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嗯,老師是最強的!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1萬 字

《這樣算是殭屍嗎?》4 嗯,老師是最強的!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插圖(1)
《這樣算是殭屍嗎?》 ·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 第1張插圖

今天是十月五日星期四,本週六就是學園祭了。

放學後,身爲殭屍的我一如往常在日落前留在教室。大致上我都是一個人,不然就是與閒閒沒事做的同班同學織戶,還有隔壁班的友紀一起待在教室。

最近放學後的教室也很熱鬧,因爲大家都在趕着爲學園祭做準備。

「那相川,你加油啦。」

「不好意思,我也有事要忙。」

「好啊,反正我很閒啦。」

放學後馬上出現了這樣的對話。同學們原本還鼓起幹勁,想花點心思來做拼畫風格的佈置,但他們似乎中途就膩了,到後來全把事情交給每天留校到很晚的我,自己老早就回去了。

我獨力製作着妖怪咖啡廳的華麗招牌,平松與織戶負責服裝,而友基是隔壁班的,當然不在這裏。

對——我是一個人在做這份工作。

老實說,做起來很麻煩。這種東西用紅色顏料寫幾個字上去不就好了?當我動手做,並這樣想過好幾次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我要再次強調——這真的很麻煩。

而某些學生就能夠單純地享受制作東西的樂趣,儘管他們都帶着開心的笑容閒話家常,手邊還是有在工作。

「相~川。」

有個語氣格外開心的學生走來我這裏。

短髮少女兩手叉着腰,眼睛裏元氣十足,嘴型看起來很開心。

「喔——友紀。妳好像心情不錯啊。」

「因爲有人買了新手機給我!把你的號碼告訴我~」

友紀拿着最新機種的手機咧嘴微笑。我原本覺得手機還不是都一樣,可是像這樣看到別人手裏拿的最新機種,就會變得非常想要,真不知道是爲什麼。

「嗯,好啊……是妳爸媽買給妳的?」

友紀搖搖頭。

安德森表情認真地說道。

「李小龍(Bruce Lee)這個名字啊,其實是外國人把『青井先生』聽錯的結果!」

「我是爲了什麼在做這種東西啊?」

友紀興奮得完全像個孩子似地,拉住我的手猛拖。這傢伙連等我站起來都等不及?

友紀用純真無邪宛如少年的眼睛看着三原。

(注:凍豆腐原文作「高野豆腐」,其中「高野」(こうや)音近似「今天晚上」(こんや),「豆腐」(どうふ)音近「可以嗎」(どう))

(注:童書繪本《威利在哪裏?》的遊戲)

「這不是很有友紀的風格?」

友紀探頭朝我這裏看來,然後就哀怨地發出了「啊」的一聲。

友紀舉起雙手抗議。「哪個中」應該是指「哪個國中畢業的」,妳也好好講清楚吧?三原好像很喜歡友紀這種反應,一直在偷笑。

友紀的班上好像要展覽繪畫。大家都準備了成套的顏料,將畫紙攤在桌上。

「對吧?畫完時那種讓人想喊出來的神清氣爽感,感覺很像SEGA Saturn主機啓動的聲音喔。」

紙上畫的是彌勒菩薩。而且是單手撐着臉頰,只用單腳盤腿坐的姿勢——呃,他畫這幅「彌勒菩薩半跏思惟像」是怎麼回事?

「啊哈哈哈!我不行了!友紀果然好可愛!」

這個小知識聽起來未免太假了吧?難道她是想說李小龍應該寫成「blue three」,然後「blue」與「three」分別又代表「青井」

的意思嗎?

「哎喲,誰叫我說什麼妳都信嘛,真夠可愛有趣的。」

我露出的表情大概真的很無聊吧,友紀用手指彈了我的額頭。不過因爲我是殭屍,所以沒有「痛」的感覺。雖然我也不會在乎什麼彈額頭,但還是摸了摸被彈到的地方。

「還有凍豆腐呢,是爲了問老公『今天晚上可以嗎?』才端出來的料理喔!」

「……妳說織戶?聽妳這麼說我纔想到今天還沒看到他。他到昨天還在跟平松做衣服。」

「妳的神清氣爽還真是難懂!」

她是想告訴我不要一直抱怨吧——我知道啦。

「友紀真厲害耶,教妳的都記得一清二楚。」

——爲什麼他用的不是顏料,而是墨汁?

「對不起啦,友紀。唉,妳真可愛。」

我走向安德森,看他在畫什麼——

「雖然聽起來很像真的有這種說法,但是漢字不一樣吧。」

「收到了收到了~」

「鏘鏘——」友紀指着一幅畫。那幅畫裏面描繪的是太陽、海,以及向日葵。這幅畫所象徵的就好比是友紀,有種開朗明亮的感覺。

那是個留着一頭茶色長髮,妝化得非常漂亮的少女。她是友紀的同班同學,籃球隊的三原佳奈美。

友紀整個人泄了氣。

友紀的眼睛如少女般閃閃發光。

「妳也在準備學園祭吧?在這裏打混好嗎?」

「喔!這邊這邊!」

之前聽友紀說過,友紀班上幾乎每個人都有參加社團,各自忙着準備社團的活動,於是班上的活動就決定開畫展了。

我用紅外線收訊,存入友紀的郵件信箱與電話號碼。

「奇怪……?」三原好像發現什麼似地出了聲。

「的確是亂高明一把的。」

「對了,三原妳畫的是什麼?」

不,那不叫愛慕的眼神——那是變態的眼神。

在教室一角拿着墨汁與毛筆的帥哥,好像在說「你叫我嗎?」似地往我們這裏看。

他有這個學年中最高的身高,以及柔順的頭髮外加藍眼睛。雖然姓「下村」,但因爲看起來是個不像日本人的帥哥,所以大家叫他「安德森」。他的整塊調色盤被墨汁弄成了一片黑。

友紀也許是想打聽真相,便蹦蹦跳跳地往織戶走去。

三原哄着友紀,摸摸她的頭。

(注:日文中「青井」與「藍色」的發音均作「あおい」;原文作「さん」,同時是「先生」與數字「三」的發音)

哎,畢竟友紀每天都跟我聊很久,所以纔會想找話題的梗吧。

三原的畫——是街景。看起來簡直像模擬城市裏天神視角的街景,構圖要多亂有多亂。而且裏面好像還藏了威利。

(注:宮下亞喜羅的漫畫代表作《魁!男塾》。)

「不~對。是上面爲了讓任務執行得更順利,才發給我的~」

「知道什麼?」

朝那看過去,織戶的確拿着調色盤站在畫布前,臉上充滿有如男塾

學生的豪氣,直盯着三原——不,是盯着三原的胸口瞧。

三原緊緊抱住友紀,但她好像還在憋笑。

「最吵的那個傢伙呢?喏,我在問那個刺蝟頭。」

友紀一副想說「你不知道吧~」的嘴型,緊接着說——

「那妳讓我看看吧。」

「妳是笨蛋吧?」

「這尊佛確實是在沉思沒錯啦!可是你定那個標題,應該配其他佛像更合適吧!」

一臉想罵噁心的三原渾身打顫。

笑容滿面的友紀高興地抱緊手機。

「相川,你知道嗎!」

「爲…爲了……成就感吧?你想嘛,這就跟登山一樣。」

但我的手被她牢牢抓住——她這麼人來瘋我實在無法奉陪。

我拿她沒輒,搖着頭被拉去隔壁班,這時一個女學生快步跑過來。

「聽說安德森的也很炫喔!」

「啊!還有『麻煩』是劍道使用的面罩或護胸太臭,所以纔不想戴的意思吧!

這是真的吧!真的……吧?對吧?」

「好妙喔!日文真是太妙了!」

「原來如此,或許也有道理。」

所以——你爲什麼會在友紀班上?難怪我總覺得我們班上好安靜。

「友紀~妳跑去哪裏了——?」

「喔!我是做完纔過來的!那相川你做好了嗎?」

「織戶?他喜歡佳奈美?不會吧!好酷喔!嗯!那就是愛慕的眼神耶。」

「受不了妳,幹嘛跟我講這種奇怪的知識——」

「嗯?」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反問她。

「別…別叫我友基!我是女生耶!」

友紀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她突然想到什麼了?

三原完全是在耍友紀。

「欸,友基。」

「你…你們幹什麼?」

「真像個小鬼頭。」

「等一下!看着我!把我的全部看光吧!」

因爲我距離完成還很遙遠,而且明明兩天後就是學園祭了。

「如果你們是在說織戶……他從剛纔就盯着佳奈美瞧啊。」

(注:「麻煩」日文作「面倒くさい」,其中「倒」的發音「どう」與護胸的漢字「胴」相同,「くさい」的單字意思則是「臭」。)

「佳奈美妳這笨蛋~!妳是哪個中的!」

「友紀,很抱歉,那些資訊都是假的。」

「呃,不過妳畫得很棒。」

剛纔還情緒低落的友紀,忽然恢復了精神。

友紀仰頭望着天花板,動作像是在向神明祈禱。爲什麼她現在要感謝神明?我朝旁邊瞄了一眼,發現三原正在拚命憋住笑聲。

「你對我的也有興趣?」

——灌輸友紀那些奇怪假知識的人,就是這傢伙?

「啊?」

「我下的標題是『沉思者』。」

「相川,你也做一個痛快到像是敲出特大號陽春全壘打的招牌吧。」

偷笑的三原抱着自己身體。她那種扭來扭去又若有所指的動作讓人看了很煩,我本來是打算忽視的。

友紀手指着教室裏面——爲什麼織戶會在友紀班上?

嘿嘿笑着的友紀看着三原的臉,好像閃過了什麼靈感,表情變得容光煥發。

「對吧對吧?」

「妳應該做了什麼得意之作吧?」

「因爲友紀妳說,想跟相川聊些有趣的話題啊。」

「咦?可是,佳奈美她說——」

「他是喜歡三原吧?」

我們成羣結隊地跟了過去。

「不過他好會畫喔!」

「哦?」

友紀直話直說地問了驚慌失措的織戶。

「織戶,你喜歡佳奈美嗎?」

「啊?」

這可能是織戶所能發出的聲音當中,最誇張的「啊?」了吧。

「因爲你不是一直在看佳奈美~?」

友紀用拳頭貼在嘴上「嘻嘻嘻」地竊笑着。

「我在看的東西只有『胸——部』而已!」

果然。

「好噁!」三原躲到友紀背後。

「爲何要看三原的?」

安德森疑惑地偏着頭。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三原胸部的大小與形狀,的確非常普通,讓人覺得這不符合織戶的眼光。

「你們都沒發現嗎?三原沒穿內衣。」

「惡斃了——!」

終於發出怪聲的三原從友紀旁邊助跑,然後用全力猛揍織戶的肩膀。

「嗚噗!——到了我這種境界,就能透視到水手服底下的小可愛裏面,內衣的肩帶是長成什麼樣子。」

要說厲害是很厲害啦——

「錯了,我穿的是Bratop

!小可愛裏的罩杯就有和胸罩一樣的功能——」

(注:內附胸罩的小可愛)

三原用力拉着衣服抗議。

「不會吧!人類連這種東西都做出來了——」

她的聲音愉快得不得了。

我稍微蹲下試着往玻璃窗裏頭瞧——的確在裏面。

住口——!你不要侮辱我尊敬的西爾爾克醫生

的名言!

沒錯,從第二學期開始到現在,我的工作完全沒進展。

「嗯?這個嘛——」

「美迦洛出現了!」

「好厲害——!」

「呃,好啦好啦!相川的就別提了吧。」

(注:原文作「サ—チ•アンド•デストロイ」,來自英文「search and destroy」,但春奈把「デストロイ」念成了「デストロン」)

「對了,織戶你在畫什麼?」

浣熊的樣子顯得很着急,卻還在門前徘徊。

「我贊成三原的意見。話說回來,織戶你爲什麼想參加這一班的展覽?」

「老師說誰想畫都行。」

呆毛就像探測棒一樣變成直角——這毛也太方便了。

我的工作之所以無法進展,有幾個理由。

「可是?」

「我雖然不能用魔力探測,不過我能感覺到美迦洛在找魔裝少女。」

畫布上的,是一個穿着單薄的女孩,正舉起雙手想將東西放到架子上。這幅作品沒有臉,只畫了頸子以下到臀部,描繪出女性特有的柔軟體態。

「那傢伙……」春奈用看到髒東西的眼神望着浣熊說:「牠想喫我。」

「原來如此,藉着不畫臉來強調胸部與腋下,這是戀物主義的表現——」

安德森一轉移話題,織戶就從位子上站起來。

雖然我整個人都快趴倒在地上,不過春奈拉我時亂有力的,所以還是勉強能前進。

要是太陽消失,我就可以活蹦亂地跳地出發,但這種日落前夕的陽光,仍然會讓我的腿和腰都癱軟無力。

饒了我吧——看來今天會很累。

只要感覺到美迦洛的強大魔力,春奈應該就會全身無力,一屁股跌坐在地。直到昨天——她都是這樣。

「啊?找到就要馬上宰吧!搜索,並迪斯特龍!」

「畫越多越好不是嗎?」

我一離開校舍,就先抬頭看天空。秋天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橙色,太陽已經快要消失在地平線彼端。

「你去死啦。」

「——這麼說來,相川,你招牌做好了沒有?」

也許沒錯啦,但你不是這一班的人吧?

看吧,又來了。拿着電鋸的栗色頭髮少女——春奈總是會像這樣冒出來,還高興地讓呆毛晃來晃去——

馬上要到車站了,這時春奈止步不前。

「不過妳那樣,不就跟沒穿內衣差不多嗎?」

安德森開始解說了!

牠一發現我們的身影,馬上就露出充滿鬥志的表情,立刻要走到外面。

「詐騙!這是詐騙!」

「應該就在這附近!」

「好像還有一隻!」

「步!」

「就是那傢伙!打倒牠吧!步!」

「所以我才說我有穿嘛!」

今天的美迦洛是隻浣熊。牠是隻穿着立領學生服,身材巨大的浣熊。這隻浣熊的身高比春奈還要高一倍左右,有雙可愛的眼睛,正從玻璃窗的另一邊窺探我們這裏。

——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來自冥界的死靈法師——優,就住在我家當食客,她離家出走造成的風波能解決真是太好了。不過同樣的,消滅美迦洛的任務也再度開始。

儘管如此,即使知道會被殺、即使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她還是會去挑戰美迦洛。

「對。一般學生差不多是狩獵C到B級的!可是——」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雖然我囉囉嗦嗦講了一堆連大略看過都嫌煩的說明,簡單的說呢——

安德森的喉嚨發出咕嘟一聲。爲什麼你會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你工作完全沒進展還在這裏做什麼?好啦,你們也不要聊天,快點回去忙。」

原來如此啊。對手若是在追尋魔裝少女並且也有戰意的美迦洛,就會有相當的強度。所以我纔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老是得去消滅強到亂七八糟的AA級美迦洛啊?——真是夠了。

她的呆毛就像狗尾巴似地晃來晃去,我被她一路往車站方向拉。

「牠會吞掉我這個角色的賣點。」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

「這是佳奈美吧?」

什麼意思?

「呃——咦?妳沒事?」

「啊,雖然我還沒畫完——」

即使對Bratop也能感受到魅力的我,算是少數派嗎?

春奈的電鋸指向牛丼店。店門口還有飄揚的旗幟,上面寫着牛丼正在打折特賣。春奈所指的前面是——

爲什麼會提到《變形金剛》裏出現的邪惡軍團,或是《假面騎士V3》出現的邪惡組織?妳是想說「搜索,並摧毀」

吧?

「可是這裏面真的附了罩杯,而且也有加胸墊啊。」

牠該不會正在喫飯吧?哎,看到像牠那種身高,還穿着立領學生服的生物若無其事地走進店裏,店員八成會以爲這是在玩處罰遊戲或是錄電視節目。

背後傳來叫我的聲音,那低沉的嗓音明顯不是高中生的聲音,於是我回頭看有什麼事。站在後面的,就是我們班俗稱「無角形」的導師,他正皺着眉頭。

看不出來牠想喫妳吧?當我打算這麼吐槽的時候——

講完這類意義不明的話,她就會拉起我的手。

(注:《航海王》角色喬巴的恩人,「我還以爲……太美好了」這段話,則是西爾爾剋死前所說的對白。)

「妳看,我只要一直曬太陽就會倒下,不去陰暗處我沒辦法戰鬥啦。」

「等等!爲什麼大家都讚不絕口!在我看來就只有噁心啦!噁心、噁心啦~」

喔喔!友紀倒戈了——!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嚇!」往前跑的春奈嘴巴變成三角形,笑容滿面地一看我的臉就說——

我被春奈牽着離開教室。老實說消滅美迦洛很麻煩又討人厭,不過要我對春奈說「妳自己去吧」——我怎樣也說不出口。

「搞什麼啊——太好了……原來不是沒穿內衣啊——我還以爲這國家出了什麼大事——原來只是我被騙了嗎……真是的,我的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喂,相川。」

這傢伙本來可以變身爲魔裝少女、穿成奇特的打扮,然後用魔法的力量打倒美迦洛,但是因爲魔力被優吸走的關係,她現在無法變身。連殭屍也沒辦法輕鬆打倒美迦洛了,不能變身的平凡傻瓜,當然更不可能打贏。

安德森把眉頭皺到了極點。

真是多謝妳的大恩大德。我被鬥志高昂過頭的春奈拉着手,迅速奔離車站。

像是突然回想到的安德森說道。看來「只要學生想做,就讓他們去做」的學校方針,在這裏也適用。

「妳的意思是,一般魔裝少女會自己去找比較弱的美迦洛打倒——是嗎?」

「喂喂喂!這樣根本就是內衣吧!」

讓店員幫忙開了門以後,浣熊總算成功從店裏逃脫了。牠進去的時候應該也是店員幫忙開門吧——很可愛嘛。

結果就是我這個殭屍得去打倒美迦洛啦。

「我一直在想,妳是怎麼找到美迦洛的?看妳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覺。」

美迦洛要來殺魔裝少女。

「因爲我是天才嘛!」

咦?在店裏?

春奈來自魔法世界「韋莉耶」,她到這個世界,是要消滅那些稱作美迦洛的怪物。

「妳做的是——反探測?」

所謂美迦洛,是春奈和她們那羣魔裝少女的天敵,而美迦洛爲了殺掉魔裝少女,就會從死者靈魂聚集的世界「冥界」來到這裏。「既然要打,拜託你們去韋莉耶打行不行?」像我個人提出的這種意見,他們兩邊自然聽不進去,不知道爲什麼偏偏要在我住的世界日夜不停地戰鬥。

這地方人真多。大家八成以爲是在辦什麼活動,纔會有那隻浣熊,然而一旦開始戰鬥,很可能會引起恐慌。

看來牠沒發現這是壓了纔會開的自動門。牠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樣,一會兒往後退,一會兒又抬頭向上看。

來看看吧,我們移動到可以看見畫的位置。

「對啊!雖然效率比可以用魔力探測的人低——不過與其去找沒鬥志的小嘍囉,打倒高等級的美迦洛當然比較好吧!」

「總之我們得去沒人的地方纔行,在車站前會給人添麻煩的。」

友紀輕輕揮手。

我想也是——這傢伙的無聊自尊心真的很麻煩耶。

「真是超噁心的。」

我與手持電鋸的少女,一起沿着人潮擁擠的公路快步疾奔。

而魔裝少女想驅逐美迦洛。

「受不了——你太廢啦,沒辦法!」

浣熊用小小的指頭咯吱咯吱摳着門,發出哀怨的聲音。

「打不開咧……」

友紀低聲對三原說道。

然而今天的春奈就像平常使壞時那樣,看起來滿臉笑容,呆毛也很愉快的樣子。

我們從餐飲店林立的站前前進一段路,進入沒什麼人住的住宅街。這時春奈迅速轉身。

我們身後是那隻拚命追趕的浣熊,牠喘得肩頭不停起伏,簡直疲憊不堪。

「不素啦。」

什麼不素啦?浣熊朝我們揮着手繼續說了下去:

「偶知道那要怎麼開啦。」

「啊?」春奈皺眉反問。

「只素我跟那個門不對盤而已,真的。」

牠是因爲打不開自動門覺得很丟臉?辯解的理由還真可愛!這隻浣熊是怎樣啊!如果牠不是浣熊就會很煩,可是好可愛!

總算來到全無人跡的地方後,我們與浣熊彷彿荒野的槍手般面對面。

「那傢伙是A級美迦洛『清洗中』。」

「怎麼好像『流浪漢』

老班底的名字?」

(注:原文作「ドリフタ—ズ」,自1955年起開始活動的老牌諧星團體,志村健也是其中一員。其中已故的原始成員之一荒井注,姓名的日文發音與「清洗中」(洗い中)均作「あらいちゅう」)

A級美迦洛啊——要是輕舉妄動,也有可能打輸。

我以前就曾小看那匹馬型美迦洛而喫過敗仗,這次得小心再小心。

於是我保持無論面臨任何攻擊都能應對的距離——浣熊則——

拿出了手槍。

原來牠在設定中是有武器的喔?

可是既然牠有手槍,爲什麼之前都不用?追我們的時候牠應該就可以攻擊啊。

一把史密斯威森

的點四五口徑史考菲(Schofield)手槍槍口,正對着我。

大猩猩朝着正轉身的我,像施展金臂鉤般地大幅揮腕,於是我的側腹沉沉地喫了一擊。

——我實在想得太美了。

想變身成魔裝少女,就需要春奈拿的電鋸。

「意思是說……難道我不打倒那傢伙,就沒辦法打倒大猩猩?」

「你真的很沒用耶——你應該也沒發現上面的傢伙吧?」

(注:George A. Romero,春奈將「A•羅」這部分的發音誤念成「色情」(エロ)了。)

「知道啦,電鋸快借我。」我手一伸出來——

啪嚓——啊,我的肋骨斷了。

「當然全都是本尊啊!步,真拿你沒辦法耶——」

——這個笨蛋,我真想使勁揍她。妳也先看看狀況吧。

「啊,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瞭解你想在它名字前面再加個『超級』的心情。」

啊,她是這麼想的喔。

「還有,步,那些傢伙會互相配合。」

渾帳猩猩,給我一點回覆的時間總可以吧——

好…好可愛!我想看牠洗!

「春奈,電鋸給我。」

哇啊啊啊啊啊!變四隻的是浣熊就好啦————!

春奈伸長了手,簡直像在迎接大猩猩——這個笨女生!我趕緊把她嬌小的身軀抱進懷裏。

我根本沒空分析,那隻大猩猩就像爬到角柱上的職業摔角手,施展飛身壓制朝我撲來。

總之,那隻大猩猩就像健美先生一樣,身上的肌肉十分發達,待在電線杆的頂端——怎…怎麼看都不可愛。

「我怎麼殺得了這麼可愛的生物啊——!」

「那可真抱歉!雖然我一點觸感也沒有,還是很抱歉!」

「根本沒必要逃走。」

因爲那隻浣熊——在用手帕擦拭手槍污垢時,槍又掉到地上,現在正一副沮喪的樣子!

她依然嘴角失守,連拿電鋸的姿勢都沒擺好,抬頭望着大猩猩。

「所以我才道歉啊——對不起!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個?快逃啦。」

不知不覺中,我頓時語塞。

「偶扣不到扳機……」

要是捱了那招,骨頭應該會再生成奇怪的形狀吧。

「對付那種小嘍囉,你也要我逃走?」

(注:《哈利波特》當中的護法咒。)

春奈吸進一大口氣,喊了聲「好!」爲自己壯聲勢之後——

浣熊的雙手想盡辦法要發射——結果手槍啪一下掉到地上。浣熊哀怨地叫出一聲「啊」,然後又輕輕將手槍撿起來——

連恐怖片巨匠都搬出來了喔!他不叫色羅米洛,是喬治•A•羅米洛導演纔對吧!

「既然這樣,那妳就待在這裏別動。」

浣熊那可愛的手指將扳機——

「那四隻當中有一隻是本尊?還是牠用的是四身拳

——?」

「快逃!只有妳自己逃走也沒關係!」

我把想過去大猩猩那邊的春奈拉了回來。

她那句臺詞我說什麼都想嗆回去,但我並沒笨到會在戰鬥中做這種事。

我頭部挨中一記飛撲。四隻大猩猩用短腳使出飛踢,對我發動連職業摔角選手也甘拜下風的華麗攻擊。

努力想站起來的我,趴着撐起身體,但超重量級的大猩猩從我背後施展飛身壓制。

啊——不行了。只是殭屍的我沒辦法打倒牠,還是快點變身吧。

春奈手指着那隻浣熊。

「總之,要先打倒那隻浣熊——」

大猩猩的身體在晃動。我使勁地用力揉眼睛,想確認發生了什麼事,再次看着大猩猩之後卻發現——牠變成四隻了。

爲什麼不能逃,我還得請妳告訴我咧。

「總之,你就在這裏躺着吧!」

(注:Smith & Wesson,1855年創立的美國最大手槍軍械製造商。)

再次飛踢又被彈回來的我,回到春奈身邊。

到了晚上——我立刻就能站起來了……可惡。

大猩猩的拳頭,朝着我吶喊的臉猛揍過來。

「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

「你差不多也該把名字記住吧!它叫米斯特汀!」

我感覺到背上的肉被撕開。大猩猩的粗壯指頭,削掉了我背上的肉。雖然身爲殭屍的特點就是沒有痛覺,但是肉被削掉,我的心情可不好受。

「等一下!算我拜託妳,快逃吧!」

這下要復原得多花一點時間了——萬事休矣。

我抬頭看天空,傍晚還沒落幕。晚上快來吧——

對喔!浣熊的手指扣不到!

(注:迪士尼經典動畫《仙履奇緣》的咒語。)

「上面?」我抬頭一看,上面有隻大猩猩。

「啊?我哪有可能逃!」

我好不容易起身避開攻擊,同時朝大猩猩使出迴旋踢,強度相當於人類能使出力量的百分之四百三十二。這種威力應該連結界也能突破。

爲了不讓春奈受到衝擊,我有時會放手保持距離,還充當她的緩衝墊,忙得不可開交。

這是咒語。對我個人來說,這段變身成魔裝少女的咒語要比「比比迪巴比迪布」

都還要熟悉。

「不急不急不急不急……」春奈卻苦笑着拒絕我。

牠跟浣熊比起來一點也不可愛,雖然頭上繫着紅色緞帶,不過也穿着立領學生服,牠到底是公的還母的?

我的雙腳離地——啊,不妙了。這隻大猩猩簡直強到不行。

「你欠打對吧!摸了人家軟綿綿的胸部還鬼扯!」

「抱歉——我可以拿去洗一洗嗎?」

「剛剛的結界就是那傢伙做出來的。」

我低頭閃開,朝牠的身體招呼一拳過去——但還是被結界擋住。

春奈哼出嗤笑聲。我都在她眼前被打趴了,難道她還想繼續跟美迦洛打下去?

「嗯,我稍微——受到了一點精神攻擊。」

出現了一道類似玻璃的紫色屏障,守護着那隻大猩猩。這就是春奈常常用的「結界」?美迦洛也會?

「怎麼想都是這樣吧?如果是我就另當別論了!」

「步,你在幹嘛?還不快點打倒牠!」

其實我反而想誇獎自己的腳,還真能努力到這種地步。

也因爲東京的建築物都卯起來蓋得超高,這裏纔有足夠的死角讓我戰鬥。我放開春奈,並將身體轉向繫着緞帶的大猩猩——

「妳白癡啊!要逃了啦!我辦不到!我沒辦法打倒浣熊!」

啊!糟了!現在根本就是打倒牠的好機會!

「你任人宰割到這麼慘,不會不甘心嗎?」

只要打倒牠……就好了吧……

爲什麼變多的是大猩猩!這樣對誰有好處?換成浣熊啦!要增加就讓浣熊增加啊!

「人知、王死萊召、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我將耍賴的春奈抱起來,全力逃走。

四隻大猩猩活像在打排球似地玩弄我,我全身被扁得慘兮兮,終於倒了下去。

「我很急很急很急。」雖然我繼續跟她拗——

(注:《七龍珠》中天津飯的絕技。)

這傢伙爲什麼不借我電鋸,是要我不變身去給美迦洛痛扁?她跟我有什麼仇啊?

啊,不行。我的腳和腰已經掛了。我整個人就像垮了一樣地當場倒下。

踢到結界的反作用力,粉碎了我的腳骨。

剎那間我打算往旁邊跳開,但春奈卻站在原地不動。

春奈向前踏出一步,我硬把人拉回來。

「是啊,真不巧我已經習慣死亡了——只要妳沒事……我死了也沒關係。」

被砸向某戶人家的牆壁之後,我立刻回敬牠一腳。本想挑戰看看三角飛踢,然而我使盡全力的這一踢,卻被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

如果說我有個地方估計錯誤——那就是大猩猩的速度壓倒性的佔上風。牠分身之後強度都不會減弱哦?

「等等,喂!你剛剛…一定…摸到…我的胸部了!你這變態!喬治色羅米洛!」

要怎麼做纔對!到底要怎麼辦!

「配合?」

我努力想站起來,可是腳踝好像是開放性骨折,沒辦法順利站起。

(注:動畫《甜蜜小天使》(ひみつのアッコちゃん)變身的咒語,臺灣曾由華視播出。)

已經是死人的我,怎樣捱揍都沒關係。可是春奈——

不愧是美迦洛,力道真強。我抱住春奈像小孩般的身軀,在柏油路上滾了好幾圈。

我老是被迫代替她念這段咒語。

春奈穿的衣服迸裂,一度變成裸體後,粉紅色的可愛裝扮便隨之出現。果然,變身英雄就該讓女孩子來當——一想到自己以前也這樣變身過………………讓我笑到怎樣都停不下來。

「你好好看着吧!」

電鋸刀刃綻放出紅寶石色的光芒,聲音尖銳地轉動起來。

爲什麼——

「春奈,妳爲什麼——」

「你想問我爲什麼可以變身?」

「妳幹嘛叫我來!既然妳可以變回魔裝少女就自己來啊!」

「呃……你…你應該高興吧!說這什麼話嘛!」

原來這傢伙不肯借我電鋸,而且還精神奕奕的樣子,就是因爲她的魔力恢復了?

所以她特地叫我出來,就是爲了坐山觀虎鬥——我哪有可能高興。

「反正妳是想讓我看妳有多天才吧?」

春奈露出不悅的表情,讓我領悟到再針鋒相對也沒意義,所以我在她反駁前接着說道:

「就讓我看看妳的天才表現吧。」

春奈對我露出少女般的可愛微笑後——

「療愈之風啊,將你的治療之力施予彼物!大地墳場

!」

(注:原文作「ア—スグレイブ」(earth grave),原爲線上遊戲《仙境傳說》的攻擊技能。)

春奈念出煞有介事的咒語,同時掄起電鋸朝大猩猩攻擊。於是綻放紅寶石光芒的電鋸,便冒出了比籃球還大一圈的火球,並且迎頭射向那羣大猩猩的其中一隻,一瞬間就把牠燒成灰了。

我看着變成白色粒子的大猩猩,同時也拚命移動動彈不得的腳,並且從鼻子大口吸氣,使盡全力用腹式呼吸法說出——

「這段咒語裏面哪裏有火的要素啊!」

「之前你都很努力,我會好好誇獎你的!」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取回魔裝少女力量的春奈——比身爲殭屍的我——

「比黃昏更爲昏暗,比血液更爲鮮紅之物,埋沒於時光洪流中,於汝偉大之名下,我在此向黑暗立誓,將阻於我等前方一切愚眛之物,集我與汝之力,賜予平等的妹亡——」

「你真笨哪,相川。剩下的進度已經不是靠你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吧?」

「真是的——我總覺得自己在演小丑。」

聽到我要回學校,春奈回了一句「這麼說來我也有事要去學校!」說着還呆毛直豎得跟驚歎號一樣,接着她人就跑不見了。

纔看到大猩猩設法要躲,春奈的嬌小身軀便突然消失。同一時間,裙襬翻飛的春奈給了浣熊一記飛踢。

電鋸冒出火球。

春奈把手放在我頭上,咚咚咚地敲了敲。

春奈小姐,那不是咒語!只是一句名言啦!

教室裏的人是——導師,還有頭髮綁成兩束的美少女平松。

這樣未免——太不好意思了。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一個溫順的女孩都仰望着我請求想幫忙了——

壓倒性的強。

一隻大猩猩熊抱似地朝春奈撲了過去。看在嬌小的女生眼裏,那怎麼想都只是種威脅。

「嗯!現在的我可不是半吊子的強喔!我覺得比遇到你這蠢蛋前,還要強好幾百萬倍!」

我用力敲門後,隔了一會才輕輕開門。

「抱歉,我剛纔有點事——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

她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連發生過什麼事都不知道,春奈就打倒了浣熊。

「牠需要結界防禦。換句話說,這就是牠防禦很脆弱的證據!」

意思是隻要靠那個,春奈就能取回被優吸走的魔力囉?再怎麼說,這傢伙總是個天才嘛。

「嗯,不管怎麼樣,真是太好了。」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我看着自信滿滿誇下海口的春奈,覺得她遲早會——

看來不念咒語也行嘛。

話說回來——奇怪?結界呢?

她舌頭打結了————!明明只差一點!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念得完美了!

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一圈、甚至好幾圈的女生,大猩猩似乎已經搞不清楚什麼跟什麼,被春奈徹底佔去上風的牠後退了。

「如果要說這世上有邪惡——邪惡的正是人心!

!」

「也就是說?」

太扯了,意思是春奈的攻擊比殭屍的一擊還重?

(注:原文作「インディグネ—ション」,爲該款遊戲中的終極絕招。)

(注:引自《秀逗魔導士》中的龍破斬咒語,但最後一個詞應爲「滅亡」。)

這明顯有問題吧?像是治療、風跟大地完全都不相干嘛。

導師說出的這句話,處處都隱含了強烈的指責。

春奈說着解除了變身,然後把手伸進襯衫,拿出一條掛在脖子上的墜飾給我看。

二、魔力吸引機壞掉。

「拜託您幫個忙。」

我手放在教室門上,懷着一絲憂慮。

要是我打開這扇門,卻發現有人在裏面調情,那該怎麼辦?

我瞪着他很快地說完這句話。你也多關心一下學生吧。

「這個啊!就是我拿你學校裏的器材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所開發出來的魔力吸引機!只要戴着它,就可以把四周的魔力咻咻咻地吸過來!」

我也只能笑了。原來我過去小看的這個傲慢少女——根本不需要我保護。我的心情就像看到小鳥離巢的母鳥一樣,總覺得有些失落,但還是很高興。

「那老師我就去辦公室喝酒吧。」

消滅美迦洛的任務,老是像這樣佔去我的時間,學園祭的準備工作根本無法有進度,但既然學園祭再過兩天就要到了,我只得拼死命趕工。

「妳什麼時候恢復力量的?」

我不得不脫口而出。這句話我沒辦法放在心裏。

老實說我打了個寒顫——她根本不需要我保護。

「相川……呃……那個……對不起——我想……幫忙。」

「好幾百萬倍……」

真不愧是優等生——心裏滿滿裝的都是溫柔善良。

春奈大剌剌地站着俯視我。

春奈得意洋洋的說着,同時也掄起電鋸劈向大猩猩。大猩猩跟剛纔的我一樣,整具身軀滑過柏油路上。

三、失去跟美迦洛戰鬥的機會。

像大師一樣的人,存在於這個世界?

——非常有道理。

「你聽着,步!結界也是有極限的。要是敵人受結界保護,只要使出比防禦力更強的攻擊就行。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好吧。妳來幫我吧,平松。」

我曾經受過實力最強的大師特訓,也看得到強得不像話的夜之王出手攻擊,又跟身手十分迅速的馬尾吸血忍者住在一起,還每天跟田徑隊之星聊天,但連我這對殭屍的眼睛,都完全看不清剛纔一連串的攻擊。

等等——更重要的是,我得回去繼續做招牌。

窗外是夜晚的黑暗。寧靜的教室裏,再怎麼細微的聲音都聽得見。

奇怪?只有我們班……還亮着燈。

這樣啊——平松在做應該由我來負責的招牌——甚至還留到這麼晚?

她應該也有同感吧。春奈抱着胳膊「哇哈哈哈」地大笑。

裙襬輕飄的清純少女着地時無聲無息,宛如蒲公英的棉絮。看到她這模樣,我只能猜測她剛纔使出的大概是飛踢攻擊。

最後一隻大猩猩也變成白色粒子消失後,一臉舒暢的春奈來到我身邊——

然而——大猩猩的身體受到火焰包圍。沒錯,牠一瞬間就化成灰了。

光是變成魔裝少女,春奈就比我這個殭屍還強?——總覺得好落寞。接着春奈又朝着猛撲過來的大猩猩——

「平松在幫忙做你丟着不管的工作。」

「聽着,步!所謂的A級就是『讓魔裝少女出面也很難打敗』的意思!要一擊收拾掉這樣的敵人,魔力必須跟大師差不多強——不對。光用一顆火球就把敵人打敗,這種事只有現在的我做得到!也就是說——」

「是妳自己做的?」

電鋸射出的火球撲向大猩猩。

她滿臉笑容。

「不~是。這個世界裏也有人對魔法技術還算了解,我有讓那傢伙幫忙。」

這是抄襲吧!都沒寄封電子郵件去問資深前輩說「請問我可以用嗎?」就抄人家的詞!

「哈哈,爲什麼是來幫忙的人在道謝啊。我纔要謝謝妳呢,平松。」

「……去吧!」

但我同時也冒出了一些興趣,不曉得春奈接下來會怎麼樣?

(注:《魔術士歐菲》的魔法。)

「咦?……嗯……這樣啊……」

那會是誰?竟然這麼好事去幫助春奈。而且還用了學校的器材——就表示說,那個人該不會在我們的學校吧?

一、太自大而被美迦洛打敗。

這個渾蛋老師——

我真的不懂這傢伙在想什麼。

有誰——還在工作嗎?既然如此,那我至少送個茶過去好了。我小跑步朝教室趕去。

「好啦,像我這種天才只要能用攻擊魔法,就算A級也能輕易取勝!」

四、魔裝煉器壞掉。

「當然是今天啊!我終於完成了!」

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情侶。害我還這麼緊張。

「相川……」

浣熊又開口了——!彷彿想說自己沒理由輸的那隻浣熊,逐漸變成白色粒子了——我好想養牠當寵物啊。

——發生上述任何一種令人嘆氣的狀況。當有人公開聲明自己變成最強的時候,後面絕對已經安排好收尾用的梗了。

平松不知爲何露出落寞的神情。這時平凡的大叔嘆氣道:

「怎麼樣!我很強吧!」

趕回學校的我,中途在便利商店買了準備長期抗戰用的茶和麪包,走向完全暗下來的校舍——

就這樣,我和善良的優等生以及冷淡大叔三個人便加緊步調,埋首於製作招牌的工作。

「我現在變成最強了!我能對付的,已經不只『必須好幾個魔裝少女一起上』的AAA級。即使是號稱『來幾個魔裝少女都贏不了』的S級,我都能獨自解決!」

「那是什麼?」

「嗯…嗯!……謝謝你,相川。」

「那好吧——」

「只有你們——兩個人?」

(注:電玩遊戲《時空幻境》角色艾德華•D•莫利森的名言。)

這時候——

「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那個天才美少女惡魔男爵魔裝少女又來了。

她的腋下抱着一個好像包着牀單的大玩意。

她走來我們身邊,把那個怪東西擺到了教室裏置物櫃的前面。

「妳搬那麼大的東西過來,是什麼啊——」

她嘆着氣,把牀單掀開。

出現在那裏的是——我。不對,是一個跟我很像的人偶站在那裏。那個人偶左手擺在腰上,右手朝上舉,可愛的眼睛直盯着斜右上方。

……搞什麼啊,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我終於完成了!做得很棒吧!」

春奈用力挺起沒有料的淒涼胸脯,自豪地哼出聲音,並且痛快地動手打着人偶(我)。那個人偶就像不倒翁一樣,倒下去又會站起來,看來那是用來讓人打着玩的。

對了,爲什麼它擺的姿勢活像「領先時代新力量」

啊?

(注:原文作「時代を先取るニュ—パワ—」,是日本搞笑藝人「隧道二人組」所主演的爆笑短劇經典臺詞。)

饒了我吧,殭屍再悽慘也是會害羞的,不想裸體見人的羞恥心我還是有啦。

「好厲害……喔……」

平松露出相當佩服的樣子。

「真是了不起的作品——」

導師則是邊打呵欠邊稱讚春奈。

「既然是妖怪咖啡廳,就一定要有這種噁心的東西啊!」

喂,妳該不會要把那玩意擺在這裏,直到學園祭當天吧!

「啊……得去跟慄須老師說……我們要回家了。」

這個蠢蛋。我本來要春奈把纔剛拿來的人偶馬上撤走,可是因爲她發牢騷嫌重,導師便跟着去幫忙,結果他們兩個都沒有再回來。

結果,那個無所事事的老師還是沒回來。

「我相信啊——像我其實就已經死了。」

十月六日星期五。距離學園祭還剩一天。

「可是……要去跟老師報告纔行。」

我本來想問她有什麼企圖,但少女卻用手指抵在嘴邊、噘起嘴脣,從齒縫呼氣似地發出「噓——」的一聲。然後——

平松的專注力真強。她一直蹲在鋪上報紙的地板持續工作,那模樣讓我不由得心生敬意。

「那麼,傳說中出現的是怎麼樣的幽靈?」

「不說沒關係吧?我平常都是要回去就回去啊。」

殭屍常出沒的御用墓地,就在我家跟學校中間。我身爲不死族當然喜歡在墓地乘涼。

「她爲什麼要烤魷魚乾啊!」

時間超過晚上十點,夜已深了。像平松那種優等生說不定已經在睡覺了,身爲殭屍的我卻毫無睡意。換成平常,我會一直醒到早上五點,然後去學校睡覺。畢竟我的生活就是這樣過的,不是跟優一起看深夜節目,就是出門狩獵美迦洛,每天都很閒。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聽說……這裏會出現……幽靈喔。」

光這種氣氛就像幽靈要出現了。

我撿起地上散亂的酒精燈,以及烤得火熱的鐵網。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東西也掉在地上。

既然要消失就快閃啦!

我盯着她搖曳的柔順發束,同時也蹲成相同的姿勢動手工作。

「那就讓我躺着吧。」

「還是妳要跟我一起去找幽靈?」

晚上的學校鴉雀無聲,我只聽見自己鞋子在走廊上的迴音。

才撐不到幾分鐘,我的腰就開始累了。好想躺下來耶。

旁邊就有張桌子,一個身穿白色歌德蘿莉風服裝的少女坐在那裏。

「咦?……聽說好像是……穿着白衣的……小女孩喔?晚上……她會在理科教室……跟煙霧一起出現……」

「咦,你知道我多辛苦才做好的嗎!」

「平松,妳相信有幽靈嗎?」

「討厭啦……相川……你不相信有幽靈嗎?」

「嗯,對啊。因爲平時看到的世界,露出了另一面——」

我的心臟開始像警報般砰砰砰的大聲跳動着。我自己明明也很像幽靈之類的東西,沒道理害怕纔對——看來我似乎受不了這種氣氛。

「平松…啊,好險!我差點就不知不覺被說服了!總之妳把它處理掉啦,好嗎?」

「是喔,我都不知道。這麼說來,附近是有一塊墓地啦。」

「哈……相川……你真有意思。」

「不行,春奈,我絕對不會讓妳把這種東西放在這裏。現在馬上帶回去——不對,擺我家也很傷腦筋!直接送焚化爐啦。」

等一下——她還在啊!我回頭一看,少女已經消失無蹤。看來她是一溜煙逃走了。

平鬆緊緊揪住我的西裝外套。

她在做什麼奇怪的實驗嗎?爲了阻止她,我拔腿縮短彼此的距離。

我在一樓走廊碰到了居家打扮的瑟拉,她穿着高領針織上衣,底下搭的是短褲與褲襪。

她不聽我制止,就豪邁地以嘴就着瓶口喝了起來,並且一溜煙地離開理科教室。我只能愣愣地看着所有事情發生。

——等等,她是我要收拾這裏一片狼藉的東西?——真是夠了。

她那頭紮起馬尾的長髮,光澤有如烏鴉溼潤的羽毛。端正的容貌用漂亮或可愛形容都合適,手也纖細得猶若銀魚。

「相川……」

「也好……剩下的……明天再做吧?」

呃,不過……招牌似乎可以設法完成了。下次得請平松喫個東西纔行,我打了個呵欠伸起懶腰。

桌上有一大瓶不知名的東西,她果然是在做奇怪的實驗。

真是的——他丟着學生不管跑哪裏去了?

饒了我吧,那我不想上學了。

時間過了九點,工作也告一段落。

可是我今天一點也不悠閒,一直努力地做招牌。

奇怪?我在理科教室前停步——從門的玻璃往裏面窺視,看得到滾滾的煙霧正在向上冒。不會吧,真的有幽靈?

「我在這邊烤魷魚乾的事情,你絕對要保密哦!」

我們收拾好東西,拎起包包。

「呵呵……可以啊……欸,相川同學……晚上的學校……很讓人心動吧?」

大概是我突然叫她的關係,少女幽靈的身體打了個顫。

記得沒錯的話,她是說理科教室吧——我相信幽靈存在,因爲這世界的確有那一類的東西。要是傳言中的幽靈,每天晚上都在我們學校瞎搞——

所謂的家,是能讓人得到安寧的地方。而對我這個殭屍來說,所謂的房間就是能讓我悠哉度日的至高樂園。

「相川……我覺得……很帥啊?」

所以有規規矩矩的事情可以做,反而正合我意。

真虧她還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工作,不愧是百人一首大會的優勝者。

靠着眼睛在火焰消失前看到的景象,我走近少女身邊,結果我發現是個非常可愛的女生。差不多才十來歲吧?而且長相端正到當幽靈都讓人嫌可惜。呃,其實我也沒聽過什麼長相難看身材又胖的幽靈。再說要是撇開先入爲主的觀念,被人以爲很恐怖的幽靈,其實都滿可愛的吧。

那個幽靈到底在搞什麼——我提心吊膽地把東西撿起來,並在黑暗中凝神細看。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大瓶子。

我張開手一看,才發現自己握着的不是錢,而是居酒屋的優惠券。那傢伙是大叔嗎!連喫魷魚乾的品味一起算進去,我看她應該是大叔吧?

她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優等生啊。

《這樣算是殭屍嗎?》4 嗯,老師是最強的!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插圖(2)
《這樣算是殭屍嗎?》 ·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 第2張插圖

「我也不能輸給平松。」

「喔?難得有機會留到晚上——要是能遇到就好了。」

「嗯,有時候是會出現啦。像吸血鬼或殭屍之類的。」

「唔——一點都不好啦!」

幽靈也在看古畑是怎麼回事?算啦——殭屍的生活都跟我想像中不一樣了,幽靈的生活或許也是出乎意料的普通。

我將手放到門上,沒上鎖。

「……討厭啦!……相川!」

我想優等生跟一般人的差別,或許就在於專注力吧。

我們聊着學校的傳說繼續工作。

平松鼓起臉叫我別挖苦她,而我把她送到了鞋櫃那裏。確認過揮手道別的平松走出校門以後,我又回到校舍。

平松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樣子,默默地繼續工作。

受不了——我真想揍那個說東西要做得講究再講究的傢伙。

「呃……我不想相信耶……你想嘛……別人不是都說,相信幽靈的人就會看見幽靈?……明明神明是相信了也看不見的……所以我不信……」

掉在地上的酒精燈熄了,理科教室一片漆黑。

春奈會賭氣回家是可以猜到的事啦,不過那個蹩腳老師是開溜了吧?可惡。

啊,對了對了。我得附註一下——掉在地上的魷魚乾,後來都由工作人員享用完畢了

我筆直走向傳出目擊幽靈情報的理科教室。

「妳在幹什麼!」

——爲了散心,我走向客廳。

「這個拿去!你不能跟任何人說喔!」

「喂——」

於是我們到教職員室去找導師,可是沒看到人。

「咦?啊啊啊啊啊啊!」

「該……該不會……是幽靈作祟……」

對,那是魷魚乾。原來她到這間理科教室,是打算烤魷魚乾來喫——幽靈還這麼懂得享受。

「古畑任三郎

這樣演過嘛!他那樣烤看起來很好喫啊!」

「啊哈……相川……你還是別太勉強……比較好喔?」

於是乎,酒精燈跟上面架的網子都翻倒在地上了……幽靈也被嚇到這是怎樣?

(注:日本電視節目常會如此聲明,強調劇組並沒有因爲劇情需要,而糟蹋任何食物)

「真是的……相川……你好壞心。」

她把賄賂用的紙鈔塞到我手裏。看來——她並不像壞幽靈。

瑟拉將晃個不停的胸部擱在手腕上,抱着胳臂咂舌道: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我推開門進去。我繃緊全身,準備應付任何攻擊,同時也放眼觀察四周。實驗室裏漆黑一片,沒有開燈。光源——就只有一個,一盞酒精燈燃燒的藍色火焰,上面架着一張小網。

「啊——那平松,妳先回去吧。我會幫妳跟老師說的。」

放學後讓平松幫了忙,結果還是沒做完的那塊招牌,今天一樣被我帶回家繼續做了。

人類不可能擁有這副美貌。要這樣形容——呃,也沒錯。她是稱作「吸血忍者」的人類,和吸血鬼類似……不,說不定比較接近鬼怪。

(注:日本著名的推理警探劇)

「啊……對了,你知道嗎?聽說這幢校舍……以前……是墓地。」

「我剛好要去叫你。」

「那妳幹嘛咂舌?」

「因爲你讓我白跑一趟……一想到這點,我自然就咂舌了。」

她邊說邊轉身走回客廳。我也跟着她走進客廳。

喔?三個女生都在耶。真難得在這個時間看到她們。

「妳們三個聚在這裏做什麼?」

「做宵夜」=「嘿嘿嘿~今天輪到優做飯喔——」

真的嗎!那爲什麼不早說!

銀髮飄逸的文靜少女平時總是面向電視,但現在她把愛用的茶杯擺到桌上,遞了便條紙給我。

她一頭如絹絲的銀色頭髮直落至腰際,一雙眼睛彷彿藍色宇宙,可以吸入我的心靈。包裹她苗條身材的,是名叫鎧甲與手甲的騎士裝備。

她用那張完全沒有傳達出情緒的表情仰望着我。

這個不管怎麼看都很神祕的女孩,名叫「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是個來自冥界的奇特少女。

桌上有個大圓盤,上面疊了三層大坂燒。盤子旁邊是美乃滋與調味醬條,以及袋裝的青海苔與柴魚片——這是宵夜……吧?

還有——這彩虹色的奶油狀物體是什麼?

因爲是大坂燒,所以儘管照喜好加配料也沒問題?

(注:大坂燒日文作「お好み焼き」,其中「お好み」字面上就有「喜好」之意。)

「這什麼料理啊——不過就是普通的烤薄餅,味道好奇妙。」

原來在春奈眼中這是烤薄餅?明明就加了蔥和櫻花蝦。

她正在用刀叉喫大坂燒。

春奈不是直接把醬料加在大坂燒上,而是將調味醬注入小盤子再沾來喫。一開始只用調味醬,接着只用美乃滋,然後再稍微混合看看——她如此嘗試着各種味道。

被春奈這麼說,感覺就很無奈了。

話說回來,這幅畫還真醜。妳是小學生嗎——我說不出口。

「那是我做的大坂燒。雖然烤過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都不會凝固。」

她將岩石擺到電熱鐵烤盤,「滋~」的一聲,煙霧滾滾湧上。

「妳加了什麼?」=「哎喲——那妳告訴人家裏面加了什麼嘛~?」

「請不要小看我。要是這樣就算完成,不就跟普通料理沒兩樣?」

春奈的嘴巴變成三角形大叫。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加的是——心。」

誰啊?春奈用了懷念的目光看着優的畫。

瑟拉不悅的表情有如金剛夜叉明王,雖然已經怒上心頭,她仍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嘿——春奈揭開她的素描簿。那幅畫是一對在表演夫妻相聲的恩愛夫妻——這誰啊!這是誰跟誰啊?

「太好喫?」=「欸,哥哥。剛剛這個人是說『因爲太好喫』嗎?她白癡啊?」

春奈的一席話,讓瑟拉罕見地氣得臉紅。

「學園祭就是明天了耶?現在才弄——」

「這什麼東西?」我已經變成用機器人的語調在說話,而且誰都不能怪我。站在春奈的立場來想,喫個宵夜還會冒出主菜時,她就已經無言以對了吧?

就這樣——我們幾個拿了鉛筆,開始隨便畫插圖——

原來如此,她想擺幾張圖,就像音樂教室那些肖像劃一樣。春奈是這個意思吧,我終於明白了。

「春奈真體貼。她總是把自己的份留給你喔。」

「這是會在手掌上寫三次『人』字,再讓你吞下去的妖怪!」

有哦?那還真虧妳能活下來。

「真失禮……你那麼說,不就好像我做的料理一直都很奇怪?」

「沒關係啦。我就快做完了,謝謝囉。」

「我也會幫你」

「醜」=「再加油一點!哥哥。」

「那每個人都再劃一只吧——!」

「啊——這是正在用墨西哥颱風的雷鷹嘛

。」

優很安心的樣子。雖然她總是這個表情啦。

「不用啦——」

我坐在春奈旁邊問她。

如果加的是色素,我心裏反而比較輕鬆。

「又不知道里面加了什麼,感覺很噁心。」

(注:原文作「ほにゃらら」,是日本名主持人久米宏在綜藝節目上說過的造語,用來表示必須含混帶過的詞,中文語感則近似「什麼東東」。)

「——啊?」

「還襖。」

「試過味道居然可以做成這樣?」

原來是河童!這傢伙的審美觀很奇怪耶,跟料理一樣。

「好喫嗎?」

「哎呀,你想嘛——你們教室的牆壁不是很空嗎?所以我想要擺幾張妖怪的圖畫。」

「畫得很醜耶。」

石頭燒什麼啦?不管是石燒「拌飯」還是石燒「烤肉」,重點是石燒「什麼碗糕」

吧?

瑟拉將素描簿轉過來給我們看。她已經完成了嗎——

那裏?可是那裏什麼都沒有——

「這是河童。」

「這什麼妖怪啊?」

「對了,步的作業做完了嗎?」

我站起身,奄奄一息地說道。

(注:原文作「ふんふふ」,同樣是用來將語意含混帶過的詞,也有人寫成「フフンフ」)

夠了吧?我吐槽得夠努力了吧?所以我就算不喫應該也沒關——

「這是——炭火燒。」

面對不知道的料理,她是想用這種方式邊喫邊研究吧。

「接着,主菜是這個——」

「那我去拿素描簿來!」

我對優微笑,她就緊抓住我的手。真可愛!總覺得自從回家以後,她就可愛得不得了!

接着優也舉手了。

「這是——石頭燒。」

話題轉得還真順。瑟拉妳也差不多該發現自己的料理很危險了吧?

這什麼輪流搞笑的制度啊,完成以後不公佈不行嗎?

被優這麼說,我就有勁努力了。

我就是那個意思。膽小如我,當然不可能連這句都講出來。

春奈嘴巴塞得很滿,並且正要將下一口大坂燒送進嘴裏——

咦——瑟拉的作品——這…這是……彌勒菩薩半跏思惟像!

(注:原文作「サンダ—ホ—ク」,爲遊戲《快打旋風》的人物,墨西哥颱風則是他的必殺技)

「我來嚐嚐~」

「我也完成了!嘿——!」

這是法式奶油口味?原本就是麪粉做的食物,妳還拿去沾粉然後用奶油煎,再淋上檸檬汁——?

「他人很好嘛!看別人緊張還會幫忙着想,根本就是好心的前輩藝人啊!」

就某種意義上,我覺得肚子好飽!我不想再受到任何驚嚇了!

「反正一定又是妳的製作過程很奇怪吧。」

「那步畫的呢?」

「不,我沒有試過味道。雖然提這個很難爲情——但我以前自己喫的時候,曾經因爲太好喫而昏迷了。」

她好像想說「還好」。既然連傲慢又自尊心強的春奈都這麼說,那應該很好喫吧。

結果——變成焦炭的丸子被硬塞進我嘴裏,下一個瞬間——我吐出宛如猛搓香皂所產生的輕飄飄泡泡後,當場倒地不起。

妳還敢說!我甚至慶幸自己跟瑟拉的審美觀不合。

春奈大概已經不想再管那些詭異的料理,只好像個嘮叨的母親說出這句話。她指的應該是招牌。

「啊!該不會是這團彩虹色的奶油?」

「我把心當成配料與小麥粉混合,做出了法式奶油口味的大坂燒。」

「沒有,還沒做完。」

「啊,等等!你的在那裏!」

「畫得好醜。」

「太失禮了!我可沒加色素!」

春奈不露痕跡地誘導了大家的話題,並且將電熱鐵烤盤和「石燒啥咪碗糕

•炭火燒版本」之類的東西都收拾乾淨——雖然我還沒喫到優做的大坂燒……待會再偷偷喫好了。

我哼着歌朝大坂燒伸出筷子。

我這麼想着,開始看起優的畫。

「我會幫你,快點做完啦。」

「所以我才叫你們幫忙嘛!妖怪裏面也有偉人吧?」

「我看妳是笨蛋吧?」

我什麼靈感都沒有。妖怪啊——妖怪妖怪,像是河童嗎?

她跟安德森撞圖了!爲什麼這個題材也會撞圖啊?

瑟拉用筷子夾起像丸子的東西,然後把那貼在石頭上。

「好像很有趣,請務必讓我參加。」

跟着便響起了「砰」的破裂聲——丸子變得焦黑。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肌肉發達的大叔,頭上纏着插有羽毛的頭巾。看起來很像活躍在七○年代的帥氣男性。

「題目是『正二與瑪莉』

!」

「你看,這是我爲了你留下來的。」

瑟拉比我想像的還有興趣,優也拿起原子筆,幹勁十足的樣子。

好…好棒……她畫的肖像畫簡直像照片一樣。雖然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肖像畫,但恐怕是好萊塢的演員……吧?

妳把蔓延在世上的負面感情都塞進去了?

「好,首先呢——」

「當然有。」

「那你來幫我的忙!」

平常瑟拉總是用輕蔑的眼神看我,我今天還以顏色了。

我把畫到一半的河童亮給大家看。

是隔牆有耳,隔門有眼——!這不是妖怪,是普通人吧!

(注:原文的假名是「しょうじにめあり」音同「障子に目あり」(隔門有眼)。)

「我常常在想,瑟拉妳有自己喫過嗎?」

優跟瑟拉都出聲回應舉手的春奈,「喔——」地跟着舉手。沒辦法,我也只好舉手了。

「明天能不能快點來啊——!」

春奈畫着圖,呆毛輕盈地晃來晃去。

學園祭——讓她挺期待的。

這麼說來,據說春奈在瑪特萊茲魔法學校一直都很孤單。

她該不會跟我一樣,以前都沒參加過學園祭或文化祭之類的學校活動?

——真拿她沒輒。明天——只有明天——就算她胡鬧我也別罵人好了。

畢竟這是祭典。

於是星期六到了。雖然我不太記得是誰提出來的,不過今年的學園祭是夜祭,會從下午三點舉辦到晚上十點。

我們學生從早開始就忙着準備,那春奈會怎麼做?她會以學校相關人士的身份提早來,還是把自己當成一般民衆晚點到?

我換上制服,門也沒敲就先探視春奈房間的狀況。

原本這裏是我弟弟的房間,現在已經變成充滿女孩氣息的房間了。

地板上是散亂的料理書籍與時尚雜誌,枕邊則有《偵探神柯南大帝》的漫畫堆積如山,而窗簾與牀單的顏色,比我弟弟在的時候還要明亮。

春奈昨天好像整晚沒睡,所以還沒醒。棉被中傳來她低吟般的呼吸聲。

反正她昨晚一定像個小鬼頭一樣,興奮得睡不着吧。

不過這睡覺的呼吸聲還真不可愛。那麼——我該叫醒她,還是讓她繼續睡?

要稍微看一下她的睡臉嗎?

我很想知道她睡着時呆毛是什麼樣子,所以就將圓鼓鼓的棉被稍微掀開一點,卻發現——裏面有個滿臉通紅流着淚的少女。

呆毛顯得垂頭喪氣。

「春奈——妳感冒了?」

傷腦筋,興奮到活動要開始的時候才感冒,這種收尾的方式也太經典了。

聲音嘶啞的春奈好像想說什麼,她壓着頭髮出低吟。

——我發覺這並不是單純的感冒,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這種低吟聲,不是她睡覺時發出的聲音啊。

春奈聲音顫抖地說了這種膽怯的話。這樣的發言,消極到幾乎讓人想像不出是她所說的。

「我會不會……死掉?」

「我……我……」

《這樣算是殭屍嗎?》4 嗯,老師是最強的!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插圖(3)
《這樣算是殭屍嗎?》 ·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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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 是的,這是魔裝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魔裝少N了!很光榮吧!」
  3. 03第一話 「喜歡的東西是祕劍飛燕斬。專長是祕劍飛燕斬。興趣也是祕劍飛燕斬。」
  4. 04第二話 「——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5. 05第三話 「………………喵。」
  6. 06第四話 「死吧。」
  7. 07終章 「並不討厭。」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春奈,我記得妳的人物設定是天才對吧?」
  3. 03第一話 「這個裝置可以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
  4. 04第二話 「不是普利特衛•比爾•沙哈。」
  5. 05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6. 06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7. 07終章 「原來你是殭屍啊?」
  8. 08後記

第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3 不,那是會爆炸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哇…哇——春奈好S——」
  3. 03第一話 「是的。爲了製作餃子皮,我把拉壞機啓動之後呢——哎呀,真奇妙。」
  4. 04第二話 「不用擔心!別管我,快點煎——!」
  5. 05第四話 「因爲,我喜歡企鵝。」
  6. 06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7. 07後記

第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3. 03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正在閱讀
  4. 04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里語纔有禮貌!」
  5. 05第三話 「我纔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6. 06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7. 07終章 「我的名字是——」
  8. 08後記

第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5 是啊,我的達令真窩囊

  1. 01插圖
  2. 02序章 「心S自然涼。」
  3. 03第一話 「全力全開!星光粉碎——乾杯!」
  4. 04第二話 「呃,德斯拉看起來是很會打撞球沒錯啦!」
  5. 05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6. 06第四話 「咦~是喔?好,大叔!再來一瓶燒酒!」
  7. 07終章 「相川步要出第一張CD,歌名是?」
  8. 08後記

第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6 是的,她們都是新娘

  1. 01插圖
  2. 02序章 「反擊審判!」
  3. 0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4. 04第三話 「那樣算是流星嗎?」
  5. 05第四話 「歡迎來到危險地帶!」
  6. 06第五話 「滑溜溜就是正義」
  7. 07第六話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8. 08後記

第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1. 01插圖
  2. 02序章 「好險好險,我差點就睡着了」
  3. 03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4. 04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5. 05第三話 「給八號桌的那位一杯馬丁尼」
  6. 06第四話 「果王,你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7. 07終章 主旨:謝謝。本文:這封簡訊沒有本文。
  8. 08後記

第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8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1. 01插圖
  2. 02序章 「COMI, KET————!」
  3. 03第一話 「嗯,我是《魔法新選組少N•沖田》的永倉」
  4. 04第二話 「是手下」=「他跟垃圾差不多啦!」
  5. 05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6. 06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7. 07終章 「請不要讓我們看到有礙觀瞻的畫面」
  8. 08後記

第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9 是的,祝(咒)你幸福

  1. 01插圖
  2. 02序章 「人生的末日」
  3. 03第一話 「來,喫壽司吧。」
  4. 04第二話 「跳舞傻蛋的憂鬱」
  5. 05第三話 「溫柔成分最有效」
  6. 06第四話 「滾回去!主人!」
  7. 07第五話 「射穿目標!超越滑溜溜」
  8. 08後記

第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0 是的,雖然我討喜又可愛

  1. 01插圖
  2. 02序章 「因爲我聽到十六年來從沒聽過的聲音啦!」
  3. 0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4. 04第二話 「你要怎麼辦?相•川~」
  5. 05第三話 「波濤~是雲霄飛車」
  6. 06第四話 「葉片N!該妳上場了!」
  7. 07終章 「『唔~王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1 是的,這是蛋白霜

  1. 01插圖
  2. 02序章 「我聽說是在廁所耶」
  3. 0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4. 04第二話 「Yes, I can! Bomber-Yeah! 」
  5. 05第三話 「妳該不會是……安德森?」
  6. 06第四話 「聽好了,屁股甜心。重點在屁股。要用屁股。」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2 是的,我是呼喊愛之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不是沒必要保留那個位置?」
  3. 03第一話 「不好意思!要不要來點越光米?」
  4. 04第二話 「對了,京子的匈部怎麼會那麼大?」
  5. 05第三話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
  6. 06第四話 「發現大哥哥!發現大哥哥!」
  7. 07第五話 「費了我不少時間。添加火屬悻的成功率實在太低」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3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的,小孩要開班親會」
  3. 03第一話 「對,這是沉默的學校」
  4. 04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5. 05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6. 06第四話 「是的,你可以過終點了」
  7. 07第五話 「是的,沒出界沒出界」
  8. 08第六話 「是的,這純屬假設」
  9. 09終章 「是的,本節目由以下廠商贊助播出」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4 對,反正我是家裏蹲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打掃吧!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掃除!」
  3. 03第二話 「是怎樣是怎樣?你要灑多少鹽巴~?是這樣唱的對吧?」
  4. 04第三話 「裙子我倒是T了喔!要看嗎?」
  5. 05第四話 「統一天下,纔不是什麼值得做的事。」
  6. 06終章 「反正妾身八成會輸——就算八成會輸,也一定要贏給你看!」
  7. 07後記

第十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5 對,兩邊都是我

  1. 01插圖
  2. 02序章 「滾~回~去~啦~」
  3. 03第一話 「爲您上可樂。」
  4. 04第二話 「久等囉!拉麪來了!」
  5. 05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6. 06第四話 「……步這樣要求……是因爲重度M的關係嗎?」
  7. 07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短篇

  1. 01這是殭屍嗎?是的,小孩子可不能亂模仿。
  2. 02DRAGON MAGAZINE 2012年 11月號短篇

第十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1. 01插圖
  2. 02序章 「相川,我曾經以爲——自己是『這篇故事』的『主角』。」
  3. 0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4. 04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5. 05第三話 「哪怕……此身朽……我亦要喫禸。」
  6. 06第四話 「保重生命」
  7. 07後記

第十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7 是的,我不會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嗯,我就知道依步的個悻,只會選擇應戰之策。」
  3. 03第一話 「……我沒有臉見相川。」
  4. 04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5. 05第三話 「好!步,我們上!作戰開始!」
  6. 06第四話 「跟步一起穿Q侶裝——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7. 07終章 「步,歡迎回來。」
  8. 08後記

第十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8 對,我要變回普通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海邊開放戲水了」
  3. 0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4. 04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5. 05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6. 06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7. 07終章 「是的,甲殼類生悻狡猾」
  8. 08後記

第二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欸,這是我的T恤!妳怎麼擅自拿來賣!」
  3. 03第二話 「什麼是無恥史萊姆?」
  4. 04第三話 「那是我就算T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5. 05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6. 06第六話 「咖哩」
  7. 07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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