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1萬 字

人腦就像五斗櫃,有許多的抽屜。
當我們要回憶什麼,常會比喻成「拉開記憶的抽屜」——
那麼……你的腦海裏有多少個抽屜呢?
在那當中,都裝着什麼樣的資訊呢?
還有,你曉得那些抽屜在哪裏,在何時可以拉開嗎?
目前我相當頭大。
因爲那些抽屜不只亂成一團,連裏面裝着什麼都無法得知。
客廳裏,擺着電漿電視等等與和室並不搭調的豪華家用電器。
連我在內,有五個人圍坐於茶几旁。
「呃~做個整理好了,妳的身份是『魔裝少女』……」
「我叫春奈!」
她說自己叫春奈。那是個褐發及肩,圓滾滾的大眼睛和頭頂長出的呆毛都令人覺得十分可愛的少女。
我不知道春奈有什麼不滿,她瞪我瞪得好用力。
「妳則是『死靈法師』……」
銀髮和鎧甲營造的神祕氣質令人難以言喻的少女。藍眼睛相當迷人,會讓我想永遠盯着瞧。
她不發出聲音,面無表情感覺不出任何情緒,一直默默望着我的臉。
「我名叫 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
名字好長。我看就叫她優好了。
「然後妳是『吸血忍者』……」
「我是你的新娘!」
反正杵在入口會擋到別人,就去拿導覽手冊好了。
我拍了拍額頭,仰望天花板——可惡,到底是哪裏?
「也對。就到能促使他拉開抽屜的地方吧。」
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沒辦法吧。
「關於那些,我完~全想不起來。」
左手邊是廁所。這邊也有人在排隊。
短髮少女友紀一邊把雙手疊在後腦勺,一邊信步走來。舉止像個少年。
「好,我再問一次。大師叫什麼名字?」
「大師早安!我是座號六三四五二六三七九號的春奈!」
啪!我被瑟拉使勁甩了耳光。
「是的。不過梅兒•舒特瓏同樣是吸血忍者沒錯。」
大師到了以後,春奈便正色問我:
高挑身材從上到下只能用美麗一詞來形容。
優講的那句話,讓瑟拉把食指湊到了脣邊,她似乎在沉思什麼。
馬尾美女爲什麼一直瞪着我啊?難道我被她討厭了?
「妳是白癡嗎?」
女生們魚貫走來。帶頭的人是瑟拉。窄管褲十分適合她。
「呃~……是叫什麼來着啊?」
畢竟我們幾個就是因此而來的。
「妳不是愛喫拉麪嗎?印象中拉麪店好像常常要排隊。」
「……你的出生地是?」
希望別人叫她友紀的那個女生一邊問:「這下要怎麼辦嘛!」一邊百般不依地捧着腦袋瓜扭來扭去。
「我喜歡喫……礦物,開玩笑的啦。」
「大師……我連她爲什麼會叫『大師』都想不起來。」
走進園內以後,首先進入眼簾的——是導覽手冊擺放處。
「……」
「好!我們把步那些噁心的記憶抽屜統統拉出來!關於我們的資訊肯定就裝在某個地方!」
和那些供人觀賞的動物一樣,優也受到了注目。
「步用來裝記憶的抽屜 擺得好奇怪」
「有個隱世用的假身份,感覺不是很酷嗎?」
「所以,你真的什麼也記不得了嗎?」
「記憶抽屜?」友紀露出一副想說自己聽不懂的表情。
「說說看,你喜歡喫的東西是什麼!」
「在日本或許是那樣,可是我們吸血忍者定了戒律——」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大家早安~」
假如我娶的是她有多好。我這傢伙怎麼會和另一個感覺傻呼嚕的女生結婚啊?
「……」
瑟拉的聲音清澈歸清澈,卻有股強大的威迫感。被她用那種口氣問會說不出話耶。
「相……相川!你想起來了嗎!」
大師笑嘻嘻地坐到了我的旁邊。
打在整體記憶上面也太狠了。
「那個是什麼呢?」
「大師說過,只要你能破解她的法術並想起她的名字,她就願意認同你當魔裝少女。你稍微加點油嘛!」
好的,我們到了。動物園。
「在哪裏能見到黑白熊呢~?」
雖然我沒有來過這裏的記憶,身體卻在發呆間那樣動了起來。
講座號幹嘛?
那個笑容簡直像領到點心的小男孩一樣。
「呃,不至於接個吻就結婚吧。啊!對喔!我想起來了,照一般常識而言,並不會因爲接過吻就結婚!」
綁雙馬尾的少女——大師來到了拿着手冊的我身邊。
「那是什麼動物呢~?」
這就是所謂「身體還記得」嗎?即使不拉開腦海中的記憶抽屜也可以,所以纔沒有混亂吧。
……我實在想不起關於那部分的記憶耶。
「喂,瑟拉芬!儘量叫我友紀啦!」
瑟拉和春奈的模樣,讓友紀產生了疑惑。
天氣是陰天。爲什麼天空明明是陰天,我卻覺得這算好天氣?
「我的記憶被消除了對吧?總覺得要回想也沒東西能想就是了。」
這麼問的大師用手指了電視。
「可是我不喜歡一直排隊耶~」
對此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到極點。
「要排那邊的隊伍喔。」
「那是大熊貓啊。日式名稱叫黑白熊。一天睡十小時以上,總是走相同路徑的悠哉動物。主食是竹葉,不過牠其實是雜食性,也會喫昆蟲——」
把頭髮綁成雙馬尾的可愛少女。
即使來到這裏,跟在瑟拉後面的優依然穿着鎧甲。
瑟拉用納悶臉色瞧了我。
現在播的新聞正好提到,某個動物園迎來了叫作「明明」的熊貓。
「噢!」友紀的眼睛頓時發亮,我卻完全不懂意思。
在那樣的客廳裏,又出現了陌生少女。
這次換我捧起腦袋瓜了。從在神祕賽車場就一直被連番質疑的我感到頭痛不已。
馬尾美女瑟拉芬露出傻眼的臉色。豪乳,蠻腰,大得恰到好處的臀部,怎麼看怎麼柔軟的大腿及小腿肉,修長美腿。
能聽見的,只剩從電漿電視傳來的新聞播報聲。
她的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吧。坐下來就顯得更嬌小。
短髮少女的眼睛閃閃發亮。怎麼回事啊……有股「怎樣都好啦」的感覺,排山倒海地湧上了我的心頭——
短髮少女晃着她雄偉的上圍,對我露出笑容。
「我也想看熊貓」
右手邊有排得像螞蟻的隊伍。多達幾十人,不,幾百人的大規模隊伍。
不過,感覺她本人對瘋狂掃來的視線並不在意。
我拿了一份手冊,然後張望四周。
「那叫羊駝,和駱駝算一夥,介於羊跟駱駝之間的奇妙生物。在南非的——啊,我是東京人啦。」
「妳說的是什麼地方?」
面對什麼都回答不出的我,大家也都沉默下來了。
「爲什麼?」
「哎,這傢伙的事先擱到一邊。」
「要妳管!因爲我跟相川……接……接吻過了……有什麼辦法嘛!」
「還能夠慢慢想起來,不就很好了嗎?」
優指了電視。
這悠悠哉哉的小女孩哪裏像個大師?
咦?我們要去動物園喔?
「對不起。你實在太噁心——我忍不住。」
春奈一直瞪着我。我贊成她要大家別在意友紀的意見。
先買熊貓圖樣的門票,再穿過大門請大姐姐驗票,然後進入園內——
「那真抱歉。所以妳纔是吸血忍者嗎?」
「籍貫嗎?呃~啊~不行。完全記不起來。記憶模模糊糊的。」
「妳們兩個怎麼了?」
「吼!笨蛋步!笨步!垃圾!垃圾步!」
啊!領到點心的男孩子會露出這種表情!我想起來了!
我希望大家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好像會哭。
「我想,步的記憶抽屜是變得一團亂了。」
「我並沒有消除你的記憶喔~我只有在整體記憶打上馬賽克。」
人氣真旺。電視宣傳得那麼賣力,人多也是當然的吧。
目光發亮的友紀高興得蹦蹦跳跳。
「我只想起那部分的片段記憶。」
「因爲我是拉麪通,所以對常去的店什麼時候不用排隊都一清二楚!這就是動腦袋啊!」
「是喔~妳好厲害~」
敷衍過去應該是正確的應對方法吧。
「我等不下去!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熊不熊貓不貓還是發音像魯邦的東西,反正我們去看其他動物啦!」
原本排最後面的呆毛小不點快步走過來以後,就把等着看熊貓的隊伍甩到一邊,牽起我的手直往裏面走。
「那我要悠閒地排隊喔~」
「我也想看熊貓」
大師和優揮了揮手。
妳們的目的不是要讓我恢復記憶嗎?
「我要跟相川一起去!」
由於我一隻手被春奈抓着,友紀就勾住了我另一邊的手臂。
不知道友紀是存心的,還是單純傻里傻氣,軟呼呼地貼過來的胸部讓我有點倉皇失措。
「前面是鳥類動物區呢。」
走路姿態有如百合花的瑟拉一邊擺動馬尾,一邊追過我們幾個獨自往前走。
「奇怪……」
友紀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瑟拉那副模樣。
「怎麼了嗎?」
「沒有啦,我還以爲她會跟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一起去看熊貓。」
春奈舉起雙手,活力十足地回嘴。
春奈發現的動物是孔雀。
「是這樣嗎?原來你是禿鷹嗎?」
「啊!這樣喔……原本那傢伙就是小林幸——」「跟妳說過是孔雀啦!」
猩猩所待的籠子非常大。
「強烈刺激……」
我在睡着的獅子前面被瑟拉搭話了。
「噢!相川肯定就快恢復了!」
「這樣喔!和你來動物園好有趣!好~相川!我們再去下一區!」
她眼前的鳥是——鯨頭鸛。有着像鵜鶘那樣的大嘴巴以及恐龍般銳利目光的奇妙鳥類。
「喔~」在她後面,有春奈跟着。
「步,你的嘴巴抿得跟鵜鶘一樣了喔。」
「這位是與步失散的哥哥~」
友紀點頭附和。
原來是要給我那種精神上的刺激嗎!
「刺激……唔~」友紀似乎煩惱又煩惱地想着什麼,然後就一臉認真地抓住了我的雙肩。
「唔哇啊啊啊!」我大受打擊。光想到那柔嫩的隆起是假的就讓我大受刺激。
「騙你的啦。」
可是——我還想多看一下友紀的內褲——
「那是不是大象?」
「——所以,妳們幾個是忽然住到我家的食客……」
「名人還沒有現身就是了。」
雖然我的記憶還模模糊糊,春奈和友紀卻都一副開心的樣子。
我高興得彷彿有和煦光芒像聚光燈一樣從這片陰霾天空照了下來。
該……該不會要我跟猛獸搏鬥吧——像加藤清正或威利•威廉斯那樣。
我翻開導覽手冊,查閱沿着路線走可以看到什麼。呃~有猩猩和日本猴,下一區似乎是類人猿區耶。
我想不起來她們三個是誰,爲人又如何。
「那是禿鷹先生!牠身上也有白色的部分,麻煩妳看仔細!」
「那是羊駝啦!早上妳纔在電視看過吧!雖然牠也有長脖子!」
爲了從友紀身上轉開目光,我試着把話題拋給瑟拉。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看着那副傻瓜樣,我有某種安心的感覺。
「其實老鷹和雕幾乎一樣。大隻的叫雕,小隻的叫老鷹。這跟鯨魚和海豚的差別一樣——」
「記憶搭得起來就可以了吧。」
友紀似乎頗有感觸,眼睛發亮地將手拄在玻璃上直盯着禿鷹。有告示寫着「請不要碰玻璃」耶。
瑟拉快步前進。
「誰是猩猩啊!我上面纔沒有大哥!」
牠們可以無拘無束地到處跑,卻都躺在籠子中央。
「有什麼差別?」
春奈大概是在誇讚自己講出來的佳句,正抱着臂膀把呆毛朝左右翹來翹去。
我憑着本能體會到,她的語氣含有「我差不多要踹你嘍」的意味。
「相川!有雕耶!牠跟禿鷹先生哪個厲害啊?」
就是嘛。有那麼棒的胸部怎麼可能是男的。沒錯沒錯。
忽然間,我發現瑟拉交抱臂膀在看鳥。
「雖然牠們被當成和平的象徵,本身卻過不了和平的生活。」
「喔!那我們來這裏值得了~」
友紀用力點頭。這兩個人來動物園似乎都滿樂在其中。
我有強到不行的負面預感。
我們走過類人猿區——沿路線逐漸前進。
笑得還真怪里怪氣呢——我在說魔裝少女。
「從這裏也看不見耶。」
「你又拉開了莫名其妙的記憶抽屜呢。」
她那種像是在看待髒東西的眼神,會刺傷我的心。
那麼,這幾個傢伙又是誰?既然她們並不是我的家人——
「很遺憾,這傢伙是老鷹。」
瑟拉一邊從獅子觀賞區走到熊類觀賞區,一邊閉上眼睛。
「雖然牠也是長鼻子的動物,不過那是食蟻獸啦!」
「請你想像看看。冬天的午後,你在體育課被要求跑長程馬拉松,當你精疲力盡地想洗個澡把汗水沖掉——結果卻只有冷水。」
友紀邊說邊眨眼,春奈則一臉不爽地看着瑟拉的背影。
春奈理解似的點點頭。
「唔哇!」打擊太大讓我說不出話。
「嗯。大部分鳥類都不會放鬆警戒心。那凜然的模樣讓我看了很舒坦。」
友紀牽着我的手露出滿面笑容。
「步步步步步!」
「就是啊~」友紀的語氣很遺憾。
「不,這兩個傢伙比我更莫名其妙。」
像這樣,我想起來的盡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知道是什麼情形的我,就和友紀一起到她那邊看看。
「步。」瑟拉稍微加重語氣。
「哎,只想起一些些……」
於是乎,那裏有隻猩猩正背對玻璃坐着。
來一下來一下來一下——春奈招着手要我過去。
「咦?那不是鍛冶老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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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樣不行這樣不行。被瑟拉點破的我正色抬頭。
「長得真有男子氣概~」
朝禿鷹講話的她活像傻瓜。
她蹲得很低,背部因而露出一小片,低腰牛仔褲底下看得見水藍色內褲——
「妳喜歡鳥類?」
「禿鷹啊!哇,那就是傳聞中的……」
「哇噢!步!花組的第一紅牌在那邊!」
春奈幫忙做了介紹。
我只知道她們講的話,做的事情全都很奇怪。
有兩隻孔雀被放在用玻璃牆隔開的籠子裏。彷彿在服務觀衆的牠們正朝着這裏展翅。
「對嘛!能多少恢復一些記憶就好啦!」
啊!對了。我的家庭成員有父親、母親、弟弟和我四個人。
「這樣會沒完沒了呢。還是試試看給予強烈刺激的方針如何?」
友紀蹲了下來,想將鯨頭鸛的長相看仔細。
「哇噢!你看,相川!好大的烏鴉!」
笑得還真開心呢——我這個老婆。
禿鷹所在的玻璃籠隔壁,也有隻大鳥。
可是,我覺得心情好自在。
「你看那個,那是不是長頸鹿?」
「說起來,公園或車站的鴿子,警戒心也都超強的耶。」
(注:指擅長模仿各種動物的諧星鍛治輝光)
由於實在看不清楚,我們幾個只好繞到看得見的地方。
「那就是加藤鷹啊?我有預感名人會一個接一個出現!」
「現在還有誰懂櫻桃呆瓜的對口相聲哏啊!」
「相川……其實呢,我是男的。」
哇喔~位置滿近的嘛。
「沒錯!步!你想起來了嗎?」
「反正這裏沒有我喜歡的燕子,我們往前面走吧。」
「跟寶冢歌劇團沒關係啦!那是孔雀!」
友紀也放開了我的手,還貼到玻璃前想設法看清楚猩猩的臉。
「友紀基,我們照這樣繼續努力!」
「好~我們走吧!相川!」
來動物園似乎不太開心的瑟拉語出驚人。
「唔~要不然——雷曼兄弟意外破產。」
「打擊太大啦!全球規模的重大打擊!」
刺激過頭的我仰天長嘯。
「記憶恢復得不多耶。」
「我想,你頂多聽到什麼就會想起什麼吧。哎,雖然有進步了,不過真是拖拖拉拉的。」
瑟拉說我拖拖拉拉,可是我也沒辦法啊。
當我搔着頭覺得沒臺階可下的時候——
「爲什麼牠們都在睡!」
春奈忽然「磅磅磅!」地拍起玻璃。
「喂!住手啦!」
我從後面架住春奈,阻止她的奇怪動作。
月牙熊轉到了我們這邊,不過大概是愛睏就停住不動了。
幸好牠沒醒來。
「這麼說來,猩猩和鳥也都沒什麼精神耶。」
友紀待在氣鼓鼓的春奈旁邊,也顯得挺落寞的樣子。
「這也是無可奈何吧。動物也有牠們的天職。」
「也對。牠們又不是小丑,纔沒有取悅我們的念頭。」
瑟拉小姐似乎是個有常識的人。她在幫忙安撫耍起小孩子脾氣的春奈。
「唔~」春奈抿嘴以後,呆毛就豎直了。
「對了!我們去拜託大師!」
「嗯?」春奈聽到瑟拉的話,把呆毛彎成了問號。
臭猩猩。你對別人家的老婆做什麼啊!
「還問我如不如何……」
我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攪局纔可以,卻又不曉得是出於什麼緣故。
於是,鑲着蕾絲的可愛白袍輕靈飄舞,有風以大師爲中心吹了起來。
我也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是我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假如記憶恢復,肯定就會曉得吧。
「我們上。」
「傷腦筋呢。這下魔法失敗了~」
春奈想罵的該不會是狼心狗肺吧?
出了什麼狀況嗎?
優亮出便條。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情緒——還是好可愛。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
不知道是哪道記憶抽屜因而被拉開,腦海有個聲音正在對我大喊:「快阻止她們!」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此時,動物園裏響起尖叫聲。
嘀咕嘀咕嘀咕。
原來她們平時就是那樣啊。那我怎麼會覺得不對勁?
「笨蛋步!你幹嘛來攪局!」
優臉色不變地答應了瑟拉的提議,我之前的感覺似乎都是瞎操心。
「好……好的。」
那是友紀的聲音。
眼看着——烏雲逐漸密佈~狂風開始肆虐~
到處都有疑似女生的尖叫聲陸續傳出。
猛一回神,我已經朝大師撲了過去。
「那麼,我和步往東邊好了。入口這一帶就麻煩海爾賽茲大人和梅兒•舒特瓏。」
於是怎麼着。
「唔~想成是動物們搶走了你亂成一團的記憶抽屜如何呢?」
有猩猩和大象在那邊。
「原來如此~好像只要給予強烈刺激,牠們就會恢復原狀~」
「唔~可愛是可愛,不過牠們一直都在睡,好掃興喔~」
混帳。
「那些傢伙和我的記憶有什麼關係?」
還不只一道。
在我心裏,只要有黨內意見不一致的狀況就不會採取行動。
「哎喲~步先生,你做什麼嘛?」
既瘦弱,又彷彿一抱就會散開的孩童身軀。可是抱起來有種柔軟舒服的感覺。咕呵呵呵。
大師點了頭,然後將右手舉向天空。
貌似不習慣對人發脾氣的友紀用苦無狂戳。
果然從一開頭就該攔住她們的。
瑟拉加快了速度。身手有如忍者的她一腳踹在猩猩的臉龐上。
——應該說,我被雷劈中了。
原本在天空打轉的烏雲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風也停了下來,因此我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確的事。
「一年差不多隻發情三天的熊貓……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應該被細語的聲音迷惑,聽從大音量的警告纔是對的。
「我們應該分頭處理」
我和瑟拉來到了在園內屬於比較兇險,有猩猩、獅子和大象的區域,於是我跟她說:
「的確,那樣是最恰當的。」
被春奈踹開的我一放開大師,就觸電了。
這股不安分的雀躍感是怎麼回事啊?
我一次又一次質問自己,可是另一方面,我也覺得「好像很有趣」。
「總覺得優和春奈的樣子怪怪的。」
我正打算去救人,結果友紀就用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的苦無紮在猩猩手上了。
瑟拉也停下腳步看着優。她的臉色有些落寞。
大師?
「熊貓看得怎麼樣呢?」
怎麼搞的。
「好!那我跟大師負責西邊!」
「哎,我倒不是不能理解步想攪局的心情。」
呼吸急促的熊貓正一邊流口水,一邊拉女生的裙子拉個不停。
要是人類做出那種事,罪刑可重了。我好羨慕動物。
口氣像是等這種狀況等了很久的春奈意氣風發地拉起大師的手。
「會嗎?她們一向是那樣——受不了,真希望你能早點取回記憶。」
事態緊急,大師的口氣卻溫溫吞吞。
「啥!你這變態在做什麼!有色狼!狼心拷貝!」
可以看見事發現場了。
「呀啊~」從別的地方傳來了別的尖叫聲。
「看來是步先生在施法途中搗亂,讓殭屍的怪力和潛意識中的本能轉移到牠們身上了。」
瑟拉冷靜且一臉認真地快步走去。
我緊緊摟住差點帶着笑容被撲倒的大師。
我像熊一樣朝她舉起雙手。
我看着她們咬耳朵,負面預感就更加高漲了。
「哎呀哎呀哎呀~」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師!我們也那麼認爲!所以——」
儘管我對春奈打的主意掛懷得很,不過,在記憶中的某個部分——是的,還沒有回想起來那塊部分的我,卻對春奈懷有期待。
哎,與其在意那些,目前第一要務是收拾眼前的事態。
沒錯,她看起來彷彿想說:「瑟拉的樣子怪怪的。」
我看見了把鼻子伸進女生裙子的猥褻大象,以及拍打乳波奶浪的猩猩身影。
儘管優面無表情,卻也顯得若有所思。
「喂!你不可以這樣!夠了!」
麻煩耶。有夠麻煩的。
接着,我不經思考地朝大師出手。我硬是來個擒抱。
瑟拉用一次也沒有對我露出的溫柔笑容問道。她八成是在問優,大師卻回答了。
我不能拱手坐視事情那樣下去。
快。阻止她。動作快。
「呀啊~!」
「既然如此,我們一不做二不休。」
什麼狀況——!
「喂喂喂,等一下。到底有多少動物變成這副德性了……」
我一轉頭,就看見正在騷擾女孩子的熊貓身影。
明明得做些什麼纔對,我卻想不起來該做的是什麼。
留在原地的優對我亮出便條。
「歡迎回來」
她被猩猩從背後抱住,胸部還被大把大把地揉個不停。
猩猩突然變乖,還回到自己破壞的籠子裏了。
遭到亂踹的我無法答話。
大約過了一小時吧。在我們繞完一圈回到動物園入口以後,就看見大師和優正在揮手。
玻璃肯定是強化玻璃纔對。但撞破玻璃,還把手伸進女生裙子的熊貓就在眼前。
「因爲步先生平時壓在心裏發泄不出的慾望,正在驅策那些動物啊~要是不快點讓牠們恢復原狀,步先生的記憶片段就要消失了~」
瑟拉小姐,妳最棒了。好日子要喫芙蓉蟹。
「知道了」
帥……帥氣耶!宛如電影的武打場面讓我雀躍不已。
好,我也來。
我使勁打在大象的側腹上面。
可是,牠紋風不動。
有夠硬。簡直像打在混凝土上面一樣。
被大象惡狠狠地一瞪,我就戰意全失了。
好恐怖!光因爲牠是巨大動物就夠恐怖了!
「步!你連作戰方式都忘了嗎!你這條爛蛆!」
瑟拉的臭罵有些悅耳。
對了。我想起來啦。
以往我曾經歷過好幾場死鬥。
我要回想。回想自己的風格。
回想自己的作戰方式——
我腳步輕快地蹦了兩下,並且用拇指撥鼻頭。
「喝啊!啊噠!」
……大象紋風不動。
奇怪~?
我的風格應該就是這樣啊。感覺實在不太合。
「你又拉開了讓人噁心的記憶抽屜呢。」
這是怎麼回事啦。
她似乎順利讓動物恢復神智了。有東西從那頭黑犀牛身上飛了過來。
牠是將肩帶扯斷嗎?
「行不通。」
忽然有一團空氣……潛意識回到了我的體內。
被搶走了!瑟拉的黑色胸罩被搶了!
瑟拉大呼過癮似的環顧四周。
瑟拉一臉心花怒放地看着我。
我完全想起來啦。胸部這種難以言喻的柔軟度。
「記憶恢復得怎麼樣?」
不可思議的感覺讓我杵着不動了。
連這些女生是否真的和我認識,我都無法確定。
「步。」
沒錯,我也已經想起,享受到這種觸感就會被揍了。
「唔!」
結束後再來回顧,鬧得最大的也許不是大象或猩猩,而是瑟拉。
「妳的內褲大多是單色的耶。」
「……百分之一百二十。」
報應來了,砰!
瑟拉用樹葉手裏劍攻擊,禿鷹卻展翅飛離。
……嗯?
可以感覺到,腦海裏又有一道記憶抽屜被解放了。
在兩腿蓄力的我蹬地飛起。
原本那麼認爲的我,卻完全想不起最要緊的魔裝少女或吸血忍者那些有關她們的事情。
我打倒爲數衆多的大象、猩猩、企鵝。
「我完全想起來啦。」
「我想幫妳抓禿鷹師父,並沒有打着不小心撞到妳或許就能讓胸部貼到臉上的主意——這套說詞行不行得通呢?」
不可以對人性騷擾,絕對不行!這不是鬧着玩的!
身爲哺乳類的我們一生下來就想要的東西。
我看向馬尾美女那邊,出腿猛踹的她力道強得幾乎可以踢斷黑犀牛的角。
「百分之一百八十!」
我逐漸回想起記憶了。
百分之兩百……百分之三百……
只要用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縱身一躍,我也可以飛上天。
大象提腳踩向我。
「……哎,怎麼說好呢,能不能請妳當成意外事故?」
沒錯,那就是害動物們做出這些奇怪舉動的——我的潛意識。
這種柔軟度。我懂了,這是胸部。
磅!大象的巨軀被我一拳打到半空。
不,禿鷹對準的是——瑟拉的胸罩。
分心到我這邊的瑟拉,就遭受禿鷹先生襲擊了。
遇襲的瑟拉大概心有不甘吧。她的拳頭顫抖個不停,然後就展開用樹葉化成的翅膀,飛去追禿鷹師父了。
緊追在後的瑟拉出手要抓禿鷹師父——
原本應該沒有的力量。
「你又拉開莫名其妙的記憶抽屜了呢——跟靜電一樣讓人噁心。」
由於禿鷹老師搶走了胸罩,瑟拉一有什麼動作,馬尾和胸部就會晃來晃去,我的嘴巴又差點抿得跟鵜鶘一樣,不過這時候還是要維持正經臉色答話。
沙塵滾滾,我則一命嗚呼。
「瑟拉!小心後面!」
威力好猛!普通的大象力氣不會這麼大。難道這就是大象獲得我的潛能後所發揮的力量嗎!
當我想到這樣下去會不會沒命時——
要扁可愛的動物雖讓我於心不忍,可是犯了罪就該懲罰。
大概是一度將記憶全部搬出抽屜,再重新裝回去,腦海就得以整頓了吧。
之後,我並沒有因爲那樣的意外而挫折,還是繼續跟瑟拉合力讓動物恢復清醒。
原本在裙子裏亂摸的象鼻使勁朝我掃了過來。
我又被大象揍飛。
能夠證明胸部是獨一無二的美好觸感。
在忙東忙西的過程中,感覺記憶都陸續回來了。
漂亮。手法太漂亮了。
不,禿鷹師父還是技高一籌。牠急速降低高度逃過了一劫。
黃昏的天空底下,我在回程電車裏抱頭苦思。
對了。那就是我的作戰方式。
「那太好了。」
牠看似已經用了全速逃跑,結果仍留有餘力。
我正打算告訴她,只要讓動物清醒過來就能喚醒我的片段記憶——
我捱了一記猛得可比安迪•胡克的斧式劈腿。雖然瑟拉沒有說出口,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正在臭罵「噁心」,任何人來看都明明白白。
軟綿綿。
幹得漂亮。不愧是禿鷹師父。
瑟拉何止沒放開我,還牢牢抱住我的身體。我整個人都被倒過來——啊,接下來她肯定會讓我倒栽蔥地摔下去。當我冷靜掌握到狀況時,瑟拉就開始旋轉了,傷腦筋。

「步!你想起來了嗎!」
潛意識。
那像是一團空氣,宛如噴灑殺蟲劑時會看到的白茫物體。
雖然印象模模糊糊的,但是我大致想起了那些。
當瑟拉甩亂馬尾回頭時,禿鷹的嘴喙已經對準了她。
於是黑犀牛變乖了。
咕哇。
……這感覺好舒服耶。
那模樣與其說是忍者,倒更像吸血鬼。
這些就先收到最容易拉出來的記憶抽屜好了。
「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呢。」
軟綿綿,軟綿綿。
「……是……是喔。」
………………呃~以前我是怎麼說的來着?人類原本只能發揮百分之三十的潛能,不過我是殭屍所以云云。
這就是原因嗎?
我站了起來。
我用雙手撐住,卻無法將得到怪力的大象頂回去。
雙方展開空戰。瑟拉猛追叼着胸罩的禿鷹師父,卻無法抓住身爲天空王者的禿鷹。
「是的。」
「啪」的一聲,胸罩被扯開。
「妳要用那一招嗎?超電磁螺旋鑽……不對,表蓮華對吧?」
忽然看到我出現在眼前的禿鷹師父也大喫一驚,稍微放慢了速度。
並且用單手舉起大象。
我就在超高速旋轉之下,一頭栽到地面上了。
該怎麼說呢?好比拼圖拼上去的感覺。
軟綿綿軟綿綿。
雖然可以用布丁、棉花糖或各種方式來形容,卻又和那些都不一樣。
好厲害的傢伙!居然完全沒弄破衣服,只精準地搶走胸罩!
就在這個時候,我有股彷彿被某種東西跑進身體裏的奇妙感覺。
那稍微放慢的速度成了致命關鍵。
「不行。」
請讓我稱呼您禿鷹師父。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胸罩。」
「玩得好開心喔~」
大師露出和氣笑容。只要想起她的名字,春奈她們都會爲我高興。
可是——我想不出來。每個抽屜裏都沒有關於大師的記憶。
「我的記憶真的沒有消失嗎?」
我會產生這樣的懷疑,也可說是理所當然吧。
「魔裝少女沒辦法消掉魔裝少女的記憶。即使是像步先生這樣臨時當上的魔裝少女,法則依然相同喔~」
大師一邊說,一邊摸着在旁邊打呼的春奈的頭。
春奈和友紀似乎玩累了,依偎在一起睡得很可愛。
大概是相像的人彼此合得來吧。
坐在我右邊的優,一直仰望着我的臉。
她是不是有話想說?
「那麼,我想稍微走一圈看看~我從以前就對這種交通工具有興趣呢。」
大師似乎察覺到什麼,就跑去其他車輛了。
我覺得她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怎麼了嗎,優?」
我沒有把臉對着優講話。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然後亮出便條。
「沒事」
這樣啊。記得這個女生沒辦法講話。
爲了和她「交談」,我重新面對她。
「瑟拉?」
春奈是出於魔裝少女如何如何的理由,友紀則是身爲老婆所以想取回我的記憶,這些都很好理解。
畢竟我以爲這個女生也是爲了我在行動。
「我沒想到 她會那麼掛懷你的記憶」
聽得見一陣一陣的打呼聲。
謝謝你,禿鷹師父。
「既然如此,我無論如何都得想起來。」
從開成大大U字的衣服領口縫隙看得見雄偉雙峯,沒有胸罩支撐依舊又挺形狀又漂亮,前端還有櫻花色的——
「我不介意」
「妳沒有像她們那麼執着於我的記憶吧。」
記憶卻沒有回來。
儘管我如此下定了決心——
「介意的是瑟拉」
這真讓人受不了。
袖子又被拽了,因此我把臉轉回優那邊。
看她面無表情地這麼表態,感覺有點難過。
瑟拉的頭倒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認爲 瑟拉肯定只是不想被你忘記」
瑟拉在我左邊閉着眼睛聽我和優講話,我便問了她:
咚。
這麼說也對。
清澈的藍眼睛。相當迷人。
「欸,妳爲什麼——」
這傢伙似乎和春奈她們一樣,累到睡着了。
然而,瑟拉分明就討厭我不是嗎?
優那樣的考察,讓我覺得瑟拉好讓人憐愛,忍不住就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