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9萬 字

兔子美迦洛逃跑後,我們終於往回家的路上前進,我的雙手提着塞滿布偶的袋子。喂,妳們好歹也幫忙拿一些吧。優大概感受到我無言的抗議,象徵性地幫我拿了一個。
唉呀,優的溫柔體貼,真是讓我銘感五內啊。
春奈像在跳格子一樣踩着輕快的步伐前進,連紅燈亮起都沒注意到……不對,她很可能不知道什麼是紅綠燈。
瑟拉一把抓住往行人穿越道走去的春奈。真是千鈞一髮。
「春奈,現在是紅燈喔。」
「我都忘了……我記得那好像是被血染紅的對吧!」
沒錯……所以很危險——
「呃…也沒錯啦。總之遇到紅燈記得停下來。」
「嗯,OK。」
瑟拉用手把嘴角流出來的口水偷偷擦掉。看來「被血染紅」這種話會挑起吸血忍者的食慾。
燈號變成綠燈後,我們走進雜沓的人羣裏。
四周都是擦身而過的路人。在行人穿越道中央,我的袋子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上班族。
「抱歉。」我向上班族低頭道歉時,眼角映入了優的身影。
優的身旁站着一位雙手插進口袋的高男子,大約是高中生年紀。男子把臉湊近優,好像要親吻優一樣——那傢伙竟敢在大馬路中間搭訕?
優幫我拿的其中一個袋子,掉在行人穿越道的斑馬線上。
我還來不及開口,優瞬間拿出平常慣用的原子筆,一陣揮舞之後,原子筆變成巨大的鐮刀。
——原來那支筆是武器啊。
忽然出現的大鐮刀,惹得周遭民衆惶惶不安。
在優身旁的普通百姓慌張地離開行人穿越道。優絲毫不顧身旁的騷動,直接朝男子揮舞手中的鐮刀。搭訕男子不躲不避,肩膀直接被鐮刀貫穿。即使如此,男子仍然滿臉笑容,毫不掛懷肩上鮮血四濺的傷口。男子保持手插口袋的站姿,用平穩的聲音開口說話:
「這麼亢奮不好吧?」
「現在叫我梅兒就行啦!」
男子把話說完,化爲暗夜般的藍色霧氣飄散空中。接着陰暗的霧氣散開,取代消失的男子出現在原地的——
莫非是大師託我保管的東西?如果那是必須隱瞞春奈的東西,那麼很有可能也是魔裝少女覬覦的目標。
「對,我知道。不過春奈和優怎麼辦?總不可能要保護她們又得戰鬥吧?不然我們換個說法——先和敵人保持距離。讓那些傢伙來追擊我們,至少要跑到不會波及民衆的地方纔行。」
等一下,那些假美迦洛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不正是那個說話欠扁的男子消失以後纔出現的嗎?
饒了我吧,爲什麼連魔裝少女都會來追我啊?
「優,剛纔那個男的能製造美迦洛嗎?」
友紀害羞地抓抓鼻頭,在我背後的春奈,莫名其妙對我使出鎖喉攻擊。
優的雙眼溼潤、身體發抖,緊抿的嘴脣像在忍耐無可名狀的痛苦。
眼前的光景十分詭異。眼睛被挖出來的人投以溫柔的微笑,揮下鐮刀的人反而露出心有不甘的表情。
「都是 我害的」
優拿着鐮刀的雙手失去了力量,瞳孔裏盡是絕望的神色。
情況麻煩了,沒有魔裝煉器,這種數量的美迦洛我絕對應付不來。
「春奈,妳沒有任何異狀嗎?」
「春奈,我的書包絕對不能弄丟喔。布偶怎樣都無所謂,懂嗎?」
(注:優的姓氏「海爾賽茲」(Hell Scythe),即爲英文的「地獄鐮刀」之意。)
我和瑟拉飛檐走壁,後方一大隻昆蟲美迦洛已經飛來。真希望追來的不是這種大型昆蟲。一大羣蟲子真是噁心死了——害我想起蝗蟲過境的景象。
我真想抱起她,摸摸她的頭,爲她做點什麼——不,應該說我必須爲她做點什麼。
男子語畢,優用力點頭。而這時我也和優一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但男子除了優以外,絲毫不在意任何充滿懷疑的眼神。
春奈指着後方追殺而來的美迦洛大喊。我一回頭,後方多了一羣穿着可愛服飾的少女。看那身裝扮應該是魔裝少女。
優將鐮刀變回原子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面無表情看着被美迦洛阻塞的道路。
優將寫着回答的便條紙亮給我看。這樣啊——原來比一般美迦洛還兇暴,而且一點也不可愛的是假美迦洛。正因爲是冒牌美迦洛,所以春奈纔沒受到影響?
其中,有一羣英勇果敢的人挺身對抗美迦洛,裏面有個我熟悉的身影。
「妳手上有好多布偶啊,想必妳玩得很開心吧?這樣不行哦。不論何時何地,妳永遠都是招來災禍的罪魁禍首——優克莉伍德。」
瑟拉把優抱在懷裏移動,我揹着春奈向前狂奔。
「然後,因爲妳現在情緒亢奮的關係——害這裏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改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都會是妳的責任。」
「步,你呆呆站着幹嘛?」
「那是 假的美迦洛」
「步,你看那個!」
在靜止不動的兩人身旁,藍色的魔力奔流激烈碰撞。
「附近到處都是美迦洛的氣息,我感覺不出來。」
我輕輕安撫她纖細柔弱的肩膀,優緩緩把頭轉過來,雙眼噙着淚水。
——這一切不過是巧合。
「逃吧。」
周遭的人羣毫不理會殭屍的卑微心聲,慌張逃難的人潮,形成驚聲尖叫的漩渦朝四面八方鳥獸散。
優握緊鐮刀,全身魔力暴漲向前疾衝。
「優!瑟拉,快阻止優!」
男子微笑以答,優的表情比平常還要難過。
「梅兒•舒特瓏,妳——嗯?海爾賽茲大人,您怎麼了?」
「我懂了……那我帶着海爾賽茲大人,春奈就拜託你了。」
這裏不管怎麼看都是兇案現場,光憑一個殭屍怎麼可能阻止羣衆混亂的狀況?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好歹……也是你的新娘子嘛。」
「別這麼激動嘛。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準備的火種還不夠。沒錯——要燒燬妳的心,還需要更多火種。」
——這些假美迦洛,難道是那傢伙做出來的?
兩路人馬都要追殺我!
咦?爲什麼要往我這裏跑過來?
她們是來幫忙打倒美迦洛的?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可以幫我們爭取不少時間。
「步——」
……我真是笨蛋,怎麼可能會是優造成的?
那纔是優本來的面目?抱着那種東西很難入睡吧?喂,我怎麼可以先自亂陣腳啊!冷靜點,相川步。
我們跑進倉皇逃竄的人羣裏,躲避後方的追擊。突然出現的怪物遊行,使得街頭陷入了一片恐慌。各位別這麼驚慌啦,你們這麼驚慌,連我也快跟着驚慌起來了。那些魔裝少女大人很快就會處理的,各位安安靜靜去避難就好。
瑟拉警戒周邊安全,以防我們受到包圍,同時搜索安全的逃亡路線。
又是美迦洛,這次我親眼見識美迦洛數量激增的場面——不對,恐怕是優的魔力紊亂所造成的。剛纔那名男子說過:「這裏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改變」,指的難道是美迦洛即將出現?
等等,事出必有因,這件事應該有什麼理由。
美迦洛朝這裏追來,可能也是因爲相同的原因。
啊?
這個假設成立,就能解釋爲什麼大家都會往我這裏追來。
「啊啊啊啊!」
「吸血忍者不論遇到任何敵人,都必須英勇抵抗——」
男子面帶笑容撫摸優的臉頰。優咬牙切齒、雙手持續往鐮刀施壓。
「步,那是抱枕喔。」
優的身體瞬間噴出如藍天、海水般湛藍的藍色靈氣。近似火焰的靈氣中,蘊含着淡淡的紅寶石色光芒。那顏色和我使用電鋸時發出的光芒一樣——換言之,那是春奈的魔力。
優的樣子也和平常不同。平時優的身上總會散發出一股神祕氣息——今天則更勝以往。
「妳不是和瑟拉敵對嗎?爲什麼願意幫我們?」
「你不知道嗎?海爾賽茲大人一直都是抱着那把鐮刀睡覺的。」
是大量的美迦洛。數量多到整條行人穿越道看起來像馬拉松比賽的起點。
連我這種外行人,都能看出優的魔力非常紊亂。
優大聲嘶吼,舉起鐮刀側身突擊。男子無可奈何地搖頭,迅速跨出一步主動出擊,一拳命中優可愛的臉龐。
「各位!那只是單純的抱枕!請不要驚慌!那真的只是抱枕——!」
男子嘴角含笑——這聲音我曾經聽過。
「這是巧合啦,我只是剛好走過這裏——優克莉伍德,一定是因爲妳的緣故吧?」
「咦?……交給我吧!」
「要製造美迦洛 需要死去的人類 還有同樣來到冥界的 魔裝少女靈魂他沒有辦法做出完整的美迦洛 不過 只有人類靈魂的假貨 或許有辦法」
不是妳的錯。這麼簡單的一句安慰,我卻沒辦法說出口。
「妳的眼神就像是在問我爲什麼會出現啊,優克莉伍德。」
既然是巧合,爲什麼要怪到優頭上?
優全身捲起一陣藍色光芒,銀色的秀髮無風起舞。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無意間陷入了沉思,忘了繼續逃跑。
海爾賽茲
㊟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總覺得優的名字好像鐮刀的感覺。
「春奈,妳知道哪條路是安全的?」
「欸,步,這傢伙剛纔說什麼?你是不是嫌命長啊?」
瑟拉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壓力。
我把書包交給春奈,跟着瑟拉的腳步前進。春奈的小手沒辦法把裝入布偶的袋子拿好,布偶沿路掉得滿地都是,但逃命要緊,現在也沒閒功夫去管這種小事。
這個聲音曾經在我們打敗京子當時,透過京子的身體開口說話。
優也和我抱持相同意見。那傢伙爲什麼要大量製造美迦洛這種東西?既然製造美迦洛需要人類的靈魂,那麼男子是爲了收集魂魄——才利用京子的。
鐮刀的尖端刺進男子的眼窩裏。
「嗯?你指什麼?」
「當妳開心的感情產生動搖,就會碰上妳最不想見的人。妳就這麼討厭見到我嗎,優克莉伍德?」
「沒問題。」
「友基!不對,應該叫妳友紀吧?」
明明出現了那麼多美迦洛,春奈的模樣還是一如往常。這是怎麼回事?春奈平時遇到美迦洛,不是都會發出「嗚啾」的聲音全身發抖?
當我以爲事態好轉的時候,魔裝少女也追了過來。
總之現在得先平息周遭的混亂。
我總覺得一旦放開她的肩膀,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妳別說這種強人所難的話——咦?好像哪裏怪怪的。我在行進間把頭略微後仰。
「優……妳沒事吧?」
「那把鐮刀……」聽到我的喃喃自語,瑟拉回答我:
可是他有什麼理由,非得做出這些麻煩的東西?
「喂!別…別亂摸奇怪的地方啦。」
四周的羣衆忍不住驚慌竄逃。優用足以撕裂男子傷口的力道拉回鐮刀,再次揮舞手中鐮刀攻擊,男子的雙腳像裝了彈簧一樣往後跳開。
那些魔裝少女並沒有往瑟拉和優的方向前進。這代表——
瑟拉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友紀一眼,然後看着懷裏的優。
「瑟拉,怎麼回事?」
「不——沒事。」仔細一看,優的小手用力抓着瑟拉的衣服。
「瑟拉,當下先交給革新派的人應付,我們專心逃走吧。」
「只要和他們並肩作戰——」
「現在有不能交戰的理由。」
大師交給我的東西若是事件的源頭,那麼我絕不能讓敵人把它搶走。總之目前只能逃了。
「……知道了。」看到優寂寞的表情,瑟拉基於和我不同的想法放棄戰鬥——真是幸好。
「友基,再來就拜託妳了!」
「沒問題,我就像泥巴做的無畏級戰艦一樣可靠!」
拿着豚骨拉麪,貌似少年的少女意氣昂揚的模樣十分可靠。就算是泥巴制的船,只要是無畏級戰艦還是很值得信賴啊。
瑟拉抱着優衝進吸血忍者的團隊裏,吸血忍者紛紛讓出一條退路。
「瑟拉芬,妳欠我們一次。」
「——感謝你們。」
原本敵對的瑟拉和友紀彼此會心一笑。對吸血忍者而言,也許擊退妖怪遠比任何事都要來得重要。
多虧革新派的吸血忍者幫忙,讓我們多少有了一些喘息空間。我和瑟拉跑進狹窄的巷弄,躲在陰影裏窺探道路上的動靜。
喔——雙方正在激戰啊。
吸血忍者和美迦洛的羣體互相對抗,身穿黑衣的吸血忍者陣式聚攏、交相掩護,道路上鮮血和白色粒子四散飛濺。
稍微觀望一會後,我們準備動身遠離戰場——但我的雙腳,卻在此時裹足不前。
因爲,我在大樓屋頂上發現了某個身影。
——真是可怕的能力。我再次切身體會到優不能開口說話的理由了。
吸血忍者站起身來,發出「喵————!」的吼叫聲,轉頭看着我。
「優,是妳做的?」
「步!厲害的來了!」
京子發出驚歎。不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也在她的腳下覆蓋一層冰霜。
春奈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瑟拉陷入沉思,優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大師居然把這種會發動無差別攻擊的兵器交給我?
「就是啊!我肚子餓了耶?」
「啊?妳是哪裏的白目中學生啊!」
真是無聊透頂,怎麼能把巧合都怪在優頭上?
瑟拉連名帶姓大喊着梅兒的名字。她的意思是:「妳這笨蛋!不能碰那傢伙!」我也和瑟拉抱持相同意見。
看到京子微笑擺出可愛的勝利姿勢,我的神經線快被滿腔憤恨燒斷了。
短短數秒,龍捲風消散無蹤。友紀失去意識,披風和學校制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頹然跪倒在地。
誰來都好,拜託……請救救我們。
那麼友紀呢?那傢伙也脫離險境了?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優的聲音對她起得了作用嗎?
「步,我們快走。」
「瑟拉,想辦法救救梅兒——」
滿臉不悅的友紀,伸手抓住京子的肩膀。
她的笑容只讓我覺得噁心。她就是殺我的元兇。
連瑟拉也逃不過被冰凍的命運嗎?漸漸地,我的下半身也被完全冰封。
「梅兒•舒特瓏!」
「啊哈……愛麗兒老師的兵器果然在你身上!」
「她讓敵我雙方的人馬,從現場消失了。」
「爲了要找某樣東西。」
要對抗這麼多敵人,沒有魔裝煉器簡直是送死。
起初我還以爲是敵人攻擊,仔細一看才知道飛來的東西是吸血忍者。被敵人打飛的吸血忍者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春奈,妳別管我了,快逃吧。」
怎麼回事?是京子乾的好事?
我呼叫在屋頂避難的瑟拉,但所有的無機物體全數遭到急凍,瑟拉的雙腳也被固定在屋頂上。
「步!」
我低頭一看,倒地不起的友紀身旁早已冰封一片。
這傢伙我恐怕到死都會恨她一輩子。
「那當然,誰叫妳一臉肉腳的樣子。」
「梅兒!喂!友紀!友基!」
「咦?怎麼辦到的?」
——啊,真是令人火大。
我記得當初大師託我保管東西,正好也是在美迦洛數量激增之際。美迦洛的數量會激增,就是爲了這種無聊理由?
「你們製造大量的冒牌美迦洛想幹什麼?」
「剛剛在代幣遊戲區,我拿到好多糖果耶!」
我往春奈指示的方向望去,一隻口中吐出紫色臭氣的猩猩美迦洛,攀在牆上虎視眈眈。
「步,大師把什麼東西交給你?爲什麼我都沒聽說!」
「步,先進屋裏再說。」
優的自言自語傳進了我的耳裏。優神色悽苦地抱着自己的頭,不知是說話的代價使然,或是內心承受悔恨的煎熬所致。
兵器?這陣寒氣是京子覬覦的東西所產生的效果?
「咦?我——」
那聲呼喊宛如冰雪般清澈高亢。
「春奈,就算只有妳得救也好——」
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可惡!
「那些傢伙是怎樣啊!亂強一把的。」
「嗯。」我聽從瑟拉的話準備起跑。現在我只想趕快從京子面前消失,但事情沒有我想像的這麼單純。
「看來是海爾賽茲大人救了我們。」
別拉我頭髮啦。我也很想跑,可是我的腳踝已經被冰凍了。
「梅兒?」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絲毫沒有印象。
「當時在場的每個人 都會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京子聽了我的回答笑得東倒西歪。妳也不用笑得這麼誇張吧。
原來,優使用了將語言化爲現實的魔力。
京子顯得非常開心,用唱歌般的輕快語調回答我:
不管我叫哪個名字都沒有反應,她該不會死了吧?
——優一旦感受到快樂的情緒,就會遇上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優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京子背後的男子,春奈則是大量的美迦洛。更正,別說是春奈,就連普通人也不會想見到那種怪物。然後,我最不想見到的人,現在也出現在我眼前。
「哈哈哈哈哈!」
京子咯咯笑着——這傢伙的目標果然也和其他人一樣。
京子縱身一跳降落在我們面前,張開雙手阻擋我們的去路。
「優,多謝妳救了大家,不然我們真的只能坐以待斃。」
「相川學長,你突然說出這種話,豈不是不打自招?原來如此——愛麗兒老師委託的人是相川學長啊——」
凌亂的短髮就像貓耳一樣。
聽到瑟拉的緊急呼喚,我匆匆回頭,迅速躲過朝我身後飛來的黑色物體。
「只要擁有愛麗兒老師的魔裝兵器,這個世界就可以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化爲人間煉獄。本來我們以爲讓美迦洛數量激增,老師就算不得已,也必須發動兵器來摧毀美迦洛,結果兵器一直沒有發動,讓我們很頭痛啊——」
——兵器?一個不願聽到的名詞,讓我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那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
這傢伙的目標,也是大師託我保管的東西?
「我們怎麼會在這裏?」
別鬧了,大師——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妳要這樣爲難我啊——
緊接着,一道巨烈的龍捲風包住友紀。和以前見過的龍捲風相比,這道龍捲風大得離譜。強烈的旋風捲起大量粉塵,我的雙手抱着春奈,沒辦法抵擋強風吹襲,只好把臉撇向一旁。
「京子……」
京子聽到我的疑問驚訝地張大眼睛,嘴裏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好久不見了,相川學長,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遺憾了。」
「大師竟把那種東西——」
「步,你在說什麼喪氣話!快點跑啊!」
京子兀自點頭,甜膩的笑容實在令人火大。
友紀呢?
春奈用力點頭,隨後大喊一聲「對了!」,開始伸手搜我的書包——妳在幹什麼啊?
——我完全束手無策。
照這樣下去,友紀會變成冰凍的長毛象。
瘦小女孩擁有一對波濤洶湧的巨乳,頭髮綁成雙馬尾,身穿黑色披風外加一雙紅色瞳孔。臉上掛着令人心花怒放的調皮笑容,不知道這傢伙本性的人,可能真的會以爲她很可愛。
瑟拉當機立斷跳上屋頂,京子也跟着到屋頂避難。我只感到冰凍的地面越來越冷,不知該如何是好。
「都是……我的錯。」
這時,我身上感到一陣詭異的寒氣。並不是恐懼作祟,而是周遭溫度急速下降。
「妳要拿兵器那種鬼玩意來幹什麼!」
美迦洛也追上來了?情況越來越危急,真的非開打不可嗎?
對了,優將語言化爲現實的魔力,對敵人也同樣有效。那時在現場的人不只我們,京子和美迦洛應該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逃離那片冰封之地。
四周的道路、牆壁、建築慢慢被寒氣冰封。
「——快逃!」
「那樣兵器你沒交到魔裝少女手上對吧——?我懂了,難怪過了這麼久都還沒照我們的計劃進行。」
——雖然我已經死了。
況且不論京子實力如何,我也解決不了眼前的美迦洛。光是一隻美迦洛就已經很難纏,更別提這種洶湧而至的美迦洛軍團。
別以爲妳長得可愛,做什麼事都會被原諒。
「我身上什麼也沒有啦,妳去找別人吧。」
很快地,我的鞋子被牢牢冰在地面上動彈不得。攀在牆上的猩猩美迦洛四肢也遭到凍結。
京子的魔裝煉器,在過去交戰的時候被我親手摧毀,因此她也沒有魔裝煉器可用。對方如果同樣不能變身,那我應該有勝算。但見識過剛纔的龍捲風,我總覺得她的實力不減反增。
背上的春奈在我耳邊放聲大吼,我只好歪着腦袋皺起眉頭。
等我醒來時,我們已經來到家門前了。
春奈像個遠足的小孩一樣,興奮地翻弄我的書包,把裏面的布偶和其他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回家再翻不就行了?不要現在就把我的書包弄得一團亂啦。
「步,這是什麼東西?」
眼尖的瑟拉注意到一個塑膠袋,那是織戶交給我的東西。
「啊!難不會是大師交給你的東西!」
我覺得自己好像忽然得了地中海貧血——春奈,妳剛是不是把「難不成」和「該不會」這兩句話合體了?算了,這種小事無關緊要。
就算是織戶交給我的東西,也有可能是大師製造的兵器。
萬一發生剛纔的冰凍現象,後果不堪設想。
「春奈!妳不要隨便——」
春奈不等我把話說完,迅速將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
袋子裏面的東西,是一本封面印着性感女郎搔首弄姿的書籍。
——而且還是全裸的。
居然是A書!織戶說得沒錯,這要是在學校拿出來,肯定會出人命的。
「步……你真的好下流!」
春奈氣得火冒三丈,對我使出阿根廷折背式。
「妳冷靜點,春奈!男人擁有一兩本A書很正常啊——」
「確實如此,但——帶着A書逛大街就很有問題了。」
瑟拉真有見地。
「沒有啦,這是有原因的。」
「我鄙視你。」
妳有哪天沒鄙視過我嗎?
我把手放在春奈的額頭上——有點熱。
「呃…請問大師在嗎?」
「走吧。」
「那就麻煩您了。今天給您添麻煩真是過意不去——再見囉。」
怎麼辦呢?老實說,我不想帶着大師交給我的東西出門。
我把信封、眼鏡、鉛筆放進口袋裏,橘子因爲體積太大,所以和A書一起放在我左手的塑膠袋裏。
對了,優或許會知道大師在什麼地方,就像之前感應春奈的位置一樣。
「妳是不是太累了?」
這是怎麼回事?大師不僅瞞着春奈,就連這位愛爾斯小姐也不願意讓她知道?
我按下回撥,撥打來電顯示上的特殊號碼。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耶——」
「好的,沒問題。」
這不是靠傻笑就能了事吧。
——這裏面……有足以發動無差別攻擊的毀滅兵器?我茫然地看着這些奇怪的物品。
墳場離這裏不是太遠,應該沒什麼危險。
不急不急。這個狹窄的私人空間真是安穩的好地方。
我簡短回答春奈的問題後逕自走上二樓,春奈的態度顯得十分焦急。
「然後——她會在當地時間——呃…晚上九點左右過去拿那樣東西。」
有別於春奈和瑟拉無奈的表情,優滿臉空虛寂寞。
「是嗎。」
晚上九點?我雖然知道現在幾點,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將電話拿開再確認一遍。
照剛纔的電話內容來看,大師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不,說不定她早就走了。我該去墳場看看嗎?
「沒事吧?」
「我 不是前凸後翹的身材」
•橘子炸彈和鉛筆炸彈。
聽到對方不是大師,我的心情迅速掉到谷底。
大師要是在墳場那正合我意,畢竟那裏離我家也很近。說不定大師早在兩小時前就在那裏等我了。
不過,大師交給我的東西若是兵器,那麼炸彈纔是比較合理的推測。但這些炸彈又是春奈給我的,可能性應該不高。
「——我…我也要去。」
「喂!」
「咦?你要去哪裏?」
「我想是的——請問您有聽大師提起是什麼東西?」
愛麗兒老師——是指大師沒錯吧?那正好,對方應該是要轉達大師的留言。
「啊,那可能就是那裏。」
我回到小巷,發現緩慢步行的春奈。
我洗完手飛奔到客廳,抓起放在桌上手機。
春奈一衝進廁所,馬上大喊着「臭死了!」
優想必在自責剛纔的災難,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吧。
春奈把我的手撥開,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掛斷電話,趕緊回到自己房間,將有可能是大師交給我的東西一一陳列在書桌上。
我急忙按下衝水開關、拉起四角褲和牛仔褲奪門而出。
春奈的臉好紅。難道春奈感冒了?
來電號碼正是瑪特萊茲魔法學校。
我只想過風平浪靜的安穩生活。要是拿着什麼奇怪的兵器,我的人生一定會變成波濤洶湧的冒險遊戲。
順便也去織戶家拜訪一下,這本A書要快點還他纔行。
如果只帶這副眼鏡赴約,萬一搞錯了豈不是要多跑一趟?
我和春奈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整裝打點。
「我想大師說的應該是墓地吧?之前我們就是在那裏見面的。」
「那請問您現在有空嗎?我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
「你再不出來,我就讓葉片女做料理喔!」
我和春奈跑出家門,從最短的距離直奔目的地。等我跑過轉角和小巷時,這才發現春奈沒有跟上來。我跑得沒這麼快纔對啊?
「我出去一下。」
「那時我正好不在電話旁邊。」
我一敲春奈的房門,春奈整裝待發從房裏現身。
「OK。」
春奈在外頭瘋狂敲門,我蹲在馬桶上不爲所動。春奈,妳就慢慢等吧。
我的手上提着塑膠袋、春奈扛着電鋸,兩人一起走出家門。
「是妳叫我快出來的吧?」
「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終於來了——
「步!快出來!你想在裏面待多久啊!」
啊,妳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夜之王一出現,優的感情就輕易失控了。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樣的過去。
「你…你幹嘛啦!」
「我用一下很快就好~!你先出來啦——!」
「啊,您是步先生嗎?剛纔就是我代替愛麗兒老師打電話給您的。」
「感謝您的來電,這裏是瑪特萊茲魔法學校。敝姓愛爾斯。」
「變態!不要做這種挑戰變態極限的事啦!」
「啊,還有你的手機在響。」
「步,你真的好糟糕。你這個HIJKLLL
㊟
!」
優將穿戴手甲的雙手放在胸前的鎧甲上,若有所思。
「稍微趕一下路吧。」
我走到客廳,優和瑟拉像平常一樣正在觀賞電視節目。優一聽到我追問大師的所在地,隨即敲了兩下桌子。
「啊…啊哈哈哈哈。」
春奈搖頭嘆息同時用腳釦住我的手腕,然後翻到我背上施展旋轉肩扣——拜託妳別使出這麼性感的招式!太誘人了!
「優。」我輕喚着優的名字,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她。
——爲什麼優的眼神會如此空洞?可惡!我就不能爲優做點什麼?難道除了被春奈扣住手臂,拍拍她的身體表示投降以外,我什麼也做不到?
「這種事妳早說啦!」
魔裝少女雖然無所不能,但沒有手機就無法聯絡實在很不方便。
嗯——?我聽不到啊。
我報備一聲後準備離開客廳,差點撞上從廁所出來的春奈。
「笨蛋!我是察覺到美迦洛的氣息啦!」
「地點——好像是『木屐』的樣子,我寫下來的便條紙不知放到哪裏去了。」
「拿東西給大師。」
(注:英文字母L的讀音與日文「好色」(エロ)音近。)
「很可能在墳場」
等到期待已久的電話,我開心到連手機都拿不穩。
這裏面哪一樣纔是大師交給我的東西?真要說起來——
春奈雙手遮住小臉,頭上的呆毛代替雙手指着我的四角褲。
•可以透視衣服的色情眼鏡。
「步。」
十之八九是色情眼鏡吧。除了透視衣服的功能以外,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首先確認黑框眼鏡確實有裝在眼鏡盒裏。
哈哈哈。妳吹牛,萬一這樣做,連妳自己也會遭受池魚之殃。
「這我就不清楚了——她說只要告訴您約定的東西,您就會明白了。」
•以及,A書。
「這麼晚纔打電話給您真的很抱歉,最近公務實在繁忙。那麼,我想先請問您,之前約定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嗎?」
隔天晚上,我在廁所裏奮鬥了兩個鐘頭。
便條紙上寫着這樣的句子。這種事這麼輕易就能查出來?
•裝入白紙的信封。
「喂!呆度!把褲子穿好再出來啦!真是的!」
乾脆把所有東西都帶去吧。
美迦洛果然出現了,動作真快。對方這麼想要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幫我拿一下。」
我把塑膠袋交給春奈,同時把春奈手上的電鋸拿過來。
「這是什麼?」
春奈看到塑膠袋裏的東西,發出「嗚啾——」的驚叫。因爲裏面除了橘子還有A書。
「你敢叫我幫你拿這種東西!」
我沒有理會春奈的抗議,深呼吸一口氣誦唱咒語。平常不到緊要關頭我是不會變身的,但現在的情況可容不得我如此輕忽。
敵人可能不只美迦洛。
「人知、王死萊召、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習以爲常」這四個字真的很要命,發明這四個字的老天爺也很要命——現在的我就算變成這種裝扮也——對不起,我錯了。我還是沒辦法「習以爲常」。這種噁心的變態裝扮,不管試幾次我都覺得很不正常。
總之先到寬敞的地方吧。我擦掉眼角的男兒淚走到馬路上。
放馬過來吧。我剛下戰帖,立刻冒出一隻美迦洛。
很——好很好。只來一隻,我兩三下就能解決。
如果只來一隻——
「跑吧,春奈。」
「咦?你不是要打倒牠們?」
「敵人只有一隻我當然奉陪,但是這種陣仗太誇張了。」
我抓起春奈的小手開始衝刺。
美迦洛軍團發現我們的身影,發出野獸的嘶吼追了過來。
我們的背後傳來令人心膽具裂的震天狂吼。
那不是汽車和摩托車的聲音。
我咬緊牙關,全力逃出美迦洛的飛撲追擊。魔裝少女的衣服隨風搖擺,真是說不出的噁心感受。
「愛麗兒老師的祕密武器在你身上對吧?我們已經確認愛麗兒老師就在前面了。」
「除了這身裝扮以外都沒問題。」
我也舉起電鋸擺出劍道的上段架勢,要想砍到京子,我必須前進一點。
吸血忍者——美迦洛——魔裝少女——右邊、前面、後面。馬路的左手邊是辦公大樓。
不,還有其他選擇。都怪我們太執着於道路,思考纔會受限。
京子將龍捲風凝聚成一把高速自轉的氣劍。氣劍略微彎曲,長度也比不上真正的利劍,但京子卻擺出了用劍的架勢。
春奈呆站了一會,再度拔腿狂奔。
非我即敵。這種原始的動物直覺,讓美迦洛開始自相殘殺。
「右邊不行。」
「不然回去上一個路口右轉。」
「魔裝少女就是絕對的!」
可是,最後的直線永遠是最大的難關,這已經是動漫的常用老梗了。
「步。」春奈擔心地望着我。
下一個轉角一樣有美迦洛的身影。是是,我知道了,只能前進是吧。
我在逃跑的同時,還不忘左顧右盼掌握周遭的狀況。
「我纔想問妳咧。」
究竟是什麼樣的道具,可以讓各方勢力這麼拚命?怎麼辦?該走哪條路?
最好的選擇就是上面!就挑沒有路障也沒有追兵的天空前進吧!我從柏油路上奮力一躍。
那是一條連會車都有困難的狹窄巷弄——過了這裏就是墳場。
萬馬奔騰的腳步聲忽然停住。那些美迦洛沒追來了嗎——
「不行,只能前進——」
爲了避免春奈從空中掉下來的時候受傷,我充當人肉氣墊護住春奈。春奈伸手拉我起來。
我本來以爲美迦洛軍團是爲了追殺我纔出動的,但看到剛纔的魔裝少女,說不定美迦洛早在之前就和魔裝少女開戰——糟糕,前面沒路了。
那羣美迦洛就是之前的兇暴美迦洛。牠們的目標不是魔裝少女,而是恣意破壞一切。
我一個轉身避開差點抓住我的魔裝少女,突破吸血忍者的肉身阻擋,滑過巨大美迦洛跨下。
因爲原本的路線成了吸血忍者和美迦洛的戰場。真是的,有完沒完啊!
趁現在或許有機會可以甩開牠們。
——該死!虧我還以爲這是不錯的點子。
「嗯?怎麼了?」
普通人看到這種景象,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還有建築物瓦解倒塌的巨響。
春奈抓準空檔,像貓一樣四肢着地飛奔回我腳下。春奈歷劫歸來,臉上卻不見驚恐。
京子像大師一樣,笑吟吟地催動龍捲風。
一招……大師有沒有這麼強啊。
還要糟糕啊!
沒想到一隻美迦洛突然現身抓住春奈。剛纔明明沒有其他敵人啊?
接下來只要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轉,就可以到達墳場了。目的地明明近在咫尺——
還是閃躲吸血忍者的快刀,飛踢兩隻擋住去路的美迦洛,
「步!右邊!」
魔裝煉器的攻擊對京子應該足以構成威脅。畢竟她曾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一定會避開我的攻擊——京子如我所料往旁邊閃躲,春奈趁機奪路闖關。
我舉起京子拋向抓住春奈的美迦洛。美迦洛放開春奈伸手接住京子,然後溫柔地將京子放下。
我不用回頭,春奈也會自動轉播敵人的追殺時況。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抓緊春奈的小手向前飛奔。
可惜我太晚做出決定,早已失去了先機。而且,還有很多敵人和我抱持相同的想法,天空早已落入敵人的掌握。
我們的周圍擠滿了各式各樣的生物。我也懶得確認敵人數量,直接突出重圍——專心衝破敵人的封鎖線。
「走吧,春奈。」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事情啊?」
「晚安,相川學長。這麼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行啦。就算遠離主戰場,我們還是應付不了這麼多追兵。沒有大師在,我們實在沒有勝算——」
現在只能前進了,眼前的狀況沒有太多時間讓我瞻前顧後。
那隻可能是假美迦洛。
沒必要跟她廢話。我二話不說,直接掄起電鋸往下劈。
平常看到美迦洛就會嚇得皺起眉頭的春奈,不知怎麼地非常開心。
「也對,大師一招就可以把牠們清光了!」
大敵當前,我放慢腳步謹慎前進。
「啊——」聽到春奈發出驚呼,我連忙警戒周遭動靜。
從對向車道開來的汽車看到眼前的景象,馬上掉頭回轉。
當我以爲可以順利逃脫時,美迦洛和吸血忍者也紛紛跳到屋頂上。
「怎麼了?」
「反正只能往右——」
只好直走到下個轉角再右轉。
「步!你沒事吧?」
「多虧你之前破壞我的魔裝煉器,我才能掌握操縱龍捲風的祕訣。」
美迦洛自相殘殺?該不會那堆千軍萬馬裏,除了京子的假美迦洛,也有冥界派來的正牌美迦洛?京子她們製造出來的假美迦洛,也對冥界造成威脅了?
「我知道!」
動物園的動物集體逃亡?變裝遊行?拍電影?大概沒有一種理由符合現在的情景吧。憤怒的美迦洛軍團就像失控的怪物,到處破壞附近的建築物,在路上漫步前進。
「別停下來,我們邊跑邊想辦法。如果能和大師會合,應該會有勝算。」
可惡,要在下個路口轉彎?不行,這次換成魔裝少女擋路。
「不……沒…沒事。」
就快到達墳場了。我和春奈彎下身子躲過美迦洛,折回狹窄的巷弄。
不用回頭我就能想像身後的情景。
那一擊不管怎麼想都應該打不到我,但我的側腹卻被削了一塊肉下來。
敵人的奇襲是不可抗力的失敗因素。嗯,真的是不可抗力。
「咦?O…OK!」
「前面一定不行啊!左邊呢?」
成千上萬的動物,穿着立領學生服的千軍萬馬,將四線道的馬路擠得水泄不通。
——是腳步聲。成千上萬的動物在柏油路上奔騰的腳步聲。
這時,遠處傳來了巨響。
美迦洛軍團跳上高空,朝我們飛撲過來。
「春奈……妳…」
我能理解看到這種景象,會想掉頭回轉的心情。
不管是千鈞一髮躲過狼型美迦洛的咬噬,
京子輕輕揮舞手中的龍捲氣劍。
「往右走一定會碰到大師的!」
——春奈始終笑容滿面。
該用遊行來形容嗎?不,就像是發現地震逃走的森林動物吧。
通往墳場的路程並不遙遠……但爲何今天走起來如此漫長?
我們卻不得不繞道遠行。
這麼說來,我們被美迦洛追上了?情況不妙——我不可能同時對付京子和美迦洛的夾擊。
對了,被這麼多美迦洛追着跑,春奈自然會比平常還要虛弱。我用力抓緊春奈的小手,一把將她抱過來。
多虧魔裝少女的力量,我可以輕易在空中飛行。到了空中就不會受道路和建築物限制。
「我很感謝相川學長哦。」
飛禽類的美迦洛發動突擊,我又被打回地面。
閉月羞花的甜美笑容映入我的眼簾。綁着雙馬尾的童顏巨乳美少女,佇立在小巷中間等着我。
我偷偷往後瞄了一眼……搞什麼嘛,情況比我想像中……
的確,右邊是最容易突破的首選。我試着在腦海裏模擬其他安全路徑。
但在空中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包圍。
前有魔裝少女,後有吸血忍者與美迦洛,右邊也是美迦洛。還有多少人在覬覦大師的兵器啊!
「步!有一大羣衝過來了!」
「步!來了,又來了!」
這下子我更加確信,他們都是來追我的。
「嗚喵——!」春奈腳軟了一下。
我挺身站在春奈面前觀察四周的動靜。敵人,只有京子一人。
那把氣劍竟然能伸長?
——龍捲氣劍的攻擊軌跡,像變幻莫測的鞭子一樣。被擊中的部位不會產生刀劍斬擊的傷痕,而是接近野獸撕咬的傷口,根本無法防禦。
好孩子千萬不要嘗試龍捲削肉減肥術啊。
不能變身魔裝少女的京子,動作比以前緩慢許多。
我前進一步,京子就退後一步,我再進一步,美迦洛就會上前掩護。
真是煩死人的娘娘腔戰術——我把美迦洛轟退,思考該如何克敵制勝。
「步,一直停在這裏只會讓狀況惡化。」
「我知道啦。」
「——我有個辦法。步,你先吸引京子和美迦洛的注意力。」
「妳還是這麼喜歡強人所難——對了,妳不會害怕?」
「我總覺得,那種怪物——和真正的美迦洛……有些不一樣。」
假美迦洛都已經出現這麼久了,妳現在才知道嗎?看來我之前和京子對話的內容,春奈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這傢伙真的只關心自己有興趣的事。
「這樣啊。但是要我同時對付京子和美迦洛——」
「怎麼?辦不到?」
「是啊,要一打二實在——」
「不能爲了我而努力?」
「——我好像有辦法了。」
「對吧?」春奈揚起滿足的笑容。
「……步,有件事我想先告訴你。」
春奈一臉平靜地喃喃自語。
在大師從容的語氣裏,隱含着強烈的憤怒。
大師聽到我的呼喚,緩緩轉過身來。
「剛纔的魔法,會連美迦洛以外的生物也一起燒死。不過在設下結界同時,是不能使用攻擊魔法的——」
「火葉、晴無的、獄帝懷冕、土驕嵬化、將等爾、阿徒知、蠢於的蓮岢。」
㊟
火焰裏捲起了一陣難以形容的爆破聲響,美迦洛就像土崩瓦解的沙雕般碎成焦炭。
春奈所指的地方,有一名身穿白色長大衣綁着雙馬尾的少女,手持雙刀翩翩起舞——不對,是她戰鬥的姿態看上去像在跳舞。
「真是太了不起了!您簡直可以稱得上超級大師了!」
春奈認真嚴肅的口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莫非,假美迦洛數量激增是京子乾的好事?」
「有話晚點再說,現在——」
這時,本來安靜的春奈開始大吵大鬧。
這就是魔裝少女真正的實力?拜託,這種力量請不要在這世界使用第二次了。
「在哪裏?那樣東西不在這裏啊。真是的~步先生真愛說笑。」
「步先生,A書要怎麼當兵器使用呢~?真是的,步先生真不正經。」
我呆呆地看着京子離去的身影,連一句「可惡」或是「糟了」之類的臺詞都說不出口。
「先清除垃圾對吧!」
身爲魔裝少女,京子當然知道自己砍到什麼東西。
「閉嘴!」
春奈下定決心,毅然決然地開口。
「呃…我把您託付給我的東西帶來了……」
「啊。」京子瞪大眼睛,張大了嘴。
「春奈,妳來得真是時候——可以請妳幫忙張開結界嗎?我開始覺得有點不耐煩了耶。」
好強——強到好像我用肉搏戰是笨蛋一樣。
「……爲什麼要設下結界?」
京子滿足地乘着夜風離去。
現在先不管這麼多了,總之先前進再說。
「步!你看那裏!」
「妳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不不不不會吧,真的一擊就清潔溜溜了?
「啊,對了。大師,您要的東西——咦?」
大師臉不紅氣不喘地斬殺四面八方的敵人,還不忘優雅微笑。
「對,我也是。」
春奈像在舉重一樣揮舞雙手,比了好幾個打叉的動作。
「那當然啦,她可是大師呢。」
「春奈,我們在講重要的——」
緊接着,天空響起一陣爆炸聲。我用手遮住眼睛抵擋爆破的強光,跑去撿起電鋸。
魔法是吧。春奈雙手平舉,綻放紅寶石色的光芒。這陣光芒比過去施展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大——春奈打算施展這麼強大的結界?
我降落在砂石地上,一拳撂倒抓住春奈的美迦洛。當我抱起春奈再度跳上空中的時候——一名少女和我擦身而過。
我變回普通裝扮後,從口袋裏拿出眼鏡和信封,用眼神詢問大師哪一樣纔是她要的東西。
春奈面頰潮紅、美目低垂,害羞的表情和甘美的嘆息害我心跳加速。
(注:可憐的愚蠢之徒啊,爾等將化爲焦土,緬懷地獄的無情業火)
我抓起春奈的手,趁美迦洛還沒回神的一剎那迅速闖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到達墳場。
「我叫你閉嘴啦!」
「那麼您能接受京子是這些事件的元兇了?」
我記得,那裏面裝的——
「京子覬覦大師的兵器,然後搶走了我手上的A書。」
「步,你乖乖待在我背後不要動喔。」
大師揮揮手,要我別開玩笑了。
我正要把眼鏡拿出來時,這纔想起自己正穿着魔裝少女的衣服。我把要交給大師的東西放在褲子的口袋裏,不解除變身狀態沒辦法拿出來。
「真厲害。」
「真是夠了!你們不要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啦!」
「是的,她自己也承認了。您早就注意到那些是假美迦洛了?」
大師用力揮舞雙刀,臉上還是一派從容地微笑。春奈聽到大師的話,開心地跳了起來。
大師就像斬瓜切菜一樣,把身旁的敵人全都當成站立不動的人偶,或是武打場面裏被砍的跑龍套。大師所到之處,永遠都有白色的粒子飛舞。
少女身上穿着殘破不堪的黑色披風,可愛的雙馬尾也散了一邊。
「燃燒吧!緋紅龍炎!」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京子十分訝異,京子爲了躲避電鋸連忙跳上天空,殊不知春奈早已悄悄繞到她的背後。
「嗯,真正的美迦洛纔沒有這麼弱呢~韋莉耶的高層以爲是美迦洛驅逐作戰的計劃敗露,纔會招來冥界大舉進攻。真正的美迦洛若想破壞驅逐作戰,怎麼可能漫無目標搞破壞?所以我一直沒辦法接受那些高層的見解啊——」
以靈魂製成的美迦洛,也喜歡這種靈異場所?這些來自冥界的傢伙,和我同樣是不死系的怪物?
「能夠見識到大師的魔法當然開心啦!這說不定是大師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施展魔法呢!」
「這就是愛麗兒老師的王牌吧——相川學長,後會有期囉。」
京子向後飛退的同時揮舞手中的龍捲氣劍進行攻擊。我奮力一投,把電鋸丟向京子,然後轉身將美迦洛推去撞牆。
今天我不知道已經體驗過多少次失望和安心參半的情緒三溫暖了。
「我——」
「春奈——」
春奈朝京子的背後扔出了某樣東西。京子反射性地揮動手中的龍捲氣劍,將飛來的東西劈落。
充滿韻律而優雅的劍舞。
……是A書吧?
我撥開美迦洛的揮拳攻擊、踩在其中一隻狗頭美迦洛的背上高高躍起,一隻像殭屍一樣盲目伸手的美迦洛,抓住了春奈的腳踝。
咦~?難不成A書纔是大師要的東西?這怎麼可能?
「這種事其實我很不好意思開口。」
春奈的情緒非常激動,大師卻一臉漠然地回答:
短短數秒,墳場原本像在舉行全校集合的操場一樣,擠滿了身穿立領學生服的生物,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聽到我支離破碎的說明,大師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
「您終於要施展了嗎!太好了!」
「可是現在不說,我怕再也說不出口了。」
「——我想上廁所。」
妳那是什麼表情啊?妳這樣會害我想入非非啦。
那顆炸彈的威力遠不如我的預期。那種程度的爆破雖不能重創京子,但終究是個機會,要好好利用這個空檔。
「過獎過獎。」
京子砍中的,是顆在半空中飛舞的橘子。
反正美迦洛都清光了,大師也在現場,解除變身應該不會有危險。
「大師爲什麼瞞着我,把任務託付給步!」
怎麼回事?大師打算要幹什麼?
「這是什麼?」
別裝模作樣了,快說啦。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敵人身上,並沒有認真聽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正如大師所言,那麼強大的火焰在眼前噴發,就算不被燒死也會被熱死。那些沒碰到火焰的美迦洛,就是被高溫焚燬的。
京子帶着目中無人的笑容,搶走春奈手中的塑膠袋。
「那孩子要是知道我的計劃——」大師輕咳一聲,繼續朗聲說道:「那孩子可能料到我會使用魔裝兵器,所以纔會策劃這一連串的陰謀。」
簡直就像勇者鬥惡龍的發售日,擠爆遊戲專賣店的人潮。
大師流利地誦唱咒語,春奈也隨之設下巨大的結界。這段咒語還真不是普通長,咒語越長魔法就會越厲害?
夜空變得有如白晝般明亮,強大的火舌完全超越了營火的程度。
「好美喔——」春奈看得目不轉睛、雙眼閃閃發亮。有的美迦洛已經開始化爲白色粒子,仍然想逃出這片灼熱的地獄。
「不過,我來這裏的路上遭到京子的襲擊……該不會…那本A書纔是真正的兵器?」
——一顆橘子炸彈。
「唉呀,這不是步先生嗎~?你是來幫我的嗎?」
——真麻煩。
「大師!」
閒話說完,我再度對京子展開攻勢。這時有別的美迦洛現身擋住我的去路,但我的目標只有京子。
春奈蹦蹦跳跳,感動得不能自己。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滿天烈火。彷彿龍捲與火柱的烈焰將天地一分爲二,所有美迦洛灰飛煙滅。
對熱愛寧靜的殭屍來說,堪稱第二故鄉的墳場,今天擠滿了和墳場毫無關係的美迦洛——這是哪門子的怪物嘉年華啊!
大師掩嘴竊笑。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火熱,連忙找藉口掩飾。
「我不想讓韋莉耶的人知道這件事。」
「爲什麼!爲什麼步就可以!」
「步先生就算知道我交給他的東西是兵器,也不會拿來亂用,而且又好聯絡。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對春奈施加魔法的人,我認爲他很可靠啊——」
「不要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啦!」
「妳不是天才嗎,怎麼會聽不懂~?」
大師掩嘴微笑,春奈氣得無言以對。大師應付春奈的技巧真是爐火純青。
「大師是大笨蛋!天才大笨蛋!」
我想,這世上要真有天才大笨蛋這句話,那一定是在說妳了。
「帥氣的笨蛋!超強的笨蛋!厲害的笨蛋!」
「會叫的狗不會咬人哦~」
春奈聽到這句話像被捱了雷殛一樣。啊,看樣子她真的大受打擊。
大師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春奈頓時面紅耳赤。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步先生辛苦你囉——最後,還有什麼事情嗎?」
「啊——可以麻煩妳往那邊站一下好嗎?」
爲了慰勞自己辛苦演了一出毫無意義的逃亡戲碼——我戴上了黑框眼鏡。

大師成功擊退美迦洛,回到了魔法國度韋莉耶。我和心情惡劣的春奈一起走回家。
「啊——討厭啦。」春奈從剛纔就一直抖動呆毛,不停地碎碎念。
自己被大師當作外人,對春奈來說想必是奇恥大辱吧。
「爲什麼你都沒告訴我!」
「大師叫我不要告訴妳。」
春奈閉起眼睛噘起柔軟的嘴脣。聽到這種告白,我的胸口有種悸動的感覺。
「我不能容忍你只跟那傢伙接吻!我——」
這純粹是燒焦吧?
但是看到瑟拉眉開眼笑的表情,我實在不忍心叫她把這些東西倒掉。優想必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情,纔會離開客廳站在家門前等我們吧。
「爲什麼想這樣做?」
我閉起眼睛試着用筷子夾起肉丸子,但肉丸表面太過光滑根本夾不起來。我改用串刺的方式想叉起肉丸子,沒想到筷子應聲而斷。
「你瞧不起我嗎?」
那是我久未品嚐的全力踢擊。
「魚
㊟
?妳是說身體略呈透明的淡黃色,一般俗稱沙的魚類——」
「等不及的人 不是我」
正當我想開口說點什麼——
「O…OK。」
春奈這傢伙究竟怎麼了?這種煩惱的樣子不適合妳喔。意志消沉的春奈抬起頭看着我。
「好吧。」
咦~?太~不~講~理~了~吧~?
餐桌上擺着味噌湯和黑色的團塊。我還真猜不透這是什麼料理,肉丸子?漆黑色的球狀物像彈珠一樣大——瑟拉又做出了來路不明的料理。
春奈不懂優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我的本能已經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閉嘴!」
「大師是大笨蛋。」
瞭解現況的春奈拉着優一起跑進廚房裏——動作快,只要能做出像樣的料理,就可以不管瑟拉的料理了。
「我纔不會輸給那種傢伙!」
世界在我的眼中呈現慢動作迴轉。
要怎麼樣才能把肉丸子炸成這麼漂亮的球體?
然後,我的記憶就到此爲止。
「啊——我肚子好餓喔,好想全部喫光光啊。」
「嗯,只能說一件事喔。」
很遺憾——我的預感成真。
我繼續裝蒜,在餐桌前坐了下來,嘴裏吞了一口口水。當然,這是因爲恐懼所產生的生理現象,但看在瑟拉的眼裏卻是「我覺得料理很好喫」的樣子。
「步,請你品嚐看看吧。」
「啊,這個黑色的是?」
「那……和我……」春奈一直沒有看着我,說話也結結巴巴。
那傢伙?春奈難道在對我吻友紀的事耿耿於懷?真要追根究柢,那還不是妳害的。
「炸肉丸子,這是我的必殺極品,黑色肉丸。」
我的手因爲恐懼而顫抖。我直接拿起一顆肉丸子,抱着吞劍的決心把肉丸子放進嘴裏。不對,是放進喉嚨裏。
鞋頭擊中臉頰的觸感。
「笨——蛋!隨便說說你還當真啊!」
是的,就是以前曾經體驗過的觸感。
「嗚哇~是料理~」春奈一進客廳,立刻發出絕望的哀號。我悄悄在春奈耳邊下達戰術。
瑟拉皺着眉頭,似乎不能理解爲什麼除我之外沒看到其他人。
(注:日文中與接吻都讀作「キス」)
在天旋地轉的景色裏,我看到了春奈臉上露出少年般的調皮笑容。那時我的心裏沒有任何一絲被整的不甘願,只有一種雨過天晴的安心感。
「春奈,有什麼事讓妳在意就說吧。」
即使大師已經不在眼前,春奈還是一個人喃喃自語,彷彿內向文靜的少女一般,臉上浮現哀悽寂寞的神情。
「沒有啊……」
「那…我說了你會照做嗎?」
「春奈,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是叫你吻我啦!你不是說會照做嗎!來啊!」
「這…這樣啊。你都這麼說了,不成全你好像說不過去。」
原來不只是燒焦啊!
「欺騙我可是很嚴重的罪過!」
唔!這裝甲也太厚了吧。
我和春奈到家的時候,優一個人站在家門前。她在等我們回來?
優搖搖頭,拿起一張便條。
——接着,我憶起了睽違已久的觸感。
「還用了添加劣化鈾的金屬網油炸的喔。」
「步——」春奈再度保持沉默,低頭回避我的眼神。
「我對大師而言到底算什麼嘛。」
是怎樣啊!搞得我都有點火大了。
那張便條紙的意思、還有優來到戶外避難的理由,交織成一個不祥的預感。
照做?她希望我幫忙做點什麼?春奈想做的事永遠都是我的煩惱源頭——算了,幫她一次也無傷大雅啦。
「你們終於回來啦?菜都涼了。」
「快點說啦!不管什麼事我都答應妳!」
等我回過神來,身體已經在半空中旋轉了好幾圈。
「這裏先交給我,妳趕快去廚房。」
這算哪門子罪過啊?春奈像怪獸一樣發出「嗚嘎——」的聲音後,朝我伸出小手。
客廳裏,將有今天最後的考驗在等待我。
「……」
「晚飯」=「人家本來是打算喫晚飯的……」
…………。……咦?
——就是要這樣纔像春奈啊。
春奈,妳動作要快點!這個必殺極品可不是鬧着玩的!
「優,妳肚子餓等不及了?」
「另外兩個人呢?」
「還是算了!」
我做出回應,同樣閉上眼睛噘起嘴脣。
這種東西怎麼咬得下去?
春奈用平日的頑固眼神仰望着我。
「說了會比較輕鬆啦。尤其妳又不是那種能把祕密悶在心裏的類型。」
桌上早已擺好了料理。
「陰沉法師,妳在這裏做什麼?」
「那你跟我接吻!」
瑟拉的臉上綻放無與倫比的笑靨。這傢伙真的很喜歡做料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