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3萬 字

隔天,當我放學回家,就在客廳見到大師了。
「午安~好久不見了~」
溫婉徐緩的嗓音。感覺光是聽着就會讓人放鬆力氣。
綁成雙馬尾的長髮;披着附蕾絲的白袍,氣質既像少女又成熟的女性。
她就是大師。
第一次讓我覺得「贏不過」的人。
「喔,大師妳已經到啦?好久不見~」
我問候着走進客廳。
「步,是你邀她來的嗎?」
幫忙倒茶的瑟拉不看我的臉。
「好像應該在事前跟大家講一聲纔對喔。其實呢,我想請大師幫忙將春奈變成兩個。」
我一面說明事由,一面掀開電暖桌坐到大師旁邊。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還是讓人覺得噁心。」
「把春奈變成兩個 是要做什麼?」
「發明魔力永動機,需要多一個春奈級的天才。所以我想,乾脆讓春奈自己幫自己。」
「確實沒有人比春奈更天才」
優似乎是接受了。
「因此呢~步先生希望我使用一種叫『二重身』的技術。」
「用了那個,就會有分身術的效果嗎?」
瑟拉不問大師而是問我,並且將茶杯擺到了我面前。
尷尬的氣氛使我轉開了目光。
率先回答瑟拉問題的是短髮春奈。
長髮春奈的回答是——
「我沒有嘗試過喔~」
「那不要緊!大師,請妳試試看吧!」
「目前 春奈分成了善意和惡意兩邊」
春奈的輪廓變得模糊了。
「兩邊都充滿了惡意,不是嗎?」
「那個~與其討論那些,我們要不要去喫豆腐呢?」
善意和惡意,從大師臉上都感覺不到。
什麼跟什麼啊?
不知道春奈從什麼時候就在聽我們講話,她是在等待進來的時機嗎?
好聒噪。
「哎,是的。雖然不清楚失敗會有什麼後果,但我認爲並不至於出人命或造成後遺症~」
「意思是,說不定會失敗嗎?」
「是……是我的話,會把所有錢掏出來捐到募款箱,再把錢包放回原位。」
瑟拉似乎認爲長髮春奈有善意。
她沒有試過?
大師輕輕把手擱在春奈頭上。
想把茶吹涼的我「呼呼呼~」地吹着氣,心裏想起了小超人帕門的複製機器人,同時也不忘向大師搭話。
㊟
………………剛纔有哪一邊算善意啦!
我以爲會變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結果似乎並不是那樣。
短髮春奈和長髮春奈。
同樣的衣服、同樣的身高、同樣的平胸。
這算成功了嗎?
溫婉的語氣讓人失去緊張感。
「假如妳會怕,也可以取消這件事喔。」
「我會把他大卸八塊,然後喫掉。」
大師點頭。
好恐怖~!雖然當中可以窺見溫柔的部分,不過還是好恐怖~!
我並沒有感到愛睏。
彷彿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我猶豫了。
「呵呵呵……」
這個人真是我行我素耶。
「和以前的春奈判若兩人呢。」
「當然是找到物主再把錢包還回去啦——謝禮可不能只抽一成!喵哈哈哈哈!」
我很苦惱要不要用春奈當白老鼠,她卻一口答應了。
我滋滋作響地喝茶,然後「哈~」地呼出一大口氣。
「我反對。用春奈進行人體實驗,根本脫離常軌。」
「春奈……感覺如何?」
春奈……
算了,不重要。
我一搭話,短髮春奈就自信地笑了出來。
「那……那個,你好~」
好恐怖~!根本是野生動物王國嘛!哎,雖然確保當下的糧食是要務沒錯啦!
那算善意,感覺卻不太對勁。
「假設妳撿到了錢包,裏面有——好,裏面有十萬圓的話要怎麼處置?」
春奈起勁地擺了架勢,甚至還高興能當白老鼠。
在她心裏,對大師應該是絕對信任的。
我多看了大師一眼。
比平時的春奈聒噪兩倍。
眼看着春奈的身體逐漸一分爲二。
聲音好小!長髮春奈的聲音有夠小!「聲如蚊蚋」這句話真是比喻得絕妙,她講話就像小型生物在叫。
看大師高高興興地拍手,似乎表示這樣就OK了——
行爲合法卻惡劣。
「咦~步,可是我想喫頂級牛肉耶。」
啪啪啪啪啪。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狀況類似於她心中住的天使和惡魔跑到了外面。
「事情我都聽說了!」
「那麼,我們速戰速決吧~」
「喵哈哈哈哈!真正的我!現身!」
「啥?我這天才哪有可能怕啊!誰叫我是天才嘛!」
難道春奈是覺得已經把大師找來了,就不能直接請她回去?
我揣測不出春奈說那些是在逞強還是真心話——
無論別人怎麼勸解,春奈認真起來就會一路衝到底。
原來,大師是判斷後果不至於太嚴重才答應的。
之前,我一直以爲大師有試過幾次。
於是,春奈的身體隨即被紅光包裹,而我揉了揉眼睛。
「對啊。要不然就是妳分身出來的。」
「瑟拉,妳要不要問她們幾句看看?」
(注:指藤子•F•不二雄的作品《小超人帕曼》)
咦?其實小型生物的聲音滿大聲的吧?
「呼嗯。那麼,萬一要和步在無人島獨處,妳們會怎麼做?」
「我也無法贊成」
靠這個問題,應該就能分辨哪邊是善意。
結果春奈好樂觀。
「用我當白老鼠來研發新的魔法技術——很有趣不是嗎!」
嘴裏的茶還差點噴出來。
像是親切型黑道的手法。
「咦?」
剛纔,這個女孩子也說過要把我的身體捐出去耶。
略有區別的是,其中一人頭髮留長了,另一人則變短了。
「我之前也不知道這是實驗性質的行爲耶。」
然而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雖然妳講得像忍者的術語一樣,不過正是如此——對吧,大師?」
該不會——都是我害的?
大師滋滋作響地喝茶,然後一臉幸福地笑了。
「……呃……是我的話,會把他大卸八塊,再捐給島上的動物們。」
「我現在才頭一次有嘗試的想法~」
這時候,春奈衝進了客廳。
「我覺得這邊的春奈比較有善意。」
「她們兩個,都有春奈的本色呢。」
「妳沒有逞強嗎?」
「順利成功了呢~」
那我真希望她在講電話時可以先說——不過,是當時把話題轉移到豆腐上面的我有錯。
「春奈,抱歉。都是我太心急——」
「不過,妳也不確定用了會變成怎樣囉?」
果然,日本人就是要喝熱茶。
這種讓天使和惡魔相互拉鋸的情境挺常見的。
叩叩——由於有桌子敲兩下的聲音傳來,我看向優那邊。
短髮春奈的回答是——
任性度有春奈的本色。
「……不可以胡亂要求喔。步,什麼肉都可以,我想喫肉。」
直呼名字的喔!結果妳們都直呼我名字的喔!
哎,雖然這跟善意無關就是了。
總之先喫飯——這種想法也很符合春奈的本色。
我早就想到大師會如此要求。
其實呢,上次友紀介紹那家用京都食材的店,我已經訂位了。
要是她們現在就開工製作永動機,也很傷腦筋。
「春奈變成兩個人以後,就能製作魔力永動機——事情不是這樣說好的嗎?」
趕快辦正事不就好了——瑟拉傻眼地表示意見。
「飯都不喫,妳要我們怎麼做事嘛!」
短髮春奈舉起兩手抗議。
「要我們怎麼做事嘛~」
雖然音量小小的,不過長髮春奈也微微地舉手抗議。
「那沒辦法囉。喫過飯再忙吧。」
「步?」
我做的決定,似乎讓瑟拉摸不着頭緒。
想喫肉?這不是正好嗎?
沒錯,這不就是介紹那家壽喜燒的大好機會嗎!
有美味的東西,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品嚐。畢竟好不容易訂了位子。
我好驚訝。我還以爲瑟拉會坐上座。
剛纔持否定態度的瑟拉,露出了有些開心的表情。
「步,你一點都派不上用場耶。」
我冒出了一點點美國原住民說話的調調。
「假如在風景優美的地方,上座就會是視野最好的位子。如果有沙發就以沙發爲優先。換句話說,前提在於那必須是房間裏條件最好的地方。」
「我們沒有限制用餐時間,請各位慢慢享用~」
「就是這麼回事。」
優坐到了大師的對面。
妳也這麼迫不及待喔!
我稍稍放低身段,請大師入座。
「有好多豆腐料理喔~」
感動的情緒頓時消退,僅僅留下傷感。
妳也要坐上座嗎!
結果,大師坐到了中間內側,短髮春奈的旁邊。
「大師,請坐最裏面的位子。」
「由於花牌中象徵十月的圖樣,是一隻把臉轉到旁邊的鹿,纔會有『鹿十』這個專有名詞。據說『不甩人』就是從『鹿十』的發音簡化而來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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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就座以後,瑟拉立刻要我坐到大師旁邊。
「我並不介意喔~」
大師愣住了。
魚、鳥、牛、豬——連山豬肉和鹿肉都有。
「………………」
我指着生鹿肉片,攤開菜單向大家示意:「快看快看~」
「好~我們現在就出門!」
有可能就會這樣抱怨了。
壓根兒沒人甩。
瑟拉……妳爲了讓我這個一家之主有面子……
這裏提到的「壓根兒」是「根本」的意思。
「噢~」
兩個春奈都興致高昂。
真受不了,妳變成好老婆了耶。
(注:不甩人的日文發音爲「しかと」,鹿十則唸作「しかとう」。)
原來如此,將兩張四人用的座位並桌嗎?
「咦?這樣可以嗎?」
畢竟訂這家店的是我,我當幹事就應該坐到離入口最近的位子。
「真的很不好意思。」
「那不就表示,條件好纔是基本嗎?」
「其實,我設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早就向餐廳訂位了。雖然離預約的時間還有兩小時。」
而且短髮春奈的對面,坐的是長髮春奈。
哪個國家的料理?
因爲吸血忍者和殭屍,都是優創造的。
或者,她是以爲來這裏拿了豆腐就可以回去了。
店員大姐笑着說完,就領着我們到了一處較寬敞的塌塌米包廂。
「上面有寫到鹿肉耶。」
「爲什麼呢~?」
我想說的全被瑟拉講掉了。
拿起菜單一看,豆腐料理的確很多。
「因爲靠走道的位子有人經過會比較吵;也有說法認爲,理由在於萬一有暴徒上門惹事,坐最裏面纔是最安全的。」
肉類料理也相當豐富。
陌生的字眼讓大師微微偏過頭。
連麻婆豆腐都有耶。
我想說的全被瑟拉講掉了。
禮節是麻煩的玩意兒。
可是瑟拉卻……
有人懂嗎?八成沒人懂對不對?耶~
短髮春奈在損我的同時,佔走了最裏面的位子。
據說店家在開店以後就會一直幫客人保留座位,等其他沒預約的位子都坐滿,纔會領後面的客人到有訂位的位子,讓他們用餐至預約時間到爲止。
換成是日本的大老闆——荒謬!叫那傢伙回家喫自己!
在我想不出其他詞可以勸阻High起來的兩個春奈時——
「喫肉肉!喫肉肉!」
幸好韋莉耶本來就沒有那種風俗。
大師一臉幸福的樣子。
六個人入座,就會覺得空間更寬廣。
「正是這麼回事。」
當然啦,畢竟她的身份高於我和瑟拉。
「那是這個國家的習俗,地位高的人所坐的位子稱爲『上座』。」
「上座基本上都是最裏面的位子喔。」
「最裏面的位子就是上座嗎~?」
都不甩我!都是因爲聊了鹿纔沒人甩我!
結果,我們比預約的時間早了一小時半來到店裏,不過似乎不成問題。
「不會不會~沒關係喔。」
「考慮到那一點,有不少店家都會特地安排,讓最裏面的座位有最好的環境。因此,步纔會認爲上座基本上都是最裏面的位子——我想是這樣的。」
「還是喫牛肉吧!」
難道她是因爲當食客的關係,覺得對我有虧欠?
她大概以爲是在家裏用餐吧。
而且,我也以爲她會那樣要求。
驚訝之後,有了一陣感動。
八成是供宴會用的場地吧。
Acqua Pazza是啥玩意兒啊?
㊟
「爲什麼會說是『基本上』呢?」
「就是這麼回事。」
「噢!」
「海爾賽茲大人,妳想用點什麼呢?」
外食這個字眼果然很令人振奮。
……………………這樣啊。
妳要坐上座嗎!
有兩張長桌連在一起。
瑟拉的補充說明,讓大師釋疑地點了頭。
「現在是要出門嗎?」
「……『上座』?」
我看到了優面無表情地舉起手的模樣。
這就是傲嬌嗎?
「呃,還有兩個小時啦,所以再等一下——」
這種悠閒舒適的氣氛不錯。
我提的冷知識同樣沒人甩。
瑟拉口氣溫柔地拿了菜單給優看。
我想說的全被瑟拉講掉了。
「對不起,大師。」
所以開店後,我們這些有訂位的人隨時可以光顧。
我,喜歡,氣氛。
我和友紀上次就是被領到了別人訂的位子。那應該是專屬常客的特權。
「要喫外食?真是難得呢。」
看上去感覺是和風餐廳,但是並沒有侷限於和式料理,有各式各樣的菜名列在菜單上頭。
原來,那傢伙只是想坐在優旁邊。
(注:摻了白葡萄酒的水煮魚料理,源自義大利。)
「我推薦壽喜燒。這裏的壽喜燒好喫到不行喔!」
我用了內行人的調調推薦壽喜燒。
「是上面寫的這個SUKIYAKI嗎~?」
「咦?抬頭向前走的那個嗎?」
㊟
(注:《抬頭向前走》是歌手坂本九在六零年代唱紅的曲子。後來這首歌流傳到美國,爲了讓聽衆方便好記,又另外取了英文版歌名《SUKIYAKI》,而SUKIYAKI即爲壽喜燒的日文發音。)
「我說的壽喜燒和坂本九無關。」
原來韋莉耶沒有壽喜燒嗎?
這樣剛好。
細細品嚐吧!
這個國家的代表性料理!
富士山、藝妓、SUKIYAKI!
「所謂壽喜燒,是將牛肉薄片調味得偏甜——」
當瑟拉又想做補充說明時,短髮春奈伸手製止了。
「莫說盡莫說盡。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點菜,亦有一番風情。」
呵呵呵。
短髮春奈講話的語氣,開始變得像室町時代的人了。
連笑法都流露出某種風雅的氛圍。
「海爾賽茲大人,我們點鴨肉鍋好了。」
瑟拉的發言讓我噴了鼻水。
「喫壽喜燒啦!喫我推薦的壽喜燒啦!」
我想,在言詞上沒有人贏得過瑟拉。
鴨肉嗎?提起京都,確實會想到鴨肉料理。
還有,這一連串的對話會不會淪爲廢稿啊?
瑟拉真熟悉這種時候該怎麼應對耶。
是短髮春奈。
「呃……」
別說打圓場了,覺得這比喻扯太遠的該不會只有我吧?
我本來沒有注意,不過小碟子確實空了。
「我按了服務鈴。」
我是不是也打個工比較好啊?
咳咳……我像是準備引吭高歌的歌手一樣,刻意清了清嗓子並且起身。
大師和長髮春奈顯得困惑。
春奈居然會臭罵大師。
這就是春奈內心的惡意?
有沒有打過工的差別,在這種場合就能看得出來。
有夠難懂!是氯仿就寫氯仿啦!
春奈只是想抱怨小菜的收費制度。
反過來說,以往春奈都有稍微收斂囉?
有誰會忽視這家店的美味料理,光點自己想喫的東西嗎!
「話說三氯甲烷是什麼?」
長髮春奈給瞭解答。
「就是氯仿啊。」
唔!此話有理。
儘管表現出來的是那副德行。
那跟把「薑黃」講成「莪術」是同樣道理吧!對不對!
「你們那個鍋子比較大吧!開什麼玩笑啦!」
那樣會很酷嗎!
店員大姐就回來了。
「那就兩種都點吧。」
鴨肉鍋裏已經盛了滿滿的料,壽喜燒則是用盤子分開裝。
寫成三氯甲烷是怎樣!
「我明白了~」
瑟拉看透了她那樣的心思。
(注:日文中的「言詞」寫作「言葉」。)
原來時間是瑟拉拿捏的。
「這種跟○○○一樣小家子氣的料理也敢收錢?」
「準妳點」
「那句話本身就是這個國家的產物了嘛。連語言都還沒有摸透,是要怎麼隨俗,呆子!」
硫化氰光看字面就夠恐怖了。
結果妳也覺得好喫喔!
(注:一名在旅遊節目中寧願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也不喫店家推薦菜色的藝人。)
當我連忙翻開菜單時——
我忍不住發問。
店員上完茶和小菜,我們的宴會就開始了。
「就算○○○再怎麼沒有文學價值,大家都還是絞盡腦汁在創作的啊!」
還有,從包包裏掏出東西的瑟拉也跟着站了起來。
「小菜算是包含在服務費裏的招待項目。」
聽起來對身體絕對沒好處。
滿臉幸福的樣子呢。
「不,讓妳來的話後果似乎就嚴重了。總之,妳先把那個寫着硫化氰的瓶子、還有寫着三氯甲烷的瓶子收回包包裏。」
「即使量只有一丁點,料理就是料理。收費是理所當然的。」
「抱怨歸抱怨,妳不是都照喫不誤?」
題外話,登峯造極講起來滿拗口的耶!好像可以編成繞口令。
薑黃才比莪術酷啦!
真令人擔心。
我舉手點了菜。
原來那傢伙平常還是懂得看場合,罵人也是有節制的。
「各位決定好點什麼了嗎?」
緊接着——
對此,我有點感動。
「要我來料理嗎?」
店員大姐留下一抹笑容,然後離去。
長髮春奈幫忙打圓場了,可是看起來並不像完全在幫店家說話耶,只有我這麼認爲嗎?
「哎,東西是好喫沒錯啦。」
畢竟小菜會上什麼並不確定。
「小菜是什麼意思呢?這算菜名嗎~?」
假如是涼拌毛豆、醋醃黃瓜、豆芽菜之類,倒可能讓大師有怨言——
啊~就是在影劇中常常出現在綁架場面裏,那種沾在手帕上讓人一聞就失神的玩意兒嘛。
「那我們想點鴨肉鍋和牛肉壽喜燒。」
連我會發牢騷都算進去了——不愧是專精諜報的忍者。
覺得這比喻很不得了的該不會只有我吧?
我一邊思索怎麼會取成「莪術」這種名稱,一邊用牛脂肪在酷似鐵板的鍋子上拉出油花。
在我想着這些時,有兩臺瓦斯爐送來了。
妳是蛭子能收嗎!
㊟
像她這般的葉片高手,可謂登峯造極。
㊟
壽喜燒和鴨肉鍋用的鍋子形狀不同,短髮春奈對這一點果然又有意見了。
「先給我們所有人熱茶好嗎?」
啥玩意兒啦?
結果,還是有個傢伙抱怨了。
「原來這要錢喔!東西才這麼一丁點!」
哎,畢竟我上次來就喫過壽喜燒了,點個鴨肉鍋也不錯。
隨口應付的瑟拉替兩個爐子點了火。
「與其點六人份的壽喜燒,你不覺得點兩種火鍋,更能享受到這家店的滋味嗎?海爾賽茲大人是這個意思。」
「請問~我們這鍋要怎麼開動呢?」
「這就叫入境隨俗喔~」
瑟拉就迅速點完了。
還好來的是湯豆腐。
一般會這樣點菜嗎?
大師感興趣地嚐了一口盛在小碟子的湯豆腐。
多麼完美的時間點。
「我想這些料秤出來的重量差不多喔。」
我一說——
「之後想喝什麼再另外點就好。沒有比客人沒想清楚,卻要向店員點菜更煩的了。」
想讓字面上看起來酷一點嗎!
簡直像打點一家子生活的媽媽。
這算日本獨自演進出的一種文化吧。
……只是囂張度比平常多一倍嘛。
飲料……我沒有想過耶。
也對。爲了考慮喝什麼飲料就把店員大姐拖住,實在是過意不去。
「請問要什麼飲料?」
連……連優都這樣!
瑟拉一臉無奈地坐了回去,把瓶子收到包包裏。
「就是啊。既然鍋與料是個別送來的,應該會有專門喫法的說。的說的說。」
三氯甲烷是啥玩意兒啦?
「來,妳們看~好紅喔~」
忍不住搬出關西腔的我,夾起了牛肉。
「色澤有多紅都無所謂吧?這又不是霜降肉。我想喫更高級的。」
這個女生是怎樣?油花已經夠多了吧?
居然還對這些肉有意見……真像春奈的本色耶。
「妳們先把蛋汁打好。」
我在肉上面灑了一小撮砂糖,並且開口下指示。
「好~」
大師開始攪拌蛋汁。
「喝呀~」
「哈~」
兩個春奈也帶着笑容照辦了。
唰啦啦啦啦啦啦啦。
打蛋汁的聲音變成大合唱。
嗯~好有喫壽喜燒的感覺耶。
「好~要放肉囉。」
滋~
熱氣蒸騰,席間瀰漫香甜的肉味。
「那個……請問你不放蔬菜嗎?」
長髮春奈一邊輕輕地攪拌蛋汁一邊問。
(注:漫畫《美味大挑戰》當中出現的挑嘴美食家)
瑟拉看了我的表情,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就先聲奪人了。
短髮春奈愣住了。
「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火鍋奉行囉?」
㊟
哎呀,口水都流出來了。
博多華丸先生常說:生魚片是用來嘗醬油的藉口。不過我覺得這種說法也可以套用在壽喜燒上面。
㊟
如何?
「不不不,那些肉,沾過蛋汁就可以直接喫了。」
她大概是以爲沾了蛋汁要再下鍋烤吧。
再說菜名也不叫壽喜燒火鍋。
「讓我來接手~」
「表示目前這裏有火鍋皇帝、火鍋將軍、火鍋軍師、火鍋奉行、火鍋博士和平民囉?」
幫我取個火鍋開頭的封號啦!
「味道好棒」
「不,沒事。」
「我覺得,她恐怕是想親自享受煮火鍋的樂趣。」
優,就等妳這句話~請妳務必喫喫看。
在這種心情背後,我抱着一股擔憂。
「味道是不錯啦。」
我俐落地淋上一層薄薄的醬油,讓鹹味和砂糖交融,就這樣加熱片刻。
傲嬌就是這樣。
大師一臉幸福的樣子。
「你別誤會了。噁心。你本來打算用自己的筷子直接夾吧?你的唾液,我連一微米都不想嚐到。」
「咦?原來這是火鍋喔?」
…………奇怪,我這碟裏面完全沒有鴨肉耶?
「有什麼問題嗎?」
「因爲我是火鍋將軍啊。我只負責批准。」
這股程度驚人的厭惡感,這就是「傲」嗎?
大師的解讀對了一半。
「啊~我來負責就好……」
「我……我是火鍋軍師,所以只會提出建議。啊,我想白菜的量這樣就可以了。剩下的之後再放吧。」
我一邊看她們三個熱呼呼地喫着肉,一邊把蔬菜下鍋。
「接下來要煮成火鍋啊,那由我來接手吧~」
反正今天要招待的就是大師,不管短髮春奈講什麼都別在意好了。
她從小就喫好喫的東西,所以纔沒有那麼感動吧。
(注:博多華丸是一名諧星)
我就直說好了,火鍋軍師和火鍋博士——都屬於火鍋奉行的一部分啦!
雖然表情沒變,但優豎起了大拇指。
蛋絕對要熟。那是外國人的觀念。
「來,這是步的份。」
這些傢伙……
「我開動了~」
因爲短髮春奈喫肉時一直說着這些。
「謝謝妳,瑟拉。」
長髮春奈小口小口地細細咀嚼。
她將那沾上蛋汁,唏哩呼嚕地喫進嘴裏。
聽似好懂又不好懂。
我只好把公筷交給大師,然後回到座位。
瑟……瑟拉小姐!這傢伙說來說去,還是會記得爲我付出耶。
「是的。壽喜燒和牛肉鍋原本是兩道不同的料理,不過在現代就會像這樣擷取兩邊的優點,合稱爲壽喜燒。」
我希望大家也分享到那種感動。
都是因爲——
大師一臉開心地拍手。
(注:「奉行」是日本古代的地方官名稱。「火鍋奉行」是用來形容煮火鍋時對任何細節都要講究的人。)
好強的力道。
哎,推薦的料理能讓人覺得美味,心裏果然會鬆一口氣耶。
「也有說法認爲壽喜燒沾蛋汁的喫法,就是怕燙的人想出來的。」
瑟拉得到了火鍋博士的稱號。
「這是將生蛋當成醬料對不對~?」
春奈的廚藝是總鋪師等級。
「我看,應該要叫妳火鍋博士。」
……傲嬌就是這樣?
哎,雖然瑟拉好像早就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切薄的肉片幾乎喫不出肉汁,甜膩的醬汁又跟蛋汁摻在一塊,根本毫無風味。而且讓不懂料理肉的步負責烤,火候都掌握得亂七八糟。」
我的胳臂被她牢牢揪住了。
畢竟,我本來也不知道這種喫法,甚至還以爲壽喜燒是用來掩飾劣質肉的料理方式。
「步,請幫我拿柑橘醋。」
令人膽顫心驚,又絕非針鋒相對的狀態。
受不了,瑟拉一點都不坦率。
「沾過以後肉會冷掉耶,這樣好嗎?」
雖然沾蛋汁也是爲了中和既甜又濃的調味啦。
我把肉遞給優——
真想對瑟拉用一次二重身,將她分成兩個人看看。
火鍋奉行把蔬菜鋪滿鍋底,將那些慢慢煮熟。
然後,我把沾過醬汁的肉分給大家。
火鍋博士瑟拉了解大師行動的理由。
「春奈,妳在這種時候不會想自己掌鍋嗎?」
好喫吧?
瑟拉用小碟子裝了鴨肉鍋的料進貢。
長髮春奈幫忙做了總結耶。
「我也想喫」
春奈想得跟料理到一半的豬排一樣。
「煮好的美味火鍋,會進貢給海爾賽茲大人——或許要叫她火鍋皇帝吧?」
「是喔?」
「你只是平民老百姓。」
「剩下的,煮成牛肉鍋來喫就好了。」
大概是因爲我之前在喫煮成火鍋的壽喜燒時趕着要離開,坦白講,我覺得這種燒烤的壽喜燒比煮成火鍋的壽喜燒好喫。
「好好喫喔~」
「喫壽喜燒,要先享受『燒烤』的部分喔。」
對喔。
「妳們倒不如想成是爲了讓蛋更好喫,纔要配着肉入口。」
「……那麼,優呢?」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肉沾上蛋汁再回鍋,難免會嚇到。
「我看,這是讓牛肉變得最難喫的喫法。」
妳把自己當海原雄山嗎?
㊟
「……那我呢?」
太好了。看來合她的胃口。
哎,因爲我剛纔做的完全就是壽喜燒嘛。
「妳們就唏哩呼嚕地喫下去吧,唏哩呼嚕。」
短髮春奈喫得嘖嘖有聲。
瑟拉遠遠地幫忙做了補充。
春奈打算把浸過蛋汁的肉再放回鍋子裏。
「請用,海爾賽茲大人。」
也幫我取封號啦!
瑟拉小姐~我的份呢?
「鴨肉鍋加柑橘醋?明明味道這麼足了耶。」
「熟蔬菜就是要加柑橘醋」
對喔。記得優是愛喫柑橘醋的那一派。
她並不是想用柑橘醋配鴨肉,而是想配旁邊那些蔬菜。
再看看壽喜燒這邊好了。
「差不多煮好了吧?」
火鍋軍師給建議——
「豆腐還沒好喔,請你們先夾白菜~」
火鍋奉行掌鍋——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好,就是現在!準你們開動!」
火鍋將軍批准——
火鍋剛煮好——
火鍋將軍短髮春奈就探出身子了。
這傢伙想夾肉!
她偷跑。將軍不該有這種行爲。
啪咖!
她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休想得逞。妳休想。」
火鍋軍師似乎早料到了將軍的行動。
「妳們在幹什麼啦?」
而是免洗筷做的竹筷槍。
「大家一起平分就可以了」
如此這般,話題岔開了,不過當我把目光轉回春奈那邊時——
新一批的肉來了,大師就將那些鋪到鍋子裏。
「順帶一提,在壽喜燒當中,肉以外的料習稱『片料』。」
兩筷相接不下三次,迸發出火花,有如刀鋒交錯較勁。
說來說去,大師好像還是最愛喫豆腐。
「這跟薩克不一樣!不一樣!」
㊟
看吧!這不就吐槽了!春奈果然講出來了!
妳們那是暑假的勞作作業嗎!
「步,你這樣好煩。」
「好了,肉煮好囉~」
事到如今,我心裏纔不會覺得受傷。
而且,肉全被她夾光了。
優講得天經地義。
「唔哇,步超煩的。」
「就是雞肉的意思……咦?一般不這樣講嗎?」
㊟
(注:日本古時候忌諱喫獸肉,但是在戰場或饑荒時仍需要喫飛禽走獸果腹,因此民間習慣用植物名字暗指各種獸肉。如牡丹代表豬肉;紅葉代表鹿肉;柏木代表雞肉。)
啪。
「妳不是說過『肉變難喫了』云云嗎?」
除了我以外。
哎,雖然東西完全沒發光,可是短髮春奈那張臉實在太跩,我忍不住就在腦袋裏幫她配上了「啷」的音效。
鴨肉、牛肉、柏木都沒有——
「哎,大概是本着好喫就進貨的精神吧。」
優輕輕地把鴨肉夾到了我的小碟子裏。
優……妳真是……
於是火鍋奉行硬是將我攔住了。
「咦~我覺得平分就喫虧了耶。」
啪咖,啪咖,啪咖。
費這些工夫可不是隻爲了讓春奈喫兩倍的飯。
「步……你好不長眼喔。」
「豆腐烤得香味四溢,實在好好喫喔~」
那樣怪可憐的,所以我試着介入。
「這樣喔?我們的湯底是雞肉高湯加醬油,就點柏木好了。」
…………那傢伙只顧搶都不喫耶。
火鍋奉行則是無視她們倆——
長髮春奈趁機把肉夾走。
「那我叫店員過來囉。」
一副就是不肯喫片料的態度。
她把手湊在臉頰,滿臉幸福地喫着巴望許久的肉。
好強的威力!
火鍋博士又拋出用不到的知識了!
「啊,麻煩也幫我們這鍋加肉~」
我到現在還是沒喫到肉。
竹筷槍射出的橡皮筋,彈開了短髮春奈的筷子。
她似乎沒有打擾兩個春奈纏鬥,都利用空檔夾肉。
我立刻準備夾肉,就被短髮春奈阻止了。
「也讓我喫壽喜燒啦~」
喫飯時所有人都顯得很幸福呢。
跑進鍋子裏的龍與虎,簡直像在泡溫泉一樣。
她什麼時候準備好免洗筷的?
「你那種自詡老饕的方言用法,聽了很令人不快。」
把春奈變成兩個,是爲了讓她們合力發明永動機,再這樣吵下去難保不會本末倒置。
「我要喫肉~」
抱歉瑟拉,我忽然移動位置。
「瑟拉,順便再點個檸檬蘇打。據說檸檬是廣島產的。」
趁着兩個春奈鬥到飛起來,大師還機靈地夾了肉。
「妳們再玩下去,會喫不到肉就散場喔。」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從她說要喫牛肉的時候,我就猜到會演變成搶肉大戰了。
春奈和春奈則像摔角比賽剛開場似的,兩個人四手牢牢交握,正在比力氣。
不過算了。大家願意說東西好喫,我也心滿意足。
這家店給客人用的是普通筷子,所以她大概是從家裏帶來的吧。
「好棒」
我挪了位置,闖進優和短髮春奈之間。
「了不起。那我也只好動用這個了。」
也對。等大家都飽了,再讓春奈多喫一些也還不遲。
哎,畢竟春奈的思考迴路就是希望比別人多喫一些。
當我這麼想時——
自己先夾了料享用。
「豆腐好好喫喔~這也是先烤過的呢。」
大師笑着舉了手。
「點餐點到大家都喫不下,不就好了嗎?」
我搶在兩個春奈行動前伸筷子夾肉——
「糟糕的是烹飪方式,我沒有說肉本身難喫吧?」
短髮春奈縮回座位,還動手猛拍我的頭。
「都還沒有好喔~」
「得手啦!」
「我纔不想被壞心女說呢。」
大師用公筷伸進鍋子裏。
「柏木?」
短髮春奈堅持要搶肉。
我把位置挪到這,是爲了當她們的共同敵人。
(注:此處「片料」的日文音同「薩克」;「這跟薩克不一樣~」則是《機動戰士鋼彈》的著名臺詞。)
所以,我故意和她們作對。
「這不是用京都食材的店嗎?」
哎呀,短髮春奈的左手也拿了筷子!
啷。
咯咯咯咯……兩雙筷子僵持不下頻頻抖動。
真不愧是春奈。居然做出了破壞力匪夷所思的竹筷槍。
格格格格格……
長髮春奈嘻嘻笑了。
畢竟那傢伙在喫壽司時,都光是喫上等鮪腹肉。
「我不會讓妳得手的!」
那並不是一雙筷子。
有共同敵視的對象,人與人就能變得要好。
「步,這裏似乎還可以選要加點的肉。」
免洗筷飛龍和免洗筷老虎正在互鬥。
火鍋博士一邊講解壽喜燒,一邊享用鴨肉鍋。
長髮春奈的左手也多了筷子。
「是的。做成烤豆腐,就可以避免豆腐在鍋子裏被煮碎。」
她們聽了絕對會吐槽啦。聽了那種知識絕對要吐槽的。
「啊!妳這壞心女!」
這沒有什麼,不長眼、煩人、噁心,都是我平時常常被唸的詞。
哼哼——長髮春奈露出耀武揚威的笑容。
「唉唷,我知道啦。」
短髮春奈鼓起腮幫子嘀咕。
「這就是見肉心喜吧。」
直到剛纔都搶得火熱的兩個春奈逐漸退燒,彷彿根本就沒有爭過什麼。
「這個國家的料理真的好好喫喔~」
大師滿臉幸福地喫着沾了蛋汁的豆腐說。
總覺得,火鍋派對這才終於開始了。
哎呀,喫得好過癮。
平時喫春奈做的料理也很棒,可是外食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我個人不明白爲什麼要吹捧道地口味的外國料理。
坦白說,全世界東西最好喫的城市,就是東京這兒。
萬般美食都集結在此,由日本人將味道提升到更高的層次。
然而,一到了國外——還是會覺得東西好喫。
喫飯這檔事,就是要連環境的氣氛一起算進去。
比如餐盤有多美觀,用餐場所的氣息、風土、文化。
另外像店員長得可愛、笑得可愛、聲音可愛、店員態度來勁也是。
同理可證,我覺得自己以往喫過最美味的料理就是「春奈做的料理」。
不過,有時候光是一夥人像這樣熱熱鬧鬧地出門喫外食,也會覺得不管什麼東西都好喫。
「飽了嗎?」
「嗯~還可以啦。」
瑟拉臉上是這麼說的。
「與其一起洗澡,還是拜託妳發明永動機啦。那樣子我會更高興。」
所有人打算先洗澡,可是我不能第一個洗。
「浴室我先用過了~」
目送兩個春奈離開的我走向浴室——
她們一個又一個地去了浴室,然後洗得熱呼呼地回來。
我們回到了家裏。
「咦?」
把她當女友的話,同樣也可以吧。
在我心裏,還是有東西梗着。
「當然不可以」
爲什麼我回答不出「好」或「不好」呢?
把她當妹妹的話,要一起洗澡其實也可以吧。
噠噠噠噠噠噠……
該怎麼說呢?
「……我們絕對會讓機器發明成功。」
接下來輪到我洗了。
「包在我身上!」
哎呀,真不錯。
是睡衣耶。
咦?怎麼會這麼可愛?
短髮春奈沒有把臉轉來我這邊,只揮了揮手答話。
不過,是春奈的話…………
「因爲……我想贏。」
「……我……我認爲妳纔是徒弟!」
「妳不跑嗎?」
「爲什麼?」
我一邊指着前面的春奈,一邊問態度忸忸怩怩的長髮春奈。
因此,我難以回答。
妳爲什麼會一臉難過的樣子?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就說一聲喔。」
原來這有所謂當不當然啊。
我瞄了瑟拉的臉。
肌膚微微泛紅的大師用浴巾裹着脖子出來了。
「你絕對不要來我們房間!就這樣!」
你們要一起洗澡,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互扯頭髮的兩個人就這樣離開客廳了。
幸虧優說不行,我勉強混過去了。
短髮春奈、長髮春奈、優、瑟拉——
「那個——我們還是一起洗澡好不好?」
長髮春奈明明纔剛洗過,連頭髮都還沒幹,爲什麼她就這麼想跟我一起洗澡?
我一個人默默地等着輪到自己洗澡。
(注:指Why、What、Where、When、Who跟How。)
「瞭解啦。未來交給妳們了。」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我會加油!」
對象換成瑟拉,我大概會說:「請多多指教!」
我剛這麼想,卻發現長髮春奈沒有跟着衝。
那傢伙什麼都愛搶第一。
春奈眼裏,微微泛着淚光。
「我覺得這一頓夠好喫了喔。」
那不重要,我或許是頭一次看到大師把頭髮放下來。
跟那種被修理得慘兮兮,還說「今天就這樣放過你」的不良少年一樣嘛。
總覺得好久沒看過睡衣這種玩意兒。
大師平時就相當迷人,不過她這樣也很有魅力。
從春奈口中居然會冒出這種話。
長髮春奈擺回笑臉了。
把毛巾掛到肩膀上的我才說完——
目前在這裏的春奈算得上春奈,卻又不是春奈。
雖然長髮春奈說話直率,不過「夠好喫」聽起來像是達到低標,感覺她還是有什麼不滿。
「步,我想爲你盡一份心。」
因爲瑟拉任性地表示:她不敢用我泡過的洗澡水。
「……好!上工吧,徒弟!」
我對春奈是怎麼想的?
她滿臉通紅,還用兩手捂着臉來掩飾害羞。
我該怎麼回答?
掃光了六人份的食物,妳還敢說。
對象換成優,我大概會說:「樂意之至!」
八成沒受過「走廊上不準跑步」這種教育的短髮春奈一直線往浴室去了。
此時,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我要第一個泡澡!」
想贏?
我不太懂她說的意思。
瑟拉帶着恐怖的臉色微微搖頭。
「步……不可以嗎?」
大概因爲冬天的關係,她們熱呼呼的就像肉包剛蒸好一樣。
衝擊性發言。
5W1H都不懂。
㊟
「……我想和步一起洗。」
理由很單純。
她露出了笑臉,卻還是有些落寞。
哎,我們幾個可以像這樣同居,就是因爲我極力把持自己不對她們性騷擾。
洗完澡在喝牛奶的短髮春奈把手臂勾到長髮春奈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