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步～你在哪裏？」

我在客廳發呆看電視，結果就被春奈叫了。

及肩褐發；貓一般的大眼睛；完全沒長進的胸部。

從頭頂長出來的呆毛，今天同樣左搖右擺着。

「在這裏啦。」

我懶懶散散地回話。

那天的事，簡直像一場夢。

兩個春奈可以說是成功融合了。

今天，春奈同樣一如往常。

「來一下。來一下來一下。」

探頭探腦，探頭探腦探頭探腦。

春奈從樓梯那裏伸出頭和手，招了招手要我過去。

……以前春奈會那樣嗎？

不想離開電暖桌的我當場回答：

「有事情要講，就過來這邊啦。很暖和喔～」

「叫你過來就過來！笨蛋步！」

咚！

飛踢發威，命中我的後腦勺。

嗯，這傢伙是春奈。

如假包換的春奈。

「所有機制都必須靠魔力來運作。換句話說，那是將『一億』變成『無限』的裝置。而且要實現那些——就必須祭一下才可以。」

當中並無逞強或其他要素——而是現實。

我則是靠在門邊聽她講。

結論簡簡單單就出來了。

平常她都會聲明「別進來！」的這個房間。

和優具備同等魔力的少女。

嚴重程度和京子那一次差太多了。

「而且用來獻祭的，不能是步或葉片女那種魔力低落的靈魂。也就是說——」

得保護莉莉亞纔可以。

韋莉耶女王「莉莉亞•莉莉絲」。

沒有其他法子嗎？不需要「祭一下」也能完成的辦法。

「畢竟是號稱足以改變命運的魔力嘛。」

要不然就是被別人扔了。

「………………啊！」

那要怎麼辦？春奈之前想問的是這個嗎？

春奈神色穩重地點頭。

那麼大量的資料，應該不至於說搞丟就搞丟吧。

「大師將資料帶走，就表示京子之前犯下的連續殺人案，有可能由她重演……？」

春奈似乎有話想要單獨談，我只好走去她的房間。

結果，是那麼一回事啊。

能阻止大師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也對。嗯，我想大師八成會幫忙把東西做出來。再說，設計圖還留在我腦子裏。」

帶着一張十分難過的臉。

「憑目前的我……這就是極限了。」

「我們缺少在最初——讓魔力永久循環的資本。」

我看着春奈煩惱的樣子，感覺稍微放心了一點。

春奈的基底，果然是帶着善意的長髮春奈呢——我這麼想。

要完成永動機，非得讓人死。

「問題在於其中的一項材料。」

春奈剛進房間，就神情嚴肅地一屁股坐到牀上。

「能讓魔力永久循環的裝置——運作理論已經完成了。可是——那份資料卻不見了。」

也難怪啦。我們以前從來沒看過春奈冒出這種舉動。

而且，短髮春奈肯定沒消失。

換言之，春奈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們非得阻止大師囉。」

可以感覺到，她還好好地活在春奈心中。

叫我去她房間？

因爲，要完成就非得剝奪生命。

以賭命來說，百分之二的風險，太高了。

「先講清楚是什麼事，再叫我提建議吧。」

離開電暖桌往玄關走的我，被優略顯不解地盯着。

慢着。應該還有另一個人選。

不是到玄關或樓梯那邊？

事情關係到優。

「祭一下？」

「等等。找優的話怎麼樣呢？我記得優的魔力應該是無窮無盡的。把那些用來運作機制不就好了嗎？」

「就算阻止了大師……我也沒把握能發明出比目前更完善的理論。」

因爲要商量的事情，並不希望讓優聽見。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直接形容成世界第一就可以了啦。」

「真受不了妳，怎樣啦？」

因此，春奈才專程把我找來房間。

「即使稱爲永動機，也不代表能讓『一』變成無限嗎？」

百分之二。

「那麼，妳現在立刻開工不就好了？」

「……所以我纔會找你商量啊。」

代表說——東西被別人偷了。

「我認爲，假如用了那傢伙的魔力，確實不需要讓任何人死就可以使裝置運作。可是呢，那傢伙的魔力太狂暴，沒有人能駕馭。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

總是自信滿滿地說自己什麼都辦得到的春奈會這麼說，實屬稀奇。

可是……太高了。

那就不妙了。非常不妙。

「不見了？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光是一兩個人根本不夠。」

「照我的計算——有百分之二的機率會害她死掉。」

區區百分之二。

沒有人做過這種實驗，所以並非十拿九穩。

「就是獻祭的意思啦！這點事你要懂嘛！」

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機率，活得下來。

「是東西很難準備嗎？」

也是京子犯下連續殺人案的理由。

「她是想幫忙收集材料吧？」

大師總不會——想將莉莉亞用來當成永動機的觸媒吧？

我不認爲瑟拉或優會那樣做。

「快告訴我，會有什麼問題？」

假如，是那個人將資料帶走了呢？

我整個人都慌了。

我能想到的這種點子，原來春奈早就想到了。

大師則研判，春奈和我們無法將其完成。

「我想，肯定是大師把東西帶走了。」

千辛萬苦發明了不只可以拯救韋莉耶，還可能一次拯救三個世界的魔力永動機。

……大師嗎？

害別人喪命的可能性。

春奈點頭認同。

「好啦，妳想談什麼？」

這明明是好事，春奈的臉色卻依舊陰沉。

她表示，那就是這套機制的現實之處。

「所謂獻祭，就是將靈魂獻給夜之王來換取龐大魔力的手法。」

我想起來了。

「要我從那部分開始說明喔？步真是五大陸第一笨耶。」

不行。

對喔，原來那就是大師竊取資料的理由。

那正是我喪命的原因。

換句話說，接下來要談的纔是正題。

有可能。

「來一下我的房間。」

會是誰？

「啊～好好好。要獻祭是吧……這個詞我好像在哪裏聽過的樣子。」

「必須找冥界人，或者韋莉耶的人……」

「沒辦法將存活率提高到百分之百嗎？」

「不可以放棄——哪怕冬天再寒冷，春天一定會來到。所以動物們全都懷着希望，準備要迎接春天。」

「步，你怎麼會知道那段話？」

春奈貌似大喫一驚地眨了眨眼睛。

「哎，我覺得這算滿常見的臺詞啦。」

「……那句話，是我媽媽以前一直在說的話。」

咦？

安德森提過。

那些話，是那隻角鴟說的。

「冬天越冷越艱苦，大家就越是期待春天。所以——妳要成爲春天，堅強地長大——我媽媽一直都是這樣教我的。」

原來——春奈的名字裏，有那樣的含意。

那隻角鴟和春奈是朋友。

牠和春奈有相同興趣，談得來，才變成了朋友。

牠會不會原本就瞭解春奈的感性？

還有，美迦洛是以死者靈魂創造的。

難不成，那隻角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