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的名字是——」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3981 字

就這樣,我的學園祭閉幕了。
戒指被搶走的友紀哇哇大哭,春奈因爲魔力被奪走的打擊而抱頭苦惱,優因爲發高燒倒下,瑟拉什麼都沒說,星期日就此結束。
到了星期一,客廳是一片我看慣的景象。
電漿電視上,播放着學園祭時沒能看到而預錄的綜藝節目,優的裝扮是鎧甲配手甲,正捧着茶杯往嘴裏倒。
她旁邊的美女將黑髮綁成了馬尾,表情凜然地端坐着。
如果要說跟平常有什麼不同——頂多就是家裏搬出了電暖桌。
咚咚。優敲了兩下桌子,便條紙上寫着她的字跡。
「早安」=「哥哥早安~!我最喜歡你了!」
是啊,我腦內的優又變得更鮮明瞭。都是因爲優昨天的歌聲太可愛,還讓我興奮到睡不着。
我應該偷笑得很明顯吧,瑟拉居然用力捏了我的鼻子。
「從遠處看你就覺得有些噁心了,近看更覺得非常噁心,請你快給我消失。」
冷淡的翡翠色眼眸。
「步!這個給你!我今天也做了最強的便當!」
栗色頭髮的少女從廚房跑到我身邊,頭上的呆毛也跟着不停晃動。
儘管天氣已經完全變冷了,她還是一身小可愛加短褲的打扮。
看了這種平常的光景,總讓人覺得,學園祭發生過的事情彷彿都是假的。
接過便當的我,發現春奈拿着另外一個便當。
那個便當是怎麼回事?在我開口問以前,春奈走進客廳。
「這是我做太多的,妳喫吧。」
春奈紅着臉把便當遞給優。
「老師?老師!」
我們進入保健室,裏面空無一人。畢竟很少人會一大早就開始生病,保健室醫生八成也料想不到吧——這樣剛好,我們兩個可以單獨說話。
「啊,喂!笨蛋!你不要現在打開!」
我們一階一階慢慢走下樓。不知道是他全身無力,還是他故意把重量放在我身上的關係,扶起來非常重。
身穿白衣的鬍渣男走進教室,讓我瞪大了眼睛。
看來瑟拉是很開心。
「我這個纔是剩下的吧!」
白衣男子的腳步很沉,我設法用殭屍之力撐着他,走在沒有任何人的走廊。保健室在一樓,在下樓梯的路上,男子回答了:
「……果然,我也這麼想。那個臉盆的陷阱——」
教室裏一片譁然,每個人都爲了該怎麼處理而傷腦筋。
「喔,噢……說得也對。嗯……哎呀~應該是其他剛好長很像的人吧——」
「別班的人回自己班上去~」
「是變態相川。」「他該不會要在保健室做變態的事?」「不過,相川是個好變態吧。」
他和我目光相對時,突然露出微笑,然後拿起粉筆。
就只有某個少女的精神沒有變。
咚咚。桌子敲兩下的聲音響起。我一看——
「唉喲,真是的!」
我知道她那些舉止是在隱藏內心的動搖,但我什麼都沒對她說。
「相川步,學園祭那時候我在你面前現身,是爲了確認你對魔裝兵器能掌控到什麼地步。」
「總之妳先回教室吧。」
「那就好。」
春奈看了優的便條紙又說——
瑟拉麪泛微笑,以調侃的語氣說道。那種態度看起來,並不像是爲了幫她自己討便當——對了,春奈體驗過優的能力,也瞭解到擁有那樣的力量有多難受,所以她也變得想爲優做些什麼了。這個便當,大概就是她的心意吧。
……不會吧?難道說那傢伙,那個耍我的男人——就是吸血忍者的首領?
「一百年前,爲了讓愛麗兒的叛變成功,我和好幾百名吸血忍者一起去韋莉耶。」
「謝謝」=「我最喜歡春奈了!」
慌張的春奈叫出聲音——今天的便當,是柴魚片(一整塊還沒削的肉磚)。
「爲什麼?」
「一點也不開心!下次一定要開特警咖啡廳啦!全班都讓我來安排!」
「啊——時間到啦~我午休再來喔!」
當我一臉出神地,想着要怎麼找克莉絲的時候——
我只能茫然地回話。
他轉過身,捲起白衣的袖子。
「——我說啊,相川!佳奈美她~」
「與其說開心,不如說是有趣吧——主要是變態的部份。」
「啊!相川……」
這麼說來,我們的導師要怎麼辦?她該不會又要用大叔的模樣來學校吧?哈哈,要是她這麼做,我會立刻動手開扁。
「喔。」
「你——是什麼人?」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教室鈴聲響起,友紀露出遺憾的表情。
「春奈,沒有我的份嗎?」
「我……該怎麼說呢………………感覺大家都很可愛——吧?」
我被春奈推往玄關踢到門外,鞋子被甩了出來,連玄關的門都被鎖上——傷腦筋,今天就用雕刻刀來削柴魚吧。
因爲我還有一大堆問題——得問問這男的。
「嗯——我也很開心。」
「不是。優克莉伍德沒把我變成殭屍。」
「好噁心!請你快給我消失!」
「我的名字是——」
「嗚!醫生說過,我不能拿粉筆……」
我把肩膀借給他搭着,在背後的變態呼聲下離開教室,並且用有點重的口氣問:
哈哈哈哈。友紀發出乾笑聲,然後邁開大步離開教室。
發生了很多事,被克莉絲奪走魔力、暴風雨來襲、連春奈都曾變得要抑制感情,不知道大家在學園祭過得開不開心?
看來春奈開心到連明年都想參加。
白衣男子一臉笑容地說道,還吐着血坐到牀上。牀鋪發出嘎吱聲,我低聲繼續問他:
「這是我人生中 最開心的一次」
友紀呆呆地盯着鬍渣男,而我搖着她的身體叫她。
「有啊。」
優打開便當。裏面——是豪華得不得了的年節料理。
那傢伙失去了剛纔的活力笑容,露出茫然自失的表情——喃喃說道:
「欸,相川。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就是這傢伙把友紀叫出來的。他是來測試那枚戒指的效力,能控制維涅葛雷特到什麼程度,還有——我是不是真的能阻止魔裝兵器……我就覺得是這樣。
不管做什麼——我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那你就別當老師了啦!
結束一年一度的大活動後,教室被倦怠感攻陷了。
「那麼,你來這裏做什麼?我看不出你會嚮往教師生活。」
好棒的便當啊,如果她那個是多出來的份,那我的——
學校在星期一的懶散程度並不尋常。
「妳幾乎都在賣CD吧?」
我站起來,往白衣男子走去。
「你想得沒錯,那是我設的,相川步。」
……她給不出門的優做便當?我雖然不懂這是怎麼回事,但瑟拉呵呵笑出聲音,露出了笑容。
「我跟你是同一陣線的。」
就算傳出了奇怪的謠言,但我並不打算收回自己剛纔說的話。
爲什麼——這男的會……我本來以爲看到這男人出現,最驚訝的人會是我。
等全班都在位子上坐好以後,白衣男子便站在講臺上,專注地望着學生,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的長相。
「對呀!你快出門吧!喏,陰沉法師也快點喫吧!」
我望向窗外,擔心着娑羅室是否平安,對友紀講的話只能隨口回應。
「答對了,就是這樣。」
這個命運,我會設法解決。
「欸,妳們——學園祭開心嗎?」
教室裏幾乎安靜得可以說,這就是秋天。
「聽起來很可疑耶。」
他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橫,接着要寫一豎時——就吐血了。
「好,坐下坐下~」
「呃——慄須老師突然有急事要回老家,我是代替他的臨時導師。」
「每個人享受的方式都不同吧!那步你覺得怎麼樣?」
我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看來我是因爲那件婚紗和人體模型,被大家貼上變態的標籤了。
「——我和愛麗兒是童年好友。」
「友基、友基……」
「爲什麼……應該已經死去的首領會——」
「所以你到底是誰?友紀說你是吸血忍者的首領。」
雖然,平常我都會把開便當的樂趣留到午休時間,但這次我當下就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
「啊——我帶他去保健室吧,再說我也有點不舒服。」
首領?應該已經死去?
愛麗兒——這男的是指大師?我知道她想發動叛變,但吸血忍者的首領和大師有什麼關係?
然而,還有另一個人比我更驚訝。
瑟拉的聲音生氣得像是在撂話一樣——受不了,我連妳這樣的態度都覺得可愛。
童年好友?對了,我聽說製作魔裝兵器的人並不是大師,而是大師的青梅竹馬。而那個男的——
「……你該不會跟我一樣是『殭屍』吧?」
但是,我打算——去追克莉絲。
大家應該都打算照這種生活模式,悠哉地繼續過下去。
「我在韋莉耶——被稱爲惡魔男爵。」
他將雙肘擱在稍微打開的腿上,十指交扣。這傢伙剛纔的確挑明瞭,說自己就是惡魔男爵。
吸血忍者的首領是惡魔男爵?
這個奇怪的傢伙,就是瑟拉與友基在找的大人物?同時也是春奈景仰的大人物?
而且——他有能耐直接分到優的血。
原來如此,所以身爲吸血忍者的友紀體內,纔會藏着魔裝兵器。
「那你這種大人物,又爲什麼突然露臉了?」
「因爲克莉絲復活了,我得在她取回全盛期的力量前殺了她。」
是這樣啊,克莉絲說過她也參加過叛變,但輸給了女王。
「等一下,她跟你還有大師,應該是志同道合吧?這不是值得開心嗎?」
「輸給女王的傢伙會受到詛咒,我就受到了隨時會陷入瀕死狀態的詛咒。」
他動不動就吐血,是因爲這樣啊?
「對了,相川步,有人託我傳話給你——你有沒有好好擔心我?要是沒有我就殺了你。」
「這種不講理的措辭……該不會——是娑羅室?」
「是啊,是娑羅室伐底,當她差點被克莉絲宰掉的時候,我救了她。」
「這樣啊,那麼救了我的人——就是你?」
「答對了,正是。我看到你那麼拚命要守住電鋸,忍不住救了你。我本來想早點幫忙的……但如果不讓娑羅室詐死,克莉絲八成會追殺她到天涯海角。因此我一直等到那時纔出手。」
這樣啊,那時克莉絲確實說得像是自己已經殺了娑羅室。
「原來如此,那個漆黑的空間是你的能力啊?我記得你好像可以在影子之間移動。你也用了同樣的方法救了娑羅室?——我很感激你。」
「就算被男人感激我也不會高興啊。」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替愛麗兒承受詛咒的人……是克莉絲。因爲她被當成主謀。」
男子抓着頭,微微一笑。
「既然她是最強魔裝少女,也難怪啦……那這又代表什麼?」
該不會——是我現在所想的那樣吧?
「你還不懂?克莉絲的復仇心——針對的並不是女王。」
惡魔男爵得意一笑,回我一句「答對了」之後,又開始猛吐血。
「奇怪?怎麼大師看起來不像受了詛咒?」
「沒錯,將話題帶回來吧——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她的目標是——大師?」
我也忘了,這傢伙被醫生警告過,他不能破梗。
惡魔男爵深深嘆了口氣,同時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