會對我出現二十次。
「呀呼!哇哇。」
我和一手提着電鋸讓人覺得很危險的春奈,正在找尋美迦洛。
「呃,什麼事?」
三原皺起眉頭。要是她能把事情想成那樣,對我來說正好。
(注:指由南向北流經波希米亞地方的莫爾道河,是捷克境內最長的河川)
「總覺得你從剛纔就反覆地扭來扭去,那動作看起來好噁心耶。」
表示有連瑟拉也應付不來的怪物出現了?傷腦筋。
「你累了 莫爾道」
春奈拖着我的手臂要走,所以我在狼狽之餘說道:
我只想着要打倒克莉絲。
「步!在那裏!」
「真的嗎~?」
「步!美迦洛出現了!我們走!」
誰是波希米亞的河川
㊟
啊?的確,我應該是累了才變得容易胡思亂想。按着眼角的我呼出一口氣。
「對魔裝少女找碴的感覺啊——牠看起來,確實是不打算戰鬥。」
畢竟美迦洛是爲了幹掉魔裝少女而誕生的生物,以局面來說打倒牠們是當然的。
總而言之,那一欄以外是指哪一欄啦?在說原稿?不對,照剛纔聊天的前後內容來想,突然提到原稿也很奇怪。
「……我……我即使當朋友……也很高興……不過友紀她一直都……相川你要……想想看喔?」
「我覺得相川這種神經大條的部分也算性騷擾耶。」
這傢伙——算啦,假如就那樣倒還可以考慮。
「嗯,我走了。」
優「叩叩」地敲桌。
雖然要打倒她就已經很不得了。
在這種冷死人的天氣中,牠未免玩得太熱情了。
「呀呼~」蹦蹦跳跳蹦蹦跳跳。
我得冷靜。畢竟我又不是想摸,也沒打算性騷擾。我並沒有在期待那樣的機會吧?
「相川~?」
「路上小心」=「加油喔!哥哥!」
「……我想跟牠談談。」
玄關那邊,卻傳來只能認爲是「門被使勁打開」的聲音。
矮個子的褐發少女闖進房間。是春奈一手提着電鋸跑了過來。
春奈講述自己的心情。
「……你有沒有……怎麼樣?」
可惡!優留下「還有 不管怎樣 我在那一欄之外」的便條以前,我到底講過什麼?儘管我認爲當中似乎有答案,但我的腦袋就是忘了一句空在那裏。
優依舊面無表情地敲了好幾次桌子。我知道啦,便條的內容我有看清楚。
正因如此,我得從克莉絲手裏將魔力拿回來。其實光打倒克莉絲還不夠,這纔是我煩惱來源中佔最大的部分。
友紀像嘔氣的小鬼般鼓起臉頰,三原則是「唉唷喂呀」地把手放在額頭上。
「……步,你等一下。」
「到時候——就把牠海扁出去!我叫你來就是爲了這個啊!」
我對活力充沛的春奈「呵」地微笑,並且走進公園裏。
「唔!這種魔力——只有魔裝少女纔有!」
太好了。美迦洛也有分成會講話與不會講話的類型,這傢伙似乎是前者。
「步。如果變得要戰鬥,你小心喔。因爲對方是AA級的『鹿羚哞』——人稱美迦洛界的羚羊。」
這名字有夠難懂!結果牠是羚羊還是鹿?是鹿吧。然後名字裏有個哞字,所以還混了一點牛進去?雖然羚羊確實不是鹿科而是牛科啦。
「這怎麼回事鹿——能讓我感受到魔裝少女魔力的,不是那個男的?」
羚羊這麼說着,從熊貓造型的遊樂器具下來。
「你有打倒過魔裝少女吧?」
「或許有羚羊,也可能沒有羚羊。」
有夠難懂!這傢伙的講話方式簡直難懂得要命!
「春奈,妳是不是覺得有?」
爲了不讓羚羊聽見,我試着在春奈耳邊講悄悄話。
「我們所說的AA級——是指『曾經打倒過魔裝少女』的等級。所以美迦洛會被分到這種等級,就表示牠們有足夠力量打倒魔裝少女。我想應該——不對,之前絕對有人被這傢伙幹掉過。牠的態度太遊刃有餘了。」
春奈的意思是說,她知道這傢伙有幹掉過自己人,即使如此她還是想試着談談看?我感到更驚訝了。
春奈手扠着腰,向前踏出一步。
「喂,我問你啊,戰鬥很快樂嗎?」
「快『鹿』嗎?剛纔妳說我是鹿?我果然看起來像鹿?很像對吧~?」
哎呀,哈哈哈。
不知道是在高興或害羞什麼,表情讓人分不清的羚羊一直笑。
「誰知道!你快走開啦!」
「當然是因爲我討厭這副模樣啊。」
咦~?真的好奇怪~我設法交錯雙腕,擋開羚羊的腳。
「啊?突然講這個幹嘛?妮妮小姐很溫柔,再說那裏待起來也莫名地舒服——」
「欺負魔裝少女,很快樂羚羊。」
「那不可能羚羊。假如魔裝少女不想打——就可以單方面地整他們了……或許很棒羚羊。」
她「唰!」地抬起頭,並且奮力用手一指。那副模樣,是平常精力充沛的春奈。
雖然稍微經過苦戰——打幾次我都不覺得會輸啦。
——啪的一聲,春奈心裏有某種情緒斷線了。不對,也許那聲音是從我腦袋裏發出來的。
可是,優身上那些屬於春奈的魔力,現在已經跑去克莉絲那裏,因此對我供給的魔力也就斷絕了。
在沙地踏穩腳步的我,朝羚羊的門面一拳招呼過去——
就是因爲具備這種純真的部分,偶爾春奈會顯得很可愛。
真受不了。難道我就無法脫離這樣的命運?
「……你就那麼喜歡去她那裏?」
「截稿日,是二十四日吧?」
——有一點我已經可以確定了。這隻羚羊——比我更強。
我揪住羚羊的立領學生服,用過肩摔將牠砸向地面。
羚羊已經重整旗鼓。我們第一次意見一致啊。我自己也覺得這副模樣很噁心啦。可是——
沒錯,就是用我體內魔裝少女的魔力。
「聖誕老公公啊!是會幫忙實現世界上所有願望的重度M喔!」
「嗯?那我早就在七月的時候許完了吧?」
我揪住魔裝少女的可愛服裝硬拉。於是,衣服逐漸變成微微的半透明。簡直就像我和春奈第一次見面那樣。
我以帶點促狹的語氣問她,結果春奈眨起貓一般的眼睛。
妮妮小姐的公寓很近,所以應該不要緊吧。再說也有替換衣物。
畢竟錢包和手機是最少要有的東西嘛。
嘰——隆隆隆隆隆。電鋸發出尖銳的聲響。這臺電鋸和引擎扯不上關係。它是以魔力來當成動力。
我單手接住丟過來的電鋸,發出一聲嘆息。
「妳許了什麼願望?不快點許願他就不會來喔。」
「……那麼,假如說魔裝少女以後都不再襲擊你,這樣你肯停止戰鬥嗎?」
克莉絲奪走的,是在春奈和優之間流動的魔力;而在我和優之間流動的魔力,大概跟那些算是不同的兩股力量吧?
這傢伙相信有聖誕老人耶。
「好噁鹿。」
殭屍的力量很強。由於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消耗,出招時會由大腦作保留,然而變成殭屍的我,就算身體被毀也不要緊。
對於變身爲魔裝少女的我來說,AA級的羚羊根本不必放在眼裏。
啊~說起來那天是聖誕夜?我每年都和這個節日沒有緣份,所以忘得一乾二淨。誰叫我沒女朋友,而且家人……………………也都不在。
「什麼!意思是說,我會直接變成全裸……」
春奈翹起呆毛,出手狂扁我。
閃閃發亮的粒子包裹住我,當粉紅色服裝消逝之後,再生的只有我那件牛仔褲。
我要用這股力量,再生出自己原本的衣服。
我伸出兩掌,擋下羚羊對準側腹抬過來的腳。
羚羊剛纔是蹲下來對我發動攻擊。
春奈想把電鋸遞給我,但我拿都沒拿就直接迎戰羚羊。
對了,最初奪走春奈魔力的,是優。
粉紅色的可愛服裝包裹住我。輕飄飄的裙子可愛到讓人想哭。
啪!手掌陣陣發麻,捱到的衝擊使我的兩腕肌肉斷裂。
百分之三百六十!我這一拳遠遠超出人類力量的極限,直接朝羚羊的臉——沒命中,反而是我捱了一記掃堂腿。
噢噢,力道好強。有如吊鋼絲表演特技似的,我整個人飛到半空,而羚羊又朝着我進一步使出攻擊。
簡單的說,就是燃料用盡。認爲這項問題相當嚴重的我抱頭大爲苦惱。
「二十四日會有叫做聖誕老公公的傢伙過來!爲了送禮物給我!」
「像有些傢伙原本想着『有美迦洛就要幹掉!』鹿,看到他們對我求饒的瞬間,就會讓我爽快得受不了鹿。」
「這樣啊——好吧,步。」
「步!快點變身啦!」
腳跟來襲!
「『扁牠出去!』」
只要唸誦出這段冗長到有點難形容的咒語,哎呀真奇妙。
牠比我強是理所當然。
明白攻擊有手感,羚羊的臉上表露出優越感。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到極點。
魔裝少女擁有讓毀壞物體再生的力量。
「變成這樣之後,我可是很猛的。」
不要叫人家重度M啦。他明明是善良得不得了的傢伙。
「春奈,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的魔力會不見?」
「嗯,像這種傢伙只能——」
「難道妳的意思是在七月許的願,聖誕老公公會幫忙實現嗎?」
春奈似乎在很努力地剋制着不動氣。
「你說欺負是什麼意思?」
——好冷。一摸口袋,感覺確實有錢包和手機在裏面。即使會撐得緊緊的也無所謂,還好之前有把這些塞在牛仔褲口袋裏。
彷彿受到我和春奈的聲音牽引,羚羊朝我們衝撞而來。
還有,上半身依然光溜溜的我不會被人報警嗎?——冷死啦。
「哇啊啊啊啊!有…有變態!變態大駕光臨了!」
春奈的呆毛看起來,像是很憤怒地表達出不快。
看着羚羊美迦洛,逐漸化爲閃亮的白色粒子融入空氣中,我鬆了口氣。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在魔力見底之前先發現。要變身對付克莉絲,這下變成不可能的事情了。變成魔法少女是打倒克莉絲的最低條件。不對,即使那樣我也有可能不是對手。事到如今,終於只剩談判這種手段?
「那是辦不到的鹿。」
「人知、王死萊召、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步!變身吧!」
「步。我平常都有叫你不要自我陶醉吧!爲什麼你不一開始就變身?」
「……七月?」啊!是七夕!那個時候,春奈的確把七夕和聖誕老公公搞混了。
然後從優那裏分到魔力的我,才能變身成魔裝少女。
哪怕是超出人類極限,讓肌肉纖維變得破爛不堪,我仍然可以無窮盡地提升力量。這就是我非人的部分。
春奈將呆毛擺來擺去的模樣,讓我露出了微笑。
我還要跟克莉絲戰鬥。如果不能在沒有魔裝煉器的條件下打倒這種羚羊,終究也無法敵過克莉絲!倒不如說我不想玩角色扮演!
儘管我想拉開距離,但羚羊立刻展開下一波攻擊。
「咦?爲什麼?」愣住的春奈瞪圓眼睛。
即使如此,身爲殭屍的我也沒有痛覺,立刻就能再生。
「怎麼了?不對,怎麼了羚羊?」
是瞄準太陽穴的上段踢。我用手抵住——啊,看來骨頭碎了。
怎麼回事?奇怪,衣服爲什麼會——變透明——
那可不行!我急着重新握起電鋸,將意識集中。
在橫躺的我臉上,突然冒出陰影。抬頭一望,眼前是羚羊的腳。
春奈的魔力,不是全被克莉絲拿走了?
春奈頭朝下,嘀咕時臉並沒對着我。
「妳問我爲什麼——畢竟還有原稿要畫啊。」
「爲什麼?」
「假如,你肯答應說自己以後絕不再襲擊魔裝少女,我就——」
「步…步!魔力快消失了!」
「那天晚上之前,你絕對要回來喔!」
——不過,並非壓倒性地強。
就在沙塵飛起,地面隨之作響時,我聽見春奈的聲音。
「那我要回妮妮小姐家囉?」
羚羊將春奈說的話直接打回票。
只要思考過就會知道。無論我怎麼賣力,也沒自信能打倒變身後的魔裝少女。但這傢伙是強到能打倒魔裝少女的羚羊。
我打滾避開那招——可是,我的身體卻在閃躲間,被羚羊像踢足球似地踹上天。
怎麼回事?不,等等——追根究柢,爲什麼我能變身?
奇怪了~?轟轟烈烈地跌倒的我,躺在地面疑惑地思考。
「是啊,沒錯。妳那邊也別忘囉。」
「沒錯!假如沒有半年左右的期間,他根本準備不完吧!」
等…等等——這還挺有說服力的啊?
要趕快回想起來。春奈在七夕的時候是許了什麼願望?
這傢伙應該沒要求奇怪的東西吧?如果是可以準備出來的東西,我也不是不願意爲她當個聖誕老公公——呃,我記得是……
「給我下雪 我想要一場能和大家一起觀賞的大雪 敢下小的我就宰了你」
我想起來了。對,記得就是這種調調的內容。春奈想要的是「雪」。
魔法世界「韋莉耶」不會下雪?傷腦筋了。這可不是能有把握準備出來的禮物。
「對了春奈,妳第二想要的東西是?」
「嗯?爲什麼要問?」
「就算是聖誕老公公,也會有準備不出禮物的時候啦。候補選項越多越好。」
「這我是能明白——不過現在要求好像已經晚了耶。」
「沒問題。因爲我跟聖誕老公公認識。」
「咦~他會跟又臭又噁心的步認識?」
「妳不知道嗎?聖誕老公公也是和殭屍類似的不死族啦。」
「聽起來好假!……算了,我想要布偶。角鴞造型的。」
角鴞造型的——這句話讓我展開笑容。
「知道了。我會先跟他拜託。」
「一定要喔!」
呆毛翹來翹去翹來翹去。像狗尾巴般擺動的呆毛很讓人憐愛,我把手擺到春奈頭上。
雖然我因爲上半身光溜溜的關係,被口中罵道「噁心」的春奈狠狠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