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1萬 字

於是,到了大師要回去的最後一天。
假如我在今天沒想起大師的名字,春奈就要回去魔法世界韋莉耶的重要日子。
這一天——
我依舊沒能想起來就是了……
我先去上學,然後平安無事回家,被叫做春奈的可愛小不點少女瞪着說:「我肚子餓了耶!」因此我就去煮晚餐,然後和穿鎧甲的少女「優」,以及馬尾大姐姐「瑟拉」,還有溫柔嫺靜的雙馬尾大師圍着餐桌喫飯。
記憶模糊歸模糊,但是我可以輕易理解到,自己以前應該都過着這樣的生活。
我在最後一天照常到學校上課,回家後換完衣服,就在做晚餐以前跟大家一塊聚在客廳。
「這一個星期,我過得很開心~」
大師笑眯眯地喝茶。雙馬尾真可愛。她在屋內也披着鑲蕾絲的白袍。
「對了,妳沒有到學校跟大家道別耶,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嗎?」
「呵呵,記憶操作都已經處理完畢了喔~這一個星期,我待在那間學校的形跡會連一丁點也不留。」
嘻嘻。嘻嘻。雖然大師絕不會放聲大笑,不過她實在很開心的樣子。
「我也希望自己乾脆失去記憶算了。」
我腦海裏的記憶抽屜被大師弄得亂七八糟,直到現在依然想不起她的本名。
再這樣下去,春奈好像就得回去那個叫「韋莉耶」的魔法世界了。
「都沒有提示嗎?」
「我不能透露喔~」
當然嘛,大師自己就是出題者。
我瞄向綁馬尾的波霸——不對,我瞄向瑟拉那邊。
坐姿端正的她背脊直挺,而且臉色凜然地望着前方。
那看起來就像海螺小姐的片尾一樣。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喔。」
大師的讓步,讓春奈的臉色一舉變得開朗。
然而,即使在這種距離下,我也不認爲那用的是木材或類似混凝土的建材。
假如記憶能夠恢復,那我希望她務必那樣做。
穿貼身背心配丹寧褲的美女臉色凜然,堅決的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我去拿一下三氯甲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我們不應該讓他在動物園取回記憶呢。」
於是乎——
看來,我順利進入夢中了。
哎,在我的記憶抽屜裏,確實也翻不出以往見過的教職員全名。
春奈大概是想說「噁心」吧。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某種情緒就藏在那陣感嘆當中。
在粉紅色草原上跺步的春奈率先走向那房子一探究竟。
照妳所說,大師不是妳的班導師嗎?可是,妳卻連名字都不曉得啊?
接着我望向穿鎧甲的少女,優。
遠遠看得見有建築物。除此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漫無邊際的粉紅色草原。
「菜餚屋」。
春奈則一臉氣悶地把呆毛翹來翹去。
我被帶到走廊以後,優就在兩人獨處的情況下踮了腳尖。簡直像索吻的新婚妻子。
「無法讓他永眠呢。」
她穿着鞋子走進裏頭。不用說,連我和注重禮節的瑟拉都穿着鞋子踩了進去。
與其說是關心我,她似乎對可以進入夢境這件事更有興趣。
即使名字被忘記,大師也沒有露出格外生氣的模樣,只是將手湊在嘴邊呵呵地笑着。
離開客廳的春奈說得像是要動用最後手段。
春奈小姐,爲什麼妳變得有點沒鬥志了!
「我也不曉得」
我跟瑟拉同感。我不想踩在白米飯上走路。
「除掉你就可以了嗎?」
宛如花朵綻放那樣。
「我無法理解耶~」
我剛意識到有聲音,頭就被人像足球一樣踹飛,然後我便醒了。
總之我們先到客廳,結果那裏有個我在。
「起來啦!不要在夢裏面睡覺!」
「嗯?不是這樣就會睡着嗎?」
她似乎希望我到走廊上。
依然沉默無表情的她,在便條上用原子筆劃了幾筆。
「晚安。」
「我也給不了提示。」
「氯仿的名稱比較普遍啦!好比把迷迭香叫成萬年老,不好懂就要避免那樣稱呼!話說回來我們家有三氯甲烷放在說拿就能拿到的地方嗎!這裏是諜報機構嗎!」
「古夫!妳幹什麼!」
「那是都市傳說啦!」
「呵呵,春奈還是老樣子呢~」
「那麼,請妳們讓步先生入睡~」
優也不曉得啊。那就沒辦法了。儘管優面無表情,我卻覺得她的眼裏蘊含着歉意。
瑟拉的眼神好恐怖!有點開心的她好恐怖!
沒錯,用菜餚蓋成的房子。
身穿有「紅戰士」字樣的藍T恤,留半長髮的褐發少女——春奈指向遠遠能看見的那棟建築物。
「我不曉得答案。」
然而,那裏既不是玄關也不是客廳。
咦?可以親嗎?真的?感謝招待!
平常活力充沛得甚至讓人厭煩的囂張平胸少女。
話雖這麼說,我在學校都在睡覺,一下子要睡也睡不着耶。我剛這麼想——
「甘恩~!這種時候應該用手刀吧!妳害我連慘叫聲都變得像MS名稱了!」
要妳管。哎,雖然是有點噁心。
「我也在這裏就是了。」
「步就在那裏吧。」
我聽見了從未聽見的迷人嗓音——
薩克!我的後頸被人用劍砍了。猛一看,黑髮的馬尾美女不知不覺中已經將樹葉化成劍站在我後面。
雖然服裝沒變,世界倒是改變了。
原來如此,或許這在魔法世界韋莉耶是常有的事吧。
我們來到房子前面,就搞清楚那是什麼了。儘管遠遠看去不容易看出,不過這是——
腳底下黏答答的,有種鞋底沾到口香糖般的感覺。可是,腳掌並沒有沾到米粒的感覺。單純是踩起來黏稠而已。
「大師就是大師,我纔不曉得她的本名。」
我還以爲自己是處於迎接她們的立場,看來不是我想的那樣。
優擱下了摸索着要怎麼讓我昏睡的那兩個人,並且起身緊緊地抓住我的襯衫。
「到步的夢裏面?我想先問一下噁心度在他的夢裏佔幾成耶。」
「那是……糖果屋嗎?」
好耶!就親下去吧!我把嘴脣噘得像章魚,然後將臉貼近。
走習慣的走廊上則是整片雪白。沒錯,滿滿都是米粒。
德姆。春奈用全力捶在我的心窩。
「他大概是不用打倒也可以的步。因爲我覺得這項考驗是一堂課程。」
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我也會盡可能協助。雖然步就是噁心,不過總比現在這樣好。」
「妳要懂嘛!我……我只有這裏可以容身了。」
「欸欸欸,大師。請問可不可以在最後給我們機會?」
「那麼,現在我要請妳們進入步先生的夢境~只要妳們能將夢裏的步先生徹底清除,他就能恢復記憶,我也會認同他當魔裝少女喔。」
咦~理由是那樣喔?
看吧。
外觀感覺上和我們住的房子相去無幾。
春奈心裏大概也急了吧。
原本臉一直朝着旁邊聽着衆人交談的鎧甲少女把便條亮在我面前。
「步的心裏怎麼可能存在那麼童話又可愛的一面!」
最後,我看向身上那件藍T恤莫名其妙寫着「紅戰士」字樣的褐發少女春奈——哎,畢竟她是當事人,應該不能給提示吧。
「真噁心。」
「唔哇……」
所以瑟拉想給也給不了提示吧。
「就是啊。他腦海裏的記憶抽屜從剛纔就一直讓人感覺噁心無極限。」
「機會啊?春奈,妳不是要靠自己的力量設法解決嗎?」
只有春奈、瑟拉和優站在那裏,只有風呼嘯吹過的草原。
大師「啪」地拍手對我們提議。
「好噁!我訂正!這裏很有步的風格!」
春奈的倔強只有維持短瞬,她的態度一下子就軟化了。
「永眠就不能作夢了啦!」
「我……不想回去。我覺得,大師肯定可以懂我的心情!」
「我很有興趣」
「結果——並不是糖果屋呢。」
在我眼前,有整片粉紅色的雲層和粉紅色草原。
大師看了她那模樣,無奈似的搖了搖頭。
她拜託的口氣很難分辨是客氣或沒大沒小。
我打開用絞肉——恐怕是漢堡排做成的門,然後進入屋內。
地上鋪滿了代替榻榻米的燙菠菜。
牆壁是炸豆腐。煎得香香酥酥的炸豆腐配蘿蔔泥和柑橘醋,這樣超好喫的。
哎,在炸豆腐與菠菜包圍的和風客廳正中央。
有個我待在用大塊豬里肌肉插上四根粗牛蒡的奇妙茶几旁。
「嗨,來得好。歡迎來到菜餚屋。」
我聽到跟鄰居大叔一樣豪爽的招呼詞,就坐到了我的旁邊——這狀況好難說明!
在那裏的我,穿着莫名其妙度和春奈不分上下的T恤。
第一關「暴食」。
……什麼意思啊?算了,就叫他「暴食」吧。
「我明白你們到這裏的理由。來,設法滿足我吧。」
我不太懂他講的意思,不過仔細一看,八成是姜燒豬肉做成的桌子上,有堆得高高的米飯。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瑟拉大概不想踏進鋪着菠菜的客廳,就待在米飯走廊上動都不動地用鄙視的眼神看了過來。我覺得站在那裏也滿噁心的就是了。
「很簡單。只要能讓我享用完這些飯,你們就過關了。」
暴食說完,就用手比着完全沒用餐具盛裝的那堆白米飯。
「你是要我們煮菜嗎?」
他對春奈說的話點了頭。
「傷腦筋。我還以爲來這裏是要圍毆步的,沒想到居然是要滿足他——」
皺着眉頭咂嘴的瑟拉「嘖」了一聲。
希望妳別抱着圍毆人的想法闖進別人的夢裏。
嗯?她的視線放得好低耶。是發現什麼了嗎?
是的,因爲廚房全是用泡菜堆出來的。
這裏是第一關。換句話說,答案會是原本就在這裏的東西。擺在第二關或最後一關的東西纔不可能是第一關的答案。
結果,房間裏有鬆鬆軟軟的巨大湯豆腐——上面躺着個我。
然而——
不對,我打開房門。真是的,很容易搞混耶。
畢竟屋子的格局似乎和現實中相同,一樓就交給優,春奈和瑟拉負責找她們自己的房間。
由於她捏着鼻子,聲音聽起來糊糊的。哎,有這麼大量的泡菜難免不好受。
「肯定會有正確答案」
「嗯~算了,隨便啦~」
「優,廁所裏有什麼東西嗎?」
「規則就是規則」
「真的有正確答案嗎?」
哎,因爲這樣,總之大家決定分頭去找自己認爲「最棒的菜餚」。
「原來如此。泡菜豬肉嗎?有道理,畢竟這是步常做的菜色。」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被春奈一說,聽懂意思的我就一邊點頭一邊指了廚房。
「在這種地方煮出來的菜,統統都會臭掉嘛!好,我在屋子裏隨便找菜湊合一下!」
「謎團都解開了!大家到客廳集合!」
「這是……飯糰嗎?」
「沒什麼」
儘管我和瑟拉都覺得春奈答得漂亮——
「優,謝謝妳。妳答對了。」
春奈「砰!」地拍在香味撲鼻的姜燒豬肉桌上。
「菜餚屋。」
優緩緩地把手伸向在姜燒豬肉桌上面堆得高高的米飯。
「那實在太不衛生了吧?」
暴食十分滿足地張口吃下優捏的飯糰,然後像幽靈一樣悄悄消失了。
「打擾你了。之後我們會再來。」
我們走過黏答答的走廊,來到了廚房——
拿我沒轍的春奈搖頭。
「不,上面還有類似的傢伙。」
「這……」
呃……這個情況是……
「妳想上廁所嗎?」
「暴食說希望我們讓他享用白米飯。那就是要我直接調理這些飯的意思。」
春奈不知爲何略過了客廳,而是走到只有泡菜的廚房。
該說他都沒什麼反應還是讓人掃興啊……?
我好像跳了好幾關來到最後一關了——!
「總之,我們到廚房吧。」
我聽從意氣風發大喊的春奈,和瑟拉會合之後就到了客廳。
「妳答錯了。」
我朝裏頭一瞧,發現廁所裏的馬桶蓋是巖海苔做的。
「怠惰」悠哉地拉長語氣回答我,然後就翻身轉到牆壁那邊去了。
瑟拉的意見有道理。
春奈使勁關上冰箱門,然後用手一指。
該不會只要滿足這傢伙就一勞永逸了吧?
「好臭!」
「完全……沒材料。」
我得出一個解答了。
我問了優,她微微點頭。果然,優似乎正感到困擾。
「對——那走廊是用什麼做的?」
「是啊。所以春奈才舉出泡菜豬肉當答案。」
我正想開口問,春奈就從二樓噠噠噠噠地衝下來了!
「然後,爲了滿足暴食就必須替他準備菜餚。」
「不是的,那個……我們目前還在第一關,要找配飯的菜。」
我拿的是炸蝦。面衣酥脆而且看起來美味的炸蝦。
「哦。可以麻煩你說明嗎?」
「既然如此,這很簡單不是嗎?步,你最喜歡配什麼?」
暴食搖頭。
「垃圾喫垃圾應該不構成問題吧。」
也罷。帶個配菜下樓吧。
「啥!怎麼可能!你別開玩笑!」
「陰沉法師,妳在做什麼?」
能讓暴食滿足的料理是——
她把泡菜擺到堆得高高的米飯旁邊。
「這種冷笑話……還真符合步的噁心風格。我甚至感到反胃了。」
「這樣子——事情就解決了嗎?」
春奈一邊將豬肉撕開,一邊放聲抗議。
原來不是隻有一樓的那個傢伙!
然後——她開始捏那些飯。
她手上看起來並沒有拿東西。
這麼想的我回到一樓,就發現優在廁所。
我幹嘛對自己用敬語?我有點亂了陣腳。
假如這樣不對,那根本就沒有答案了。
「答案就是這個——!」
當然,我也要找自己的房間。
「否則就讓人無法接受啦。」
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嘆氣。當牆壁或地板的食材能用來煮菜嗎?
我戰戰兢兢地爬上看起來實在承載不了人類體重的筍乾樓梯,然後打開自己房間的漢堡排。
春奈打開也是用泡菜組成的冰箱。
「組合式泡菜廚房」
嘿咻。對方翻身轉向我這裏。
「我懂了。我懂了,優。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的T恤上寫着最後一關「怠惰」的字樣。
我們始終不曉得優爲什麼要那樣做,只能一直看着她——
春奈捂住鼻子。
「啊!對喔!這表示——米飯就是他的菜!」
「原來如此。這樣啊——換句話說,春奈是想從這些用菜餚做成的傢俱當中,把我認爲跟米飯最相配的菜找出來嘍?」
「換句話說,就是要做菜來配這些飯嘍!讓我春奈來處理再合適不過!」
連我都板起了面孔。或許優其實是想上廁所。然而,要坐在這片用巖海苔做成的「自稱馬桶蓋」上面——
這些纔不是垃圾!是菜餚!妳看仔細點啦!泡菜看起來也很好喫啊!
所有人都感到心服。
菜餚屋裏有菜餚做成的門,想到就覺得亂七八糟。
正因爲對方是我的化身,只要稍微思考,我就曉得爲什麼飯糰纔是正確答案了。
「我就是想不起來纔會在這裏啊。」
搭話也沒有任何反應的怠惰。要滿足這傢伙似乎難了。
優總是面無表情,因此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我可以確定「她正在想些什麼」。
「咦?你已經到這裏了啊?」
「我不能接受!那就是正確答案喔?步好噁!」
瑟拉佩服似的點了頭。沒錯,春奈把姜燒豬肉桌和泡菜搭在一塊,做出了一道料理。
「你依舊發揮了當累贅的本領耶。」
「有什麼關係。反正這是在你的夢裏。」
「春奈,妳覺得這是棟什麼樣的房子?」
「啊,我也有看見。」
那我們應該先去春奈那邊吧。畢竟我找到的那傢伙是最後一關。
「趕快將事情結束吧。我不太希望在這裏多待。」
瑟拉跟着春奈上了二樓。
「妳也用不着那樣講話吧。」
我一嘀咕,在我後面的優就拉了我的襯衫。
「瑟拉只是想盡快取回你的記憶」
瑟拉是那麼可愛的女生嗎?
「妳也希望儘快取回我的記憶嗎?」
「並沒有」
嗯。這個女生好像不太喜歡我。
於是,來到春奈房間的我們面前,有着身穿第二關「傲慢」T恤的我。
傲慢是嗎——似乎很麻煩。
「啊~好想吐槽喔。」
他在開黃腔嗎?瑟拉瞪人的眼光好恐怖。
㊟
(注:日文中「好想吐槽」與「好想插進去」諧音)
我們什麼都還沒說——
「我想吐槽:用三號鐵桿嗎!」
超傲慢的!居然搶在別人耍寶前吐槽。
「簡單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色慾這個臭傢伙,你要貪心到什麼地步啊?
「那只是浴室裏的迴音。」
「用三號鐵桿嗎!」
「你們怎麼想?」
有天使!這裏有天使耶!
她是魔鬼!這裏有魔鬼!
還有第二回合啊!大家開始認真思考要怎麼耍寶。
優舉手發言。
呃~接下來請欣賞他們的對話摘要。
同樣只遮着豆腐皮的春奈沒有跟色慾對上目光,回答得很小聲。
……原來如此,瑟拉的直覺是對的。
「那裏有豆腐皮,把那換上去吧。」
「假如要給葉片女取別號——應該說她:『飛舞如蝴蝶,發酵如二氧化碳浸泡法。』」
「瑟拉什麼時候要幫我洗?」
不過,優又找出答案了。
最先想到的人還是——春奈。
太辣了!火辣到不行!
「意思是叫你不要看這邊!這點事……你要懂嘛。」
「什麼時候扯到墾田永年私財法了!」
臉頰泛紅的瑟拉露出害羞笑容。
「啥?你別瞧不起『將來保證F罩杯』的我!」
「哎,這當然就是要我們用身體幫他洗吧。」
瑟拉用味噌湯洗掉泡沫……這樣真的有洗乾淨嗎?
「果然有七個人啊。去問問下一個我吧。」
尖叫的春奈打算給他一腳,結果被優攔住了。
「葉……葉片女!」
假如他知道那些穢言穢語都是講給自己聽的,會不會震驚而死啊?雖然變成殭屍的我早就死了。
春奈一面煩惱該怎麼做球讓傲慢吐槽,一面拿起雞肉朝「傲慢」扔過去。
「嗯,我滿足了。」
接着,在她們商量過以後——
「唔喔~」
受不了耶~結果我的想法似乎跟色慾一樣。
瑟拉看了我的臉,然後用下巴指示我。
「還剩幾個人?」
我再強調一次。
「咕唔唔……」
既然這關是色慾,恐怕——
「叫我們耍寶……」
瑟拉夾的是腿而不是手,大概是想姑且保住面子吧。她一邊低聲告訴自己:「這裏是夢境……這裏是夢境……」一邊瞪着我。她一~直在瞪我。
哎呀呀,真不錯耶。
難怪春奈會嚇到。瑟拉煽情的部分是身材,不是腦袋。
「踢了會讓他無法滿足」
瑟拉將食指湊在脣邊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率先脫掉上衣。
「薄酒萊新酒嗎!」
「來吧,設法滿足我。」
接着她把手掌比在眼睛前面張望。
明白瑟拉意思的我當場脫了衣服交給優,然後在自己身上塗滿泡沫,再貼到色慾背後。
變臉變得太快了吧。妳是阿修羅嗎?
赤裸裸的瑟拉用浴巾般的巨大豆腐皮遮着身體進來了。
瑟拉感到困惑。
在那裏,有穿着溼漉漉T恤的我泡在當中。
「赤裸裸」的瑟拉用浴巾般的巨大豆腐皮「遮着」身體進來了。
啊,你感覺到的是我的乳頭。
「色慾」張開雙手露出滿面笑容。
看來似乎是要我們幫他刷背。
儘管瑟拉那麼說,我卻沒感覺到什麼兇險的氣氛。
「我的房間有最後一關耶。」
瑟拉用T恤遮住色慾賊笑的臉以後,羞赧的笑容頓時降到冰點。接着,她露出甚至可以讓人感受到怒火的臉色。
我把嘴巴抿得像個色胚。
脫掉衣服的色慾坐到了蘿蔔乾凳子上背對着我們。
「步好麻煩喔。」
「哦。這塊胸部是春奈吧。受不了,妳依然是洗衣板。」
咦?這個女生是誰?
色慾滿足了!幾乎都是靠我滿足的!
是的,所有人都以爲過關了。可是——
那眼神正在說:「快點,由你動手替他洗如何?」
瑟拉勉爲其難地抓起色慾的腿。
豆腐做的浴缸裏裝了滿滿味噌湯,讓人噁心的澡池。
接着,她用豐滿上圍擠出來的乳溝將腿夾住。
她沒有圍在身上,只用來遮而已。
「嘿嘿嘿。乳頭居然變硬了。我從背後感覺得到~」
「呀啊啊啊啊啊!你爲什麼下半身沒穿!亞色王之劍!」
我爲什麼會可悲到必須替自己做這種服務?
「請不要太注意我這邊。」
「要妳管。」
「我的房間裏沒有。」
「擺在牛排旁邊的胡蘿蔔嗎!」
「浴室是嗎……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想吐槽:薄酒萊新酒嗎!」
傲慢滿意似的伸掌吐槽。這一關結束得意外輕鬆。
「奇怪?妳的聲音是不是有點遠?」
「速食產品嗎!」
對方一邊說一邊起身。吸了味噌湯變成淡褐色的T恤上,寫着第三關「色慾」字樣。
抹呀抹。抹呀抹。
「差不多……兩百二十碼!」
「這樣如何?」
「好!下一關在哪裏!有人看到其他的步嗎?」
「意思就是要我們耍寶」
瑟拉照着色慾交代的,帶着春奈到了更衣間。
「妳說誰是海螺的前端!」
「嗯?怎樣?」
反而……該怎麼說呢……哎,去了就知道。
色慾發出歡呼。
「已經到最後一關了嗎?我還以爲用七大罪當題材,就會有七個人呢。」
「……真是噁心。那麼……」
是的。靠着春奈的機靈頭腦,我們設法讓傲慢吐槽到過癮了。先聲明這不是因爲顧忌到篇幅的關係。
「你們闖到這一關啦。」
幹得好!
瑟拉一邊用單手扶着豆腐皮,一邊將T恤遞給色慾。
「浴室裏有第三關」
「老大!阿克西斯從天上掉下來了!」
瑟拉只用胸部夾着色慾的腿洗了幾秒鐘,剩下就完全交給我洗了。
優的便條讓色慾露出了微笑。
「接着就是最後一個了。加油吧。」
色慾「b」地豎起大拇指,還對我們拋媚眼,然後就像幽靈一樣悄悄消失了。
於是,我心裏充滿了難以表達的心疼、惆悵和心虛感。
對不起,色慾。我騙了你。
「剩下——一個人嗎?」
「我好想趕快把事情解決。」
裹着豆腐皮的兩人回去換衣服了。
「我第一次看到瑟拉這麼犧牲」
「……她那樣有嗎?」
優點了點頭。雖然我覺得幾乎都是我在犧牲色相服務——
不過,留在腿上的這股幸福感,我覺得好像透露着瑟拉的心意。
照色慾所說,接着似乎就是最後一個人了,因此我來到待在自己房間裏的最後一關「怠惰」這裏。
怠惰依然躺在湯豆腐被窩,瑟拉劈頭就問他:
「說吧,我們該做什麼?」
她的語氣相當慵懶。瑟拉講話變得這麼懶,大概是因爲剛纔色慾那件事還留在她的心裏。
「嗯~?隨便你們啊~」
哎呀,那就頭痛了。
之前把關的人都有提出勝利條件。
可是,對方說了隨便,我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或許,那是因爲心急的關係。
三個女生爲了尋找讓怠惰滿意的東西,都離開房間了。
「死蟲子……再換一招好了。」
痛下決心卻不被理睬的瑟拉一臉不爽地裹着豆腐皮離開房間了。
「不要。」
「總之,每種方式都試試看吧。」
咦~那是求之不得的吧~這種時候別拒絕啦!你是我耶!
「怎麼會……」
條件不變嗎?春奈、優和瑟拉都閉着嘴巴,低頭看着躺在地上的怠惰。
「誰曉得呢?沒她們也可以吧~」
「意思是考驗沒過關嗎?」
「因爲好像怎麼等都沒有結果啊~」
怠惰趕狗似的「噓噓噓」地揮了揮手。
「那你要不要喫什麼?」
優和另外兩個人不同,似乎一直都醒着。她一如往常地擺着什麼情緒都感覺不出的無表情面孔,默默地望着我。
「你似乎很傷腦筋呢~」
「沒有那些傢伙,我們就不會被風波牽連吧?我想像這樣,悠悠哉哉地躺着過完一生啦——你不也一樣嗎?」
「我的願望就是一個人悠哉地躺着過日——」「錯了!」
接着,身上裹着豆腐皮的瑟拉走了進來——
春奈睡在旁邊。隔着茶几,有睡姿誘人的瑟拉躺在對面。
叩叩。茶几被原子筆敲了兩下。
「你最愛炸蝦吧!這個給你,趕快消失吧!」
怠惰連臉都不轉過來,邊打呵欠邊應聲。他根本無意聽人講話。
「我來陪你睡吧。這樣子,能不能讓你接受呢?」
大師一副神清氣爽地望着怠惰和菜餚屋的牆壁一起飛了出去。
眼前是如假包換的現實。
她一邊說,一邊朝怠惰的臉孔揮下拳頭。
怠惰抖了一下,有反應。接着,他把臉轉到這裏了。
「真的嗎!」
大師使壞似的笑了。我的耳朵沒聽見她嘀咕的內容。
「你真的覺得那些傢伙都無關緊要嗎?」
「我就是不知道條件是什麼纔在頭痛耶。」
「你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露出嘻嘻笑容的大師就在眼前。我還以爲她不會進來夢境裏就是了。
「呃,沒心情耶~」
優沒有現身的跡象,都是春奈和瑟拉輪流過來,怠惰卻動都不肯動。
「不過,『怠惰』是怎麼說的呢?」
到了這種時候,怠惰還在講那句話。
「步步步步步!」
「我做個確認,只要讓你滿足,步的記憶就會恢復對不對?」
「也對。或許就像第一個步那樣,有提示藏在哪裏!或許或許!」
這時候,春奈跑來了。她手上拿着炸蝦。
「都沒有耶~」
「都叫我們滿足他。」
「你要不要作弊呢?」
要怎麼做,我才能維持目前的生活?
好比出門玩問到「今天要喫什麼?」卻得到「隨便」這樣的回答。
「是啊~照這樣的話,我非得把春奈送回韋莉耶纔可以。」
背後傳來了溫吞嬌媚的蘿莉嗓音,我睜大眼睛回頭。
茶几也不是姜燒里肌豬肉做的。
「怎樣?」
爲了找下一道菜餚,春奈一邊臭罵怠惰一邊跑掉了。我覺得她罵得有點過火。
「之前的『大罪』都叫你們做什麼纔好呢?」
「呵呵。提示在於勝利的條件喔~」
「步先生,用不着擔心,我是來給你提示的~」
「歡迎回來」
「搞什麼嘛!笨蛋步!垃圾!人渣!」
「對,我本來是的。即使到了現在,我也覺得能悠哉過日子就再好不過。我是那麼認爲。」
「他沒有要求什麼……所以我們纔在找滿足他的手段。」
這樣我或許就得和春奈她們告別了。
她會來到這裏,該不會表示考驗到此結束了吧。
我開始想扁他了。
我當場坐了下來。用海苔做的地毯脆脆的,好像會破卻又沒破。
我一問,大師又愉快似的嘻嘻笑了出來,並且走到睡覺的怠惰旁邊。
「我也想悠哉躺着過日子。可是,我無法想像旁邊沒有她們在。難道不是嗎?」
「呵呵,你不明白嗎~?他都沒有講到自己的心願嗎?換成平時格外敏銳的步先生,我覺得就會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大師……妳怎麼會來這裏?」
醒來的我,發現自己在客廳。榻榻米並不是燙菠菜做的。
我覺得她笑着講了很要不得的話。
是的,就是一邊表示「隨便」,然後又什麼都不想做。這樣我們只能舉手投降了。
我相當緊張。
「滿足我的方式很簡單。你只要否定就行了。」
「沒什麼關係吧~?」
而我……
「我啊,沒辦法否定那些傢伙,也沒辦法否定和那些傢伙一起過的生活。」
「應該是那樣吧~哎,怎樣都好啦。」
「無所謂啦。」
……想了又想,我還是想不出答案。
「我大致瞭解步先生的想法了。某方面來說,那已經算正確答案了喔~所以呢,這次——」
這個人明明是我。
大師一邊嘻嘻笑,一邊看着那樣的我——
「要做下流的事情嗎?」
瑟拉睡覺的樣子好辣。是的,沒有錯。她「一向」很火辣。
「我問你,你覺得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像這種時候,最麻煩的就是——
怎麼辦纔好啦?
「啥~?」
「無所謂啦。」
「嗯?」
「算你們任務過關~」
「沒什麼關係吧~?」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好。」
可是,我毫不介意地繼續開口。
沒用嗎?他不肯理解。
「咦?妳剛纔說什麼——」
我瞪了怠惰。都是這傢伙害的。
「我不要這樣!」
「欸。」我向對方搭話。
我只能啞口無言地看着那副光景。
那看起來也像徹底安心的樣子。
醒着的還有一個人。
「那麼,趁春奈還沒有醒來,我先回韋莉耶好了~」
「謝謝妳——愛麗兒老師。」
想起大師名字的我——不對,想起一切的我朝她鞠躬。
「不會不會~」
「原來如此,原來正確答案就是扁那個傢伙。怠惰想要的是『否定』,像他否定春奈和瑟拉那樣,他也希望有人否定怠惰至今的自己,對不對?」
大師用力點頭。接着,她像哄小孩似的,把食指豎在自己嘴邊,露出「噓~」的動作。
「作弊的事情要對春奈保密喔~因爲她遲早也要接受這道考驗。」
說完,大師站了起來,然後從客廳離開。
她大概是想直接回韋莉耶吧。
我朝披着白袍的背影開口:
「爲什麼妳願意幫我?」
大師頓時停下動作。
「因爲——」她回頭以後,害羞似的嘻嘻笑了一聲。
「我玩得很盡興。」
那副笑容,十足是個可愛的少女。
「我過了校園生活,比了賽車,還去了動物園。全都好好玩喔~那些事情,在韋莉耶是體會不到的……步先生,我覺得就是因爲有你在,我才能玩得愉快。」
「哎,雖然盡發生一些擾人安寧的麻煩風波……但我和妳一樣,也玩得很愉快——不過,這樣好嗎?我不夠格當魔裝少女吧?」
「嗯,是啊。我身爲老師,身爲韋莉耶人,都認定你不適任,也打算就這樣提出報告。」
呆毛忽然豎起,眼睛半睜的春奈爬起來了。她就像不倒翁那樣搖搖晃晃的。
優捧起茶杯,滋滋作響地喝着茶。
「廚房啦。我請她幫忙做飯。別擔心,以後她還是會跟我們一起住。所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了。雖然我明白妳很擔心——」
「對,我的記憶完全恢復了,妳也可以留在這裏。」
「你真是個噁心的人。真想在你的眼睛拴上軟木塞。」
「咦?大師呢?」
「不,我之所以鄙視你,是因爲你一副色臉。噁心。」
被瑟拉一說的我遮了嘴巴。
接二連三出現的耍寶。
「對呀,爲什麼呢?或許,我和春奈一樣——都中了你不可思議的魔法喔。」
「痛痛痛痛痛……喂,步!你幹什麼!」
「會痛就表示不是夢啦。」
「她回去韋莉耶了啦。」
「呆……呆頭步!不要講得好像我想跟你在一起啦!你少誤解了!」
「啥?晚餐是你負責的吧?不過——沒辦法嘍。」
「不過 這樣纔好」
我冒出嘆息。
就是啊——一點都沒錯。
我朝四處張望的春奈臉上捏了一把。
瑟拉瞪着我。她那鄙視的眼神,看起來似乎是誤會春奈已經回韋莉耶了。
「要不然,幫我捏個飯糰也好啦。」
大師偶爾會做出莫名其妙的行動耶。總之,我這次因此得救了。
瑟拉一直瞪着我。
玩得很盡興。只是出於那樣子的理由,她就出手幫了我。
瑟拉醒來是在五分鐘以後。
呃,雖然我確實一直在看她。雖然我一直在看那副誘人的身材沒錯啦!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因爲就算我失去所有記憶 你也失去所有記憶 一切重新來過 我肯定還是會在你身邊」
她猛然起身,靈敏地將脖子轉了一兩次,環顧四周狀況。
大師嘻嘻笑着,直接走過了走廊。
「好好好。欸,春奈。可不可以幫我做飯?」
儘管我有許多話想說,看了優的便條後也這麼覺得。
「既然如此,我還是有疑問……爲什麼?」
春奈從廚房探頭出來。
「不會」
對我吐舌頭的春奈站了起來,然後走向廚房。
優。我現在會像這樣待在這裏——肯定是被名爲命運的傻瓜糾纏上的關係吧。
「別鬧啦!我是薄酒萊新酒嗎!」
「這樣啊。總覺得那樣也滿讓人落寞的耶。瑟拉和春奈好像都很賣力,原來我的記憶就算無法恢復,妳也不會在意嗎?」
「嗯?呃,那表示——」
優點頭。只有收起下巴的微微點頭。
「嗯?這裏是夢境嗎?」
「步,你敢喫蜥蜴吧?」
「——春奈呢?」
優點頭。她又微微點頭了。當我心裏稍微受了一點打擊時,桌子就叩叩地被敲了兩下。
「咦?妳沒有擔心嗎?」
「回到一如往常的生活固然好,可是麻煩事依舊不變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