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4萬 字

娑羅室的字卡上,和優以前畫的紙上小劇場一樣,展示着那場夢的內容。
「……由這些內容,我不得不說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大人抱有危險的思想。總理,你不這麼認爲嗎?」
娑羅室語氣愉快地問道。
「那只是做夢的內容吧?在場所有人都認識優吧?那沒有危險性,反而讓人覺得溫馨到極點啊?」
我立刻反駁。
「那麼,讓我請教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大人。妳會像這場夢一樣改變世界嗎?還有,那對妳來說是可能的嗎?」
「陰沉法師。」
被春奈點到的優上了講臺,隨即亮出便條。
「有可能 那並非辦不到的」
不帶虛假的誠實答覆。
「正是如此。有她這等力量,就有可能辦到——而且,各界都在覬覦她那股力量。總理,你對這點心知肚明是吧?」
我咬緊牙關答話。
「……對,我知道。」
「各界首腦再加上世界的中心,優克莉伍德。讓這些人物齊聚一堂,真的不會帶來危險嗎?請總理回答。」
我總算明白,娑羅室想點明的問題及其含意。
找三界首腦來開會。
可是,這並不只是三個人之間的問題。
因爲優擁有匹敵各個世界的力量。
能取得均勢平衡,談判應該就會順利。
可是,如果有某一方打算將優納入手中呢?
三個房客中,呆毛翹來翹去的最聒噪少女開心地問道。
「議長。呵啊~」
被安德森點到,有個女性緩緩走到講臺。
她居然都有準備。
「總理!」「請回答!」「你剛纔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料理就由我負責。我不會端出不成體統的菜色。」
萬一三界之間失去均勢……
「咦——寫什麼來着?」
可是,我反而感到不可思議。
連妮妮小姐都被找來啦。
那陣鼓譟讓我明白了。
我一遇上困難,又有人舉手助陣。
「因爲我曾經在料理大賽中得過冠軍。」
「備詢方說她在料理大賽得過冠軍,所以沒問題。」
難喫的料理雖多,世上最難喫的料理八成只有她煮得出來。
吸血忍者只佔在場的一半。
口氣冷靜。沉着就是瑟拉最大的強項。
那句話,比閃電更快,而且更強。
無論做什麼,我都覺得贏不過她。
我是否真的能處理得當?
下一個……質詢者?
立刻會開戰。
我聽着說明,並煩惱起來該如何對答。
睡着的妮妮小姐沒看到瑟拉的得意表情,只好問安德森。
那句話,使得近半數的人一陣鼓譟。
妮妮小姐踩到那條底線,讓吸血忍者們喧鬧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迅速挺身而出的是瑟拉。
「啊~好好好。她果然是那樣回答?那麼議長,這裏就有那場大賽的資料。畢竟好像也有人不清楚,現在就來做個介紹吧?」
轟隆。
最強的冥界人,同時也是優的好友。
得到議長允許,瑟拉有了發言權。
換句話說,那並不是吸血忍者收集的資料?
「咦?抱歉,我沒聽清楚。她剛剛是怎麼回答的?」
這是什麼鬼明信片?到底想客氣還是粗魯?難道現在流行這種意味不明的調調?
我讀着明信片,開了玄關的門走在廊上。
「呃,託各位渾球死纏爛打的愛顧,本次將召開第三十二屆毒舌料理大賽。反正你們對於渣一般的生活也差不多過膩了吧,想參加就來啊?……裁切線……參加。不參加。死。請擇一打○並趕快回函。敬請不吝賜教。」
詳情不明。
一張明信片,揭露了那個消息。
「我不懂妳的意思。麻煩說得更明確一點。」
「妳真是有自信耶。有沒有什麼根據?」
瑟拉的真面目,是像吸血鬼又像忍者的吸血忍者——呃,那是一支外貌出衆的種族。
「她做的料理——很難喫嘛。」
爭辯當然也包含在內。
「各位所質疑的是:海爾賽茲大人若有萬一該怎麼辦對不對?這沒有問題,我會保護她。」
「妮葛蕾莉亞,請妳在質詢時做到簡潔易懂。」
不過,瑟拉態度毅然地答話:
守在我背後的馬尾少女爲我舉起了手。
現在來助陣的,不管怎麼看都是泥船。
的確,與其讓娑羅室來糾舉,那樣對瑟拉應該更有效。
看剛纔那陣鼓譟,吸血忍者並不知道瑟拉得過冠軍的事。
「瑟拉芬。」
身高一四五的矮個子,以及塞滿小鬼頭主意的腦袋裏,到底哪裏天才了?
她的如此助陣,比波羅的海艦隊更管用。就好比納爾遜或東鄉平八郎指揮戰艦過來救援。
「有這麼一張明信片寄給妳耶,瑟拉?」
奚落聲朝着無法起立的我湧來。
「接下來,是妮葛蕾莉亞要求提出質疑。准許妳在娑羅室伐底的質詢時間內發言,妮葛蕾莉亞。」
我無法回答。
感覺上憑她的一道煎蛋,都能讓戰爭終結。
「啊!我沒睡我沒睡。呃~他叫相澤對吧?首先,我對他舉行高峯會的主意表示贊同。」
她睡着了!根本是瞌睡議員嘛!
吸血忍者們也知道。
「料理大賽?那是怎樣,想讓我搬走所有獎品的比賽嗎?」
太好了。並不是在場所有人都持反對意見。
儘管大家都有同感,卻說不出口的一句話。
而且,距離寄賀年卡的時候還早。
她挺直背脊的端正跪姿十分美麗,身材修長又前凸後翹的模特兒體型。牛仔褲和切駁針織服搭得非常合適。
突然收到明信片,即使那不是寄給自己的,會對內容好奇也在所難免吧?
事態難保不會那樣發展。
在這文明發達的時代,熟人間最常用的聯絡方式是電子郵件。呃,雖然明信片也算郵件的一種啦。
不過,單從料理這方面來說,春奈應該堪稱天才。
助陣的聲音來了。
妮妮小姐這等「最強」人物,才能提出的質詢。
料理……料理啊。
萬一是我那樣開口,八成會被塗滿哈巴涅羅辣椒的手裏劍戳眼吧。
放學回來,隨手打開信箱的我,最先發現了那張明信片。
*
糟了。
「嗯~問題就在那裏耶。」
看到明信片時,爲什麼忍不住就會這樣說啊?
「瑟拉芬。」
「不過剛纔那個叫娑什麼芭比小姐的擔憂,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現在想問:料理該怎麼辦?——請回答。」
「這樣嗎。那項料理大賽又——」
客廳裏待着三個食客少女。這封明信片,就是寄給她們當中最成熟的馬尾美女「瑟拉」。
「議長。」
「這對我絲毫不成問題。」
安德森傻眼地開口提醒。如果要從安德森和妮妮小姐中選一個當議長,確實是他比較合適。
料理……?突然拋來的話題,讓我張口結舌。
我一臉納悶,在客廳亮出了剛剛讀完的明信片。
這樣就表示,現場除吸血忍者以外——以妮妮小姐爲首,還來了許多冥界人?
「原來如此。遺憾的是,由我質詢的時間已經結束了——針對妳的質疑,我打算交棒給下一個質詢者。」
會議中應該會有聚餐沒錯,不過我連想都沒想過那個環節。
瑟拉的料理可以要人命。
她叫春奈,來自魔法世界韋莉耶的天才。
「我要代表冥界質疑喔~雖然我不太想就是了,不過好像也沒有其他人選……呼嚕~」
方纔那艘戰艦不知道去哪裏了。
那表情中充滿絕對的自信。
悄悄將右手伸向前的妮妮小姐,等答覆等到睡着了。
穿着筆挺套裝的爆乳大姐姐就站在那裏。
「妮葛蕾莉亞,請開始質詢。」
叩叩。傳來敲兩次桌子的聲音。
「妳會出賽?」
客廳裏還待着另一個人。身穿鎧甲和手甲,服裝八成與和室最不相配的寡言無表情少女。
她是將我變成殭屍的死靈法師大人,寡言無表情的背後有很深刻的理由。
那理由實在太深,我看在這裏就別提了。
絕不是因爲我嫌說明麻煩,或者顧忌老話聽過太多遍的關係,請大家望勿見怪。
在便條上用原子筆寫字,然後敲兩聲桌子,就是優的發言方式。
「不參加似乎也不行啊。」
瑟拉像是要抱怨「真傷腦筋」般閉上眼嘆了口氣。瑟拉小姐,儘管妳那麼說,心裏其實是萬分想去比賽吧?
做料理可以說是瑟拉唯一的興趣。雖然她本人曾表示:「我的興趣是祕劍飛燕斬」——
啊!
原來瑟拉過去並不是在做料理,而是在練祕劍飛燕斬嗎!
真有說服力的事實!她做的料理實在稱不上料理,就算被這樣解讀也怪不得人。
那些料理都不知道毒死我幾遍了。雖然我是早就掛掉的殭屍。
「爲什麼葉片女非得出場?妳明明只會做廚餘。」
在我想東想西時,臉色和我一樣納悶的春奈,提出了當然至極的疑問——
「身爲上屆的冠軍選手,我義不容辭。」
我的感覺,就像讓人用鐵撬之類的玩意朝後腦勺敲了一記。
僵住的春奈也一副想吐槽「妳說……什麼?」的表情。
冠軍?
春奈則是來監視她的。
我們三個一起試喫做好的面。
「好喫不就行了?」
「行了行了,現在口感正好。我還以爲你會煮成口感偏硬的義大利麪,但不能再拖了。再不起鍋就會變難喫。」
「東諾義大利麪啦!我又沒炒那麼久!別小看番茄的水分!」
「咦?這時候不是該放塑膠?」
對耶。瑟拉不會說謊。
「那我要煮一盤真正像樣的東諾義大利麪!」
「換作是妳又會煮什麼?」
白眼看人的呆毛少女春奈將椅子坐得斜一邊,朝她搭話。
瑟拉?
春奈吼得讓我忍不住轉過頭。煩死人了。
春奈語帶嘆息,急轉直下的語氣像是把人當傻瓜。
懂做菜的傢伙,爲什麼都愛雞蛋裏挑骨頭啊?春奈大呼小叫的程度,據研判比平時吵了百分之二十。
然而——
原來妳過去煮的是日式料理?嚇到我了。我心裏才這麼想,像雜技團員一樣站在斜椅子上的春奈,就學起稻草人伸開雙手保持平衡,還厭膩般地提出建議:
我們舉的都是瑟拉也能做的菜色,不過那些確實都平凡無奇,感覺上誰都會做。
「面類料理——那就煮個『死亡胡狼風•憤怒山羊義大利麪之地獄再相燴』好了。」
「說得極端一點,是沒錯啦。就跟用醬油和味醂就可以當作和風,算是同一種道理。」
「完全沒加魚貝類,怎麼可能會有海味?你是笨蛋嗎,步?還有你幹嘛繼續炒?就是連這種簡單的面類料理都煮不好,你纔會被講成惡惡步。」
那肯定是部動作巨片吧!面裏要加什麼料纔會取出那種名稱啊!不拿突擊步槍就沒戲唱啦!
當瑟拉踏進廚房的那一刻,即使說所有物體都成爲兵器也不爲過。
「不然妳就煮義大利麪吧。」
「瑟拉 並不會說謊」
「好——讓我教教妳東諾義大利麪有多美味。」
靠料理?
聽了我提的意見,她們兩人都愣愣地望着我。
優不知是沒興趣或是有節目想看,始終無意離開客廳。
(注:拿坡里義大利麪是加了番茄醬的義大利麪,關於其由來有許多說法,但咸認爲是日本原創的口味。因爲正統義大利菜,並不會使用發祥自美國的現成番茄醬來調味)
「啊?你加什麼啊?用高湯粉是對番茄的褻瀆吧!只加胡椒鹽就夠好喫了!」
咦?被春奈提醒,我才把麪條搶救起來。好險好險。我全忘了麪條還在煮。
「啊,不然這樣吧,妳煮東諾義大利麪怎樣?」
「我說過要做東諾義大利麪吧!妳幹嘛改成塑膠義大利麪!妳想用塑膠和芳香劑煮什麼出來啦!我可沒看過用那種菜色湊在一起的前例!而且還有木工接着劑等在後頭對吧!連殿後的陣容都強得無懈可擊啊!」
「用橄欖油來炒大蒜和幹辣椒怎樣——?」
春奈一臉無所謂地嘀咕着。
我找齊材料、切了蔬菜,然後在開始燙義大利麪時站到瓦斯爐前。
瑟拉明明有那些知識,爲什麼總是會煮出重度S的料理啊?
「總之,能不能請你教我煮東諾義大利麪?」
根本不可能讓她拿下冠軍的料理大賽吧……
「哦,現在加洋蔥啊?我還以爲這時候該加芳香劑就是了。」
「先用橄欖油炒大蒜和幹辣椒。」
「我沒有煮過日式料理以外的菜色。所以爲了拓展視野,我想挑戰義大利菜。」
「沒有那道手續和材料啦。妳爆香的方式有問題……好,現在放番茄進去,然後加高湯粉提味,再用鹽巴和胡椒調味——」
我有點不高興地頂了一句,春奈就將椅子東搖西搖地晃成驚險的角度,並且仰望天花板。
很好,我被激到了。徹底被激到了。被春奈激的。
我將麪條下到番茄醬汁裏頭,然後翻平底鍋。
「那樣就會變成義大利菜的口味嗎?」
咦?瑟拉在誇獎我?這還挺讓人高興的耶。
「即使選義大利麪,也還是缺乏衝擊性耶。」
「喂!不要在橄欖油熱了以後才放大蒜啦!外行人就是這樣。」
「嗯嗯。大蒜要用文火來炒。」
「妳安靜看着啦——這樣子,番茄醬汁就做好了。接着,再把海底雞加到這裏。」
瑟拉小姐很細心地抄了筆記。下不了臺階的我想着乾脆讓春奈來教算了,但還是將切碎的洋蔥末和剁成塊的茄子下了鍋。
「鮪魚或海底雞啦。」
「我覺得壽司蘸美乃滋也會好喫就是了。所以,妳要煮什麼?」
什麼東西會爆炸?被這樣一問……我無法回答。
就不明指是哪個國家了,在這世上,連小河甚至胸部都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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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拿坡里義大利麪纔不是義大利菜!」
我和春奈都差點脫口問出:「不會吧?」結果優否定了。
接着,令人垂涎的美女在牛仔褲和切駁針織服上面披了圍裙,哼着水戶黃門的主題曲,現在正在準備平底鍋。
會發出這種低語,也是理所當然吧。
「炒到有地中海的香味出來爲止……」
「確實是呢。」瑟拉深深點頭,似乎感到佩服。
對瑟拉來說,似乎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的建議。
「炒麪做好啦?」
「妳是有多看不起她啦!」
還是試着參與一下她們的對話好了……我順手從瑟拉那裏拿走了接着劑:
咦?這道菜連春奈都不知道?我才稍微沉浸於優越感,春奈就翹着呆毛說——
於是乎,春奈拍了拍手。
並將義大利麪扭成一坨盛到盤子上。
滋滋滋滋滋滋……唰~!
「這哪可能啊。」
我如此吐槽,並繼續將水分全部炒幹。
「那妳要煮什麼?」
這下子,事情變得有意思啦!
天才果然不是叫假的。春奈似乎知道東諾是鮪魚的意思。這麼簡單就沉浸於優越感,我覺得自己好丟臉。
可是名字明明有「拿坡里」的地名耶?
「東諾?加鮪魚的義大利麪?」
「而且那好像不用練習。比賽裏要是出了沙拉當題目,我就試着做做看。」
「啊?看你橄欖油放那麼少,一開頭還用大火,就已經包準難喫啦!這種程度的事你要搞懂嘛!」
那隻需要裝盤吧!只是把切好的東西擺進去而已嘛!
於是,瑟拉寄出表明參賽的明信片回函後,我和春奈就跟着她到了廚房。
爲了替大賽做準備,瑟拉八成有意做獨創料理。
「要不然妳做義大利麪怎麼樣?我想喫個拿坡里義大利麪之類的。」
「好,完成了。」
我忍着想反駁海底雞是魚貝類的心情,忽略掉春奈那些越說越溜的牢騷——
不過她是怎麼贏的?
「哼。原來只是普通的海底雞義大利麪啊。」
春奈只喫了一口,就伸起右臂轉圈圈。
噘嘴吸面的美女。多煽情的倩影。
還稍微耍寶——
嘩啦啦地倒下橄欖油,並且點火。
(注:影射四川沙子河以及北京某個化名「小艾」且隆胸成G罩杯的女性)
「就是啊,步。拿坡里義大利麪是日式料理。在義大利人看來,那就像是用壽司蘸美乃滋。無知的男人就是這樣才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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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葉片女要選那種半吊子的菜色?不選憤怒義大利麪?」
「嗯。並沒有春奈說得那麼難喫耶。」
春奈隨口說道,口氣草率到彷彿怎樣都好。
「嗯~葉片女也做得出的義大利菜——大概就是生火腿沙拉吧?」
我只是爲了祈禱不要發生爆炸,纔會在這裏。
我帶着笑容提議,結果瑟拉和春奈都狠狠瞪了過來。
當瑟拉從冰箱拿出木工接着劑時——
她帶着訝異的臉,打開了接着劑的蓋子。
「咦——妳會煮喔?」
讓我更覺得,自己示範得很沒意義就是了——
「看你煮就大概懂了吧!別小看我!」
原來如此,春奈是因爲剛剛看過才學會的。
畢竟她唯一可以自豪的就是廚藝。
所謂天才,就是能立刻拆解看過的東西,並且重新構築使其更上層樓。
就這層意義而言,剛纔做的示範大概還是有意義,讓我稍微寬了心。
寬心是一回事……這種場合,應該從一開始就讓春奈來教,而不是由我來攪和。
我朝仔細做筆記的瑟拉小聲攀談:
「剩下的請春奈教妳吧。」
「你不向春奈求教嗎?」
「反正做菜又沒有標準答案。」
聽了我有點轉移焦點的回答,煮番茄醬汁的春奈就踹我。
「有啦,白癡!能煮得更好喫就是標準答案!這點事情你要搞懂啦!」
唔唔唔……我無法反駁。
我本來覺得好喫就行了,不過當然是煮得更好喫才棒。
「春奈說得對。抱歉,瑟拉。浪費了妳的時間。」
瑟拉微微笑着說:「不會,這可以當做參考。」
牽扯到料理時,瑟拉就是個十分可愛的女生。
比起她那張迷人的笑臉,將圍裙往上撐起的雙峯更吸引我的眼睛。
平松忽然被安德森用麥克風指着,慌得東張西望。
下一道料理端了上來,可是我不想把它叫成料理。
「可不可以請你們別那麼興奮?」
來嚐嚐看——嗯,沒話說的好喫。
我被數落成擦身體以前就聞得出一點臭味,而讓人心情憂鬱的玩意了!
與她構成對比,有個氣質清純、頭髮垂綁成兩束的少女站在廚房。她顯得十分害羞,還帶着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
兩套廚房設備排在會場中央。有名女性站在那裏。
這種無可救藥的大賽,居然會端出驚人的獎品。主持人終究是避開了「颶風攪拌器」這個字眼。
㊟
「哪會啊……纔沒那種事……」
「總之妳就罵一句『蠢豬』好了,來。」
「接着是法國矚目的重度M,皮耶織戶。」
被安德森同學點到名字,梳了油頭且夾雜白髮的兇臉大叔,簡單地應了一聲:「嗯。」
接着,忙東忙西地就到了料理大賽當天。
原本板着一張嚴肅面孔的海原大師——變得陶陶然。
原本傻楞楞地望着瑟拉的皮耶——也變得陶陶然。
然後,她將少量米飯倒入裝着綜合絞肉的攪拌器。
詭異的笑聲。音量細微,彷彿蘊含恨意及詛咒的魔女笑聲。
「來,平松。請臭罵一句。」
主持人所在之處,有堆積如山的食材。蔬菜、肉以及魚貝類等,任誰來看都會明白那裏放了包羅萬象的食材。
「是的,就是臭罵。比如『你這頭蠢豬』。」
相對地,瑟拉這邊——像魔女似的用鍋子燉了東西。
這場「淨是熟人的料理大賽」是怎樣?
隨着安德森宣佈開賽的聲音,平松低頭行禮。
平松不知爲何打開了飯鍋。
因爲——
評審席上有三名男子。
於是,瑟拉又準備了盛盤的丸子。三顆串在一起的丸子,丸子。
宛如競技場的圓形會場裏,擠滿了幾百個觀衆。
她用雙手捂着臉,似乎害羞到快要死了。
「咦?你說……臭罵?」
安德森笑着緩緩點頭,貌似感同身受地應了聲「嗯」,然後又說——
聽安德森一說,我轉移了目光。
起司和番茄的香味。這是義式漢堡排囉?
「原來如此,表示相川先生也曾經光着身子盪鞦韆……」
「怎麼樣……相川……?」
難道皮耶也——哎呀,他笑得簡直像喫牛丼時的金肉人!
安德森,要不是外表有型,你那樣根本已經是變態啦!
不愧是平松。踏實不冒險的作風頗得我好感。
平松泛着紅暈的臉又變得更紅,那模樣讓皮耶和海原大師忍不住露出喜色,準備脫衣服——
眼前,是一鍋滾沸如熔岩的火鍋。
我就知道!這種逗趣可以跨越國界了吧!
平松滿臉通紅地小聲說道。
你也是變態喔!這什麼大賽啊?受不了——
一個是我們家的食客,瑟拉芬。隔着馬尾和圍裙也能明顯看出的傲人胸部是其特徵。她威風凜凜地交抱雙臂。
經過這麼一段小插曲,平松的料理送來了。
雖然我還挺想要的就是了。
「咦?……咦咦咦咦!……那…那我該……怎麼辦?」
海原大師的話讓我釋疑了。原來如此,平松要做的肉類料理是漢堡排啊。
現在回想起來,都是錯在我半好玩地到處發簡訊跟熟人宣傳:「瑟拉在料理大賽得過冠軍」。
我冷靜地指着火鍋。
「應該是想用米飯來增加絞肉塑形時的黏性吧。」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料理在東拉西扯間完成了,來到試喫時間。
呃,你是誰啊?——會這樣想應該就對了。
哦。皮耶的意見頭一次讓我佩服。
反倒顯得很有趣。
沒錯,我待在評審席。即使坐在這裏,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受到重用。
這樣海原大師不會發飆嗎——哎呀,他那張臉,就像魔女宅急便的烏露絲拉說出:「不錯耶。我喜歡那樣。」那句臺詞時的表情!
海原大師和皮耶先生,恐怕是之前就曾出席大賽的評審。
「接着輪到冠軍瑟拉芬。請臭罵一句。」
「嗯。從那天起,我就無法忘記那種感動,還興奮得光着身子盪鞦韆咧。」
「評審長當然就是這位。唯有S才懂重度S。日本引以爲豪的『三大傲嬌』之一,海原大師。」
(注:「颶風攪拌器」是漫畫《金肉人》中的招式)
戴着蝴蝶領結,扮得像摔角裁判的主持人是個金髮青年。跟我同校的「安德森」。
聽到我規勸,兩個人似乎都回過神來,整理了原本要脫掉的衣服。
「請……請多指教……」
然後她在丸子上面,灑了一大瓢從鍋裏撈起的紫色液體。
抱歉,平松。我沒有任何建言能給妳。
「噢噢,請You多罵幾句~那股負面情緒會成爲我等的原動力。」
「彼此彼此。」簡單答禮的瑟拉,走到主持人安德森那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想替平松消除緊張,就用笑容對着她。
「Me也是。連光着身子盪鞦韆的反應都一模一樣。」
「你……你這頭……蠢豬。」
「今年同樣舉辦了『毒舌料理大賽』!那麼,本屆究竟會出現什麼樣的料理呢!」
「好喫。平松會成爲好新娘喔。」
「立刻舉行第一回合!挑戰者,平松妙子選手!」
……你是誰啊?有個刺蝟頭配眼鏡加高鼻子,特徵醒目的開朗法國人。
「Me聽說在義大利,也會用米飯來增加塑形時的黏性。」
「你這條沾滿灰塵的臭浴巾……喫過一口就請給我消失。」
不可思議的是,那不會讓人心生恐懼。
「在我們討論時,平松選手有了特別的舉動喔——」
我看也是!難免會笑出來嘛!場面這麼逗趣!
「你學什麼最終頭目的臺詞啊!不要把粗製濫造的RPG最終頭目和重度M相提並論啦!」
平松擔心似的往上瞟着我。或許是爲了掩去剛纔的害羞,她縮起肩膀,想讓自己儘量低調。
高鼻子明顯是假貨,這法國佬肯定是裝出來的,但我不希望和他當熟人。
「那麼,最受矚目的還是在上次決賽中,用頭蓋骨變形的聲音來表現『怕生』這個主題而獲勝的瑟拉芬選手。這次她會怎麼發揮重度S呢?真讓人好奇對不對,海原先生?」
「這次要挑戰冠軍的,是兩名廚藝精湛的廚師!她們能漂亮擊敗冠軍嗎!優勝獎品是傳說中的廚具之一『颶風處理器』!連鑽石都能粉碎的這臺食物處理器,究竟會獎落誰家!」
安德森是個爽快的好青年,但同樣懷着健全高中男生的心態。
「請多指教~」
話說回來,她是在燉什麼啊?……肉類火鍋?
「第一回合的比賽主題是肉類料理。請兩位開始!」
看起來,鍋裏並沒有任何料。
差點就讓他們光着身子盪鞦韆了。
平時可見識不到他這種猴急的模樣。
然而,主持人和出賽者全是我認得的熟面孔。
你用那張嚴肅的臉鬼扯什麼五四三啊!根本是變態嘛!
平松瞥向我這邊,感覺像是在求助。
「所以,這哪裏像肉類料理了?」
她——平松妙子是和我同班的模範生。沒想到第一回合的對手會是平松——
「並沒有!你爲什麼非要把評審全部當變態!」
「最後則是傳聞中,M到放棄當人類的相川步。」
爲什麼決定優勝的關鍵會是那個!
希望瑟拉務必要贏。
肯定是吸血忍者或魔裝少女或冥界人,動用了種種權力。
「這是恨意丸子。」
「爲什麼說得好像醬油丸子一樣!妳做的不是肉類料理,而是恨之入骨料理嗎?題目總不會本來就是恨類料理吧?」
㊟
(注:醬油丸子(みたらし団子)和恨意丸子(憎たらしい団子)音近,而且「肉」與「憎恨」的讀音同爲「にく」)
再吐槽也沒辦法讓比賽進行下去,我只好嚐了一口恨意丸子。
……超苦的。
這是哪門子苦澀度啊?苦到跟莉卡娃娃的鞋子差不多。據說那是爲了避免小朋友誤食,才刻意製作得那麼苦耶!
雖然我沒喫過那種苦頭,但我可以咬定絕對是同一種苦味。
「我做的甜度比較收斂。」
收斂過頭了啦!和前任副將軍亮出印籠時差不多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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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影射時代劇《水戶黃門》)
辣妹口中「低甜度好好喫喔~」是對甜點的評語;對肉類料理基本上會說:「肉質真甘美~」纔對吧!
雖然這不是肉類料理,而是恨類料理啦!
「那麼,麻煩各位開始評分。本大賽中,『鬼畜度』、『興奮度』、『獨創性』在評分時各佔三十分,『味道』則佔了十分,合計爲一百分。」
味道佔的分數比例太低了吧!這算什麼料理大賽啊!
太不識相的吐槽我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打分數。
我決定將給分的主要考量擺在味道上面。
平松的得分——海原給三十六分,皮耶給六十分,我給九十五分。
瑟拉的得分——海原給九十二分,皮耶給一百分,我給七十五分。
勝者——瑟拉。
雖然如此,我總覺得不太能釋懷。
「要我把你也做成湯料嗎!」
「步是垃圾!廢物!爛茄子!」
我一吐槽,海原大師就「哈哈哈」地輕鬆笑道:
這是黃腔嗎?原來這是黃腔?難道安德森同學還包着一層有花枝腥味的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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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看不到她們挑了什麼材料,但是回到廚房的春奈,自信十足地進入調理程序。
二氧化碳噴出,朝着從白茫氣體另一邊現身的呆毛少女,衆人毫不保留地送上掌聲。
才第二回合竟然就有決賽的感覺了!
平松深深鞠躬,接着就以小跑步逃走似的離開會場。
春奈將餐具和廚具扔了過來。別丟菜刀啦。
「啊,好喝……咳咳咳。」
「等一下。」
圍裙上寫着「從副駕駛座伸手換檔」的春奈,手扠在腰間擺起架子來。
湯本身普通到讓人如此懷疑。
海原和皮耶,都盯着我的臉猛瞧。
春奈的得分——海原給六十分,皮耶給六十分,我給八十五分。
那兩個評審一臉遺憾地和我保持距離。
「既然人渣達令當了評審,我就不會將冠軍寶座讓給妳。」
走到評審席的安德森將麥克風舉了過來,海原大師雙臂交抱。
咦?這真的是出於瑟拉之手?
「評審委員長海原大師,請發表一句評語。」
馬上動筷的我想挖出海瓜子肉,卻立刻就罷手了。
「她是……第一屆大賽冠軍!過去她那道用芥末取代壽司米飯的料理,既單純而大膽……傳說中技驚全場的冠軍就是她!」
「呃……那個……我…我覺得很開心……謝謝大家。」
「她那次做的是散壽司。」
而且,要是設法硬將之剝開——
「因爲那並沒有懷着對我的愛啦!我反而希望那一味藏起來!反正裏面滿懷的只是對相川的愛情而已——!」
「她那句『蠢豬』着實讓我興奮,但是鬼畜度不夠。」
勝利者——瑟拉!靠着些微之差贏得勝利的瑟拉,安心地呼了一口氣。
咦?你真的那樣評分?他們的表情這麼透露着。
我們三個評審,同時啜飲了味噌湯。
以瑟拉來說,很少會煮出這種「能喫的玩意」。
「春奈選手開始切豆腐了。完全預料不到會怎麼演變。令人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隨後端來的料理是——海瓜子湯。
「抱歉,春奈。妳煮的味道有一百分,不過在鬼畜度上還是要扣分。」
不過,這似乎可以期待得高分。
這就叫隔岸觀火吧。對於另一片天空底下發生的事情,大家都不會關心。安逸過頭就會這樣嗎?
少女悠然走在大看臺之間,下了樓梯,臉上充滿自信。
海原大師,你剛剛完全把「好喝」說溜嘴了吧?你之前不是才大放厥詞,認爲沒有廚子可以讓你鬆口嗎?
咯噹一聲,從座位起身的評審長海原大師滿臉驚愕。
是個動聽的女性嗓音。
「只能感嘆她沒有在評分前這樣發飆了。」
要是比毒舌料理而非普通料理,瑟拉果然佔優勢!
牆壁被打穿了耶。
另一方面,瑟拉——戴上了焊接用的防護面具。
「喵哈哈哈哈!由我春奈出馬,葉片女用什麼招式都一樣玩完啦!」
「爲什麼我的分數會那麼低!至少該高個一萬倍吧!」
而且,她是莫名其妙地看上我的怪傢伙。
這些海瓜子……沒有一顆是張開的。
皮耶開始懷念故鄉了!你不是法國人嗎!爲什麼味噌湯會讓你想起媽媽的味道!
「第二回合的主題是湯品。請兩位開始!」
還有最重要的——她是鬼畜度和瑟拉不分上下的人物。
「媽媽……」
我們三個人同時擱下筷子。
「皮耶先生覺得如何?」
可是,春奈做的味噌湯一端上來,就顯得金光閃閃。光看就覺得好喝。
「轟!」的爆炸聲傳出。
從觀衆席傳來的。
他們對瑟拉這邊一點都不在意!她做了超讓人在意的舉動吧!瑟拉剛纔的行爲並不屬於烹飪啦!
「總覺得,我好像該對你說聲抱歉。」
「感覺並不算多鬼畜耶。」
不就是味噌湯嗎?
「呃,可是漢堡排也很好喫吧?」
到頭來,她還是很害羞吧。
啊,我說成織戶了。是皮耶纔對,皮耶。那種傢伙我纔不認識。
所有視線聚集而去,在那裏的是——身穿花俏服裝,有如八○年代偶像的黑色長髮少女。
用柴魚和昆布熬高湯的俐落手法,只有一句厲害而已。
瑟拉望着站在廚房設備前的娑羅室,無奈地搖了頭。馬尾隨之翩然搖曳。
超……超鬼畜!這招太鬼畜了!原本就很難取出的海瓜子肉,被她徹底封口了!
你說……什麼?那就夠鬼畜了。畢竟木盒裏佔八成以上都是芥末。
湯料是海帶和豆腐。原來如此,和風口味——可是這該不會……
「評審們反應似乎都不錯,冠軍究竟能否衛冕呢!接着請冠軍臭罵一句。」
配合安德森的宣言,在瑟拉高舉雙手那一刻。
「是味噌湯啦!你們怎麼會看不懂!幹嘛還瞪圓眼睛一副想問:『咦?真的嗎』的表情!高湯加味噌出現的時候,就肯定是味噌湯了!」
皮耶和海原大師馬上閃過身,後頭的牆壁卻開了彈孔。
我纔要說那句臺詞啦!特別是織戶!瑟拉的料理哪裏值一百分了!雖然鬼畜度夠高啦!不過味道鐵定零分吧!
「勝利者!冠軍衛冕者瑟拉芬!這樣一來,本屆的冠軍寶座也——」
「第二回合,出場的是戰場料理人兼攝影師春奈選手!」
這樣啊,他從一開始就無意評比料理。
海原大師對這句發言也露出了陶醉之色!但是不M的安德森有點沮喪!
聽了我的感想,皮耶搖頭。
「嘮嘮叨叨煩死人了。你這花枝皮!」
「嗯。」
瑟拉的得分——海原給九十分,皮耶給一百分,我給二十分。
對於她那句話,兩位重度M——絲毫不爲所動。看來春奈罵人好像打動不了M心。
「菜色滿懷愛情,非常非常不好喫。」
「爲什麼啊?我覺得沒有更勝於愛情的調味料了。」
「哎呀,春奈選手加了某種東西喔?」
安德森冷靜地替場面收尾,然後走到平松身邊。
才以爲海瓜子開了口,裏面的肉就像子彈般射出來。
「可沒有廚子能讓我心服口服地稱讚好喫。」
(注:總之……就是暗指○皮過長啦)
她們會做什麼料理呢——該矚目的是春奈吧。
是味噌嘛。
「哎呀——!突然亮相的這位是——」
不對,或許該用「砰!」來形容。
「好,以上就是評審的意見。最後請平松妙子選手發表一句感言吧。」
「不明白。憑我這等眼光還是看不出。」
「這……這是!」「開口被焊接起來了!」
她名叫娑羅室伐底。和瑟拉同樣是吸血忍者,相當於瑟拉直屬上司的人物。
會出事啦!坐在副駕駛座的傢伙要是忽然推排擋杆,肯定會出事啦!
「好,調理完畢!那麼先從挑戰者,春奈小姐的料理看起。請臭罵一句。」
噢噢,他吼得連自己扮的角色都忘了。
「海原先生,這是在煮什麼?」
總之,說來說去就到了第二回合。
瑟拉和春奈。兩人不發一語地同時去拿食材。
「傳說中的冠軍對上現任冠軍!巔峯對決在此實現!我興奮得蝴蝶領結都歪了!」
對安德森這段熱場詞不予理會的不只是我。
「娑羅室……任何地方都會有妳出現啊。」
「忍者就是這樣。」
兩人相視而笑。我能看到她們身後的熊熊氣焰。
「那麼,比賽主題是『麪粉料理』,開始!」
她們去拿了食材。兩頭長長的黑髮隨鬥志搖曳着。
娑羅室是選……山芋?她挑的食材還真奇妙。
瑟拉則選了番茄——還有海底雞。那傢伙打算端出那道菜色吧。東諾義大利麪。
的確,義大利麪是也包含在麪粉料理當中。
回到廚房的瑟拉,在平底鍋裏倒了橄欖油,然後開火。
她開始炒大蒜和幹辣椒——喂!春奈之前才發過脾氣吧!大蒜要在開火前下鍋啊。而且瑟拉還用強火。
接着她放了番茄和海底雞,更加進麪條並且用高湯粉調味——繼續用「炒」的。
另一方面,娑羅室熱了鐵板,什麼都不做就杵在那裏。
「海原先生。挑戰者是在做什麼?」
「……嗯。看她調節的鐵板熱度,是打算貼在用餐者身上。」
這一位在M方面真的是個厲害人物,解說得令我心服口服。
瑟拉則把麪條炒得讓人想吐槽:「妳想做炒麪嗎!」調理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那麼先從挑戰者娑羅室的料理看起。請臭罵一句!」
話雖如此,我們面前只擺了什錦燒的麪漿。在旁人眼光看來,似乎會誤認成油漆或別的東西。
「口水停不下來~」
這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果然,只有這點我可以斷言。
由於那副表情太讓人印象深刻,我在回家途中試着問她:
「我還有個疑問。爲什麼妳要用我的煮法?妳跟春奈學過正規煮法吧?」
瑟拉——海原給三十二分,皮耶給三十五分,我給八十五分。
「料理並沒有標準答案。你不是那樣說過?」
這還真是要讓我臉頰掉下來的料理。
速成文字燒。
不用塗我的份啦!
我明明這樣想,她卻笑容滿面地像是在畫着藍天的畫布上描繪雲彩般,在我臉上塗了白色的山芋、高麗菜、小麥粉和櫻花蝦等——滋~
勝者是——
娑羅室親手拿起裝着什錦燒麪漿的碗,然後用刷子將它塗在海原大師和皮耶臉上。
娑羅室——海原給八十七分,皮耶給一百分,我給兩分。
皮耶喫着面,卻一直歪頭表示不解。
「不會……我很高興。」
那時,後來我們明明喫過春奈煮得超好喫的正統東諾義大利麪,而且瑟拉也確實做了筆記。
然後,評分結果發表——
「不過,妳都已經記下了春奈的煮法,實際上她的東諾義大利麪也比我的好喫,再說——」
嗯~是我喫慣的口味。嗯,並不難喫。嗯。
「離烤好還要花一點時間。你就這樣按着吧,My什錦燒達令。」
那就是——我並不是M。
「爲什麼妳輸了卻在笑?」
「心領了。」我回了這麼一句,然後扳開鐵板,用溼手巾擦臉。
「咦?咦?」
「這是達令的份,還有這些也是——達令的份!」
什錦燒達令是什麼鬼?我想當生的達令啦。
這樣啊。這麼說來,皮耶和海原大師的確都喫了東諾義大利麪。
光是如此,瑟拉就覺得很高興了。講究輸贏之前,有人肯喫料理更讓她高興。
儘管根本沒有看料理,這個假法國佬口水已經流得像牛一樣了!好髒!有夠髒的!
「因爲最後一道料理,所有人都喫完了。」
瑟拉將細長食指湊到我脣邊,像是要打斷我的話。
結果如何?對於沒下工夫的罵人內容,海原大師會給什麼評價?
瑟拉之前做的料理,他們明明都只喫了一口。
「你當時所說的,和我的想法、我所追求的目標一致。料理確實有按部就班的程序,卻也會有新的手法。就跟劍術一樣——」
於是,瑟拉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
娑羅室根本罔顧於我,就將加熱得恰到好處的鐵板貼到我臉上。
「——我從剛纔就覺得你們很噁心。」
「嗯。可是——春奈發過脾氣,她認爲能煮得更好喫就是標準答案。」
「挑戰者,娑羅室伐底選手勝利!到了最後,竟然是由第一屆冠軍重回寶座!多麼高潮迭起的發展!」
好燙——!
海原大師則表情氣悶地閉着眼,將麪條送到口中。
「我只是想煮你教的料理——這樣不行嗎?」
(注:Albertin Aroldis Chapman,美國職棒大聯盟紅人隊的古巴籍投手,曾創下170km速球的世界紀錄)
然而,她爲什麼——
瑟拉望着那一幕的表情,顯得頗爲開心。
(注:日文形容食物時,會用到「好喫得臉頰都會掉下來」這種修辭)
看到瑟拉那樣的笑容,我確信了一件事。
在毫不停歇的歡呼中……傳說廚具颶風攪拌器……不對,颶風食材處理器被娑羅室高高舉起。
當時的瑟拉,肯定還帶着一絲料理被人享用的開心餘韻吧,她笑得相當灑脫。
「好,面對這精彩絕倫的菜色,本屆冠軍會怎麼應付呢?麻煩妳表示一句!」
我側目看着他們的反應,也用叉子捲起東諾義大利麪送進嘴。
滋味名副其實地足以「讓人臉頰掉下來」的料理。
㊟
「是的……對不起。」他滿臉開心!即使是和舞妓玩的時候,海原大師的表情也沒這麼開心過吧。
不會吧——這是自助式拷問嗎?
瑟……瑟拉直接開罵!直截了當得像是阿羅迪斯•查普曼
㊟
將時速一百七十公里的快速球喂進好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