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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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人已經躺在牀上了。

我暈倒多久了?四肢沒有任何異狀,除了頭還有點暈,身體其他部位沒有什麼大礙。

不過,身體還殘留着倦怠感,和感冒很類似。

我以仰躺姿勢放鬆全身。身體雖然很疲憊,但是醒來以後腦袋始終保持在清醒狀態。想睡卻睡不着真的很痛苦。

這也證明了一件事,瑟拉的料理絕不能放進嘴裏。

我的額頭有種冰涼的感覺。

我緩緩張開眼睛,包裹着手甲的小手映入眼簾。

「優,妳……一直在照顧我?」

優沒有回答,默默地把手甲拆下來,露出纖細的玉指。我連忙制止她。

「等一下!不用幫我治療沒關係!」

我記得,優的治癒之手會代替被觸摸的人承受病痛。她會等我醒來,可能是治療能力對沒有意識的人起不了作用。患者本身「想被治療」的意志,也是能力發動的關鍵。

「瑟拉的料理呢?」

「春奈 毫不留情地處理掉了」

這樣啊。我的腦海裏浮現瑟拉失望的模樣。

「瑟拉 哭了」

「那傢伙竟然會哭……這件事讓她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嗎——春奈的料理呢?」

「很好喫」

……那就好。有我的份嗎?

「優,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叫一下春奈嗎?」

我的嘴裏只能擠出像蚊子一樣氣若游絲的聲音。

「呃…我知道那是竹子。我的疑問是『妳想拿竹子來做什麼』。」

這是!對了!這種黏稠感是起司的口感!至於這個味道則是奶油醬!但這種料理不是稀飯。好像也不是義大利燉飯……對了!這是海鮮焗飯!

「嗯?對啊,我現在去拿上來,你等我一下。」

「春奈——」我的眼神充滿怒火。

「啊——」我張大嘴巴,一口把稀飯喫進嘴裏。

「做什麼……把它架起來啊。」

「你的意思是我們做的料理不能喫嗎?我們可是爲了你萬不得已,萬不得已才動手下廚哦?」

春奈把一支剖半的竹子,架在我和書架中間。

竹子設置的異常牢固,紋風不動。

春奈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調味料?那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吧。

「我們有用竹子啊。」

「唔!」瑟拉聽到我的問題,手指抵在嘴脣上發出苦惱的呻吟。

「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的竹子』啦!」

我的上半身死命掙扎,瑟拉亮起手中的綠色長劍。

這時候瑟拉現身了,手上還拿了一個放着鍋子的托盤——不會吧,在我暈倒的這段時間她又做料理了?

「步,你想愚弄我到什麼地步才甘心?要不我直接灌進你喉嚨裏好了?」

「我做了一點稀飯,請用吧。」

咦?我也被固定住了?她們什麼時候……可惡,我的身體動不了!從頭到腳都被鋼索緊緊固定住了!

老實說這道料理的味道我不太會形容,不過很好喫就是了。

——我大致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情感上還是不能接受。

——這種設置,不正是流水蕎麥麪的標準配備?

「咦?呃……就是那個嘛。嗯,就是那個沒錯。」

「那是什麼東西……」

「瑟拉,不然好歹也請妳告訴我,妳用了哪些食材來煮稀飯?」

我當然知道春奈拿進來的是什麼東西,我只是不能理解她想把那東西拿來做什麼。

我從這句臺詞思考目前的狀況。

……天啊。我是該尖叫、裝死、還是逃跑?

「這位大姐妳誤會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而已。」

「優,可以麻煩妳餵我喫春奈煮的稀飯嗎?」

「你一定猜不透哪一道纔是我做的吧?這可是我的傾力之作哦。」

「多謝二位娘娘大恩大德,呃,那個……您要砍我的頭嗎?」

之後優張開小嘴示意我開口。「來,哥哥。啊——」我的腦海裏自動補完優溫柔的笑容。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情節啊!

「唉呀,我是在稱讚妳耶?」

黏稠的稀飯其實也挺嚇人的,但再怎麼想這纔是春奈的作品。

「奇怪……流不下來。」

我吐出一大口氣,將手腕放在額頭上。真沒想到金剛不壞之身的殭屍,竟然會因爲食物中毒暈倒。

要趁現在快喫纔行。優點點頭,拿着盛裝鍋子的托盤走到我旁邊。一個是略嫌黏稠的白色料理,另一個是混凝土顏色的混凝土。

「客倌,上菜咧——」

「不不,我的意思是用正常的勺子或湯匙。」

一想到這裏,我害羞地避開優的雙眼。這時春奈拿着奇怪的東西走進房裏,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原來你還活得好好的嘛。」

下一秒——咚地一聲,春奈對我使出飛身撲擊。巨大的撞擊力把我的肺壓縮成真空狀態。

「不要架這種奇怪的東西啦。」

這不是給病人喫的料理吧?烏賊之類的東西不是不利消化嗎?

春奈做的稀飯啊,真令人期待……肯定很美味吧。是雜炊稀飯嗎?

「春奈,砂漿是什麼東西?」

「真拗不過你……材料我怎麼可能用普通的東西?除了米和水之外……我還加了一些砂漿來提味——無農藥的東西和CG也一概沒用。」

春奈一走,優進來靜靜地跪坐在我牀邊。藍色的雙瞳凝視着我的臉,穿戴手甲的雙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掌。

「陰沉法師妳在幹嘛!步由我來喂他喫飯,妳別插手!」

春奈用力打開我的房門,頭上的呆毛不停地上下襬動。

太好了,春奈總算恢復了以往的朝氣。把壓抑在心裏的情緒說出來,讓她減輕了不少負擔吧。我的心意如何,對她來說一點關係也沒有。

「啊……」我的嘴裏不小心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一對小巧可愛的乳房就在我的眼前。春奈身體前傾,「咪咪」從衣服間隙裏一覽無遺。

我的臉頰變得異常火熱。春奈的胸部雖然是毫無發育的貧乳,還是看得我心頭小鹿亂撞。我知道夏天天氣很熱……拜託妳也穿一下胸罩吧。

唔!殭屍也是哺乳類,對咪咪毫無抵抗力啊。

爲什麼要用關西腔?

「等一下!求求妳們住手啊!」

仔細一看,稀飯流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咚咚。我的肩膀被敲了兩下。喔?優知道是什麼嗎?

然後,一看就知道經過瑟拉的刀法加工,削得有如竹槍一般尖銳的切口正對着我的臉。

我的自言自語觸動了春奈的神經。她先確認自己的姿勢以及我的視線,隨後豎起呆毛滿臉通紅。

她遲遲不肯開口,大概是想把春奈的美味料理說成自己的作品,滿足被稱讚的虛榮心;可是高傲的自尊心又不允許自己說謊,於是陷入天人交戰。這傢伙只要一扯上料理,平時正氣凜然的氣質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優點點頭,站起來走出房間。

真是令人難以反駁的痛罵。春奈把我的身體當彈簧牀跳來跳去,我的內臟傷害持續累積。

「話說回來,你覺得我們會用這麼嬌縱的方式餵你喫東西?」

「我們不就是要餵你喫嗎?」

看着女神的手甲再度舀起一勺稀飯,我一臉豬哥樣地張大嘴巴,好色的表情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就在我張口同時,房門被用力撞開來。

站上椅子的春奈、把鍋子端給春奈的瑟拉。看到這幅情景,優得到和我相同的結論,無情地從我身旁離開。

優舀起一勺稀飯,張口把熱稀飯吹涼一些。

「步這個大笨蛋!這…這種事沒必要刻意說出來啦!」

「水泥加水形成的東西」=「砂漿好像是類似混凝土的東西喔?」

「如果有這個必要。」

春奈只是需要滿足宣泄情緒的慾望。

春奈咧嘴微笑,直接跨坐在我身上施展寢技壓制。

平常有些肢體接觸我也不是特別在意,多虧春奈做那種奇怪的事,害我稍微碰到優的肌膚,就產生了奇妙的情愫。

難得能和美少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爲什麼不能在我疲勞困頓、痛苦不堪的時候慰勞我一下,讓我美夢成真啊?

「我好想先喫春奈做的稀飯喔。」

「對了,我的晚飯呢?」

優對我抱持着什麼樣的情感?

那是哪一國的鍊金術師啊?春奈十指緊扣,對我使出拳頭制裁。

一陣黏稠的聲音響起,春奈不高興地爬下椅子,將托盤丟向書桌離開房間。也許是不能接受自己煮的稀飯流不下來吧。

「你這個死變態!好色華愛力克!」

沒救了——!

她果然又造孽啦——!不要啊,拜託誰來阻止她!阻止這個害我臥病在牀的元兇啊!

「呃……小弟惶恐,能不能請二位娘娘餵我喫?」

冷靜。我要冷靜思考!……一閃一閃亮晶晶,有了!

「那就先流我做的稀飯囉。」

「好小。」

春奈一記手刀劈向優的手甲,湯匙掉進了焗飯裏。春奈的另一手拿着……熱水壺?爲什麼她會拿熱水壺進來?我感覺到房裏的空氣在不安地蠢動,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繚繞心頭——

優瞄了一眼春奈拿進來的東西,再轉頭看看我。

那是七夕用剩下的竹子嗎?妳盜採了多少竹子回來啊?

「看了就知道吧,是『竹子』啊。」

趁瑟拉被封殺的時候,趕快喫春奈的料理吧。

CG本來就不是……喂!煮給人喫的拜託妳用無農藥的啦!差點就被妳的語病騙了,重點纔不是有沒有CG的問題!

「當然,那鍋是瑟拉做的吧?」

一般都是先尖叫吧?但我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書架上架起一支像溜滑梯一樣的剖半竹子。

「我也做囉!現在流給你喫!」

「……步,跟那鍋比起來,這鍋絕對比較好喫喔?」

頭被砍下來,食物哪能送到胃裏啊。

我認爲這是最好的一步棋。只要先品嚐春奈的極品料理,再大聲宣佈我喫飽了,自然就可以迴避瑟拉的毒殺。

春奈強行搶走優手上的托盤,站上椅子高舉熱水壺。

「可能是我說的不夠清楚,我說的是『正常』的東西。」

瑟拉驕傲地哼出鼻息。我一選白色料理,瑟拉如受雷殛,綠色長劍脫手掉在地板上——很顯然,這鍋纔是正確答案。

——不會吧……別鬧了……求求妳饒了我吧。

黏稠的聲音再次響起,春奈舀起焗飯放在竹子上。

「看我的格雷森梅紗之翼!」

不要說出這種只有卡爾•李希特•馮•蘭德爾

還是少數粉絲才知道的臺詞啦……眼看海鮮焗飯朝我步步逼近,我的背部打起寒顫。明明沒在洗三溫暖,我的殭屍汗卻流個不停。

(注:動畫《閃電霹靂車》的登場角色)

春奈慢慢把壺口往下傾……饒…饒了我吧——我使盡全力想脫逃,瑟拉卻落井下石把我壓在牀上。

「病人要好好休息。」

瑟拉露出了冷若冰霜的微笑。這傢伙還幸災樂禍,真是沒良心的忍者!

我看到壺口冒出了水蒸氣——咦?該不會——是熱水!那傢伙想把熱水流下來嗎!救救我,優!啊,她已經跑去避難了。

也對,熱水一流下來肯定會濺起飛沫傷及無辜。

「不用擔心!相信我就對了!」

彆強人所難啦……這種狀況要我怎麼相信春奈啊。

「誰來救救我啊……」

沒有人肯垂聽我心裏的悲痛哭喊。熱水順着竹子滾滾而下,像在玩水上溜滑梯一樣。化爲濁流的熱水就快把我的臉煮熟了。

好——燙啊!

今天我也按照往常的生活習慣,一大早就去了學校。平常到了學校我都還會補眠一下,今天卻絲毫沒有睡意。我猜是昨天失去意識,現在腦袋還昏昏沉沉的關係。都是瑟拉的料理害的。

第一個進教室的一直都是一位男同學,但今天不一樣。

「相川……你每天都這麼早來學校?」

「友基。」

是那位貌似少年的吸血忍者。妳的教室不是在隔壁?

「當然知道,妳以爲我是誰啊?」

友紀兩手做出暫停的動作,用田徑社的衝刺速度跑出教室,幾秒以後飛奔回座位上。

「對了,友紀。妳和瑟拉不是敵對關係嗎?那爲什麼要幫我們?」

「叫妳友紀總行了吧?」

「太好了!你…你等我一下喔!」

「你真的很喜歡便利商店耶。」

「啊哈!便當裏只有煎蛋卷是怎樣啊!太搞笑了!來,相川,這是我幫你做的便當。」

「沒有啦,其實我也和你一樣。」

「好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午休時我會再過來。掰——」

嗯?

「嗯,我也這麼認爲。」

她能心悅誠服地讚賞了不起的事物,不帶一絲心機。

這時,我心裏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喉嚨吞了一口口水。

友紀看了我的便當,忍不住放聲大笑。

其實口頭上的夫妻關係也沒什麼不可以,這不是重點。不管我們之間的稱謂是什麼,我如果單純把她當朋友交往,友紀自然也會展現同樣的氛圍。

要讓織戶試毒嗎?——不行,我不想搞出人命。

結婚這種事麻煩得要死,只要她不像某魔裝少女一樣說要住我家,繼續這種晨間密友的關係也不錯。

「喂!相川!相川————!」

「這是什麼東西啊?」

「啊,相川!你這小子真的和友基在交往嗎!喂!」

晚安,織戶同學。

咕~

「真厲害。」

我會這麼投鼠忌器,是因爲我分不清究竟「吸血忍者都是料理白癡」,還是「瑟拉的製毒天份出類拔萃」。萬一是前者,那在我喫下這道料理的瞬間,我就會被送到保健室——不對,很可能會被送到急診室。

「很厲害吧!」友紀的笑容像盛開的向日葵一樣燦爛。

我想或許四周沒有其他人打擾,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但好像又不是這麼回事。因爲品學兼優的男同學和貌似班長的女孩進來時,我們還是繼續聊天不受影響。

「天曉得。」友紀聳聳肩,怪聲又響了一次。

看到友紀擔心望着我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傷害她。我深呼吸一口氣——

「真的啦!我的體質真的不會肚子餓!」

「這是我們家春奈做的。」

友紀把便當拿給我。

「好啊,妳也看到了,還有很多呢。」

「這次考試我可是輕鬆過關。」

「怎麼會這麼好喫啊!相川,這是你做的嗎!」

「我的肚子不會餓!」

「那妳也別說是我的新娘。這種事我可不承認。」

友紀繼續死鴨子嘴硬,我硬把煎蛋卷伸到她面前,她纔不得已喫了一口。隨後一顆芳心立刻被美味的煎蛋卷擄獲。

下次要和友紀聊什麼啊——我的腦海裏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友紀敲了一下織戶的刺蝟頭。

「那也沒有比較好嘛。之前不是聽說有人要破壞裝置?」

「直接叫名字啊……好啦,也可以。」

友紀雙手叉腰,眼神直盯着我。

她連這種情報都知道?我誤以爲她是那種會嘲笑便利商店愛好者的人,於是低聲說了一句:「喜歡便利商店是礙到妳哦?」

她的手上拎着一個奇怪的袋子,裏面有……美奶滋、各種香料、麻油、沙拉油、辣油、橄欖油……怎麼都是油啊。

「來啦,一起喫。」

簡而言之——就是普通的便當!這樣一來,「瑟拉的製毒天份出類拔萃」這點就再明確不過了。

管他的,聽天由命吧!

「保守派和革新派,只是在繼承權的問題上有歧見。過去雙方甚至還爆發過流血衝突,可是——我覺得大家仍然是夥伴。」

友紀滿臉笑容地將各種醬料,淋在相川家的究極煎蛋卷上。

「我是你的新娘,這是已經決定的事,你不承認也不行。」

「沒有啦,我是拼了命用功唸書才考這麼好。」

「我想試着配合你的生活步調嘛……」

「……因爲我跟你只能在這裏見面,爲了增加一些相處的時間……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妳特地調查我的生活習慣?」

到了午休時間,友紀真的過來了。我把春奈交給我的便當打開,織戶也打開自己的便當。

順便提一下,今天的菜色是——煎蛋卷。啊——那個究極煎蛋卷啊。好喫是好喫,但份量就有點——

哼哼。友紀自豪地哼着大氣。織戶眼鏡底下靈光乍現,一臉自以爲無所不知的欠揍表情。

「什麼聲音?」

友紀剛揮手道別走出教室,馬上又換織戶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以最快速度趴下裝死。

「我一定會成爲優秀的新娘子!我已經決定了!」

「我可以叫她師父嗎?」

「別叫我友基啦!」

友紀眼裏閃耀崇拜的光芒,嘴裏還不時小聲地說「好強喔——」,害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友紀看我盯着蝦子猛瞧卻沒開動,有些困惑。

「笨…笨蛋!我纔不會減肥呢!」

「我要開動了!」

我就這樣一直睡到午休纔起來。

「可以再多給我一些嗎?」

「真的假的!相川你是優等生嗎?」

我和織戶同時豎起耳朵。

「喔?友基,妳自己的便當呢?」

「我本來也想用功的,結果只顧着在書上畫畫,就把時間用完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友紀,妳這麼早來學校做什麼?社團練習沒這麼早吧?」

「真像妳會說出來的話。對了對了,那個裝置還沒啓動嗎?」

「是啊,我知道,沒問題。」

「妳不是肚子餓了?」

我和友紀一起哈哈大笑。我以前也是隻會在課本上畫畫。

「是啊,真是急死人了。我有提案喔,乾脆直接拿水管在城裏灑還快一點。」

「你考得怎麼樣?我考得亂七八糟,已經確定要補習,還得應付社團活動呢。」

我夾起一塊春奈的究極煎蛋卷。

友紀像魔裝少女一樣耍完任性後,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之後吐了一口氣,變成爽朗明快的表情。這傢伙的心情調適得真快。

「怎…怎麼了?那是你喜歡的蝦子喔?」

換作是織戶來找我,我一定會繼續裝死睡覺。

「相川,你也說她幾句。友基哪需要減肥啊?」

——聲音是從友紀身上傳來的。

友紀紅着臉死命否認,但肚子還是繼續叫。

「沒必要這麼勉強自己來找我吧?」

「妳…妳在幹什麼!」

「你是說刺客?我們當然有找啊,但情報實在太少了。要是知道名字,我們就可以把刺客揪出來了。」

友紀小姐真的是太上道了!都是熱愛便利商店的同道中人,我們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撇開夫妻關係不談,我真想以朋友的身份多瞭解她。

「對了,你知道車站前新開了一家便利商店?」

「呃…這妳不該問我……」

喫了一口,味道有點辣,不過還蠻好喫的。再喫一口炸肉丸,味道也還可以。友紀的便當和春奈最大的不同,就是裏面確實有添加白飯。

看樣子友紀身上,並沒有嫉妒心這種東西。

咕~

一到織戶上學的時間,身旁的同學也開始談天說笑。

不過,友紀開心地跑來找我聊天,我卻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超強的!要怎麼做纔有辦法做得這麼好喫啊!」

友紀聽到織戶的疑問,挺起胸膛驕傲地說:

「你…你很吵耶!我都說不餓了!」

織戶發出了哀號。因爲這傢伙還沒喫到煎蛋卷,友紀就把整盒煎蛋卷弄得油膩膩了。織戶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哀慼地看着煎蛋卷。

我打開友紀做的便當,用手拿起一塊乾燒蝦仁。

我一開始還擔心友紀說不定會喫醋,因此有些後悔剛纔說過的話。但友紀卻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一樣。

「友基——煎蛋卷哪有人加這些醬料啊~」

織戶難得說了一句中肯的話。這種心情就好比自己的炸蝦被別人硬擠上檸檬汁,自己卻無力阻止一樣,我默默地打了友紀的腦袋一下。

「好痛!加麻油有什麼關係嘛!沒有油料我可不能接受!」

「重點不是妳個人添加醬料的喜好啦!」

織戶和友紀彼此大眼瞪小眼。

我趁着這個機會,偷喫了織戶的便當……

等我放學回到家裏,春奈正拿着電話聽筒在玄關碎碎念。

「妳在幹嘛?」

「啊,步!你從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春奈把聽筒藏在背後,好像做壞事被抓到一樣。

「妳想打電話做什麼?」

「做什麼都好啊!跟你又沒關係!」

「呃…這是我家的電話耶……妳再不說我就要洗妳的內衣褲喔。」

「好啦——」春奈一改抗拒的態度乖乖就範,把電話的聽筒放回原位。她的呆毛左右搖晃,陷入沉思。

「其實我想向大師道歉。」

春奈這句話真是嚇到我了,想不到她會想主動道歉。是要爲當天的爭執道歉嗎?春奈轉性了?真不可思議——這代表春奈真的很重視大師。

「可是啊,單純的道歉又有點彆扭。」

「不然妳可以邀她一起去遊樂場啊?」

春奈聽到我的提議,呆毛瞬間豎了起來。

「嗯!就這麼決定!大師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我已經見識過了。」

「——任務已經變更了。你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嗯!上次大師不是把美迦洛一網打盡嗎!這次剛好她休假,可是卻閒得發慌呢。」

「嗯?」

這時房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我一聽就知道是春奈。

「這副眼鏡到底是拿來幹嘛的?」

「不了,我有點事情。大師要過來嗎?」

「我也碰巧有些事情。」

「爲了執行這個愚蠢的計劃,他們纔會做出殺掉海爾賽茲大人的極端結論。換句話說,一旦把裝置破壞掉,或許任務就會變更。」

「……算了。」

「信上——要我殺了海爾賽茲大人。」

瑟拉默默拿下眼鏡,食指抵在嘴脣上認真思考。

「這副眼睛擁有透視功能。」

「妳給我等一下!妳想做什麼?」

「我記得之前有聽說過,有刺客想破壞那個裝置對吧?」

「反正密函的內容,應該是和那個裝置有關。」

「我早就報告過了。我把接觸過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都報告了。」

「我說過了,不要把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爲什麼保守派的人要殺掉優?」

看春奈開心形容的樣子,應該是和大師順利和好了吧。

不,等一下。我記得那時候拿眼鏡給我的傢伙有說過一句:「事情你已經聽說了吧」,瑟拉和那個女學生都以爲對方已經和我說明過了。

「唉呀,你回來啦。」

「喔——原來是這樣啊。那爲什麼要交給我?」

喔喔。色情眼鏡被發現,這下事情大條了。

「別亂來了。妳先試着把京子的事報告給妳的上司如何?」

瑟拉的回答,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和瑟拉對看一眼。

我也沒辦法。一想到瑟拉接下來可能會說出這句話,我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們知道事情的原委,卻還是下令要把優殺掉?」

「……我可是忍者。」

「……妳真是個正直誠實的人。」

「極端?——對了,就是極端!」

「——我怎麼可能會想殺她?」

「那關優什麼事啊?」

瑟拉翠綠色的明眸泛着淚光。以往堅強的目光閃爍着些許動搖的光芒。

「這麼說,那傢伙和妳一樣都是保守派的吸血忍者?」

春奈像在玩猜拳打地鼠一樣飛快拿起聽筒,迅速撥號。

「是啊,完全沒有。爲什麼她要把這副色情眼鏡交給妳——」

「這句話我也聽夠了。我只問妳,妳真的要殺優?」

「所以我才問妳上面寫什麼啊。」

啊?瑟拉不是來保護優的?如果殺了優,誰來讓吸血忍者的首領復活?

「嗯,我回來了。瑟拉,有妳在真的幫了我不少忙。」

我思考着爲何女人在打電話的時候會產生人格轉變,並走回自己的房間,正巧瑟拉在裏面幫忙打掃。

「要看這封密函,必須要有這副眼鏡。」

「步,你用過這東西了?我鄙視你。不對,我早就已經鄙視你了,你能告訴我還有什麼話比鄙視更嚴重?」

「沒錯,確實有這件事。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以爲這封密函的內容是要破壞裝置。但——事情不是這樣。」

「——請不要說得這麼輕鬆。」

「那封信是最後一封——代表不會變更。」

「早知道我應該自己親自去拿的,雖然我不是很想去你們學校就是了。」

「咦——步,你也來嘛。葉片女,妳要來嗎?」

「啊,請問是大師嗎?是我啦,我是揠苗年助長班的春奈。」

「你都拿到這東西了,爲什麼沒交給我?」

在瑟拉的觀念裏,我的房間和垃圾桶是畫上等號的。

「對了,步,以後要把衣服拿出來洗的時候,記得把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

我放下書包,把身上的制服換下來。瑟拉就算看到我在旁邊換衣服,也沒有任何反應,換成春奈肯定會臉紅。我把衣櫃的抽屜拉開,拿出最上面的牛仔褲。

「大概是爲了對抗妖怪數量激增的對策。我猜上面的人認爲,若把半數人類變成吸血忍者,不只能解決現在戰力不足的問題,未來萬一發生同樣的事也可以一勞永逸——總之妖怪數量激增,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主因。要追本溯源,元兇正是海爾賽茲大人。」

這是哪門子狗屁道理啊?我實在有聽沒有懂。

「我不想聽這種藉口!我只問妳要殺還是不殺!我不是在問吸血忍者!而是在問妳瑟拉!」

「那萬一任務還是沒變呢?妳會動手殺優嗎?」

「步,我該怎麼辦?」

「啊,真抱歉。」

「真到了那時候,很遺憾——」

看到春奈開心的模樣,我也很榮幸自己能幫得上忙。

萬一被瑟拉知道這是色情眼鏡,我的腦袋就要和身體分家了。我正猶豫該用什麼藉口或謊言來搪塞,瑟拉神情嚴肅地開口說道:

「總之,先想辦法處理那個裝置吧。」

「那又怎樣?」

「難得大師要來,春奈妳就和大師兩個人玩得開心點。」

「根據密函的內容,有人想利用那個裝置讓人類變成吸血忍者。」

這種事妳好歹該告訴我吧?她們果然都認爲對方會告訴我,所以纔會犯下這種失誤。

「呃,這是——」

「妳要怎麼阻止?一個人對付所有美迦洛?」

「這種事沒必要問我該怎麼辦吧?當然無效啊。」

咦?這副黑框眼鏡是瑟拉的?

「我只不過是定期清理一下垃圾桶。」

「妳們吸血忍者爲什麼這麼不懂變通!爲什麼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正是。我們已經知道幕後主使是誰,把那些傢伙找出來殺掉就行。」

「那是因爲你不知道任務這兩個字有多沉重。」

「對方交給我的時候,什麼也沒說哦?」

「正是。她都沒有向你說明?」

「還有,這副眼鏡——」

「和我想的一樣啊——爲了阻止那個裝置啓動——」

叮嚀過生活細節之後,瑟拉接着把眼鏡盒拿了出來。

「只要阻止妖怪數量激增,就不必殺掉海爾賽茲大人了。」

瑟拉戴上眼鏡,一臉滿足地閱讀密函。

「是啊,我就是不懂。」

「步!我要去遊樂場,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這種說法太卑鄙了!我們吸血忍者——」

瑟拉把鉛筆炸彈拿給我看。我完全忘了這樣東西,萬一在洗衣服的時候爆炸,後果可不堪設想。

我把鉛筆炸彈放進口袋,用力抓住從我身旁走過的瑟拉。

這種話不該問妳鄙視的對象吧?拜託妳不要用紅色的眼睛盯着我。

「我之前去拿的時候沒碰上那位朋友,所以才請她轉交給你。」

瑟拉從牛仔褲口袋裏取出一張紙。

「嗯。」

「他們未免也太極端了吧?」

「不過,多虧你的一番話讓我想通了。我決定放棄這個任務。」

「妳開什麼玩笑!」我的怒吼讓瑟拉嚇了一跳。

「妳沒事吧?上面寫些什麼?」

啪。信紙從瑟拉顫抖的手上掉下。宛如時間靜止般,瑟拉毫無動靜。

瑟拉哼了一聲,用食指輕抹眼角。隨後恢復正氣凜然的表情,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妳的任務不是保護優的安全?現在突然說要殺掉優,簡直是狗屁倒竈。」

「妳的意思是優的性命比任務還要沒價值嗎!」

「妳可以邀優一起去啊。」

憤怒的瑟拉無奈地走出房間。

「不必拍我馬屁了——感覺很噁心。」

「你說陰沉法師?她好像不想出門。」

優還在自責京子和美迦洛出現是自己造成的?

「下一次大家一起去吧。」

「真的嗎!不可以騙我喔!」

春奈一溜煙跑出房間後,我默默地望向瑟拉。不必再多說什麼,瑟拉心領神會,堅定地點頭。

眼下的光景,真的很適合拿來舉辦試膽大會。我和瑟拉來到革新派吸血忍者所處的廢棄大樓。令人發毛的夜空、破敗的外牆和陰冷的晚風,還真有幾分試膽大會的氣氛。

四周異常安靜,連聽到自己的腳步聲都會疑神疑鬼。

我們走到入口處,一名穿着黑色披風的少女倒在地上。

「步。」瑟拉小聲叫着我的名字。

「嗯。」我簡潔地應了一聲。

這地方出了亂子。

我開始後悔沒把電鋸帶來了。但是帶那種東西走在路上,一定會馬上被抓到警察局,我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妳沒事吧?」

倒在地上的少女,對於我的呼喚沒有任何回應。看上去也不像是死了。

我記得只要觸摸頸動脈,就可以知道對方還有沒有氣。

我憑着電視上學來的皮毛知識,輕輕觸摸少女的頸部。

少女如果還有意識,被陌生人碰到頸部之類的人體要害應該會反抗,但少女毫無反抗,昏迷的可能性極高。我的指尖傳來脈搏跳動的觸感,少女還活着,於是我輕拍少女的臉頰。

「喂——妳沒事吧——」

這種時候其實該叫大聲一點纔對,但礙於四周太安靜的緣故,我實在不好意思放聲大喊。

我一開始還很猶豫該怎麼處置昏迷的少女,最後決定放着不管。

瑟拉的胸口濺出一灘鮮血,被對手一刀擊潰。

「你以爲這種東西能擊中我?」

一顆棒球大小的螺旋火球飛向裝置。

我的肩膀、大腿被水劍一一貫穿。

「相川…步。」友紀冷冷地看着我。

怎麼辦?我該出手幫忙嗎?

友紀左手平舉齊胸,手腕上依附了別的幽靈。瑟拉見狀,立刻飛身逃離裝置旁邊。

友紀朝我伸出手臂,活像背後靈的半身男子看着我的臉。我馬上理解這動作所代表的涵意,趕緊側身逃離敵方攻擊。

即使身體千瘡百孔,我還是奮力挺進——就在這時。

女學生迅速轉身,房間裏響起爆破的轟隆巨響。

「即使如此,也不能掩蓋這個任務錯誤的事實。」

思考太浪費時間了,得采取行動。

雙劍互擊,三記刺耳的金屬聲迴盪風中。

我把炸彈扔向裝置,但女學生在命中之前就把炸彈彈開了。

「不用我說你也很清楚吧,因爲現在吸血忍者欠缺擁有決定權的領導者。」

「——妳難道對這個計劃沒有任何質疑?」

「嚐嚐我的絕招吧——飛劍,百鬼漸殺。」

女學生揮出水藍利劍反擊,但劍身直接穿過對方身體,未能造成傷害。女學生被男子紮實的右拳擊飛。

我從柱子後面衝出來的一剎那,女學生把手中的水藍利劍射了過來。我還來不及看清楚,脖子就被貫穿了。

裝置起火爆炸了。不對,正確說來不是裝置,而是剛纔的火球爆炸。裝置被白色的火焰吞沒。

對了,是刺客!這女學生就是革新派所說的刺客。保守派的人打算把革新派的祕密武器弄到手——但把人類化爲吸血忍者的計劃,豈不是比革新派還要激進?這哪稱得上「保守派」的計劃?

因爲屋內同樣躺着好幾名吸血忍者。

對方的實力遠在瑟拉之上,會有這種慘狀其實並不意外。

瑟拉最大的優點,同時也是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她太誠實了。

隨後,女學生投出水球,水球散成滿天水花。

一陣破空聲過後,房間的外牆轉眼間灰飛煙滅。瑟拉躲在裝置後面逃過一劫。女學生身形不穩,直接跪倒在地。

友紀像個人偶一樣呆站原地,對我的呼喚沒有任何反應,接着轉身眺望能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的裝置。

眼神呆滯的少年——不,是少女站在我的面前,身上的制服短裙隨風起舞。

如同灑水器四散飛射的無數水花,化爲利刃暴雨往我身上射來。我後退一步準備避開攻擊,這才發現牆壁就在身後,無路可逃。

「我也沒說要拿來丟妳。」

手持水藍利劍的女學生,快速逼近友紀。

不行,就算被砍成肉醬,我也要替友紀報仇。早知道就把電鋸帶來了。

「汝之性命屆臨分歧。」「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嗯?脖子中刀還不會死?你在玩什麼把戲?」

友紀以平淡而肅靜的口吻,清楚念出類似咒語的文字。後方的透明火焰彷彿呼應咒語的召喚,再度幻化成人形。

「沒錯。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們的派系,會提出如此愚蠢的計劃。」

「進去裏面吧。」

「喂喂,大家都是保守派吸血忍者,妳想自相殘殺嗎?」

男子揮拳攻擊女學生,行進間還有如同飛機雲的白色火焰殘像。

我記得這支鉛筆炸彈的使用方法是——好,就試試看吧。

「瑟拉!」

所有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昏迷。

「啊——」一踏進大樓裏,我不小心發出了絕望的驚叫。

——瑟拉這麼輕易就敗陣了?

「道不同不相爲謀——出手見真章吧!」

女學生把話說完,手臂輕輕揮了一下。我直覺地往旁邊閃躲,牆壁上開了一個像被子彈打到的洞口。仔細一看,女學生的手掌溼潤。她射過來的東西是水滴?

「步!你快逃!你不是她的對手——」

這招跟瑟拉的百鬼漸殺是一樣的?

「她不是和妳一樣,同爲保守派的吸血忍者?」

友紀背後的男子以平板的聲音開口。淡薄的口吻中不帶任何感情。

我跟在瑟拉身後躡手躡腳地走進大樓。

「爲了讓人類化爲吸血忍者的計劃順利進行,我需要那個裝置。」

原來是這麼回事。要對付這麼多比瑟拉還強的吸血忍者,肯定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因此使用催眠瓦斯是比較有效率的手段。但爲什麼要把這裏所有的吸血忍者都迷昏?

在安放裝置的房間前昏迷的人——是友紀!

我壓低腳步聲,迅速通過四周或坐或臥的吸血忍者,朝安放裝置的房間前進。

女學生懷疑地眯起眼睛。我把劍拔出來,揉揉脖子上的傷口。

「一下子說要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一下子又要把人類變成吸血忍者,甚至還想殺優,爲什麼妳們吸血忍者做事這麼顛三倒四啊?」

火焰男身影搖曳,消失無蹤。

「最終誦唱確認完畢,目標地點重力變更爲10G。」

我的手正好摸到口袋裏的鉛筆。

「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妳啊,瑟拉芬。妳來這裏做什麼?」

房裏傳來一陣低沉卻清楚的男性嗓音,我的身體以及所有水滴,都被壓在地板上。

叫警察或救護車反而是給吸血忍者添麻煩吧,換作是我一定也會這麼想。

「爲什麼?」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嘴角揚起勝利的微笑。沒錯,我瞄準的不是妳,是妳身後的東西。

「目標破壞任務成功。開始排除殘存敵人。」

這把水藍色的劍是什麼東西?

「瑟拉芬,妳變強啦——真沒想到妳能擋下我三招。」

「妳這樣我會很困擾啊。」

「很遺憾,我不會讓你得逞。這個裝置我要定了。」

「所以妳們纔要拜託優讓首領復活?」

「妳說什麼?」

「這是……他們是被吸血忍者的催眠瓦斯迷昏的。步,切記別吸入太多空氣。」

「喔?居然還有人醒着?真會給我找麻煩。」

女學生的手掌上,有顆像排球一樣大的水球。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倒地不起的吸血忍者不是被打倒,而是迷昏。

彼此瞪視的二人同樣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瑟拉咬牙切齒,身旁捲起了繽紛落葉。她的翡翠色雙瞳轉爲赤紅,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我要破壞操作天候裝置。」

我該先去破壞裝置,還是先幫助瑟拉打倒對手?

我一回頭,發出殺氣的來源——正是曾經在學校把眼鏡盒交給我的女學生——也就是瑟拉的朋友。女學生手裏握着透明如水的利劍。

那麼短的時間裏還來得及把炸彈彈開——可惡!虧我剛纔還自以爲帥,真是丟臉丟到家。

「妳從什麼時候變成會質疑任務的笨蛋了?」

女學生脖子往旁邊一彎,閃過迎面飛來的鉛筆。

「友紀?妳怎麼了?」

男子的右半邊是人的模樣,一個約莫兩公尺高的壯碩男子。但左半邊卻像火焰一般搖曳不定——剛纔是這個男子開口的?

我竭力剋制放聲大叫的衝動,因爲我感覺到背後有股習以爲常的「殺氣」。

——失算啊!我還以爲一定會命中的!

瑟拉擎起綠色長劍和女學生的水藍利劍對砍。

我躲在柱子後面,根本不敢探出腦袋。

「祕劍,飛燕斬!」

月光照進牆上的破洞。才一眨眼的功夫,房間就從「口」字形變成「ㄈ」字形。一擊就把外牆轟爆,未免太科幻了吧。

要避開豪雨般的攻勢簡直是天方夜譚……只能舉手投降。照這樣我會被砍成肉醬。

「咬碎一切阻礙吧,蠍尾異獅。」「最終誦唱確認。對前方發射衝擊波。」

友紀?

「這和我的想法無關,我只是去執行所賦予的任務。」

「爲了保護人類而把人類變成吸血忍者,這麼矛盾的道理爲何妳不能理解?」

友紀從肩膀到側腹被砍了一刀依然不爲所動,只有右半身的男子穿過友紀的身體,一拳擊中女學生的腹部。

我擺出投手投球的姿勢,把鉛筆炸彈扔出去。

友紀伸出右手,面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男子。

男子一聲不響地逼近。我一拳轟向他的臉上,但拳頭只打到一團空氣。火焰男的身體就像煙霧一樣,就算打到他也感覺不到熱度。

牆壁被炸開一個洞,裝置仍然完好無缺。

「吾將步於永生之路,汝將邁入黃泉幽冥。」「第二誦唱確認,衝擊波,發動準備。」

火焰男壯碩的半透明右腕,擊中我的臉頰。

這一拳雖然不會痛,但是巨大的撞擊力差點把我的無痛症治好——沒關係,這種拳頭我還死不了。

我也想過要進行反擊,但始終下不了手。

我怎麼下得了手?

「友紀……妳——」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妳在哭泣?」

「相…川——救——」「確認母體異常。術式限定解除。」

友紀的身旁有好幾顆火球盤旋飛舞。三——四——五個火球。照方纔的爆炸力推測,這幾顆火球足以讓這個房間消失。

「祕劍,飛燕斬。」

鏘。刀劍鏗鏘作響,綠色長劍將剛出現的火球斬成兩半。被斬成兩半的火球在火焰中化爲灰燼。原來那火球是可以攻擊的。

「步,你爲什麼不戰鬥!」

瑟拉左手壓住負傷的胸口,右手持續揮刀連斬。友紀就在原地對瑟拉施放火球攻擊。瑟拉姿勢靈巧、蝶步如舞,卻也無法完全避開飛行軌道不規則的火球。

火球爆破,瑟拉美豔的下半身染上一抹鮮紅。

不得已,只能跟她拼了!我欺近友紀,朝友紀身後的半身男子揮出百分之兩百的重拳!男子不躲不避,直接硬喫下我的鐵拳攻擊。這次我的拳頭確實有擊中目標的手感。拳頭就像打中一塊堅硬的鐵板。

一擊得手,友紀的眼神恢復了生氣。

「相川——我發生什麼事了!這是什麼東西啊——不要進來!別跑進我的身體裏啊!」

友紀回覆意識了?驚慌失措的友紀完全不曉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站在友紀身後的火焰男,穿透了友紀的身體。

一顆火球直接轟進我的懷裏——糟糕,我靠得太近了。

轟。火球爆破發出轟隆巨響,我的身體被爆炸的衝擊震開。強烈的衝擊幾乎快把我的身體震成兩半。

又來了。她又想釋放火球嗎?我脫掉被冰凍的鞋子,直接站在堅冰上。

「嗯,我……也想…去——」

瑟拉痛苦地喘息。全世界大概只有瑟拉的痛苦表情,會讓人覺得美麗吧。

友紀在我身旁靜靜地睡着,瑟拉和女學生在房間的一隅靠牆歇息。

我毫無頭緒。難道只能殺了她?

我再次縮短距離。友紀對準我發射火球,瑟拉在千鈞一髮之際,朝友紀的手腕射出紅葉,改變了火球的射擊軌道。偏離軌道的火球撞上牆壁爆炸。

「瑟拉,我們得快離開這裏!」

纔剛打完一場硬仗就送來這種超人氣怪物,真會給我找麻煩。

「夠了!快住手!友基!」

放聲大吼的友紀,像斷了線的木偶暈倒在地。

爲什麼京子本人沒來?她不是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兵器?

「吸血忍者是喝了海爾賽茲大人的血液,獲得長生不老的人。」

寒冰凍結我的雙腳,凍氣甚至漫延到牆壁和走廊,連瑟拉也未能逃過一劫——但唯有友紀的身體沒有遭受寒害。

這招和我們從遊樂場回來時發生的現象相同。

我緊緊地抱住友紀。腦海裏根本忘了攻擊這件事。

「吸血忍者果然是優所創造的物種。那麼要讓人類成爲吸血忍者,只要賦予他們長生之血就行了?」

「她真的是吸血忍者嗎?」

那句話是否代表——友紀纔是破壞裝置的刺客?

「嗯,撐到家裏應該沒問題。但必需要趕快吸到春奈的鮮血。」

瑟拉輕撫着足以魅惑男人的胸部往我這裏走來。

隨着腳下堅冰碎裂的聲音,友紀慢慢逼近。

京子也許已經注意到,當時唯獨友紀沒有受到傷害,因此推測出擁有兵器的人是友紀不是我。即使京子不知道友紀本身就是兵器,恐怕也察覺到友紀和兵器有所關聯。

巨龍的龍爪,不懷好意地對準友紀——這傢伙的目標是友紀?

身穿立領學生服的巨龍朝洞口飛來。約莫四、五公尺高的巨龍,縮起身體從牆上的破洞鑽進房裏。

「如果要跟你接吻,我情願去死。」

——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嗯。恐怕保守派的高層,打算把吸血忍者的血液混入民生用水裏吧。」

「妳沒事吧?」我站起身來關心瑟拉的傷勢。

「欸,瑟拉。友紀——梅兒•舒特瓏她——」

「吸血忍者無法自體制造新血,使用能力的時候也會消耗血液,因此必須定期輸血。一般不受戒律規範的吸血鬼,肯定會爲了血液濫殺無辜。」

爲什麼大師會用「不在這裏」來形容託我保管的東西?

後來大師也這麼對我說。

「還是需要活生生的鮮血。」

「啓動冰霜之心。」「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這樣算是殭屍嗎?》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插圖(2)
《這樣算是殭屍嗎?》 ·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 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 第2張插圖

「可是妳們吸血忍者的體質還真麻煩。」

「加水稀釋效果不會變弱嗎?」

「我死也不要。」

瑟拉從尚未醒來的女學生身上拿出血漿包一飲而盡,傷勢卻未見好轉。

我趕緊攙扶瑟拉逃離敵方攻擊。就在我開口同時。

「春神吐息亦將化爲冰雪風暴。」「第二誦唱確認,冷卻準備完成。」

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友紀?我該怎麼做?

友紀朝我走近一步。

我想也是。那就拜託妳別用紅色的飢渴眼神看着我。

「還好裝置已經被毀,不然天降血雨的景象,光想都覺得可怕。」

莫非吸血忍者友紀,就是大師託我保管的「東西」?

就像上次的情況一樣。「倒地不起的友紀身旁早已冰封一片。」

——就在友紀的周邊。

怎麼回事?她還想用同一招?

「成爲?妳不是天生的吸血忍者?」

「那妳爲什麼不願意吸我的血?」

「我在遊樂場跟別人借電話。」

房裏瞬間化爲冰窖。

「步!你也一起來玩嘛!」

「吸我的血不就得了?」

魔裝少女可以操控記憶。如果她是被植入有關「友紀」這個人的僞造記憶呢?

「我們吸血忍者在吸血時,牙齒會分泌一種藥物,來保護捐血者的安全。」

友紀暈倒以後,堅冰迅速溶解,我全身無力地坐在滿是豚骨拉麪湯味道的房間裏。裝置裏的豚骨拉麪湯全部流到了破洞外。

「啊哈……愛麗兒老師的兵器果然在你身上!」

翅膀振動的聲音真是有夠刺耳。

我一離開友紀的身旁,友紀的眼神再度生機黯淡。

「目標破壞任務成功。開始排除殘存敵人。」

我走到破洞旁眺望戶外的燈火,接起手機——來電顯示是我沒看過的電話號碼。

「妳看起來好像很痛苦,真的沒問題嗎?」

這隻巨龍是京子派來的假美迦洛?不過——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瑟拉搖搖頭。

我只知道一種名詞,可以用來形容這種怪物。

奇怪的事情不只如此。那名女學生打算策動將人類化爲吸血忍者的破天荒計劃。換句話說——女學生並不是「想破壞裝置」的刺客。

「所以纔會每次吸血前都要先接吻啊。」

「——我也不清楚。她以前並沒有那種能力。」

「妳就這麼討厭我啊。對了,看妳傷得不輕,需要我扶妳嗎?」

「奔馳吧,極地冰狼。」「最終誦唱確認,冰凍開始。」

是春奈的聲音。

「有道理。」

還有力氣損我,似乎不用我操心了。

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友紀體內那個身爲兵器的友紀,纔是真正的刺客。那個半身男子就是所謂的魔裝兵器?

我的下半身明明都被冰凍了,友紀的身體卻不受影響。

「春奈?妳從哪裏打電話的?」

「喂?」

「在哪裏?那樣東西不在這裏啊。真是的~步先生真愛說笑。」

「吸血忍者是長生不老的。若我天生就是吸血忍者,那豈不是成了嬰兒的模樣?」

剎那間——友紀的瞳孔恢復生機。

看到我嘆了一口氣,瑟拉皺眉。她的樣子不像是要開口損我。

——龍。

「瑟拉,請妳等我一下。」

當時京子看到冰封的景象說了這句話:

「步!你有在聽我講話嗎?不要不理我!」

「青焰在右。」「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她可是我的朋友啊!

「紅焰在左。」「第二誦唱確認,火焰放射,準備完成。」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隻貌似蜥蜴,背後有對蝙蝠翅膀的紅色怪物。

「我想那些保守派的高層,本來就不想做出太過強大的吸血忍者。」

「真的很開心喔!你也快點來啦!」

「我不想洗澡的時候用太多肥皂,請不要接近我。」

友紀的怒吼讓搖曳的火焰男,還有爆破的火球在空氣中揮發。

「別…別叫我友基啦————!」

電話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茫然地虛握着手機,仰望遠方的天空。

「嗯,她從以前就是個優秀的吸血忍者。」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抱歉春奈,我晚點再打給——」

「我對於能夠成爲吸血忍者感到很驕傲。」

「這樣啊。妳……沒……給人……添麻……吧。」

「嗚…嗚哇!」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了春奈驚嚇的聲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步!那些傢伙——救——」「春奈,快逃——」

「喂,春奈!可惡!」

春奈沒有回應,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巨龍蜷起身子接近友紀,我一腳往那張蜥蜴臉踹下去。

百分之三百的腳力。

我不理會巨龍兇猛的眼神,繼續詢問春奈的狀況。

「春奈!喂,春奈!」

電話裏的聲音相當微弱。聲音小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但我確實聽到了。

是大師呼喊京子的聲音。

爲什麼京子會去找大師?她的目標不是大師的魔裝兵器?對了!大師能製造魔裝兵器,那傢伙想脅迫大師幫她們製造兵器!可是,她要如何逼迫大師這麼厲害的人就範?

關鍵就是京子背後的男子!那個男子擁有和優同等的強大力量,就算大師再厲害恐怕也應付不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總之,連春奈這種自尊心強的人都會開口求救,代表那邊的情況非常緊急。我得抓緊時間打倒這隻巨龍,趕去拯救春奈。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掄起拳頭。

「瑟拉!友紀拜託妳了!快帶着她逃走吧。」

不等我把話說完,瑟拉已經從巨龍側面發動攻擊。

我都忘了,吸血忍者不管遇到什麼敵人都會英勇頑抗的。

巨龍的長尾巴將瑟拉掃開。真是難以形容的強力揮擊,連巨人隊的小笠原道大看到,都要自嘆不如吧。

瑟拉撞上牆壁,痛苦呻吟。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百分之六百的最強攻擊轟向巨龍。

「瑟拉,我現在要趕去春奈那裏。」

「這是怎麼回事?」

「春奈真是笨蛋——明知敵不過我們還跑來送死,真是好笑。啊,妳該不會是想表現給相川學長看吧?」

「當然是——愛情魔法囉。」

身穿白色長袍的雙馬尾少女,正和京子以及另一名男子交戰。大師的白色長袍下穿着魔裝少女的可愛扮裝服。

「發生了什麼事?」

「嗯。不過總算有驚無險地控制住。」

一直使用百分之六百的力量攻擊,手腳會承受不了反作用力而斷裂。現在萬一發生這種狀況,只會浪費更多寶貴的時間。

遊樂場彷彿遭受垂直型地震的蹂躪,成了斷垣殘壁的廢墟,四周還有觸電的火花。

「相川學長,你真的很煩人。」

只是踏一下而已,身體也不會因爲反作用力斷裂。

我用上最快的速度衝刺,揮拳搶攻男子的臉。

「在那裏!」春奈拉着我的手,離開遊樂場走過兩線車道。

京子一臉無趣的表情,一點也不把我充滿殺氣的眼神放在眼裏。

瑟拉切開巨龍蜥蜴般的外皮,巨龍卻不爲所動。

「喔…好。」

一道龍捲氣流在我的腳下捲起,我的手腕在閃躲致命一擊時,被捲進氣旋拋上高空。

——那顆火球炸彈的威力還真不是蓋的。

「步……?步!」

面對京子的嘲笑,春奈氣得咬牙切齒。

「相川!」

「放開春奈。」

愛情魔法是吧?大師往敵人的反方向奔跑,打算變更戰場。

我用百分之六百的力量,狠踩巨龍的尾巴。

「哈哈,被我說中囉~」

「那只是我運氣好,大師您別開玩笑了。」

「嗯,我也很想略盡棉薄之力,但——」瑟拉連起身都有困難。

我心念太雜亂,一不留神便被京子的龍捲風拋出去——注意力不集中一直是我的壞習慣。

「遊樂場突然出現了好多好多美迦洛……那傢伙也在美迦洛軍團裏。」

我放下春奈跳入戰團助陣,一拳逼退想從背後偷襲的京子,和大師背靠背護住彼此的空隙。

「不會不會——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原來魔裝兵器是大師製造的。意思是隻要抓到大師,就可以製造更多的魔裝兵器。然而他們卻萬萬沒料到,大師這位魔裝少女會強到這種地步。

巨龍揮舞尾巴反擊,我的身體被尾巴掃出去,猛然撞上牆壁。

但這次友紀並沒有喪失意識,友紀帶着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自信眼神凝視巨龍,看來這次的火球不是來自兵器的能力。

我趕緊收招,雙手架起交叉防禦。

友紀開懷大喊,手掌握住火焰,把火球當鐵錘揮舞。喔,還有這種用法啊。友紀像揮舞釣竿般把火球砸在巨龍身上,火球沒爆炸,但強烈的衝擊力讓巨龍重心不穩、鬆手放開瑟拉。

幸好有大師接住我。

我和大師同時衝向自己的對手,再開戰局。

我一回頭,身上衣物一片焦黑的春奈撲進我懷裏——太好了,我總算趕上了。

可惡!我必須想辦法用百分之三百的力量取勝才能去救春奈。

殭屍特別害怕火焰和光線。一旦遭受火焰攻擊,再生能力就會明顯下降,這一點我已經有過慘痛經驗。

巨龍化爲晶亮的粒子隨風消散。我也沒閒功夫看牠慢慢消失,這一仗不知浪費了我多少寶貴時間。

瑟拉落地之前,一劍切開巨龍的喉嚨。

越接近目的地,鐵器交擊的聲音越清晰。

「抱歉,大師。」

巨龍的雙手像在擰毛巾一樣,用力擠壓瑟拉的身體。

友紀站起身來,左手上懸浮着威力十足的火球。

「百分之兩百。」男子開口搶了我的臺詞,我皺起眉頭忍受大腦激烈晃動的噁心感覺。

啊——!煩死了!我得趕快打倒你去救春奈纔行啦!——好燙。

我一腳踹向京子,京子在重心不穩的情況下直接伸長龍捲氣劍。

京子與男子站在大樓前,等待下一波攻勢。

「不是喔,她百分之百是這世界的人。真要說是什麼關係——她是我一位重要朋友的女兒。因爲某種理由,我們選擇拿她的身體,來隱藏韋莉耶的禁忌兵器。」

瑟拉手持綠色雙刀從巨龍背後突襲,見識過剛纔的紫色火焰還敢勇往直前,除了厲害以外沒有第二句話了。換作是我一定怕得要死。

「應該是她沒錯。而且還有比她更厲害的傢伙。那個奇怪的男人跟大師幾乎不相上下——」

「大師呢?」

大師的聲音還是從容不迫,但遊刃有餘的神情,藏不住傷痕累累的軀體。

「——大師,我想問您關於魔裝兵器的問題,那傢伙和您是什麼關係?」

遊樂場裏空無一人。別說是春奈的影子,就連個普通百姓也看不到。

喫下百分之三百的拳頭,哪怕是巨龍也得放聲哀號。

友紀過去發生過什麼事?那件事和大師又有什麼關係?我的問題不勝枚舉,但眼下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危機,中斷了我和大師的對話。

巨龍張開蜥蜴嘴,露出滿口尖牙,嘴裏噴出紫色火焰。

——不過這傢伙實在太強了。怎麼辦?兩個人打實在太花時間,如果只有兩個人——

大師意味深長地笑了一會,玩笑參半地回答:

「嗯,麻煩你囉。」

男子的手腕緊緊扣住春奈的脖子,春奈的手腳懸空,不停掙扎。

「妳是說京子?」

春奈被敵人抓住了,現在沒那個閒功夫問問題,晚點再說。

從開戰到現在到底過了多久?春奈那裏不能再拖下去了。

「啊,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太好了。啊,她該不會失控了吧?」

真不虧是大師,一對二仍然不見劣勢。換言之,只要我能制住京子,大師很快就可以結束這場戰爭。

一聲呼喚,讓我猛然驚覺敵人的尾巴已經來到眼前。我迅速低頭躲過攻擊,牆上被尾巴撞開一道缺口——巨龍的尾巴,隨即被一顆火球擊中。

「看我的!祕劍,飛燕斬!」

「大師和友基是什麼關係?友基是吸血忍者不是魔裝少女,照理說和您應該沒有關聯——咦?莫非她和韋莉耶有什麼淵源?」

「我當然有提出反對啊。可是那位大人說,與其用搶的不如製造新的兵器,所以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

「嗚!唔啊啊啊啊!」

「友基——是妳!」

「相川、瑟拉芬!一起上吧!」

我跟在大師身後繼續發問,京子二人組在後面保持一定的距離,窺探我們的動向。

「啊——對了,友基。真希望明天可以喫到漢堡排啊。」

真是誇張的衝擊力道。瑟拉受到這種攻擊,豈不是傷上加傷?糟糕,情況不妙。

「爲什麼妳們敢找大師麻煩?大師有多厲害,妳應該最清楚吧?」

我一腳踏在牆洞上,讓戶外舒適的涼風吹拂燥熱的身體。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大師,讓我來應付京子行嗎?」

「拜託步先生真是正確的決定。其他人若是知道那孩子是兵器,一定會利用她來打倒美迦洛吧——萬一哪天她又失控,還得請步先生幫忙阻止她哦?」

「我哪來的魔法啊?您究竟是以爲我用什麼方法阻止兵器失控的?」

眼看未能給予敵人重創,瑟拉飛身保持安全距離。巨龍握緊拳頭,出拳攻擊瑟拉。儘管身軀龐大,巨龍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好,敵人背後有空檔。我大步一跨,使出渾身解數朝巨龍的背部出拳。

「妳也沒資格說我。」

巨龍張大嘴巴,準備襲擊倒在地上的瑟拉。

「嗯,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友基,瑟拉就拜託妳了。」

巨龍憤怒地回頭,友紀精準地將火球投入巨龍兇惡的嘴裏——火球爆破。

「放…放——開——我——啦——!」

——我也真沒面子,沒幫上忙還給大師添麻煩。

「是的。不這麼做,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聽完我的回答,大師喃喃自語地說道:「啊——原來如此啊——」

然後,縱身躍向一望無際的夜空。

友基豎起大拇指,我也同樣豎起大拇指回應。

我的眼光輕蔑地看着大師。

「啊,步先生你好,午安~」

「沒問題的,春奈不也被你治得服服貼貼?你真是很厲害的魔法師耶。」

——這傢伙的力量也太可怕了吧,他是怪物嗎?

京子罵人也沒忘了附上甜美的笑容。我的右直拳揮空,龍捲氣劍卸下我的手腕。

「妳們隨意操弄別人的身體?」

我的雙腳遭受龍捲氣劍破壞,屈膝跪倒在柏油路上。要不是之前被巨龍的火焰燒傷,這種小傷很快就可以回覆。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人類沒有辦法使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這句臺詞好耳熟——不,不是耳熟。

我以前說過這句話。

「人體沒辦法承受百分之百的力量。」

我搶先說出男子想說的話。

「但殭屍可以。」

沒錯,這傢伙和我同樣都是殭屍。他也和我一樣可以使用超越人體極限的力量。

「殭屍這種稱呼還真是簡單易懂。雖然大家都叫我夜之王,不過殭屍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另有一種芳醇的滋味啊。」

男子在說話時,還加重了手腕的力道。

春奈痛苦地叫不出聲音,男子只用了百分之三十的力量,春奈就快斷氣了。

——可惡!

「請問——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大師放開手上的魔裝煉器解除變身姿態,恢復百褶裙、短衫和領帶的裝扮,雙手插進白色長袍的口袋裏。

「我想請妳幫忙製造一樣東西。」

男子放鬆手腕的力道,春奈得以張大嘴巴呼吸空氣。

「不可以,大師,不能聽他們的。」

大師不理會我的話,緩緩走向京子。

「總之,請先保證春奈和步先生的安全吧——?」

「如妳所願。」

「大師!爲什麼!爲什麼妳要——」

男子鬆手放開春奈。春奈正要出手反擊,手腕被京子牢牢抓住。

大師紅着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語氣一派悠閒從容。

「我跟你們走就是了。」大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春奈的眼裏除了悔恨,也包含着堅忍與希望的光芒。

「因爲,春奈是我重要的朋友嘛~」

空有滿腔戰意,可惜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有心無力。

「步!我們一起去救大師吧!」

春奈真的,真的很堅強。

春奈伸手想抓住大師,卻被一把摔了出去。

春奈抱着大師的魔裝煉器放聲大哭——我也很想哭,爲什麼我每次總是在緊要關頭功敗垂成?

我的身體快動啊!怎麼可以就這樣讓他們逃走!快點起來痛扁京子他們阻止大師啊!

本來我還以爲春奈哭完以後會灰心喪志,沒想到春奈堅強地站起來,擦乾臉上的淚水。

「我們現在哪來的能力去救人啊?」

陰暗的霧氣飄揚——京子再次從我面前全身而退。

「不是現在!等我們擬定好作戰計劃,就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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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 是的,這是魔裝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魔裝少N了!很光榮吧!」
  3. 03第一話 「喜歡的東西是祕劍飛燕斬。專長是祕劍飛燕斬。興趣也是祕劍飛燕斬。」
  4. 04第二話 「——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5. 05第三話 「………………喵。」
  6. 06第四話 「死吧。」
  7. 07終章 「並不討厭。」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春奈,我記得妳的人物設定是天才對吧?」
  3. 03第一話 「這個裝置可以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
  4. 04第二話 「不是普利特衛•比爾•沙哈。」
  5. 05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6. 06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正在閱讀
  7. 07終章 「原來你是殭屍啊?」
  8. 08後記

第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3 不,那是會爆炸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哇…哇——春奈好S——」
  3. 03第一話 「是的。爲了製作餃子皮,我把拉壞機啓動之後呢——哎呀,真奇妙。」
  4. 04第二話 「不用擔心!別管我,快點煎——!」
  5. 05第四話 「因爲,我喜歡企鵝。」
  6. 06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7. 07後記

第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3. 03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4. 04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里語纔有禮貌!」
  5. 05第三話 「我纔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6. 06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7. 07終章 「我的名字是——」
  8. 08後記

第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5 是啊,我的達令真窩囊

  1. 01插圖
  2. 02序章 「心S自然涼。」
  3. 03第一話 「全力全開!星光粉碎——乾杯!」
  4. 04第二話 「呃,德斯拉看起來是很會打撞球沒錯啦!」
  5. 05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6. 06第四話 「咦~是喔?好,大叔!再來一瓶燒酒!」
  7. 07終章 「相川步要出第一張CD,歌名是?」
  8. 08後記

第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6 是的,她們都是新娘

  1. 01插圖
  2. 02序章 「反擊審判!」
  3. 0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4. 04第三話 「那樣算是流星嗎?」
  5. 05第四話 「歡迎來到危險地帶!」
  6. 06第五話 「滑溜溜就是正義」
  7. 07第六話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8. 08後記

第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1. 01插圖
  2. 02序章 「好險好險,我差點就睡着了」
  3. 03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4. 04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5. 05第三話 「給八號桌的那位一杯馬丁尼」
  6. 06第四話 「果王,你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7. 07終章 主旨:謝謝。本文:這封簡訊沒有本文。
  8. 08後記

第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8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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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COMI, KET————!」
  3. 03第一話 「嗯,我是《魔法新選組少N•沖田》的永倉」
  4. 04第二話 「是手下」=「他跟垃圾差不多啦!」
  5. 05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6. 06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7. 07終章 「請不要讓我們看到有礙觀瞻的畫面」
  8. 08後記

第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9 是的,祝(咒)你幸福

  1. 01插圖
  2. 02序章 「人生的末日」
  3. 03第一話 「來,喫壽司吧。」
  4. 04第二話 「跳舞傻蛋的憂鬱」
  5. 05第三話 「溫柔成分最有效」
  6. 06第四話 「滾回去!主人!」
  7. 07第五話 「射穿目標!超越滑溜溜」
  8. 08後記

第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0 是的,雖然我討喜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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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因爲我聽到十六年來從沒聽過的聲音啦!」
  3. 0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4. 04第二話 「你要怎麼辦?相•川~」
  5. 05第三話 「波濤~是雲霄飛車」
  6. 06第四話 「葉片N!該妳上場了!」
  7. 07終章 「『唔~王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1 是的,這是蛋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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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我聽說是在廁所耶」
  3. 0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4. 04第二話 「Yes, I can! Bomber-Yeah! 」
  5. 05第三話 「妳該不會是……安德森?」
  6. 06第四話 「聽好了,屁股甜心。重點在屁股。要用屁股。」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2 是的,我是呼喊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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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是不是沒必要保留那個位置?」
  3. 03第一話 「不好意思!要不要來點越光米?」
  4. 04第二話 「對了,京子的匈部怎麼會那麼大?」
  5. 05第三話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
  6. 06第四話 「發現大哥哥!發現大哥哥!」
  7. 07第五話 「費了我不少時間。添加火屬悻的成功率實在太低」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3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的,小孩要開班親會」
  3. 03第一話 「對,這是沉默的學校」
  4. 04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5. 05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6. 06第四話 「是的,你可以過終點了」
  7. 07第五話 「是的,沒出界沒出界」
  8. 08第六話 「是的,這純屬假設」
  9. 09終章 「是的,本節目由以下廠商贊助播出」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4 對,反正我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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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來打掃吧!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掃除!」
  3. 03第二話 「是怎樣是怎樣?你要灑多少鹽巴~?是這樣唱的對吧?」
  4. 04第三話 「裙子我倒是T了喔!要看嗎?」
  5. 05第四話 「統一天下,纔不是什麼值得做的事。」
  6. 06終章 「反正妾身八成會輸——就算八成會輸,也一定要贏給你看!」
  7. 07後記

第十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5 對,兩邊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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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滾~回~去~啦~」
  3. 03第一話 「爲您上可樂。」
  4. 04第二話 「久等囉!拉麪來了!」
  5. 05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6. 06第四話 「……步這樣要求……是因爲重度M的關係嗎?」
  7. 07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短篇

  1. 01這是殭屍嗎?是的,小孩子可不能亂模仿。
  2. 02DRAGON MAGAZINE 2012年 11月號短篇

第十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1. 01插圖
  2. 02序章 「相川,我曾經以爲——自己是『這篇故事』的『主角』。」
  3. 0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4. 04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5. 05第三話 「哪怕……此身朽……我亦要喫禸。」
  6. 06第四話 「保重生命」
  7. 07後記

第十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7 是的,我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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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嗯,我就知道依步的個悻,只會選擇應戰之策。」
  3. 03第一話 「……我沒有臉見相川。」
  4. 04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5. 05第三話 「好!步,我們上!作戰開始!」
  6. 06第四話 「跟步一起穿Q侶裝——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7. 07終章 「步,歡迎回來。」
  8. 08後記

第十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8 對,我要變回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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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海邊開放戲水了」
  3. 0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4. 04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5. 05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6. 06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7. 07終章 「是的,甲殼類生悻狡猾」
  8. 08後記

第二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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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話 「欸,這是我的T恤!妳怎麼擅自拿來賣!」
  3. 03第二話 「什麼是無恥史萊姆?」
  4. 04第三話 「那是我就算T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5. 05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6. 06第六話 「咖哩」
  7. 07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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