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1萬 字

除了可憐的織戶以外,我另有一項隱憂。
那就是平松妙子的事。
在我們學年成績居冠的才女。
熟人中的三原曾說過:「她出生到現在,從沒變成第二名。」平松就是個優秀到能讓人如此心服口服的模範生。出席率全勤,在班上也受到信任。
爲何她會成爲隱憂?
原因出在一隻怪物身上。
那隻怪物是擅長穿牆的吉娃娃,而且由死後魂魄聚集的世界——冥界所造,類似於專門對付魔裝少女的兵器,註冊商標則是動物外型和立領學生服。韋莉耶和冥界都稱其爲「美迦洛」。
雖然在我們的世界,只管他們叫妖怪。
就有這麼一隻吉娃娃型的美迦洛,曾向冥界報告:找到純真的靈魂了。
在我和織戶偷窺澡堂之際——
冥界找上了當時偷看到的平松。
純真靈魂——平松的純真度,應該堪稱偉人等級吧。我不認識有像她那麼懂事的女生。
他們打算用那種純真的靈魂做什麼?
那我並不清楚,但好像是要來當最強美迦洛的材料。
所謂美迦洛,是混合了冥界的人類靈魂,以及死後同樣會到冥界的魔裝少女靈魂才能做得出來。
混合那些靈魂來製作美迦洛的人,看上了純真靈魂。
他打算改用上等靈魂吧。這我一定會出手阻止。
反正來龍去脈就是如此,我勢必得像隨身保鏢一樣保護平松,卻沒辦法對她本人解釋這些狀況。
該怎麼說?假如告訴平松,有怪物想要她的命——
「……那真是糟糕啊……你要不要去保健室?」
哪可能料到她想幹嘛。
我坐到從教室後面數過來第二個靠窗的座位,仰望着陰霾天色。
在我們班上已經成爲慣例。
就是平松。
那麼——第一節課是誰會來?
星期幾的第幾堂課是上什麼科目,不等任課老師進教室,我往往分不清楚。
「與其說是鬼,應該算生猛類的禿頭吧?」
賣點在於沒個性的數學老師?禿頭的國文老師?或者禿頭的英文老師?還是禿頭的——
我瞠目結舌。
這就是我的隱憂。
而比任何人更早到校,然後一等平松過來,就向她確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狀,已成了我每天的功課。
「是黑髮啦。」
足球隊主將、劍道社主將,還有超受女生歡迎的型男,似乎都得不到平松青睞。
我試着開門見山。
「……是不是……節分?……要去體育館。」
彷彿有狀況會發生的天氣。
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微偏過頭問道。
說來並沒有顯著特徵,平平凡凡的高中男生。
春奈這傢伙總是突然現身,突然就做起某些事。
「節分啊……」
結果這問題本身就十足奇怪了?
「……嗯……例如說?」
「假如是春奈老師……應該會盛大舉辦……灑豆子的活動吧。」
「早安,早安。」
這樣就好。可以當成單純的玩笑話作結,自然再好不過。
「對,剛纔那個午夜綁兩束的答得好。」
(注:詳見第四集)
這種開場白,應該算閒話家常吧。
雖然我除了殭屍體質以外,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男生啦。
春奈接着朝平松拋出問題。
太好了。她並沒有碰上美迦洛。
我平時都在清晨上學。因爲太陽要是完全升起,我會被曬乾。
「生剝鬼的『生』並不是指生猛啦!又不會拿去烤還是蒸!」
㊟
她們裝備了卡拉什尼科夫風的突擊步槍,不知道是從哪兒張羅到的。
女生以制服姿態列隊,而我們男生被迫穿上虎斑內褲並且外搭草裙,還打赤膊讓人趕到體育館的角落。
「用黑髮啦。就差一個字而已。」
原來春奈是把生剝鬼和生啤酒這兩者相提並論喔。
這就是平松。
春奈手抵腰際,表情無奈地問道:
班會和點名都結束了,第一節課——是上什麼?
確認過老師是誰,我纔去拿教科書。
「呃……要辦節分活動,表示我們負責扮鬼囉?」
「好啦,別囉嗦個沒完。所有人到體育館集合!馬上!」
節分啊……
平松肯定會這樣敷衍我。
還有太多事在腦子裏來來去去,以及我上課時總會睡覺大概都是原因啦。
儘管她膽怯地微微偏着頭,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回答。
春奈曾經建議我打陽傘,但我的個性就是不想受任何人注目,寧願低調地活下去。
沒有固定模式。
我經常慶幸自己的座位離置物櫃很近。
長得相當可愛。
「嗨——大家早。」
「老師早安~春奈老師,我們今天要做什麼?」
班上另外有個班長,所有人卻把平松當班長。
我不希望做出那種醒目之舉。
水手服配AK47。
真不想參加耶。
會讓大家這麼想的只有一個人。
「像是穿着立領學生服的動物。」
「是黑髮啦。」
聽到春奈猛拍桌催促,學生們迅速起身離開教室,宛如統率有方的軍隊。
結果一臉威風地站在講臺的,是春奈。
「……相川……你問的怪事是指……?」
教科書等物,我全塞在教室後頭的整排置物櫃裏。
「哈哈哈……相川,你真的好有趣喔。」
唔,今天由於有事情想對織戶炫耀,我八點纔到校,所以比平松來得晚。
而她教的內容,全是在任何學校似乎都不可能學到的東西。
「都沒人知道要做什麼哦?」
(春奈把生剝鬼(なまはげ)從中截成了「生猛(なま)」及「禿頭(はげ)」兩個詞。生剝鬼是指出現於除夕的鬼面神明,外表爲身披蓑衣、手持菜刀的壯漢,出巡時口裏叫嚷着:「有沒有壞孩子?」會剝下手腳在暖爐旁邊窩太久而燙傷的「生皮」,藉此懲治懶人故得其名。節分灑豆子驅鬼,是要趕走做惡爲害的鬼,在日本童話中一般是頭長雙角、打赤膊且穿虎斑內褲的形象,春奈將兩者弄混了)
「平松,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所以,我不記得課表。
(注:長髮老師影射的是武田鐵矢在電視劇《3年B班金八老師》飾演的角色;衝到卡車前面則是他在《一○一次求婚》劇中的知名橋段)
進了教室,我立刻找平松搭話:
(注:影射1981年由藥師丸博子主演的電影《水手服與機關槍》中,女主角一陣瘋狂掃射後所說出的名臺詞)
烏雲詭異成這樣,我覺得反而不會出任何亂子。
女生們的模樣不太對勁。
畢竟生活步調亂掉時,出狀況可就頭大了。
「來吧!現在我要舉行諸神的黃昏節分!」
答話的男同學,是在學園祭被安排穿上全套緊身衣,而被取了「文字夫」外號的人。
㊟
至少得有個方向,比如春奈的行動要是都和料理有關,我們就可以預測,但她做的所有事都支離破碎。
春奈偶爾就會像這樣冒出來,替我們班上課。
由於我實在不能不介意這一環,就朝着從講臺俯視我們的春奈老師發問。
「到體育館的原因是?」
明顯比任何學生年紀要小,又非校方相關人士的她突然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有個少女舉了手。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分,或動用了什麼人脈。
「就算不會拿去烤或蒸,生啤酒還是叫生啤酒啊。就跟那個一樣!」
「對,剛纔那個漆黑綁兩束的答得好。」
她在各方面都頗具人望,而這一年中向她告白然後失敗的男生多達八人。
對啊,由她出馬,應該就會答對吧。
體育館響起春奈老師的聲音。
那些東西始終留在學校,直到考試前一週纔會帶回家。
鼓掌聲「啪」地響起。
「這個嘛——比方有沒有奇怪的動物跑到妳面前?」
哪有人會知道。
不過,習慣於這類行事的同校學生們,倒沒有藥師丸博子那麼可愛,她們的身影反而像闖過一兩座戰場而身經百戰的英雄。
「對,剛纔那個黑暗綁兩束的答得好。」
這是在致敬「快•感」那出戏嗎?
㊟
春奈打了好幾次招呼,那腔調聽起來,簡直像某個印象中會衝到卡車前面的長髮老師。
㊟
我如此嘀咕着,不過春奈似乎沒注意到。
「那麼……我們會和友紀他們班上一起活動嗎?」
我嘆出一口大氣。
要懲罰懶人,就是讓他們禿頭。我還以爲生剝鬼的名字是從這句省略而來的。
反正這純屬個人見解。真相我不清楚。
一知半解的知識。
正因爲如此,讓天才春奈這樣斷言,就會覺得她那套說詞似乎才正確。
「還有在節分被人灑豆,對生剝鬼來說是很冤枉的吧。妳要向生剝鬼道歉。」
「那就當你們扮的是禿頭好了。」
春奈彷彿嫌煩似地隨口敷衍我。
「可不可以稱呼我們是鬼?」
「你們要一邊說『Who』s Bad?』一邊撲過來喔!」
「幹嘛扯到像是跟麥可傑克森有關?」
「既然提到生剝鬼,就該這樣吧?」
「至少也該講:『有沒有壞孩子?』纔對吧!改得像英文也太帥氣了啦!」
「麻煩死啦——步好臭。」
㊟
(注:日文的麻煩(面倒臭い),可從詞尾截出「臭」這個單字)
「妳這說法是不是怪怪的——」
「算啦算啦,有什麼關係嘛,相川。」
朝着淨是抱怨的我出口相勸的,是織戶。
環顧四周,學生們出乎意料地能接受。
「反正生剝鬼也不是這副模樣。」
沒辦法。織戶用歐美風格搖起頭。
接着她在閃轉騰挪之間,絕對會讓自己維持一對一的狀態。
(注:出自《機動戰士Z鋼彈》的機體)
要防止人逃走,其實應該把手繞得更下面,但她的胸脯比外表所見還大。
「你們幾個,要像這樣去思考。」
某個男生不當一回事地嘀咕着。
即使我們藏匿行蹤,豆粒炮火仍未停歇。在槍彈飛射交錯的戰雲下——
假如沒有從後面把她架住,友紀就不會停下。
全都是對戰鬥熟練者纔有的身手。
像這種時候,鼓舞大家一直是織戶的工作。
體育館是片開闊地,毫無任何掩蔽物的四方型空間。
「巡警抓小偷啦。」
一個不小心碰到,之後就尷尬了。
「該怎麼辦?」
豆子彈可不容小覷啊。被秒速幾百公尺飛來的豆子打中,確實會痛得要死。
我也有同感。
在場的人當中,能抓到友紀的頂多只有我和春奈。
「妳身體彆扭來扭去啦。」
「那算優待!用不着擔心,因爲射出來的是豆子!」
我從後面把手繞到她的肩膀。
驚人的連射性能。
「沒有特別規定!不過……痛得要死啊
㊟
。」
「大夥兒上吧!」
「好——時間差不多了,快開始快開始。」
「這是你自己的常識吧。」
「規則很簡單!讓鬼抓到經過十秒,就要進牢房!去碰被抓到的同伴,就可以將那個人釋放出來!鬼會有十秒鐘不能動!限制時間兩小時!只要有一個人留到最後,就是人類贏!全部抓光光就是鬼贏!」
同時,豆子如槍林彈雨般從旁掃射而來。
體育館迴盪着女生們的尖叫聲。
只有我,以愕然的表情望着他們。
規則我是掌握到了,唯有一點卻不太明白。
「……那不就是警察抓小偷嗎?」
首先她懂得走位,不會被人繞到背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春奈拿起麥克風,大聲宣佈:
「我纔不會這麼簡單被抓!」
「我啊,以往都是逆來順受。這是出於『犯罪者就該受懲罰』的倫理觀念。」
想抓這傢伙,非得將馬拉賽
㊟
帶來纔行。
哦…哦哦……我不用力就擠不出聲音。
儘管笨成這樣,友紀的動作和其他女生相比,很明顯有所差異。
春奈不帶笑容,神色認真得像自爆的駕駛員般說道。
在織戶發難下,男人們發動突擊。
有如鎮暴隊員面對人質,女生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人被逮。
的確,之前太小看豆子彈了。
柔軟的臀部正在我的胯下磨蹭!東擺西晃沒停過!
穿着運動鞋來回奔走,在鋪了塑膠墊的地板上發出刺耳摩擦聲。
抓到她的——就是我。
看來這堂課是非上不可了。
比賽開始才經過一分鐘——我們就已戰意全失。
在這裏鋪上一整塊塑膠墊,將幾張立起的桌球檯零星擺出來當護欄之用。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扶穩了眼鏡,平靜地繼續說道:
去承受那玩意兒的交叉火線試試看吧,會變成全身瘀青的青鬼。
(注:原文作「死ぬほど痛いぞ」,出自《新機動戰記鋼彈W》希洛•唯的臺詞。後文中的「自爆駕駛員」亦有影射此角色之意)
我認爲戰爭需要的東西有三項:戰術、兵力,以及士氣。
「受了多少傷,就做出多少性騷擾,這也是很合理的!當鬼的要摸人?那就摸啊!就去襲胸啦!」
單純玩捉迷藏,體能方面還是男生贏吧。
規則連珠炮般地說明完以後,有人這麼問:
友紀使勁揪住我的手,步槍掉在地上。
「這把槍要用來做什麼?」
只要一纏上女生,害怕誤射友軍的她們也不會開火。
即使有男生撲上去,友紀也會且戰且走拉開距離。
性格像男生的她,曾在打棒球時大叫:「剛纔那顆是龍珠!要判龍珠啦!」鬧出了「觸身球誤稱龍珠事件」,基於這種呆瓜度,友紀就被人叫成友基了。
「唔呀啊啊啊啊啊!」
「織戶?」
有女生髮問。這個疑問大家都在想。
躲避槍擊的男生,把身子藏在立起來的桌球檯死角。
春奈臉色鬱悶地拍起手。
「咦?是叫小偷躲警察吧?」
「既然靠性騷擾嚐到甜頭,受點傷當代價也是合情合理。那就是這世界的常識。」
哪怕被槍打中多少次、滑交、跌倒,即使如此,大家只有心靈是耿直不屈的。
就說臀部這邊狀況很不妙啦!
其中,顯得最感興趣的是織戶。
有個男生說。
「能不能請你趕快下結論——?」
所有人都輾轉掌握了快嘴快舌講出的規則。
既然妳並非等閒之輩,那我也不是等閒的殭屍。
別說碰到女生了,我們這些鬼只能倉皇而逃。
如今,我們擁有士兵最需要的東西。
「是偵探抓小偷纔對吧?」
畢竟再放她繼續逃下去,可就煩到受不了啦。
青天霹靂。織戶的話彷彿五雷轟頂般劈下,所有人都蒙受感召。
女生們利用當成護欄的桌球檯逃竄,卻陸續被鬼從後面抱住而落網。
「你既然會那樣想,就別性騷擾啦。」
「不要緊!我絕對會救妳們!」
友紀開始上下運動,打算甩開拘束。
「聽着,我們平常都在性騷擾之後捱罵又捱揍。」
即使被步槍抵住肩頭的部位——也就是槍托敲中下巴,環繞到胸部的手也不會放開。
「還『我們』咧,只有你吧。」
我確實摟着她的肩膀,照理講蹲下來是最容易掙脫啦……
友紀沒道理會被尋常高中生逮住。
「要是被射中,有沒有定罰則?」
不畏疼痛的意志力。
「相……相川,不要摸我肚子啦。」
「痛得受不了耶。」
是熱愛運動的短髮少女「吉田友紀」。
「就憑這顆豆子大的子彈?」
「哇啊啊啊啊啊!」「不要——!」
話雖如此,請妳動作不要那麼大!胸部——雖然不會接觸到,可是臀部會!
在這種局面下,有個女生明確表露出救人的意志。
她大概想在十秒內掙脫,但可沒那麼簡單。
「現在,我們正承受莫大傷害。要將這件事逆向思考。」
順帶一提,在事發當下遭到糾正時,她的理由是:「我知道那兩個單字都是D開頭。」
這也難怪,畢竟她是隸屬戰鬥集團「吸血忍者」的一員。
可是,她被抓了。
快點發現!求妳趕快發現這舉動有多挑逗!
乾脆直接告訴友紀吧。不對,說出來狀況又會變成怎樣?
…………會變成怎樣啊?
「喂,友紀。」
「怎麼樣?」
「妳屁股頂得很厲害。而且還貼着我團團轉。」
「……………………啊!」
友紀用那顆呆瓜腦袋去思考其中的意義,接下來結果就是:
「我……我該不會正在對相川亂來吧?」
她莫名其妙地發出愧疚之語。
會變成這樣。
如同一朵綻放殆盡的花,顯得凋萎不振。
換成春奈,就會對經脈穴道重擊一百次……讓我皮開肉綻,然後違反自己的意志開始月球漫步,最後從高樓大廈摔落。
㊟
(注:影射漫畫《北斗之拳》的招式「北斗殘悔積歩拳」)
換成瑟拉,應該會拿劍刺我。既單純且簡單地刺下去。
這是讓男方興奮的性騷擾行爲,得了便宜的是我。
做出變態舉動的反而是友紀自己,對此我感到過意不去。
我真傻。
雖然我不想學織戶那句話,可是性騷擾就該受到相應的處罰。
「二十九號,出局——」
他是對氣得亂開槍的女生感到興奮。
我不能輸給織戶。
原來這場警察抓小偷的節分活動,也屬於教育的一環。
他叫安德森。那張不像日本人的臉孔,使得班上同學把下村這個姓氏叫成安德森。實際上他並不是日本人,但是這事得瞞住大家。
「既然這樣,妳幫我加油不就搞錯陣營了?」
聽到糾正,友紀纔回神想起立場,低下頭放低音量。
雖然殭屍也有類似之處啦。
所有人,都會有個絕不想認輸的對象。
我將友紀押送到設在體育館角落的牢房區。
好好喔。我也想讓安德森佩服。
唔。
用膠帶劃分出來的區塊裏,有許多女生蹲坐着。
目標是——大胸部的女同學。
(注:壘球英文爲「softball」,直譯的意思就是「軟球」)
也許是因爲理解我這種心情——
「這樣就十個人了。真的好強。」
要是將護欄設在這裏,實在救不了人。
「欸,以隊伍來說,妳不能幫我加油吧?。」
把性騷擾和疼痛擺上天秤以後,他們屈服了。
穿着裙子蹲坐,你可明白其中的意義?
所以纔會只用膠帶劃分出區塊,讓人從任何方向都有機會救同伴。
既然其他男生不上前線,幾乎所有槍口都是對着我。
然而,織戶就是不停手。
才提到眼鏡,眼鏡就過來了。
「唔嘿嘿嘿……有發育耶~」
「是,是。」
她心有不甘地面有慍色。
織戶位居榜首?
「還有,抓到最多人的榜首是織戶喔。」
「唷,相川。戰果如何?」
打他反而會變成獎賞,正因爲如此才難纏。
只要她體內的魔裝兵器「維涅葛雷特」沒啓動,就更不可能。
那副肉體並不算粗壯,但卻令人想將之刻成雕像。
安德森的話,讓我燃起了一丁點鬥志。
「可惡~我還以爲絕對能掙脫~」
因爲對方是三原,是他最熟的人,所以纔會做到那種地步吧。
仔細一想,織戶之前抱女生時都沒碰胸部。
「相川,你別輸給他!上啊!」
當織戶押送三原時,炮火全集中到我身上了。
「哇啊啊啊!在摸哪裏啊?你這變態!」
扭動身子掙扎的三原,以步槍朝織戶開扁。而織戶背後,還承受其他女生的炮火。
不,等等。
對我來說那就是織戶。
「好——相川!別輸給織戶喔!」
把兩個女同學當成人球似地趕進牢房區後,織戶以自豪的表情地找起下一個獵物。
因爲身爲殭屍的我,並沒有痛覺。
之前看得啞口無言的某個男生低聲問道。
春奈的聲音傳來,友紀垂下肩頭。
他單槍匹馬就解決了五分之一,趁我被友紀一個人拖住的空檔。
「那傢伙都不覺得痛嗎?」
他雙手摟着兩個滿臉不甘,將目光落在地上的女生,沮喪到好像隨時會哭。
然而,其他男生卻臨陣退縮。
友紀擺出架勢爲我打氣。
「哎呀,不愧是相川,有兩把刷子。居然能抓到感覺最棘手的友基。」
「我……我確實不是鬼那邊的人啦……」
對那傢伙來說,規則的意義大概只在於可以性騷擾十秒。
儘管人已經被抓,三原仍朝着織戶猛射子彈。
即使友紀沒有中途就變得萎靡不振,憑她也沒道理讓我敗陣。
「八個。」
我猜春奈八成沒想那麼多吧。
護欄根本沒必要。
安德森的真實身份和優一樣,是冥界的人。
我將雙臂交錯,抱著有如T.M.REVOLUTION逆風而行般的心情,緩緩往前進。
「好啦,我懂我懂。」
鬼那邊的人。總覺得這句話聽了很不爽快。
她纔是真正的大魔頭啦。
錯了,他沒道理不痛。
他是全校頭號型男,也是籃球隊的一年級王牌。
「妳想贏我,根本還早啦。」
總覺得有種矛盾哽在心裏,會讓頭皮發癢。
你是把自己當守財奴啊?織戶挺起胸膛,趾高氣昂地搭着那兩個女生的肩膀,讓我很想吐槽他。
我是以平胸派聞名的紳士高中生,但如果要單就「揉」這種行爲來講,沒有比揉巨乳更讚的了。
正義與邪惡,會因爲思考方式而呈現一體兩面。
兩班女生合起來約有四十人。
她這種直腸子的個性,偶爾會讓我感到羨慕。
反過來想,假設這是少女綁票案,女生有所反抗纔算是正義吧。
有個親切微笑着的型男,在這裏負責監視。
那個除了變態度以外,從沒站上榜首的男人?
我毫不閃避子彈,衝進火線。
用押送這個詞來敘述,感覺就好比司法機構,會讓人誤以爲鬼是正義的一方。
「五號,出局!」
「別輸給織戶喔!」
安德森佩服得點頭稱是。
像舊報紙那樣。
側過臉一瞥,織戶正從褐發的女同學後面把對方抱個滿懷,還動手揉起胸。
她和織戶相處得比我更久。
到底是鬼還是人?
胸脯蹦蹦跳跳。被友紀的聲援推了一把,我決定認真了。
像硬式壘球那樣。
㊟
「唉唷!居然被織戶抓到!你這變態!去死啦!」
襲胸未免太過火了吧?已經超出性騷擾的尺度了。
絕色美景。
女生們發動同時掃射,旨在阻止鬼陣營進軍,不在乎重複射中哪個目標多少次。
在春奈出聲宣告下,織戶又抓到了一個新俘虜。
「織戶抓了幾個人?」
她是平松和友紀的好朋友,三原佳奈美。
有如英國紳士的笑容,以及修長的身高。他赤裸着上身,那副在體育社團以鍛鍊速度爲主,而經過濃縮的結實肌肉就顯得格外迷人。
「好,再多撈個幾票。」
面對極端好色的噁心之人,任何攻擊都不會管用。
無論豆子彈打中有多痛,對我都不具意義。
應該說邏輯正好相反。
「不過,我是相川的新娘啊!所以,我隨時都跟你同一國!」
化妝技術受公認的漂亮辣妹。
他對發育良好的胸部揉個不停。讓人真羨……真是差勁透頂。
不管臉上被多少豆子射中,就算全身瘀傷變成青鬼,織戶還是繼續性騷擾。
爲了不輸給織戶,我懷着同等級的色心,切實地朝女生逼近。
這時——
橫掃而來的槍林彈雨,忽然停了。
由於我雙臂交錯遮着臉,要察覺到這種狀況費了一點時間。
我將手稍微挪開,窺探發生什麼情形。
「平……松……」
在我眼前,站着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
她張開雙手,承受着子彈。
「……好痛。」
連男生都會痛得逃跑的豆子彈。何況是在彈道重疊的交叉點受到集中炮火,更是痛到非比尋常。
不知道爲什麼,儘管平松痛得表情扭曲,還是一直袒護着我。
「妳爲什麼……」
要做這種事?我原本是要這麼把話接下去,平松卻先放聲抗議:
「……妳們這樣……相川他太可憐了!……就因爲是玩遊戲……就集中攻擊一個人實在好卑鄙!」
平松和別人交談時,都會內向到別開目光,並且微低着頭講話。
她明明不是班長或圖書股長,卻優秀到讓大家都把她當成班長。
沒有人想到,平松居然會如此大聲開口斥責。
她袒護鬼陣營的我。
身爲敵人的我。
是平松救了心懷不軌的我。
織戶跪着,是爲了降低視線。保護眼鏡,則是爲了保有完整視力偷看女生。
讓沒被抓的平松去碰牢房中所有女生,她們就全被釋放了。
說着,織戶緩緩跪下。
接着又過了一小時,結果鬼陣營抓到的不過十個人。
平松見狀,還是想阻止。
不知道是認栽了或是想耍賴,織戶並沒有逃。
不過,光是走近身邊就讓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我覺得相當率直可愛。
並非因爲是我,她纔出面袒護。平松是對所有同學一視同仁的溫柔女生。
而三原伸手製止了平松。
「不會……我想立場要是顛倒過來……相川一定也會這麼做……」
我感到有如大夢初醒。
根本沒有贏家。
「哦,平松也被抓啦。」
「好,從現在起,鬼有十秒鐘不能動!」
最後織戶所抓的爲零人,我則抓到友紀一人。
幸好春奈都有看清楚。
要贏織戶的手段——除了性騷擾外還有其他方法。
男生們以悲哀的眼光,望着這一幕景象。
「啊,露餡了。」
高中生活裏,不太會有這種體驗。
對我所獻上之計,平松爽快答應了。
春奈這句話,使所有男生大驚失色。
(注:指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
平松貌似擔心地望着他。
是的,我根本沒抓住平松。
就這樣,「驅鬼」結束了。
「織戶,你這傢伙……」
竊竊私語竊竊私語……
就連我的眼中,織戶也像是個夠義氣的好傢伙。
活動在春奈這句有如中分發型前總理
㊟
的評語下收尾——
僅限女生被釋放時。
莫名其妙地冒出競爭意識,讓我墮落成變態。
「是喔。那間拉麪店好喫嗎?能容納幾十個人的店,我想人氣應該很旺……等等!美蓮葛是哪門子店名啊!他們是賣什麼拉麪?」
㊟
「咦——好好哦。我也想去美蓮葛耶。」
多具魅力的字眼啊。
「來慶功吧!今天用的豆子,你們要全部拿去享用喔!」
滿滿的吐槽有如雪崩般湧出。
我一言不發,就讓平松進牢去了。
雖然很噁心。
「相川,你倒戈了——?」
女生們開始狂踹不移動的織戶。
光看我靠近,友紀臉上就現出莫名的笑容。
「………………………………咦?」
「我不會只叫你們喫豆子——今天我會在拉麪店『美蓮葛』請客!能去的人才去哦!」
我太蠢了。
「Yes, I can.」
「我不是變態!我很正常!不色的傢伙才變態!大奶星人這個字眼也是一樣!雖然妳們把喜歡胸部的人形容得像外星生物!但這顆星球就是胸部星,我們全是大奶星人!說自己不是大奶星人的傢伙,纔是外星生物啦!」
都不懂得體會對方的心情。
彷彿足球場上有二十二名球員,正遮着裙襬並追逐一顆球,展露出怒濤般的下盤功夫。
「……妳們……」
他似乎樂於關注戰局的演變。
「的確,我也覺得仗着人多去欺負落單的人很差勁。可是——這傢伙是鬼。做出低級行爲的傢伙,就該受到報應——啦!」
「好啊,我就不扁你的臉。」
之前響過鐘聲,因此剩餘時間應該不到一小時。留下來的女生人數則爲十人。
性騷擾,是不顧女生想法就出手亂來的行爲。
友紀顯得百般遺憾。隸屬田徑隊的她,應該沒辦法和春奈一起去。
「耶——!」
於是織戶的下場寫成「無法再起」,讀做出局。
唯有安德森嘟噥着:「原來如此啊。」
這樣就好。
儘管隔了很長的「空檔」,訝異之聲還是重疊在一起。
咚!三原的膝擊命中織戶的腹部。
猶如進入颱風眼,在所有槍彈都停火的戰場正中央,我向平松提出一個提議。
織戶連叫聲都被女生的人牆擋住了。
要發動讓鬼十秒鐘不能動的規則,條件只有一個。
「——謝謝妳,平松。」
「……織戶……你爲什麼……直呼我的名字……?」
當三原提腳準備踩織戶時,她警覺到了。
(注:這家店的店名是以平假名拼成的「めれんげ」,若改寫爲片假名「メレンゲ」,就是指法式甜點中的蛋白霜)
「咦?」
三原臉色有如凶神惡煞,異樣的波動席捲體育館。
織戶用吉娃娃般水亮亮的眼睛,對三原動之以情。
「平松,能不能附耳過來?」
也不用失望成這樣吧?社團派的同學消沉到讓我想如此緩頰。
女生們獲釋後,殺到一直在享受十秒性騷擾的織戶面前。
春奈的話,讓同學們感覺像是走進了大人的圈子。
我不是那麼有擔當的男人啦。滿懷歉意的我,決定——
海鷗社欣喜的瞬間。
「謝謝。太好啦,我的眼鏡啊。來,妳們可以動手了。開始踐踏吧!踐踏我!儘管憤怒吧!」
全部——都是出於好色。
即使如此,他仍懷着扛起罪過的心。
簡直像小狗在餵食時間看到飼主。
「很好!你們努力克服了疼痛!我非常感動!」
「別攔她們……妙子。假如說這都是我的天性所致,我願意虛心領受。這也同樣……是我的天性啊。」
「變態!變態!變態!」
十秒鐘已經過了。
幹嘛取和蛋白霜同音的店名!叫蛋白霜是哪招啦!
鐘聲響起,同時春奈拍了一下手。
我帶着其中之一的平松,前往安德森所候的牢房。
織戶持續被踹、踩踏,其間還不停地扯出一些歪理,可是沒人理會他。
請客,外加慶功。
「你做好覺悟了吧~」
可是,男生卻輸了。
下一個瞬間——
「這個豬頭!他只是想偷看內褲嘛!去死!去死!眼鏡最好碎掉!」
我走向友紀身邊。
靠着釋放俘虜,我贏了織戶。
她讀的一年D班,幾乎全班都參加社團,因此有很多人無法參加這場慶功宴。
「不過,只有這副眼鏡……唯獨請妳們饒了它好嗎?它沒有罪,全都是我的錯。」
要是鬼大獲全勝,節分就失去意義了。
被修理得慘兮兮的鬼,坐在地上吐露心聲:「終於結束了~」受到性騷擾,卻依然撐過鬼陣營猛攻的女生們,則高興地歡呼勝利。
有幾百顆……不對,幾千顆豆子滿布於塑膠墊上。她要我們把這些全喫掉?
「那家店是賣博多風的豚骨拉麪。博多的拉麪一般會讓客人挑面要多硬,不過美蓮葛只靠有嚼勁的硬麪做口碑。而且啊,拉麪通常都是配白飯或炒飯,美蓮葛卻是提供法國麪包喔!用拉麪配麪包,我光想就流口水了~」
友紀對拉麪很講究。平常她有不加滿調味醬,就喫不下東西的特殊偏食毛病,卻只有喫拉麪時懂得節制。
雖然會加時還是會加,不過加的量已經算少了。
想起拉麪,友紀又因爲去不成而感到失落。
「那下次要不要跟我去?」
「真的嗎!好耶!絕對要帶我去喔!」
友紀整個人變得開朗,還高興地笑着露出健康潔白的牙齒。
看了這傢伙無憂無慮的笑容,我也會跟着笑出來。
沒錯,笑容最適合友紀。假如有事情讓她沮喪,我就會努力爲她取回笑容吧。
「好,那大家就解散啦!」
課上完,大家做鳥獸散。等放學後,有一部分的人會跟着春奈去拉麪店吧。另一部分的人則會致力於社團活動。
而我——
結果,我留在學校。
儘管我也可以跟春奈一起去,不過織戶說要去,我就推辭了。
畢竟有織戶在,保證會捅出漏子啦——
與那時鬧哄哄的體育館正好相反,目前,我正獨自在教室裏享受蕭瑟。
如此獨處,會讓我思考許多事。
韋莉耶女王,莉莉亞•莉莉絲的事。
尚未謀面的第七深淵。
被盯上的平松。
「你願意等?」
可是,我卻沒對她做任何說明。
熊抱。
我又仰望天空。
而是十分喜悅的表情。
然而——
再說我也希望能監視平松的情況。
「太好了?可是我瞞着你耶?」
我嚇到了。還以爲會捱罵。
然而他的真實身份,是韋莉耶最強的魔裝少女克莉絲。
眼前有個大衆臉的大叔。
「嗯……那個……」
老師抓着我的肩膀搖晃,還加重了語氣強調。
對於最強的魔裝少女來說,被剝奪力量、外貌及個性比什麼都痛苦。
心情像個一解決事件,就把鏡頭拉到天空的導演。
要履行約定是有辦法,只要有意願就能辦到。
「聽說你被女王施了詛咒?」
「嗯,我懂。現在就解開詛咒會很不妙吧?那個臭女王要是知道有方法對付詛咒,想也知道她會不擇手段來毀掉那個方法。」
我打從心裏對自己的不負責任感到厭惡。
聽了我的話,平松頓時臉紅低下頭。
「啊——那次真的很慘。」
既然如此,她會想恢復原貌也算理所當然。
記得平松應該是管樂社。因爲她有參加社團,纔沒有和春奈一起去拉麪店「美蓮葛」。
一百年——對我來說,是根本無從想像的時間吧。
我曾對克莉絲說過:「我會想辦法處理掉詛咒。」
「社團練完了?」
「的確,解咒法是找到了。可是現在還不能……」
「……我稍有耳聞——」
沒錯。女王莉莉亞•莉莉絲的個性膽小而謹慎。
我看着時鐘,已經到了六點。
我無法看着老師的臉。
當我仰望染上夕色的天空——
一切時機剛剛好。
「不行……嗎?」
「妳的意思,是要我陪妳去?」
平松不擅長和人聊天。她屬於講話時不會直接看着對方眼睛,而且會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的那種女生。
姑且再把鏡頭拉到天空好了。
一百多年間,這個人都在當沒個性的大叔,始終盼望着能恢復原本模樣。
假如她發現解咒法就是春奈,大有可能會殺了春奈。
和春奈接吻就能解除詛咒。
「這樣啊……太好了……」
「要逛電器行,絕對要算我一份。」
不過,現在的她比平時還忸怩。
她目光向上飄對着我,低聲說道。
提到平松……今天曾經讓她搭救啊。
即使遭受任何批評也不足爲奇。
我朝老師鞠躬。深深行禮,表示我所懷的歉意,以及對於老師肯諒解、並將事情託付給我們的敬意。
「哦,相川。你每次都留到這麼晚啊。」
他擦去眼淚,現出平時那副沒個性的笑容。
慄須猛流着眼淚。那並非出自對我的怨恨、憤怒或悲傷。
這也難怪。
原本我以爲,就算捱揍也怨不得人。
我並沒有做出任何值得你這樣付出敬意的事啊。
當我恍然地隨口應聲時,肩膀忽然被揪住,讓我渾身打顫。
聽見語尾拖長的說話聲,我回過頭。
「不會呀,妳找我就是找對人了。」
女生上揚的目光,竟是這般美麗動人。
慄須老師哼着歌離去,還跳着彷彿六○年代具樂部流行的扭扭舞。
「呃……這……」
因爲老師剛剛纔離開,我沒想到又有人會叫我。
平松指頭互勾着,微微轉了身,看得出她正想鼓起勇氣。
可是,老師哭了。
「什麼事?」
內容宛如童話,但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我回答得含糊不清。
他是沒有半點個性的班導師「慄須猛」。由於太沒個性,學生們都用「無個吸」、「渾然忘我個性」之類的別名稱呼他。
「一百年……我費了一百年,什麼情報都沒得到,而你在區區幾個月內就求得答案了。除了稱讚之外我該做什麼!」
所以,我不能說。
「謝謝。」
「原來是老師啊?」發出嘆息的我如此說着,又把臉轉回天空。
所以,我無法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
「聽好了,相川。這個世界是靠着一小撮的天才進步至今。要是沒有人發掘、發明,就算過了一百年也不會有進步。相川,對我來說你就是跟愛迪生、愛因斯坦一樣的偉人。」
「七點左右我就會回家了。」
小山田電器和常人電器,PIG CAMERA及澱川相機的集點卡,都在錢包裏塞得滿滿的。
不過,我沒有那麼做。
她應該沒有約過人吧。
這名不幸的魔裝少女,約在一百年前曾於韋莉耶發動叛變,身爲主謀的她就被施下詛咒,所有力量及個性都遭到剝奪。
好可愛。
我只是待在那裏,讓春奈、瑟拉、優以及所有人幫忙我。
「對啊,我都等了一百年之久哦!再多等一點也行——要記住這點,相川……所謂大人,就是耐得住性子等下去的人。」
「老師!這樣很悶耶,拜託你不要哭!我一直對你隱瞞詛咒的情報耶!你不生氣嗎?」
所以,我爽快地答應了。
原來是平松。
「詛咒可以解開。光是有這個事實存在,我……我就好高興啊,相川!」
「……你願意等,幫了我們大忙。」
我被老師使勁摟進懷裏。耳邊聽得見唏哩呼嚕的吸鼻子聲響。
面對羞赧的同班同學,我感到心曠神怡。
忸忸怩怩的。
「你治好了對吧!你解開詛咒了!」
「那麼你快回家吧。我得鎖門了。」
我腦海裏,只浮現出這句話來形容。
我明明知道這點,卻沒有告訴克莉絲方法。
被人叫住,我嚇得轉過臉。
女王的詛咒,會引發「令受詛咒者最痛苦的狀況」。
即使不能說,我還是可以只透露「有找到方法」這點。
各位務必要看看,我錢包裏這些八成可以拿來玩卡片遊戲的集點卡陣容。
「……相川……」
很多人知道我是便利商店愛好者,但我其實也超愛電器用品店。
「爲什麼……你要這樣誇獎我?我明明——沒有履行自己的責任。」
不過,那聲音與之前的大叔不同,是文靜而穩重的少女嗓音。而對方的真面目——
「咦?」
「其實……今天……接下來我打算去買電腦……但我在想……男生會不會比較懂電腦……」
因爲仰望天空,就可以流暢地轉換到下一個場景,彷彿做了瞬間移動。
正巧太陽也下山了,我將預定離校的時間提前,和平松結伴去買電腦。
二月上旬的寒意正如盛冬,出了教室手立刻就會變冷。
我圍上最近愛用的圍巾,領着身旁束髮的少女往前走。
通往校門路上,我承受着豔羨般的視線,不過我和平松並沒有交往,也沒有牽手。
倒不如說,就是因爲平松並沒有陪在我旁邊,而是跟在稍微後面,纔沒有營造出情侶的氣氛。
「平松……」
「嗯?……怎麼了?」
「我是在想,妳不站到旁邊來,會不會不方便講話?」
「啊……對不起……呃……待在你身邊……好像會被誤認成女朋友。」
假如我是RPG的角色,頭上肯定會這樣顯示:
強烈一擊!9999。
嗚哇!我人仰馬翻到幾乎要吐血。
好強烈的傷害!我受到了比心臟被掏出時更猛的傷害。
唔!要撐住!這些我早就明白不是嗎?
面對任何型男的告白,平松這朵高嶺之花都滑溜得像鰻魚般不受掌握。她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儘管道理我明白,一旦被她像這樣挑明瞭對我沒意思——
唔哇!
「因爲……像我這樣的女生待在旁邊……會讓你困擾……」
「怎麼會?」
就差那麼一小步。
她露出皓齒笑了。
而且,還學得半生不熟。
「說起來,記憶體就像房間的寬廣度吧?感覺像是在考量要住幾坪的房子吧?」
「我認爲要是春奈和友紀都算身材火辣,平松妳也算在內哦。」
「CPU說起來呢,就類似於住在裏面的人有多少幹勁,像這樣吧?」
畢竟我平時只會看到組好的電腦,哪個玩意兒是主機板、哪個是CPU、哪個是記憶體,這些我全都不懂。
「……哪有……說是自組……也只是把配件組合起來而已……比做模型還簡單喔?」
「……嗯嗯。」
「咦?……比如……胸部。」
我噴飯似地笑了出來。
我根本沒把電腦拆開過嘛。
妙不可言的心境。
宛如夫妻拌嘴。
「咦……」茫然的平松紅着臉,只低語了一句:「哎唷。」
根本上來說,我連「電器行」這種稱呼有沒有用對都不確定,也許那些店家該叫電腦零件雜貨店。
不知道逛了幾間店。
還有娑羅室也不能叫身材火辣,雖然體型很棒。
我只知道名稱。
宛如民謠二重唱。
平松叫住陷入思考的我。
「……之前……我都是請爸爸讓我共用……不過……我還是會想買一套屬於自己的電腦……所以就存了錢。」
「既然妳並沒有討厭我,那就放心了。」
我就擺出店員般的專業風範,向平松推薦哪個廠牌最適合她好了。
「誰叫你身邊……都是像友紀那樣……身材火辣的人。」
「那麼,妳再靠過來一點。」
「………………哦?」
「對了,平松妳沒有電腦嗎?從形象來看好像會有就是了。」
其他……
我在腦海裏回想友紀穿泳裝的模樣。
好險。我差點把臉丟光。
我推了平松的背,讓她站到旁邊。
「我倒覺得相反。」
即使沒這麼費心,我也不會覺得無趣。
滔滔不絕地展現自己擁有的知識,就可以讓女生笑臉迎人地附和。
「……嗯!」
雖然逛街是女性的興趣,但爲了不讓我無聊,平松在享受逛街之餘,也會和我聊起友紀與三原、以及學校和課堂的話題。
接下來要去的電器行,我身上像UNO一樣種類豐富的點數卡,肯定半張都派不上用場吧。
我大聲笑着,同時打趣似地如此說道。
畢竟我還在當「啃父母老本部隊」的隊長。聽了挺慚愧的。
「…………啊,好好,我懂我懂。」
於是,我們如此談笑着搭上電車,前往電器街。
「……嗯……謝謝。」
「我打算先決定尺寸……再挑CPU和主機板。」
我們所逛的電器行,有穿着類似釣魚用背心的大叔獨自顧的店,還有商品擺設方式並非制式化的那種店。
「……感覺……我和你不配啊。」
是怎麼回事?和平松在一起,有時我會深刻體會到自己是人類,並非殭屍。
「還有呢?」
平松果然很懂事。感覺是個獨立的高中女生。
「只要把這兩項打點好,說起來呢,要用在哪方面都沒問題吧?」
話題則聊到接下來要買的電腦。
「對耶,全是些身材火辣的人。」
「接着……就是買齊規格符合的配備。」
酷耶~用紅利點數買電腦的我,太酷了~
畢竟要比起來,平松也跟她差不多。
「友紀?身材火辣?」
廢物。
怪了?好像沒有?
「不過……我也擔心耗電量……所以還要考慮能裝多少配備和均衡性……」
「平松妳好厲害,居然高一就能自組電腦。」
太天真了。我想得實在太天真了。
然後我們開始逛電器行。
「……嗯嗯。」
妮妮小姐……感覺並不算我身邊的人嘛。
「唔……」
「哪會……我怎麼會討厭你……絕對不可能啦。」
噗!
最重要的,平松是個可愛女生,讓我相當開心。
「原來如此。買什麼樣的電腦好呢?既然是女孩子要用——」
因爲平松不太有情緒起伏,儘管她沒有像優那麼極端。
瑟拉——這可以承認。
我再度大聲笑出來。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我周圍看得到的火辣身材。
「對不起喔……拉着你到處走。」
「友紀的身材哪裏火辣,我想聽妳講得詳細一點。感覺很有趣。」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只有胸大而已吧!
平松沒找店員,也沒找我商量,只顧着靜靜端詳電腦配件,然後完全沒買就換了下一間。
我現在好期待去電器行。
「…………原來如此。」
光這樣過一天我也甘願。
「原來妳是要自組電腦啊。」
平松會用鑑定師般的表情,悶聲望着我分不出是什麼配件的基板,有時露出竊笑、有時則顯得驚訝。
「……嗯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啊,真爽快。
我能深刻體會到,平松應該挺喜歡逛街的,而且看她露出各種表情,我也覺得很有趣。
我只是隨口回答,平松卻略顯驚訝,然後——
「……相川?」
「比如音效卡……還有顯示卡……我想要儘可能地精挑細選。」
我看不懂那些是什麼。
這樣就沒了?結果焦點還是在胸部嘛。
「咦?嗯……對啊。」
「看吧?……所以……像我根本就……」
「首先要挑機殼。」
「不會啦,我就是知道要這樣逛才陪妳來的。」
聽不懂~唔~根本聽不懂~
現在的我,八成和這個字眼最相配。
然後到了收銀臺,再像個決鬥者似地帥氣亮出集點卡,對店員這麼說:
好羞恥~感覺有夠羞恥~
「哦?既然這樣,我也想試試看耶。」
話雖如此,連一間我認識的店家都沒有。
看着這些我就能滿足。
光是和平松單獨出來購物,就已經可以讓織戶羨慕得揪住我領口,並且哭成東倒西歪吧。
跟着,我們在徘徊了大約一小時後,又回到離車站最近的第一家店。
於是乎這怎麼回事?
逛街時從頭到尾都要看仔細的平松,這回對商品卻連正眼都不瞧,在跟我閒聊時就把配件拿到手裏了?
合著她是打算隨便買,不管什麼都好?
不,不對!
平松全記下來了。
這家店——不對,剛纔逛過的所有店家是把商品放在哪裏,她全記得。
平鬆快步經過,乾脆俐落地把商品拿到手。
接着她就去結帳。
然後才以爲東西買完了,我們又來到第五間逛到的電器行。
平松在那裏,也是用相同方式買起東西。
基本上,我買商品會先挑店家。
今天在那家便利超商買,或者在那家電器行買。挑好之後,纔在那間店裏決定要買什麼。
平松則是把附近的電器行全逛完,然後選擇最理想的商品。
正是因爲這種不容妥協的性格,才堪稱模範生。
於是,我毫無建樹地陪平松買完了東西。
不過在最後這家店,平松回頭過一次。
那表示她還有想要的東西。
時間已完全入夜,電車人滿爲患。
我們又前往下一間電器行。
「原來如此,所以妳才說『感覺男生對電腦比較懂』。有個看起來對電腦熟的人陪在旁邊,店員就不會過來搭話。」
對方總不會真的出手吧——我心中暗想。可是……碰上了從外表就顯得文靜而拘謹的平松,萬一這個大叔認爲自己有機會得逞……
我沒看過有人的記憶力能超越她。
「怎麼會!……你真的幫了很大的忙哦!」
我找了其他藉口搪塞。那男的看起來像色狼,這種偏見我實在說不出口。
話說回來,她還真是有自信。
就算記得所有商品的位置,還是會再做確認吧?
「咦?」
「相川……嗯……其實……因爲預算已經用完……我放棄了。」
「……怎麼了……相川?」
平松以歉疚和高興參半的複雜表情收了下來。
「……咦?我……拿得動啦。」
平松被盯上了。
那裏是剛纔最後逛到的店家。
所以,我去拿了剛纔她瞥過一眼的配件。
平松依然紅着臉,朝車站走去。
然後,儘管我們搭上電車,準備回鎮上——
很好,到這裏應該就沒人能加害平松。我和行李,將她的周圍完全隔絕開來。
即使試着說服平松,她應該還是不會讓我幫忙買。既然如此,硬買下來交給她比較好。
我從客氣的平鬆手上,搶走似地拿起大量紙袋與塑膠袋。
暫且可以放心——
「纔不是……那樣啦。」
平松只拿着學校書包,微微點頭答謝。
怎麼回事啊?這心情簡直像是閃光情侶中的男方,對女朋友保護過了頭。
「嗯……」
「沒……沒關係啦……我下次再買。」
此時我才察覺,排在最後的這家電器行,離車站非常近。
只要來這裏,就沒有人能危害平松。
「謝……謝謝……」
「妳還想要什麼?」
突然就懷疑別人,這簡直有毛病啦!
平松背對着門口,連耳根都變得通紅。
到了下一站,又有更多乘客進來,我留心周圍的狀況並調整位置移動。
平松臉上表露的是:她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回想起來,剛剛爲什麼會那麼介意?
強硬到這種程度正好。
原來平松購物時並沒有浪費移動時間。將一切都計算在內的行動方式……規劃得如此周密,真是讓人爽快。
換句話說,在這裏買完就結束了。
「我幫到什麼了?」
大概是剛纔移動招來的惡果,即使我想逃,也根本動不了。
妳不用瞭解沒關係。
不過有必要。
我不會漏掉那個訊息。
平松用雙手在臉前使勁猛揮,彷彿使用無影拳的好手。
可是——他那種眼神就跟織戶一樣。
「咦?好厲害……你怎麼會知道?」
我在平松後頭,發現了詭異大叔的身影。
平松仰望我的臉,手則抓着排在牆上的電腦零件。
沒錯。假如是她,就不會特地把買下的東西推掉。
對於看上的東西擺在哪裏,要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不可能這樣買東西。
既謙虛又溫柔,還容易害羞。
付完帳後,我把用在哪方面都不懂的配件,塞進平松所拿的紙袋裏面。
「因爲我一直看着妳啊。」
…………啊。
現在無論是任何人,都不許對妳造成危害。
這樣看來,他有可能是色狼。
讓女生一直拿着佔滿兩手的行李,根本不配當男人,再說不幫這點忙,我來就沒有意義了。
然而,我實在不放心。
這算是未雨綢繆。
她平時都如此做事,也許已經習慣了。
我不認爲平松會輕易讓別人幫忙買單。
「抱歉,我只有幫忙拿東西。」
我想做點事。身爲男人能做的事。
「我幫妳買。」
「因爲妳很可愛啊。」
「怎麼了?……你好像很高興。」
我怕被平松這樣數落。
「難得出來約會,至少讓我送個禮物給妳。」
「因爲自組電腦用的配件,我半個都認不得,又只是陪着妳逛,感覺好沒面子。」
就是這部分。這種羞澀的調調,會讓人覺得:「咦?這女生很可愛哦!」而且在班上也是受歡迎的要素。
「這樣……我會過意不去。」
我們兩人貼得有夠緊密。
依平松的邏輯,她恐怕是想依逛到的順序來買。
「呃……那個……」
「我想幫妳買下來。」
既然有隱憂,再怎麼微不足道也要逐項排除。這道紮實的工夫將會保護妳。
「那我們回去吧。」
乘客滿到連吊環都沒辦法抓。正當我努力不讓雙手拿着的行李被壓壞——
畢竟在這裏走動的淨是男人,八成也有跑來搭訕的傢伙吧。
「抱歉,拿着行李稍微有影響到,電車晃得讓我好像站不太穩。」
塞成這樣,要移動根本是給人添麻煩,但我低聲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並且用身體將平松推到車廂連接處的門口。
「我曾經……自己來買過一次東西……可是那時候……有好多人找我搭話……根本沒辦法好好看東西。」
車廂客滿,會有一兩個詭異大叔也是難免吧。
「就是這樣……雖然不只店員就是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
「……唔?」
「謝……謝謝……我會珍惜的。」
好比蛇發現獵物的眼神。
保護被冥界盯上的平松,是我應盡之責。

「不會……謝謝你幫忙。」
……或許是我太神經質。
「還有,讓我幫妳拿東西。」
我掩飾笑意回了句:「沒事。」
幾乎要頂到平松胸部的緊密感。
如果這道詭異的目光並非出於好色,而是真的想加害平松,要怎麼辦?
我這才察覺到。
平松滿臉通紅地縮在一起。
我擠進平松和那個大叔之間,將平松往車廂裏推。
「保險起見。」
只是先做一道防範。
提到介意……心思要是放在平松的胸脯,就會明白那有多柔軟。
如果不去介意,就沒什麼大不了吧?
然而一旦放在心上,就令我極爲介意。
「聽得見……你的心跳……像這樣靠在一起……會覺得……你個頭好高大哦。」
受到乘客用力推擠,平松的姿勢,難免會變成將耳朵湊在我胸前。
我本來以爲彼此身高沒差那麼多,這麼一瞧,其實平松也——
「這樣啊?」
糟糕。連我都明白自己正在心跳加速。
從這局面來看,即使平松會誤以爲我有意喫豆腐,才把她趕到這個位置都不奇怪。
就算我努力想拉開距離,頂多也只能挪動臉。
「我……沒有要對妳亂來的意思。」
「嗯……我的心跳……也變得……很快。」
電車產生晃動,我從背後被人一擠,身體因此壓迫到平松的胸型。
…………比我想像中還大。
友紀那時候我也這麼想過,她們都出乎意外地有料啊。
「乍看之下像是乖乖牌,卻能在不經心之間發育得很好,這種奇蹟常常會出現。」以前織戶曾如此說過。
我目前,正在實際體會他那番話。
「就快到了,麻煩妳忍耐一會兒。」
再一站。
應該不用五分鐘吧。可是……
「…………咦?」
「要別人相信倒是難囉……」
「嗯……我就覺得是這樣……結果春奈老師她們……是隕石嗎?」
假如這裏發生了什麼狀況,我會設法處理。
「隨時都可以再找我。反正我很閒。」
小鹿亂撞停不下來。
「畢竟在學校送巧克力,八成會被全班男生盯着看吧……唔?妳要送我巧克力?」
平松害羞似地別開目光,臉頰泛上紅暈。
交由我這個殭屍出馬,隨便一蹦就能像貓似地跳上屋頂。
彷彿聚集世上所有幸福的笑容。
平松表示憐憫地露出了笑容。之後,她現出莫名幸福的表情。即使世界變得和平,大概也看不到那種由衷感到幸福的表情吧。
平松竟然會主動邀我。
似乎光聽着這種聲音,就能使我幸福。
「我是想……跟你一起冒險……就我們兩個。」
「纔沒……那種事……我不敢在學校送巧克力……」
「妳還滿大膽的耶。竟然會主動邀男生。」
「隕石?」
看來是簡訊。
而且是邀我去她家——就我們兩個人獨處——
「……和織戶也沒有?」
我懷着這種想法,監視起平松的房間。
笨成這樣,讓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你一直……不太容易親近……或者說……感覺脾氣比較硬……啊……不過……我知道你其實……很溫柔哦。可是……你散發出一種磁場……好像不希望別人理會你……雖然……我一直很想送你巧克力……又怕過意不去。」
「真的嗎?……太好了。」
並不是因爲坐電車——
「……嗯……或許是那樣。」
真是個乖巧的女孩。
「無論哪種隕石砸下來,都會造成莫大損害。所以當時我認爲,還是別跟他人有所往來比較好。」
「這句話給織戶聽到了,他肯定會誤解。」
這一點,從我自己的口中得到了證明。
當妳還沒察覺時,我們就在冒險了。
「……好像……是從去年六月左右開始的?……相川……你變了。」
「咦?是啊。」
想和我一起冒險?
「……不過?」
「呵呵……讓你說成這樣……他好可憐喔。」
從冥界之王來我家拜訪過後,我就像這樣監視着平松的家。
我已經快暈了。
「總覺得有妳在,心情就能平靜下來。」
沒自覺到有所改變?
是出於緊貼的關係。
「我從中學到克服萬難的快感,還變得想認識更多不同的人,並遭遇更多慘兮兮的狀況。勇於挑戰的人生,比不去挑戰的人生更有趣——這是我目前的觀點。」
「也對。去年這個時候,我確實認爲『孤獨最好』。想過得安安穩穩,一個人會比較合適。對了,我還說過『和別人相逢就像碰上隕石。』」
就這樣,我幫忙將買來的電腦配件送到平松家,然後踏上歸途——這是假裝的,我是到了平松家旁邊的公寓屋頂。
平松露出笑容,肯定了過去的我。
本文:對不起,拉着你到處逛了那麼久。我過得非常開心。真的很謝謝你。相川你買給我的那個,我會長久珍惜。將來真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冒險啊。
「其實……十四日比較好……不過……十三日……家裏只有我在……」
是出於緊貼託高的那個部位。
我記得原教練
㊟
曾說過:要以胸膛相對,而我現在就是和平松將胸口湊在一起聊天。
她那眼神,像是要引爆一直累積在心中的情緒。
我不是明明就有自覺嗎?
平松頓時連耳根都紅得像蘋果。也許她同時想到了我們正緊貼着彼此,就在她沉默下來時,車內傳來到站的廣播訊息。
是因爲那些事使我改變?
「不會……我相信你……畢竟春奈老師給人的感覺就是那樣……應該有可能吧……可是……你不可以……太逞強喔。」
她始終不會否定我。
「十三日那天……要……要不要來我家?」
六月?這麼說來,優、春奈還有瑟拉,就是在那個時候變成食客,讓我捲進各種風波……
平松安心地鬆了口氣。
因此,我好像快暈了。
我們兩個又笑出聲音,然後平松低聲說道:
「這樣啊……你對織戶……也沒聊過……」
已經開始啦。
我看到平松下定決心的表情。
因爲我敢篤定,擁有純潔心靈的人就是平松。
的確,春奈那恣意妄爲的作風,也許正好可以當成證據。
「怎麼樣?」
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以前妳有送過嗎?倒是我這輩子都不記得有收過就是了。」
換作是織戶,這時候八成就會動手動腳了。
「嗯……那……那個……相川。」
「那……今天……真的謝謝你。」
「嗯,那傢伙又不算朋友。」
怦咚。感覺能聽見平松小小的心跳聲。
「真的嗎!……和熊打架……好厲害喔。」
「哈哈哈哈……」
「不會……不是那樣……我是覺得……相川你果然也認爲自己改變了……一想到這裏……我就笑了出來……對不起。」
「然後,我和春奈以及優認識,正巧是在那時候。」
(注:原辰德,日本讀賣巨人隊總教練)
「是啊,我的生活徹底被破壞了。每天都被迫經歷一些離譜的事。我還跟熊打過架耶!」
「不過……好好喔……我也想……嘗試冒險。」
到時候,等我克服掉出現的困難,希望我們還能像那樣彼此笑着交談。
我同樣將目光別開,臉應該也紅了。
「被迫體驗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之後,我更確定自己這套『與人相逢就像隕石』的論調並沒有錯——不過呢……」
「嗯……謝謝。」
「變成怎樣?我倒沒察覺有什麼改變。」
「抱歉,剛纔那些發言有點丟臉。應該說像國中生吧?」
「那麼,就去妳家玩好了。」
「真的?我好高興……」
主旨:謝謝你今天陪我。
平松突然大笑。
手機傳出震動。
「說起來,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聊過耶。」
受到平松的指正,令我目瞪口呆。
「從某種角度來看,今天的節分也算是冒險啦。」
「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