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5萬 字

冬天裏的某個日子。
由於沒事可做,我動手整理房間,結果找到令人懷念的書。
那是在我還有豐富感性,會一邊骨碌碌地轉着眼睛,一邊深信有正義使者保護這個世界不受壞蛋威脅的那個時候,大約是超過十年前吧。這是我還在讀幼稚園時自己寫的英雄設定資料集。
裏面有用彩色鉛筆畫的蹩腳插圖,還寫着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設定。
好懷念啊~以前我那麼喜歡戰隊英雄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看的啊?
見不得人的黑歷史筆記本讓我耗掉不少時間,打掃完全沒進展,就在這時,彷彿鬧了密室兇殺案一樣,有個少女踹開我房間的門衝進來。
「步步步步步~!」
她帶着活力十足的愉快表情,一邊巧妙地用身高一四五公分的嬌小身體還有及肩褐發頂端長出的呆毛表達出欣喜之色,一邊在房間現身。
「春奈,先敲個門再進來啦。」
「我不是敲了嗎!用力敲的耶!雖然說門因爲這樣開了一點點。」
「好~這表示下次進妳的房間時,妳也希望我助跑後飛踢敲門對吧?」
「啥?你在說什麼啊?白癡喔!」
我真想扁這傢伙。
反正她八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別理她別理她。
「以前星期二也有播海螺小姐耶!可是你看現在!動畫業界竟然一路衰退至此!」
春奈似乎正要開始大力鼓吹什麼,但我轉向牆壁又開始整理房間。
「現在就來製作吧!」
「……嗯?妳說作什麼?」
我完全沒興趣,對春奈那些話充耳不聞。然而——她講出了令人無法忽視的話。
「當然是製作動畫啊!」
「咦?那樣的話,M78不就超強的嗎!」
優隨即用可愛的字體在黑板寫上
「時代劇」
。
「妳把關羽和坎城影展混在一起了!」
「既然關羽會生氣,那隻好照辦了——雖然感覺好噁心。」
「我也不懂啦。」
「友紀基,M3層是指五十歲以上的男性。」
我也附和織戶的意見,跟着嘲笑。
「你可以回去了!」
「好!大家先來想要拍什麼類別!」
「錯!我要拍的是真人動畫!」
瑟拉興致勃勃啊!都是因爲友紀扯到中村主水,讓她聯想到必殺仕事人……唯一有常識的人被荼毒了。
原來如此,她想帶風向,將狀況搞成既然已經開工,就只好把動畫作出來了。這就叫做既成事實?
「相川,你很過分耶!被你們那樣講,我不就像個傻瓜一樣嗎!」
優在黑板上把
「機器人」
三個字寫到
「時代劇」
旁邊。
我旁邊的刺蝟頭男生歪着頭。
「啊!這就是三個臭屁匠勝過中村主水!」
我隨便應了織戶一句,坐在織戶隔壁座位的馬尾女性就把頭轉過來了。
「妳知道製作一部動畫,要畫幾張圖纔行嗎?」
「用意在於?」春奈一臉微妙地問。
「什麼啊,瑟拉芬,妳在講超人力霸王嗎?」
之所以如此——
最值得一提的是她有副好身材。
因爲某種理由,她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能表露情緒,所以講話都是用筆寫。
「要大家集合不是爲了別的!我們接下來要製作真人動畫!」
「好嘛,反正借我手提攝影機就對了啦!」
哎,穿便服來學校的我們也都不搭調就是了,不過她的性質略有不同。
「要做就做,隨便妳——要是今年之內能弄出來就好嘍。加油~」
咚咚。優用原子筆敲了黑板兩下。
她是友紀,名字要念成「友紀基」……哎呀,好險好險。叫慣「友紀基」這個叫法後,差點讓我忘了。「友紀」其實才是正確的。
看來對瑟拉來說,織戶就像蟬或小鳥一樣吧。只要沒出聲音,就不會留意到。在或不在都無關緊要。
……成員只有六個嗎,春奈想用這個班底拍出什麼片子啊?
把所有不快感灌注在呆毛上,讓呆毛翹來翹去的春奈丟出粉筆。
有織戶、瑟拉與友紀他們在。
看來織戶自豪的刺蝟頭在春奈眼裏只像草叢耶。
「我想,春奈是不是把『獨立製片』和『真人拍攝』的意思搞混了呢?」
「要拍什麼樣的片子?」
友紀狀似遺憾地拍桌抗議,結果……
哎,算啦——
瑟拉的那句話活像朗基努斯之槍般貫穿織戶的心臟,讓他癱軟無力地坐回位子上了。
瑟拉直接把話說絕了。
「快點出主意啦!」
「反正她大概不知道地震規模這個詞。」
他是織戶。我的同班同學。關於這傢伙沒什麼特別需要說明的。啊,有一點可以提——他有戴眼鏡。
友紀急速下降的幹勁又一口氣拉上去了。
然後是——
「靠動畫難以吸引M3層,這是爲了抓住他們的心。」
平常她都用便條紙來寫就是……原來如此,她待在春奈旁邊,是爲了方便大家看清楚字啊。
原來如此。畢竟春奈常常會搞錯用詞。說不定就是那麼回事。
穿T恤的春奈拍了拍黑板。她那根呆毛正像鐘擺一樣晃來晃去。
優把字寫在黑板,讓大家都可以看見。
「放假時把我找過來,結果馬上就趕人喔!」
換個地方,來到學校教室。
「我堅決推薦拍巨大機器人!我覺得巨大機器人的熱血戰鬥只有在動畫才表現得出來!」
當友紀的幹勁像大魔神佐佐木投的指叉球一樣開始下墜時,春奈就拿了粉筆丟友紀。
最前排的座位上,除了我以外還有三名戰士。
另外,現場還有一個人。
首先是——
他用充滿男人味的性格嗓音這麼說。
「瑟拉小姐!請妳也教訓我吧!」
「咦?意思是妳要錄影片拍真人電影,不是動畫?」
她熱愛運動又有男孩子氣,就被大家取了綽號叫友紀基,可憐的少女。
妳擬定的閃電作戰方案也太急了吧!這傢伙是白癡啊!
織戶一邊揉着被粉筆丟中的額頭,一邊起立大叫。
不至於太大又強烈突顯其存在的胸部;緊實的腰身;還有——
一臉凜然地看過來的女性是瑟拉。她是個身上總會散發拘謹氣質的婀娜少女。
我立即開口吐槽。
站在春奈旁邊,和學校這地方並不搭調的少女。
「步。」我望着瑟拉的迷人長腿——她那雙翡翠色的大眼睛就像刀一樣銳利地瞪過來。
「被誰罵啦?」
有個鼓掌表示開心的傻丫頭。短髮和她少年般的燦爛表情十分相襯。
「啊……原來你在啊。對不起。我對你太不感興趣,以至於沒發現你的存在。」
織戶一邊格格笑着,一邊瞄了友紀那邊。
「啥!是現在馬上弄啦!一星期以內要完成!」
「有情色,就不需要別的了。」
「欸,相川。我不太懂『真人動畫』的意思。」
看春奈高興成這樣,沒人攔得住。
站在講桌前的春奈和優,再加上我、織戶、瑟拉和友紀。
「還採用喔!」
哪來的必殺仕事人啦。友紀受到震撼,但其他人卻都傻眼了。我想。
「好,換下一個——那邊那個跟草叢一樣的傢伙。」
「原來妳還沒有自覺?」
西洋鎧甲搭配手甲;在光線下閃閃發亮的銀髮和藍眼睛;宛如出現在動畫中的絕色美少女。她名叫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通稱優。
織戶等候已久似地把眼鏡往上一推——
明明放假卻跑來教室的我,正趴在黑板前座位的桌子上。
「你真是條豬呢。可以請你別用噁心的眼神盯着我嗎。」
「但是可以採用!」
「沒有把M3想成地震規模,倒是滿像友紀基的作風。」
我的腦袋開始混亂了。
立刻有人舉手了——是瑟拉。很好,妳來唸念春奈幾句吧。告訴她——我們爲什麼非得搞這些有的沒的!
「坎城——雲長。」
織戶跟我一樣,也把瑟拉的好身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瑟拉的責備卻只針對我。
雖然他似乎想跟連珠炮一樣講不停——
妳想成幾歲了?M78星雲跟年齡層無關啦。
「噢!終於要開拍了嗎!師父妳好強!」
因爲這個戴眼鏡的刺蝟頭男醉心於瑟拉。瑟拉就是明白那一點纔不理會他的。
瑟拉的用詞太偏業界術語,聽不懂的友紀開心地笑了。
「哎呀,你還在嗎?對不起,我完全沒注意到。」
春奈「磅」地拍了黑板。我看她肯定把自己當成熱血老師了。
美麗的不僅是馬尾、鼻樑高挺的臉蛋或翡翠色的雙眸而已。
「像你看洋片,裏面一定會穿插情色場景吧。我覺得沒有那個大概會被罵!」
「我覺得可以加入時代劇的要素。」
「對啊。關羽會生氣的話也沒辦法。」
沒錯沒錯。短髮少女和馬尾大姐用相同的節奏點頭。雖然我個人也希望有情色要素,可是剛纔那番話有哪個部分具備說服力啊!
「步沒有什麼主意嗎?」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了。我想起打掃時發現的,那本小時候的筆記簿。
「我想拍——戰隊片吧。」
雖然跟時代劇八竿子打不着,不過這樣也有尊重到友紀想推出巨大機械人的意見。
優在黑板上補了
「戰隊」
。
不知不覺中,上面還多了
「外星生物」
這玩意,恐怕是優的主意吧。
「你們很幼稚耶。」
「不然妳覺得拍什麼纔好?」
「懸疑片!」
春奈代替優在黑板大大地寫了上去。
時代劇、機器人、情色、戰隊、外星生物、懸疑!
好啦,該用哪個題材來拍片呢——我看還是用不到多少小道具的懸疑或情色片比較妥當。
「然後呢?」
狀似滿足的優似乎想盡快讓企劃上路。
「接下來是設定!要讓片子大賣,即使說全得靠設定也不爲過!」
「設定啊。我覺得這年頭要想出嶄新的設定會很辛苦喔~」
織戶翹着椅子仰望天花板。
也對,難就難在這裏。新設定要是那麼容易想出來,任誰都能當作家吧。瑟拉立刻舉起纖細的手,然後發言:
換句話說,春奈似乎打算先構思要講的臺詞再來編故事。
「大家都講過意見了吧。好,接下來——要想名句。」
咦?總覺得織戶飾演的黃門大人講出的臺詞活像反派,優演的怪獸纔是反派吧。
「好,來拍武打場面!」
作勢咆哮的優張大嘴巴。
「沒錯!名作裏需要有名句!」
「其實都是幻術變的!」友紀說。
「是我被逼着熬夜縫出來的——還以爲會累死。」
「那麼——就讓大家各自表述自己覺得精采的設定,用這種方式如何?」
「你掉的是神明嗎?還是惡魔呢?」
導演,妳的聲音全錄進去了耶。
「哎,某方面來講是很厲害。」
呆毛搖晃的勁道來到最高潮,宛如狗尾巴。
光在妳腦袋裏完成也沒用啦。我們連要拍什麼類型的片都沒決定吧!
「好啦好啦。很快就結束了,趕快拍一拍!」
「感謝恩賜。」
春奈似乎沒耐性看瑟拉和我拌嘴,就拿大聲公敲了我的頭。
對故事完全摸不着頭緒的我,念起小抄來活脫脫是照本宣科——
《春奈懸疑劇場
織戶似乎和我一樣,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佐時令外星生物~》
「傲嬌!」織戶說。
我用攝影機從頸子開始仔細拍攝,一路拍到毫無暗痕或粉刺的肩膀、背部——
原來如此,跟決定類別時一樣,參考既有的設定似乎比較好。
「我這是舉例啦——比如像『這裏交給我應付~』之類的嗎?」
「你如此老實,我就送有意侵略地球的時令外星生物給你吧。」
優馬上在黑板寫了
「這裏交給我應付」
。
換句話說,這是用了「女主角喜歡洗澡」的設定吧。瑟拉當女主角嗎?哎,讓春奈或者優來演,身材就太沒料而算不上養眼畫面了。
「吉祥物。」沒想到瑟拉會提這種意見。
「你把我當什麼人!我說過都弄好了吧!」
「虧妳找得到那些服裝。」
「編故事要從橋段開始編,編橋段則要從臺詞開始下手,我的製片方針就是這樣!這種事你要懂嘛!」
結果她尊重了所有人的意見————!並不是通通摻在一起就會有趣吧。難道我們剛纔出的那些主意,這傢伙打算全部採用嗎?
「不,只是具殭屍。」
啊,瑟拉和友紀的角色定位該不會是阿格阿助吧。
雖然我想問:爲什麼在這麼小的浴室裏需要用到大聲公?不過我看問了也是白問。
愛怎麼講好像都可以,因此我也提了個主意。
舉着雙手呈Y字型的織戶在中間,瑟拉和友紀站左右。友紀紮紮實實地擺了有戰隊片味道的架勢,但瑟拉不知道是不感興致或者角色性格的關係,只有亮出藥盒站得直挺挺而已。
把所有人召集到操場是可以啦——
「想那個幹嘛?」
可是頭一個要拍的——居然是瑟拉的洗澡畫面!
殺人預告!
「喝——!哈——!」
友紀吞了口水。
友紀一邊偏頭一邊舉了手。
「唔哇~相川你好差勁~」
「這……這好棒耶!」
我拿着手提攝影機拍攝包裹着浴巾的瑟拉。
咦?可以收工了?還有,剛纔的互動到底是在演哪出?
呃,既然要演怪獸,整張臉從嘴巴露出來實在不對吧。裏面的演員被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嗎!接下來開拍的究竟是什麼戲?
春奈隔天又想叫我們拍什麼?我快要受挫了。
「噁心!」
「這就是片名!」
女性同胞的批判聲音讓我萬劍穿心。
優不能發出聲音,又沒有表情,從平時就只能將動作剋制在最小。
用這些是能編出什麼故事啦!
「找木村拓哉演主角」
優表示。
「名句?」
那種不確定的要素是要怎麼生出來啦!我這麼想,獨自嘆了氣,大家興致卻滿高的——
「五人齊聚,五忍者!」
舉出一個例子以後,大家的名句似乎就越想越踊躍了。
「對,就是那個!要有那樣的臺詞!」
八成是因爲導演就該拿大聲公。
春奈手扠腰,在黑板上「喀喀喀」聲音清脆地寫出這幾個大字:
差不多過了一小時吧。我們集思廣益的成果如下:
依然面無表情的優一直捱打,春奈便出聲指示:
織戶的戲服和友紀、瑟拉她們不太一樣。是件感覺亂閃亮的金色和服。
瑟拉和友紀衝向杵着不動的外星生物。
沒錯,那簡直像——水戶黃門大人。
「好!那大家一起來想絕對能熱賣的要素!」
猛一看,織戶眼睛底下有了黑眼圈。這樣啊,第一天會馬上就拍完,是因爲要準備戲服……話說回來,我被他的行動力嚇倒過。以前這傢伙還自己縫了結婚禮服。
相對的,我們都噤聲不語。輕輕鬆鬆就能想出的句子稱不上名句。
「女主角喜歡洗澡。」
織戶、友紀還有瑟拉都換上了時代劇裏常見的行旅裝扮,優則莫名其妙地被要求穿上類似哥吉拉的戲偶裝。
「好,這樣就完成了——那我們明天立刻開拍!」
從一開始就直衝高潮耶——!
春奈意氣昂揚地敲起大聲公。她把運動服袖子披在肩膀上再打個鬆鬆的結,難道是爲了穿得像導演?要演的話,真希望春奈把心力放在作品上面。
「卡~!好,今天就拍到這裏!」
時代劇戰隊!五忍者
結果——
「變態!拿你去炸是不是會變成黃色可樂餅!」
「這裏交給我應付」「沙拉吧」「是神?或者惡魔?」「請問要不要加一份薯條?」「他……他死了……」「就算外表那副德性,內在仍是大人」「非得解決纔可以」
織戶——最讓我不爽的就是被當成你的同類啦。
緊接着,春奈突然拿了小抄給我。這是我的臺詞?
「巨大化!」然後這是春奈的意見。
織戶則站在旁邊,淫笑的表情遮都沒遮,呼吸急促地直盯着瑟拉。瑟拉勾魂的眼神變得像刀一般銳利。
「好!趁現在吐出光束!」
雖然我覺得這些跟名句差遠了,不過憑我們幾個大概就這點能耐吧。
齊聚個頭!算一算頂多過半數吧!還有瑟拉不是該安排由美薰的角色給她嗎!
瑟拉在講什麼?她分派到的角色是湖中精靈?
「我可以理解。不要緊。我站在你這邊喔!」
「喂喂喂,還沒決定要演什麼樣的故事吧?」
瑟拉把原本綁成馬尾的頭髮盤到頭上,泡進澡池裏「呼」地吐了口氣。
「阿格阿助,把她幹掉!」
東拉西扯之後,隔天我們就開始錄影——
啊,原來像那樣就行啦!
友紀一邊喊一邊出掌打在優身上。瑟拉頂多只有摸一摸優的頭,完全不打算入戲。
「之後兩位要不要也來泡個澡?我會讓吹風機掉進洗澡水。」
「唔哇啊啊啊!」
友紀忽然痛苦得在地上打滾。這傢伙演戰隊好熟練。
「阿格————!」
亂像演技派的織戶朝她伸手。
瑟拉則脫了一件衣裳鋪在地上,以免烏黑秀髮沾到沙土,然後慢條斯理地躺下。
「阿助————————!」
織戶崩潰地跪了下來。
……這算啥?
「很好,卡~!要拍下一幕了,快去準備。」
春奈敲了敲大聲公,演員們便匆匆地動起來。
到了這時候我才發現——好像只有我沒拿到劇本。
優脫掉戲偶裝,正在待命。
下一幕拍的是瑟拉牽着友紀的手奔跑。
織戶則獨自伸開雙臂,演得像在承受什麼一樣。
「快!這裏……這裏交給我應付,至於妳們——請問要不要加一份薯條?」
這傢伙在講什麼啊!既然找不到適合的場面把「請問要不要加一份薯條?」這句詞加進去,就不必硬加了吧。
「我們上。」
「好!……阿格?不對不對,差點叫錯……阿助!」
總之友紀得先記熟自己演什麼角色。
「「合體!」」
「你看,相川。這是要價三十萬的珍品耶!」
「不~~~~!」然後引發出苦悶的哀號。
她似乎只是把紙箱套在頭上——喂,戲服用心點製作啦!
春奈豎起大拇指下了「OK」的指示,我就把鏡頭轉向友紀。水戶黃門被踩,友紀沮喪地跪到地上。這一幕的演技和昨天水戶黃門演的一樣耶。
游泳池尚未開放,因此我們其實隔了半年沒來這裏。校方對春奈到底配合到什麼地步啊!
啊,大字報嗎,上面寫什麼來着?
「你要考慮比例啦!不擺這種尺寸的會很奇怪吧!」
友紀用力一指,我也跟着把鏡頭帶過去,但那邊是門口。哎呀,不能把門拍進去,畢竟這裏是戶外。雖然地面看起來像地毯,剪輯時應該會弄得像草皮之類吧。
「唔~臨場感不太夠耶。」
落寞地望着城堡的男人正把動畫角色模型一個個地排在地板上。那大概是想呈現被怪獸追趕的普通民衆。
春奈隨手扔了個應該是在轉蛋機轉到的小巧模型過來。
平時她都穿西洋鎧甲,現在則穿着類似哥吉拉的戲偶裝。
友紀大步大步地踏出聲音,朝着優逼近。走到一半,熊本城絆到了她的腳——
織戶用下流眼神看着美女。由於他實在過太爽,希望上天幫忙懲罰。
我被春奈踹飛,一頭栽進了八成還沒打掃過的游泳池。
兩人把呈ㄑ字型彎曲的手臂貼在一起,開始轉圈圈。
我一臉憤恨地繼續念大字報:
「咦~那怎麼辦?」
「棒喔棒喔!好,機器人可以用絕招了!」
「嘿嘿嘿……今天要怎麼找樂子好呢?」
原……原來我演的是吉祥物啊!至少取個名字吧!
織戶換了便服,我則莫名其妙地只穿一件三角褲站在池畔。那些女生換衣服大概比較花時間吧。其他就只剩春奈在這裏。
那是水戶黃門的模型。貌似會附贈在寶特瓶蓋上的小小模型。
雖然我覺得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介意臨場感的階段了,反正攝影師不可以講話,我就繼續專心拍攝優。
織戶的眼鏡閃閃發亮。你是在演木村拓哉嗎!
「覺悟吧!外星妖怪沙拉吧!」
織戶只好把人偶收進壁櫥裏面。
爲了遮住寫真海報,春奈和友紀正一起把大張紙貼到牆上。紙上畫着天空與雲,還有太陽和山。
「步,那你跳下去。」
原來我是旁白喔!我趴在地上被主角用腳踩着耶!話說,時代背景既然設定在元祿,妳卻拍商店街行嗎?
「好~卡!OKOK!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沙拉吧是用在這裏啊。
我好久沒進織戶的房間,亂七八糟的房間比以往還要亂。
紙箱機器人友紀和怪獸優默默互望。接着,優高高地抬起腳——哎呀,這時候應該對腳來個特寫吧。
到處都裝飾着寫真女星的海報或模型,不知道買來幹嘛的大樓模型,人稱「N軌」的電車模型,還有熊本城及名古屋城模型等塞滿房裏各處。
「黃門大人!不會吧!這種事……這種事不因該花生!」
怪獸「外星妖怪沙拉吧」朝水戶黃門的模型一腳踩下去。
穿便裝的織戶、友紀和瑟拉站在一起。
照預定,瑟拉原本也要來纔對,但她表示:「就算天崩地裂也不奉陪。」堅持拒絕來織戶家,我們只好在少一個人的情況下拍片。
這恐怕是人類被巨大化外星生物踩死的場景吧。
「步,要怎麼做才能用釘書機讓人痛苦至極?」
「好了,卡。唔~要不要再拍一次?」
導演要喊卡嗎……不卡!觀察過導演臉色的友紀起身。
「就算外表是機器,頭腦仍是大人!鳥獸合體!強襲無袖!」
春奈「砰」地敲了大聲公,攝影便到此結束。
沒想到——這拍攝工作會變得既尷尬又沒人有好處。
「始終仗着萬貫家財,與美女揮霍玩樂。雖然他就是那樣一個爛貨,呃~但身爲『時代劇戰隊五忍者』的他,據說正保衛着地球。地球也不想被這種貨色保衛吧。」
當然,她既不講話也沒有表情。絲毫感覺不到「我要好好演!」的幹勁。
「步 念這個」
織戶一邊表演害羞的演技一邊吸鼻子——連傲嬌的戲份都是你來演嗎!
「哎呀呀……抱歉抱歉。我戴着這個紙箱做的頭,周圍就看不太清楚……啊。」
「好,那今天就到公園打躲避球吧,躲避球!」
優則在春奈旁邊,手裏拿着素描簿。
看到那個,我會過意來,自言自語地點頭嘀咕:
「啊~做那個花了我三個月。雖然它剝奪了思春期珍貴的青春時光,東西完成的現在,就是我的益友。」
——兩種都可愛。優就算扮成這種怪模樣還是好可愛。
房間本身則寬闊到在場五個人全部躺下來也不會覺得擠。
咬到舌頭啦!
光看這一幕,感覺像在拍「商店街走透透」之類的地方綜藝節目——調性稍微不同的地方,頂多就是我只穿了三角褲,還被套上項圈,整個人被迫趴在地上這一點。
我纔不曉得那種冷知識!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
「我有點沒頭緒,總之先拍再說!」
「話是那麼說~但我可是副將軍耶。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呢~」
不會吧~「最近天氣變暖了,下水正好呢~」妳少胡謅了!現在是冬天!
嗯?優在掌鏡的春奈旁邊攤開素描簿,好像亮了什麼訊息。
我們來到的地方是——學校游泳池。
「步!趕快拍他的臉!就是這樣!這就是我要的臨場感!」
織戶摟着瑟拉和友紀的肩,左擁右抱地在商店街大步邁進。我則蹣跚跟在後頭。
友紀開心地舉手。拜託妳去揮霍啦。
友紀帶勁地進了房間。
瑟拉感慨地抬頭望著文具店的招牌。她內心八成對性騷擾火大到抓狂。
……我心裏盡在祈禱別讓任何人撞見。還有膝蓋好痛。
當演怪獸的優還有演機器人的友紀正在換裝時——
「坦白講,你Maybe會喜歡上我。」
「好,卡!」
友紀擺出帥氣的姿勢。爲什麼名字取得有點像強襲機兵?給我道歉!向各方面道歉!
導演心情大悅,攝影地點緊接着換到了下一個場景。
演強襲無袖的友紀把手伸進紙箱,搔了搔臉。
「元祿年間——曾任副將軍,現爲自由工作者的織戶光圀公……」
妳只是想再把我踹下水一次吧!
可是,我完全不懂棒在哪裏。等身大模型可以算模型嗎?我頂多認得出織戶正在撫摸的那個等身大模型,是在電視上滿受歡迎的萌系角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三個月的心血啊啊啊啊啊!友紀基——妳……開什麼玩笑啊妳!」
織戶開始炫耀他的模型了。
導演晃着呆毛,敲了敲大聲公。
喀嚓。門開了,演怪獸的優走進房間。
在商店街拍完戲以後,我們到了織戶他家。
之後,我抱着凍僵的身體來到商店街。
話雖如此,因爲會礙到人家做生意,我們就從整排店鋪中挑了今天公休的文具店來拍片。
織戶得意過了頭,就把手伸向兩人豐滿的胸部。
穿便服的織戶一腳踩在我背上……你至少脫個鞋吧,混帳。
儘管我有很多話想講,總之鏡頭還是照拍。
毫不保留地爆笑的春奈則把我落水的模樣拍了下來。我倒記得掌鏡的人不可以出聲音。
「我個人倒覺得擺在那邊的熊本城比較棒。」
友紀想遠離倒塌的熊本城,結果又踩爛了N軌的火車鐵軌。絕望的聲音「啪喀」地響起——
「喂!你想摸哪裏!別再靠過來了啦~!我真的要生氣嘍!吉祥物,你也說說他!」
「這種事不應該發生」被講得跟假面騎士劍一樣口齒不清了啦!
爲什麼機器人的身體只是把兩片紙箱裁成的紙板用繩子接在一起,像圍裙一樣穿在身上,然後頭部則是在紙箱上面開孔,插了兩根類似天線的棒子就拿來充當啊!牛仔褲都露出來了!這機器人還穿襪子!而且底下衣服是無袖的!
——我演的是什麼角色啦!被踹進游泳池害我到現在還會冷!
相較於使勁把織戶那張臉推回去的友紀,瑟拉依然擺着一副臭臉任他喫豆腐。看來瑟拉真的對織戶毫無興趣,因此連「你這是性騷擾」這種話都懶得講。
「好~換我上場嘍!」
「唯有你……唯有你非得解決纔可以!」
「……所以說,現在要拍大型角色的戰鬥場面吧。」
「要去是可以——別……別誤會喔!我……我對妳纔沒有什麼感覺!」
織戶的慘叫聲震耳欲聾。熊本城倒塌全毀。
城堡的模型尺寸也很可觀。
「咦?可是,我沒有劍或其他武器耶?」
「這個拿去用——」織戶那價值三十萬圓的寶物,被春奈毫不吝惜地交給友紀。
「好~!等、身、大模型劍!喝~!」
友紀用兩手牢牢抓緊模型人偶的腳,十分開心地像第四棒打者一樣擺出架勢。從中可以感覺到,她似乎想將昨天遭受性騷擾的憤懣全部發泄在這上面。
「友紀基!信不信我真的扁妳!」
抓狂發飆的織戶有如厲鬼,讓導演一臉滿意地翹了翹呆毛。
優碎步走到預備出招的友紀前面,友紀便使出全力揮棒。
被模型人偶敲中臉龐的優緩緩倒下。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熊本城和名古屋城——一起崩塌。
「唔啊啊啊啊啊!我三個月份和四個月份的青春啊啊啊!」
「啊,脖子——」
大概是剛纔敲人的力道把脖子打斷了,三十萬圓的模型人偶一直搖搖晃晃地低着頭。
「咕啊啊啊啊啊!」
抱頭懊惱的織戶絕望得顫抖。上天真的懲罰他了耶。早知道能看到織戶這副模樣,瑟拉肯定也願意來。
友紀輕手輕腳地讓脖子舉不起來的等身大模型躺到地上,然後拿起水戶黃門的人偶。
「黃門大人!黃……啊……」
因爲友紀急急忙忙拿起來,一個手滑就把黃門大人弄掉了。假如妳是巨大機械人,而那個人偶是人類,從那種高度摔下去應該必死無疑耶——
友紀再次撿起弄掉的水戶黃門。
「黃門大人!黃門大人!……他……他死了。」
果然死掉了!下殺手的八成就是妳!
聽吧!聽我熱情的靈魂吶喊!
春奈唱完可愛的歌,我便用手抵着丹田站起來——
瑟拉和友紀衝向杵着不動的外星生物。
「你如此老實,我就送有意侵略地球的時令外星生物給你吧。」
「阿格————!阿助————————!」
春奈居然連點兩首!混帳!急着想唱的我好丟臉!
樓下傳來了天使的聲音,我們便準備解散。對喔,織戶有妹妹。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然後——場景一下子又變了。
名古屋城和熊本城不留原形。外星生物倒下,水戶黃門殞命。等身大模型脖子斷掉。
接着,織戶摟了瑟拉和友紀的肩,左擁右抱地在商店街大步邁進。
友紀忽然痛苦得在地上打滾。
《春奈懸疑劇場
當第二首也唱完,這會兒終於換我起來唱了。
原來我們去唱卡拉OK時是在拍片頭嗎!
「嘿嘿嘿……今天要怎麼找樂子好呢?」
一下子換到了下個場景——學校游泳池。內容銜接得太爛,我忍不住笑出來。
織戶用下流眼神看着美女。
撲通。只穿一條三角褲的我,被春奈用飛踢踹進游泳池。
開始唱第二首了。片頭居然放兩首歌,前所未聞耶!不要那麼貪心!
時代劇戰隊!五忍者
而且妳看,第一首歌就把製作成員全部介紹完了,所以第二首變得像歌曲宣傳帶一樣。
「哎喲!哥哥~!媽媽叫你安靜一點!」
織戶一邊表演害羞的演技一邊吸鼻子。
這悽慘萬分的狀況——
翌日,我和春奈決定一起試映她所謂的真人動畫。
——這時候,畫面忽然轉暗。
在此先做個回顧好了。
穿便服的織戶、瑟拉、友紀三個人,帶着趴在地上爬的我一起入鏡。背後是商店街的一行人停下腳步,織戶抬腳踩到我背上。
——留下某個哭到崩潰的男人。
DVD一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拿麥克風的春奈。
原來如此,鏡頭是這9;樣銜接到演怪獸的優啊……後來我怎麼了啊!這麼說來,印象中我的戲份已經演完了。意思是——後來我變成外星生物了?
變成妳要唱嗎!可惡,既然如此,我要改點友紀絕對不會唱的歌!對了,就點艾維斯•普利斯萊的歌!友紀纔不可能會唱英文歌!
『※春奈的可愛並沒有罪過。』
瑟拉只是緊閉眼睛,貌似忍耐着什麼。
「變身!」織戶拿藥盒擺了架勢,然後把藥盒交給友紀。
「好,那今天就到公園打躲避球吧,躲避球!」
啊~聽說織戶展開傷心之旅了。同情歸同情,反正那傢伙摸了瑟拉和友紀的胸部,把代價放到天秤上量過以後,我想他得到結果OK的結論就會回來了。
「變身!」友紀拿藥盒擺了架勢,再把藥盒交給瑟拉——
接着是瑟拉的入浴畫面,堪稱這部作品的唯一可看之處。
「好耶!我喜歡這首歌~」
果然,片名給人太冗長的感覺。
「元祿年間——曾任副將軍,現爲自由工作者的織戶光圀公……始終仗着萬貫家財,與美女揮霍玩樂。雖然他就是那樣一個爛貨,呃~但身爲『時代劇戰隊五忍者』的他,據說正保衛着地球。地球也不想被這種貨色保衛吧。」
「好!趁現在吐出光束!」
第二首歌終於唱完,片名出現。
哎,我們幾個就這樣痛痛快快地在卡拉OK歡唱,嗓子都唱啞了。
友紀則用攝影機拍着春奈唱歌的模樣。
什麼字幕啊!不知道該穿插什麼介紹,想到最後只能寫這個嗎!
「坦白講,你Maybe會喜歡上我。」
『※本片使用的是對身體無害的飛踢。請觀衆千萬不要模仿。』
「不,只是具殭屍。」
有必要加這段字幕嗎!畫面又轉暗——游泳池的場景就這樣結束了!
話說回來,春奈真會唱耶。這傢伙在各種領域都能發揮天才的實力。
導演——天才美少女惡魔男爵魔裝少女春奈。演出——天才美少女惡魔男爵魔裝少女春奈。剪輯後多了這些字幕。
「欸欸欸,相川。讓我聽你認真唱歌!」
「喝——!哈——!」
•名句
收工的友紀當場脫掉紙箱,優似乎喜歡那套戲偶裝,就一直穿在身上,春奈樂陶陶地握着大聲公,我則一邊唸經超度一邊離開了房間。
結果下一首不是我點的。
罪魁禍首就是妳啦——!
三個人輪流用嗎!變身道具要準備所有人的份啦!
•類別
「——把內容全部烙進眼底吧!」
友紀開開心心地舉手。
一首歌唱完,正篇開始——看上去似乎是這樣……
時代劇、機器人、情色、戰隊、外星生物、懸疑。
作勢咆哮的優張大嘴巴。
「可惡~沙拉吧這隻臭怪物~大家變身吧!上!」
友紀一邊喊一邊出掌打在優身上。
織戶從口袋裏拿出了藥盒。你剛剛不是才說「感謝恩賜」,對外星生物表示歡迎嗎?
「兇手,就在我們之中!」
咦?這裏是……公園?我不認得這段畫面。
前奏。這段很重要——友紀立刻起身搶了我的麥克風。
好啦,要唱什麼歌?
「你掉的是神明嗎?還是惡魔呢?」
「這裏交給我應付」「沙拉吧」「是神?或者惡魔?」「請問要不要加一份薯條?」「他……他死了……」「就算外表那副德性,內在仍是大人」「非得解決纔可以」
值得紀念的頭一個場景——
「感謝恩賜。」
在水花四濺下——
欸,鏡頭邊緣拍到我說「接下來換我唱」,結果起來後發現不是,只好又尷尬地坐回去的樣子了嘛!
我翻着點歌本找歌曲——卻已經傳來音樂聲。
有夠快!春奈八成是把代碼背起來了吧?
•設定
就讓妳聽聽我認真的歌聲。我點了鄉村老歌。
「話是那麼說~我當的是副將軍耶。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呢~」
隔天,片子在不知不覺中殺青了,我們就到卡拉OK慶功。話雖如此,成員只有我、春奈和友紀。優不能唱歌,瑟拉則說自己和優在一起肯定比較開心而回絕了。
織戶的眼鏡閃閃發亮。
「唔哇啊啊啊!」
傲嬌。其實都是幻術。木村拓哉演主角。吉祥物。巨大化。女主角喜歡洗澡。
呃,不知道是不是變身的效果,原本在公園的場景變了樣,換成學校操場。
「喂!你想摸哪裏!別再靠過來了啦~!我真的要生氣嘍!吉祥物,你也說說他!」
少年般迷人的笑容。看到友紀那樣燦爛的表情——我只好照辦嘍。
這些要素能放多少進去,我本身也很有興趣。
「要去是可以——別……別誤會喔!我……我對妳纔沒有什麼感覺!」
「五人齊聚,五忍者!阿格阿助,把她幹掉!」
~佐時令外星生物~》
我把春奈扔過來的DVD擺進放影機。
導演的聲音要刪掉啦!
之後,一臉怨恨的我被拍了個特寫。
織戶崩潰地跪了下來。
鏡頭在優的大特寫下變暗——
『※怪獸正在巨大化,請壯士稍候。』
字幕幹嘛用武士語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三個月的心血啊啊啊啊啊!不~~~~!」
在變暗的影像中,只用了閾下單純曝光效果的手法穿插織戶悲痛的表情和哀號。
春奈應該是想呈現怪獸巨大化的效果吧。合成感十足的怪獸大腳踩向那三個人。
「快!這裏……這裏交給我應付,至於妳們——請問要不要加一份薯條?」
扮成水戶黃門的織戶拚命把那隻腳擋住。
「咕啊啊啊啊啊!」
畫面中又穿插了織戶染上絕望的臉。演技逼真得像是被怪獸踩扁在腳下。
明明水戶黃門挺身擋住了敵人,但阿格與阿助顯得不太在意地說——
「我們上。」
「好!……阿格?不對不對,差點叫錯……阿助!」
「「合體!」」
兩人把呈ㄑ字型彎曲的手臂貼在一起,開始轉圈圈。
接着——巨大機器人開門進來了。場景不知不覺中就變了。
「就算外表是機器,頭腦仍是大人!鳥獸合體!強襲無袖!覺悟吧!外星妖怪『沙拉吧』!」
喀嚓。
接着演怪獸的優走了進來,一腳踩向掉在地上的水戶黃門模型。友紀對付的到底是妖怪還是怪獸啊?她應該記熟角色分配纔對。
噢,可以點套餐啊,我還以爲只能點一道菜。
「——愛。」
「大姐姐!下一座我們來蓋熊本城!」
「呵呵……那麼……我來幫忙相川。」
我還以爲這些沙堡是優跟陌生少女兩個人堆的,看來附近所有小鬼頭都有幫忙纔對。
看到穿泳裝的大哥大姐一樣拼了命地在喫西瓜,我想他們應該正忙着執行「活動中的西瓜已由工作人員享用完畢」這項工作。
「步介意太多了啦。」
畫面上,有人一臉得意地唱着艾維斯•普利斯萊的名曲——就是我。
難怪平松會忍不住讚歎出聲。
噢,來得正好。從話題的走向,瞬間就判斷出需要寫便條了嗎?真不愧是平松。
「黃門大人!黃……啊……」
友紀輕手輕腳地讓脖子舉不起來的等身大模型躺到地上,然後拿起水戶黃門的人偶。
水戶黃門大人被踩,友紀沮喪地跪到地上。
「啊,我要骰子牛排,半熟。」
「他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喔。和我們一夥的。」
呃,話是沒錯啦。煮咖哩也可以。
魔裝少女愛熱鬧的性子似乎被點燃了。
優那時候的眼神及嘴脣,我有印象。
友紀用兩手牢牢抓緊模型人偶的腳,十分開心地像第四棒打者一樣擺出架勢。優碎步走到預備出招的友紀前面,友紀便使出全力揮棒。
接着是瑟拉。因爲春奈講了套餐,所以點定食也可以了。
「欸,優——妳覺得春奈需要的女王資質是什麼?」
✽
我低喃,接着思考。
「……相川……剛纔辛苦你了。」
瑟拉小姐擺了嫌麻煩的臉色。
「兇手,就在我們之中!」
被模型人偶敲中臉龐的優緩緩倒下。
「不對啦,春奈纔沒有企劃能力吧!行動力和決策力倒是應該有。」
「黃門大人!不會吧!這種事……這種事不因該花生!唯有你……唯有你非得解決纔可以!」
高麗菜卷。很像平松的喜好……嗎?
「我想點味噌鯖魚定食。」
「感覺是民主主義應有的模樣耶。聆聽國民聲音……」
「……煮咖哩不就好了嗎?」
「滑蛋牛丼。」「義大利肉醬面。」「麻婆豆腐定食,要大份的。」「中東烤肉丼中辣。」「烤肉定食。」「天津飯。」「奶油濃湯。」「親子丼。」「豬排丼。」「月見山藥泥蕎麥麪。」「鍋燒烏龍麪配什錦飯。」「回鍋肉定食。」「再一份回鍋肉。白飯大碗。」「生魚片定食。鮪魚多一點。」
我想到一個主意了。
平松真溫柔。雖然我不太想讓她添負擔,但一個人到處忙也怪孤單的,就請她陪我好了。
「我只是想讓妳當上女王啊。」
煎蛋套餐、味噌鯖魚定食。我在便條紙上迅速地記下這些。
不過,那讓春奈更加有幹勁了。
堆在那裏的是沙堡。當我參加奇怪的劈西瓜活動期間,優又堆了五座沙堡。
「難道說,這些城堡都有照地點分佈?畢竟名古屋城就在中間。」
原來如此,吸血忍者的成員嗎。哎,之前和韋莉耶交戰時也承蒙他們關照嘛。
「……那……我想喫高麗菜卷。」
「……當女王嗎……大概是聆聽國民聲音……然後確切實現他們的願望吧。」
不參加收拾工作的春奈正用宛如志村健的速度喫着西瓜。
「那請你們一個一個點菜~」
以上,是我一邊在劈西瓜大賽結束後幫忙收拾,一邊回想起的事。
等一下。這樣子或許沒辦法一個一個記清楚——
春奈抱着手臂想了片刻,然後欣然答應。
女王的資質是什麼?
唰——場面又突然切換。從牀鋪起身的春奈將及肩褐發往上撥,喘吁吁地吐氣。
「………………好啊。」
「好,那麼先問春奈,妳想喫什麼?」
名古屋城和熊本城倒塌。外星生物倒下,水戶黃門殞命。等身大模型脖子斷掉。
「你們是故意天南地北亂點的吧!好~!我煮給你們看!葉片女!幫我準備食材!從高湯開始熬起!」
瑟拉也露出笑容。
——最會演的是這傢伙耶。
「喂,春奈!妳今天卯足了勁要做晚餐對吧!」
「啊!原來……只是幻術變的嗎……」
「大哥哥,這是松江城喔!傷腦筋耶。」
「咦?什麼事?」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熊本城和名古屋城——一起崩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等、身、大模型劍!喝~!」
這時,陌生女童露出了笑臉。
這時候,有個少女跟我搭話。
不先釐清這一點再教導春奈,是不是就毫無意義呢?
「……來……相川……」
「咦?因爲難得大家都來了啊。」
是綁了兩道髮束搭配白色連身泳裝,戴了草帽遮陽光的同班同學,平松。
「聽起來滿好玩的嘛!還可以讓大家知道我有多偉大!喵哈哈哈哈!」
「……哇啊……好棒喔。」
「妳覺得,當女王要有什麼資質?」
「妳是出於體貼,才選了大家可以一起喫的菜色吧。想喫什麼就說,不要緊喔。」
跨大步的友紀踏出聲音,一路朝優逼近。聽得見熊本城倒塌的聲音。
我記得——她是在堆第五座沙堡——
「有那兩項不是就夠了嗎?」
「黃門大人!黃門大人!……他……他死了。」
因爲可以照喜好點菜而不是從菜單來選,大家都愛怎麼點就怎麼點。
我讓陌生少年傻眼了。原來其他城堡也有金鯱啊。
「…………現在想想,我們的食材多得有剩。放到壞掉也可惜,儘量用掉也比較環保呢。」
爲了每一個國民盡心盡力。這就是平松所說的「女王的資質」。而且並不是口頭上說說就好,必須讓衆人實際體會到。
你誰啊!有個奇怪的男人突然來搭話。
「欸,春奈。今天妳來問所有人想喫什麼,然後全部煮出來怎麼樣?」
總之,先回到距離最近的優那邊吧。
這悽慘萬分的狀況——
人都應該交個博學的朋友。
咦?這樣就演完了?什麼玩意啊?沒有任何一幕能打動人心嘛!正當我目瞪口呆時,開始播片尾了。
「……我會想……喫咖哩吧。」
因爲友紀拿得急急忙忙,一個手滑就把黃門大人弄掉了。友紀再次撿起弄掉的水戶黃門。
我認得那種笑。那是「有機會下廚了」的笑容。這傢伙想打着幫忙春奈的名義下廚做菜!
優停下手,這麼回答我的問題:
「妳來得正好。」
我對城堡不太熟悉,但我認得出這是日本的城堡。
「平松,妳想喫什麼?」
結果甚至不是作夢夢到的!
她偏頭問「什麼事?」的模樣有些孩子氣,可是相當可愛,讓我一瞬間變得語塞。
「有沒有便條紙和筆?」
其中有金鯱的名古屋就相當好認。
我本來以爲需要多說服一下哩——
可是,我答不出來。
這麼一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堆出這麼多沙堡,也就合情合理了。
「啊~從我開始喔,那我想喫——煎蛋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