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9萬 字

照慣例,初一到初三要窩在家裏的電暖桌,悠哉地看接力賽轉播,但是今年不同。
正月頭三天,希望待在家裏看接力賽。
看來會如此想的似乎只有我,假期間意外地熱鬧。
這裏是我常來的保齡球館所在地遊樂設施。
溜冰場上充滿清潔感,平坦的天花板和牆面都是清一色的白。
我從小就喜歡溜冰,常來這邊光顧,不過感覺每年來的人都在減少。
原因大概是這陣子冬季的主流運動,變成滑雪和溜雪板了。
然而,今天卻顯得頗爲熱鬧。多虧花式溜冰選手賣力爭光,人氣也跟着回來了。
「唔呀啊啊啊!」
春奈蹦進溜冰場。
「春奈,妳突然闖進去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瑟拉追到春奈身後。
不知何時進到場中的優,完全沒移動雙腳就在溜。
雖然沒春奈那麼誇張,我同樣躍躍欲試,因此也衝向溜冰場。
瑟拉溜冰的姿勢實在很美。
重點是搖曳的馬尾吧。
由於很久沒來,我試着回憶起感覺溜了幾趟,然後暫且離開場上,喝起烏龍茶。
哎呀,運動過變得越來越熱。當我脫起羽絨夾克時,眼裏忽然跑進友紀的身影。
友紀沒有進場,只把兩腕擱在高度到胸口的圍牆邊,呆站着發楞。
「妳在幹嘛?我們是來幫妳做特訓吧?」
要放開她的手,看來還早啊。
「學企鵝那樣——我試試看!」
「這樣心理層面就會先認輸啦。」
「想消遣我就回去吧。」
「如何?這不就會溜了?只要這樣持續幾遍,遲早會習慣。」
友紀倒向我這裏。
臉染紅的友紀微微點頭,把腳踏到冰面上。
「聽好了,友紀。我認爲溜冰和騎腳踏車是類似的。」
「有啊,我在好好扶着。手碰到妳的肩膀,妳自己能分辨吧?」
「川川川川……」友紀嘴巴開開闔闔,念着我名字的發音。
瑟拉牽起友紀的手。接着——她溜向前去。
「我是不認爲你能教會別人什麼,原本還打算要是你不行,乾脆就由我出馬。」
簡直像是小朋友練習騎腳踏車,會對幫忙輔助的家長問出來的臺詞。
馬尾飄逸的瑟拉朝我們溜過來。
友紀像平常那樣,表現得很有精神,不過內心應該是在害怕,她的腳始終顫抖着。
面對跌得太徹底的她,讓我找不到方式打圓場。
(注:老牌諧星志村健過去在節目中表演的舞步,動作和企鵝類似)
我向她道歉,將手伸了出來。
「抱……抱歉,相川。」
「來啦,友紀——這沒什麼,習慣之後就不怕了。」
「總之,先從站穩開始練。」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好可愛。」
不管是在水裏、空中、冰上都相同。
「可……!」她的臉像是炸開來似地染成一片通紅。
「對……對喔。」
「這……這雙鞋子好像會滑耶。」
友紀已經不會讓注意力跑到腳下了吧?
她的腳一直前後動個不停,臉則一直朝着下面,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唔哇哇哇……」
「原來如此。我……我懂了,相川。」
「既然這樣,妳就學會怎麼溜不就好了?」
「相川,你技術好棒耶。」
「話是沒錯啦。在冰上面,我總覺得沒辦法隨心所欲的動,雖然很不好意思……可是我會怕。」
友紀好像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恐懼感,始終看着腳下。
「相……相————川~」
「怎樣啦?」
他們會做那種事啊——忍者好狡猾。友紀把手放開,動彈不得地站在溜冰場入口,而來到冰面上的我面帶笑容,朝她伸出手。
滑水般溜完回來的友紀,眼眶裏滿是眼淚,嚇得直打哆嗦。
假如是這樣的她——我……
我不禁失笑。她現在是打算跳鬍子舞
㊟
嗎——?
扶她站好之後,我放開手。
友紀鼓起臉頰。
友紀不停打顫。她猛晃着頭的模樣,簡直像壞掉的音控搖滾花
㊟
。
「哦。像你這種無聊男子,也能教別人啊?」
該怎麼做,才能讓友紀克服這種恐懼感?
「妳有看啊?」
我輕輕摟住她的身體。
友紀拉着我起身,然而纔剛站直,她的腳當下又抖了起來。
我一把拉住友紀的手臂。
我繞到後面,按住友紀的肩膀。
「你有……有好好扶着嗎?相川?」
呼——哈——呼——哈。友紀硬是將呼吸調適過來。
「這個嘛。梅兒•舒特瓏,把手給我——」
友紀表情落寞地看着冰面。
「妳打算用什麼手段?」
瞬時——失去平衡的她差點跌倒。
雖然她還沒開始溜,我仍笑着回應:「對啊。」
「我還滿喜歡教人的啦。讓我教好不好?」
友紀兩手用力揮來揮去,一屁股跌在地上。
「沒關係,不用道歉啦。是我不好。」
「因爲是穿來溜冰的,當然會啦。妳再試着站一次。」
她八成怕得不得了。
「唔……噢!」
(注:日本於一九八八年推出的玩具擺飾,外型是帶着墨鏡拿吉他的花,會隨着音樂擺動)
一失去平衡,想補救的友紀就會揮手。接着因爲揮手的關係,反而更無法維持平衡,於是就徹底跌倒了。
「唔……噢。」
「抱歉,友紀。」
總覺得變尷尬了是吧?這句話我沒法接着說出口。
這怎麼回事啊?這種發展明明出現過好幾次,爲什麼我會這樣小鹿亂撞?
友紀則用兩手抓住瑟拉的手——
就速度而言,瑟拉即使在我所知的各種怪物中也是最強等級。
這傢伙在運動時,果然是最幸福的。
被我逗弄的友紀舉起雙手。因爲忽然動了起來,她又變得姿勢不穩,爲了保持平衡而慌亂地揮手——
恐怕只有這層門檻。要是能克服這關,她應該立刻就會溜。
「囉嗦啦!」
沒錯,那樣簡直像只企鵝。
她們用超高速繞了場地一圈。假如有測這圈的時間,水準肯定在世界大賽也能喫得開。
「我會陪妳直到學會爲止。」
友紀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是她的優點啊。看到友紀這樣,我很想設法幫她。
「相……相川!我超強耶!我溜在冰上了!」
友紀生疏地小步移動起腳。
她這不是進入狀況了嘛。
「剛開始騎腳踏車也是像這樣吧?光看下面不會進步。冷靜點,試着大口做兩次深呼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麼了?剛纔我是準備說什麼啊?
「噢。」友紀用企鵝的姿勢站直。不管看幾次,都讓人覺得滑稽且可愛。
「噢。我變得有點尊敬你喔。要是我也能像那樣溜,應該會很有趣吧。」
「可是,這樣相川你不會覺得好玩吧?算了啦,我就算不溜——也可以在場外看。觀察別人的技術再偷學,在忍術中是挺常用的手段喔。」
看來她似乎依舊沒精神,雖然倒也不像昨天那樣意氣消沉。
她表情畏懼地抓着我的手,用力到幾乎讓我感覺痛。
看來友紀真的很怕。
友紀設法穩住陣腳,可是越掙扎抵抗,腳底下就變得越滑溜。
「……妳學企鵝那樣,把腳張成V字形試試。」
「好,就是這樣。妳練得不是很順嗎?」
「直接走走看。」
要是趁現在,即使直接揉她的胸部,或許也不會被發現。
我帶着連蹣跚學步都有困難的友紀,走向場上。
友紀貌似十分高興地小步走去。
縮着肩膀站直的友紀,把手擺到腰際向外張開。
「不怕不怕,看前面。」
「相……相川,我不……不用啦!」
才前進一步就差點跌倒的她,由我設法攙扶着,緩緩往前走去。
「相川——」
真是的,可憐到讓人看不下去。要蠻幹也該有個限度。
「不……不過——剛剛那樣,讓我稍微搞懂相川講的意思了耶。」
「唔?」
「之前你說——溜冰和騎腳踏車類似。只要提高速度,溜起來就意外地順。雖然恐怖到嚇死人就是了。」
「對吸血忍者來說,這樣差不多正好。畢竟招數並不是用腦袋來記,而是要用身體學……那麼,我們立刻再來一圈吧?」
猛搖猛搖猛搖猛搖——友紀傾全力搖頭。
不小心讓她深植新的恐懼感啦。再繼續下去,友紀的障礙也有可能進一步惡化成冰上恐懼症。
「我覺得至少要等她會溜,再用瑟拉的方式比較好。因爲在不會溜這項問題之前,友紀的狀況是會害怕站在冰上。」
「這樣……啊。既然如此,在她學會之前就交給你吧。」
說完,瑟拉溜着離開了。
——要熟練到什麼程度,才能撐得過剛剛那種折磨?我真的有辦法,讓友紀提升到那種等級嗎?
總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變得重大起來了。
友紀步履細碎地沿場地外圍繞。對於她企鵝般的可愛模樣,連普通民衆也投以微笑。
不知道瑟拉趕過友紀幾圈了。每次她經過,友紀都會雙腿發顫。看來友紀真的很怕——瑟拉那一套啊。
從我後面,冒出了身穿鎧甲的少女溜過。
依個人看法不同,她穿的倒也像是顧慮到跌交而戴上的謢具。
手腳明明完全沒動,少女卻像受某種力量導引似地向前進。
銀色秀髮看起來耀眼奪目。
「順不順利?」=「怎麼樣?靠哥哥帥氣的指導有辦法教會她嗎?」
優緩緩地前進,並在經過旁邊時亮出便條。
還真是說人人到,或者應該是「說魔裝少女,魔裝少女就到」。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像小狗般高興得把呆毛翹來翹去的春奈,帶了一張彷彿艾曼紐夫人
㊟
會坐的圓形靠背椅,朝友紀展開突擊。
然而,要是她雙腳併攏向前……溜~
友紀看着在旁邊溜的優,說了聲「好~」替自己打氣。
「好耶,友紀,接下來只剩學會怎麼溜了。」
我用乾笑矇混過去,也思索着該怎麼辦。
「衝啊衝啊!」
哦?友紀她能走啊?
「那麼,友紀還是跟我一對一練習囉。」
「好棒」
總而言之,先教根本不會溜的友紀吧。
我心裏很想立刻抱回去,然後在腦中播放加藤茶常用的那首配樂「禁忌」
㊟
,再轉着圈圈溜過場上,但狀況也由不得我這樣做。
(注:加藤茶爲日本資深諧星。這裏提到的配樂是指Pérez Prado樂團演奏的「Tabu」,常使用在搞笑劇中的煽情場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來溜冰場時她人明明還在的。
嗯~這關果然有難度。
「那麼友紀,我會牽着妳的手,妳溜溜看。」
我完全搞不懂原理。蹬着想往前移動,回神過來卻發現身體後退了。簡直像是在往前蹬的瞬間被強風推回來。
我試着悄悄放開手。
「友紀不能讓瑟拉來教啦。」
我的臉似乎噁心到讓她連國語都出了問題。
「你是第幾次說同樣的藉口?海爾賽茲大人,和我到那邊去吧。」
「剛纔我有看到 那樣 撐不住」
「不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牽着友紀的手溜在冰上。儘管她變得像只剛出生的小鹿,依然勉強能前進。
「喵哈哈哈哈哈哈哈!」
「優在怕妳剛纔表演的地獄旋轉木馬啦。」
她把手繞到我背後,眼睛則用力閉着。
我牽着樣子有點不對勁的友紀,再次開始練習走路。
咻~咚。友紀徹底摔得屁股落地,用昭和時代漫畫中使用的狀聲字正好能形容。
優也明白這點。
(注:日本占卜師兼藝人)
「優,妳抱住我,友紀就牽着我的手——唔噗呼哇。」
她以小步移動着。感覺她已經挺習慣用走的,不過還是會介意腳下啊。
「相……相……川。」
「我會再牽着妳啦。」
「要讓瑟拉教妳怎麼溜嗎?」
「喫泡菜豬肉行嗎?」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教會她?話雖如此,瑟拉的教法又太嚴苛了。像這種時候,換成春奈她會怎麼教?
我完全聽不懂意思,但也只能相信她說的那句「沒事」。
看來這傢伙也挺害怕耶。
那是——一張椅子。絢爛奢華的藤椅。看起來是用藤枝或某種植物編織而成。
友紀還無法習慣用溜的啊。
「噢……是這樣沒錯啦……奇怪?怎麼回事?我眼淚停不下來。」
果然,門檻只有她的恐懼感。
現在該怎麼辦?我能顧及優和友紀兩邊嗎?好,不如這樣吧。
「唔……噢。要溜——還是太早了?」
「我第一次繞完一圈!好感動耶!雖然很可怕!」
原來她是初次溜冰。這樣還能溜得這麼有架勢,好厲害。
「優不是會溜嗎?」
「呃,這算是不可抗力。」
——還有瑟拉穿着溜冰鞋使出前踢,未免太狠了吧?就算我是殭屍,對我開扁的方式也是有分適合與否的。
「優也要來練習?」
我應該先說一聲再放手的。
「可……可是相川,我還是怕啦。」
「可以啦。優還不是第一次就會了。」
「妳並沒跌倒啊?照這樣練,馬上就能學會怎麼溜了。」
「嗯,她可以用走的繞完一圈。」
……咦?這麼說來,我一直都沒看見那個天才魔裝少女的蹤影耶。
所以這是什麼原理?
「瑟拉」=「大姐姐有點……我還是想讓哥哥來教。」
她漂亮地——倒退。
這時候,優忽然從旁邊朝我撞了上來。
優真的也會害怕耶。
不過,也還不能將她交給瑟拉帶。
有東西從友紀後面用力撞了上來。
當我實際示範過後,友紀發出「喔~」地讚歎聲。
「我想想。好,再試着走一圈。這次我會漸漸把手放開。」
我是第一次,讓優像個孩子似地這樣抱上來。
「友紀,妳沒事吧?」
糟糕。有夠糟糕。我好興奮。
優顯得無法抹去心裏一絲的不安,但她沒把話講完。
「怎麼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是我沒事了。」
(注:1974年著名法國情色電影的女主角)
「噢。」
「竟敢對海爾賽茲大人性騷擾!我徹底看錯又看丟你了!」
她的便條紙上,寫着一如往常的回答。
我整張臉是垮到什麼程度啊?用超高速繞完一圈的瑟拉,順勢朝我來了一記飛踢。
回過神來的我一手抱着優,同時也牽起友紀的手。
想表達感謝心意的我朝優問道。
優則有樣學樣地跨出一步。
我不禁笑出來。她有看到剛纔那幕啊。的確,在初次體驗溜冰的人看來,那應該比雲霄飛車還嚇人。
優是溫柔的女生。她沒有直接對瑟拉說她怕,而優在知道不能將友紀交給瑟拉指導以後,還主動表示要和瑟拉一起走。
春奈推着被強迫請上座的友紀,將速度加快。
「不好意思啦。妳很害怕吧?」
「把手放開!這……這麼高階的技巧,我辦得到嗎……?」
「沒辦法囉!我爲友紀基準備了椅子!」
友紀擦掉眼淚,露出笑容。
「要是那樣就沒關係。你以爲我會用那麼粗暴的方式對待海爾賽茲大人?」
「因爲 我是第一次體驗」
溜~
「我也會 害怕」
「好難」
「呃,就某種意義來說,妳已經會溜了吧?嗯。」
我所能說的只有這樣很可愛。
因爲兩隻手伸到前面的友紀,正流着眼淚。
「史蒂芬席格」
瑟拉自負地露出理所當然的態度。因爲這傢伙只會對優溫柔。
然而,一讓她用溜的——就會摔得四腳朝天。對於那種太有喜感的跌倒方式,我不得不用這種方式形容。
「聽好喔?首先要將腳站成V字形,往斜前方溜。要是兩腳冰刀的刀鋒朝相同方向,會變得沒辦法使力,但是站成V字就可以往前蹬。」
「優,回去以後妳想喫什麼?」
「啊,抱歉抱歉。」
「唔……噢——」
她微微點頭。
那招似乎已經讓友紀留下心靈創傷,她渾身打着哆嗦。
……這是怎麼回事?
「春奈!妳在搞什麼!」
我拼死命地追,但春奈在冰上的速度實在驚人。那種速度不是和瑟拉同等級,就是凌駕於她之上。換句話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友紀嚇得扯開喉嚨尖叫。
「春奈,瑟拉已經用過那一套——」
「怎樣,友紀基!好玩吧!」
「超恐怖啦!」
「哪裏恐怖?」
「還問哪裏恐怖——」
「是跌倒恐怖嗎?」
「——嗯。」
「既然這樣,我來扶妳!」
「咦?」
「就算跌倒,我也會拉妳起來!」
「師父……」
「即使如此妳還會怕嗎!」
春奈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找來椅子——
坦白講,就算坐在椅子上滑,技術八成也不會變好。
那傢伙明白背後的道理。想讓友紀學會溜冰,就要消除她的恐懼感。
所以爲了讓友紀絕對不會跌倒,並且習慣速度,還能玩得開心——
我聽不懂意思,笑了出來。她果然是個呆瓜。
「像這樣……你還是不懂嗎?」
我轉過身,朝友紀舉起手。
「相川也想玩那個?我去幫你跟師父講!」
友紀像春奈那樣,推着椅子朝這邊過來。
這似乎和排隊搭雲霄飛車類似。
「友紀?」
她是指什麼時候?哪句話?我並不明白。
既然有笑容,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光是和你這樣靠近,我就會覺得好幸福。光是有別人和你這樣靠近,我就好難過。」
待我回頭望去,是優。
咦?呃,我並沒有想要……
我不懂其中的意思。雖然我什麼都不懂——
啊!我剛剛在想什麼!
該抱回去嗎?疑惑着的我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裏,可是,我卻無法從友紀身上挪開目光。
「那妳又是什麼?」
「那妳就放手啦。」
「相川——你很遲豚耶。」
「相川……來特訓吧!」
「喝呀!」
「我發覺了。相川不是我的丈夫——而是我的新娘!」
撘在藤椅上的女生興奮得大呼小叫。
她應該是覺得,瞞着瑟拉會過意不去。
奇怪,爲什麼看起來好像有點好玩耶?
照這個步調,她應該立刻可以獨自溜。
「噢!因爲我搞懂了!你是我的新娘!」
瑟拉溜過我們旁邊。
「友紀——」
是的——現在在這裏的,是「友基」。
面對那張不像友紀的臉,我感到心跳加速。
在溜冰場上,只能沿着一個方向繞圈。
「春奈!別給其他客人制造麻煩!」
我得等候機會把她們逮住。
友紀簡直像一開始就會溜似地,握着我的手並行前進。
「相川……我……」
都叫她不要造成別人困擾了。
我在抱着友紀的狀況下一直打轉,並溜得老遠。
「相川!」
友紀是出了什麼狀況,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也難受啊!」
啊?這女生在講什麼?這是呆瓜的思考邏輯啦!
「喵哈哈哈哈!衝啊衝啊!」
原來這傢伙眼睛這麼大啊。
真好耶——
「喵哈哈哈哈!」
畢竟那傢伙都不會看旁邊。
既然春奈沒給別人添麻煩,要做什麼都無所謂啦。
「我更想問妳在講什麼了。」
我發出像是肌肉型角色會用的吆喝聲,接住春奈推的那張彷彿艾曼紐夫人坐的椅子。
「所以妳是想講遲鈍?妳的表達能力太低劣啦。」
儘管技術還顯得生疏,也發揮不了速度,即使如此,友紀還是對我露出笑容。
對——在這裏的是個「女生」。
我身後冒出了一股拉扯的感覺。
春奈才準備了這玩意?
小步小步小步走……友紀好像放開手就不會溜了,因此她從冰面走過去。
友紀始終抱緊我的腰。
友紀離開我身邊,站到冰面。
於是我的後腦勺重重撞上牆壁。
我將原本不知該放哪兒的手,擺到友紀頭上。
「友紀——」
「這句我聽過了,而且不管聽幾遍還是搞不懂意思。還有,我覺得這裏很危險。」
搭配得多麼合適啊。瑟拉優雅地把胳臂擱在扶手,用手託着腮。
她怎麼突然進步了?之前明明還那麼狼狽——
少女般的表情。
「我是你的新娘!不過,你也是我的新娘!」
摟着我的友紀更加使勁,眼睛則往上瞄。
「友紀……妳從剛纔開始都在說什麼啦?」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會怕了!」
「即使妳剛纔還嚇成那樣?」
「抱歉喔,我都只顧着友紀。」
也許優是在煩惱,但原本沒反應的她,最後微微地點頭。
「妳這個傻瓜少罵我啦。」
繞完一圈,就換下個小朋友坐到椅子上。
一直負責推椅子的春奈,似乎也玩得很開心。
不知不覺中,溜冰場入口有了一列像是在排隊的隊伍。
「我會覺得難受耶……」
「好啊,我想想——我們兩個就瞞着瑟拉自己來吧?」
由於我用渾身力氣將椅子擋住,椅子材料的藤枝劈哩啪啦發出聲響。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能在不會被其他人打擾的地方練習,那可是再好不過啦。之後再去老實的向溜冰場人員道歉吧。
「擅自用那裏好像會被罵耶。」
「爲什麼你都不懂!相川是傻瓜!」
友紀。總是像個少年的友基只有在這一瞬間,她是友紀。
「下次 我也要專人陪同」
春奈在做什麼啊?忽然轉頭望去的我,發現普通客人中有個女生,坐在她那張椅子上。
「那我們去用那邊的場地!那裏什麼人都沒有。」
至少要叫她慢慢移動。
被友紀及時摟住的我,「咚」地摔得屁股開花,變成用屁股直接溜在場上。
雖然我很能體會她的心意……不過春奈還是老樣子,總是會做出破天荒的舉動。
「不是那樣。我現在懂了。我懂娑羅室伐底說的意思了。」
「娑羅室說的?」
「覺得很怕吧?我懂啦。」
「遲豚就是察覺不到別人心意的意思!」
當我牽着友紀的手開始溜以後,哎呀真奇妙,原本那麼缺乏安定感的友紀,現在卻溜得十分出色?
綻出笑容的友紀拉着我手腕,想到隔壁的場地。那裏是花式溜冰的練習場。目前沒有任何人。
她將美腿併攏,坐在藤椅上。
因爲我讓高速衝來的椅子緊急煞車,也難怪坐在椅子上的友紀會飛出去。
我也站起身,從變得冰冷的屁股上拍掉水分。
友紀抱住我的手又更加用力。
原本想說些什麼的我卻沒作聲。我感覺到討厭的氣氛。
友紀「咻~」地飛了出去。
「到時候我們再一起道歉!我想和你兩個人練!」
這記衝撞不賴。在美式足球大概也管用。
於是,優貼到我背後。
沒有錯,就像玩雙簧時一樣。
感覺——世界似乎靜止了。
我心裏小鹿亂撞。
「這樣 我今天 就能忍耐」
「忍耐什麼?」
優沒回答我的問題,溜着通過身旁了。
今天每個人都有點不對勁。
「相川,師父借了這個給我們耶。」
那是張快壞掉的藤椅。之所以沒說那已經壞掉,是因爲它身爲椅子的機能還健在。
我瞥向春奈。
「喵哈哈哈哈哈!」
她仍舊元氣十足地推着椅子。
……椅子似乎是有兩張。仔細一看,春奈推的那張顯得煥然如新。
原來如此,剛剛被我緊急煞住的椅子是這張啊。
應該說,我覺得自己用這個也不太好,嗯。會對周圍的人造成困擾吧?
可是,人都跑去春奈那邊了。想玩就只能趁現在。
不不不,我得保持理性。我怎麼可以玩這種讓人困擾的東西?
「喵哈哈哈哈!怎麼樣!你們開心嗎!」
好好耶。
「疾如貓——」
然而要是再繼續站起來,褲子鐵定會破掉一整片,變成內褲走光的「OH,YES!」狀態。
「相川他不肯跟我換。」
「嗯,可是要怎麼辦?」
「很可惜,我沒辦法跟妳換。」
牠大幅擺動手腳的模樣,簡直像裏面有人穿着布偶裝。
瑟拉一舉壓低姿勢。我實在很想從後面看那臀部的形狀。
瑟拉的手頓時停住。
「我現在站起來,屁股會整個見光。」
總不能讓她知道我屁股上破了個洞。讓我直接溜到放行李的地方去!
像這種時候,不能指望瑟拉。
到現在我才覺得應該要告訴友紀。
椅背由瑟拉來推,速度有如爆發般提升。
她將「風林火喵」穩穩抱在懷裏,注視着我。
我使勁踹着牆壁。
老實說,我之前是認爲褲子只弄破一點也不要緊。
她的翡翠色眼睛轉向我這裏。不對,也許那對眼睛已經染上深紅。
被她拉住手,我屁股附近發出「嘶」的一聲。
「相川~」
萬事休矣。假如我只能直線移動,不管速度衝得多快,遲早還是會被逮。
我就像打撞球那樣蹬牆彈回反方向,來到溜冰場的角落。
「女王,等一下!」
是莉莉亞。
「那是什麼?」
感覺像變成了寄居蟹。
「等等,瑟拉。這是有原因的。」
「椅子的材料裂開了,勾進我的長褲裏面。」
溜啊!
這……這就是所謂的鬼抓人?
在我旁邊,有隻跑步姿勢好似短跑選手的可愛獅子。
哪怕是具備恐怖力量的韋莉耶女王,也不過是個女生啊。
「——哦?」
沒有什麼可用的手段嗎?
被人從後面攀談,我全身僵住。
出發~把我推出去的勁道比想像中更強,儘管差點撞上牆,我還是設法用腳停住。
「要辯解等你站起來我再聽。」
「瑟拉。要逃囉。」
原來她一直想玩,想得心癢難耐?
我不由得驚訝到目瞪口呆。
「明白了。」
瑟拉放開手。
「妳——爲什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她要過來了。這麼想的瞬間,瑟拉已經溜到我眼前。
這是魔裝少女春奈發明的玩法。同樣身爲魔裝少女的莉莉亞,看了一樣會興味盎然吧。
咚。
呃~沒辦法囉。
「噢!要走囉,相川!」
「友紀,那妳從後面幫忙推。」
友紀與瑟拉緊逼而來。
「步,請你有點分寸。居然想獨佔自己玩……你是小朋友嗎?」
雖然是會想再來一遍,但我又不是小鬼,就此打住吧。
當我思考着這些——
「那……那個那個那個……對不起……可以換我玩嗎?」
瑟拉——妳居然又在惹人厭的時間點出現。
坐着椅子的我旁邊,有一名少女並列趕上——不對,是兩名少女。
「相川,玩玩看吧。」
「好的,請交給我。」
「相川,接下來換我玩啦!」
只好放棄褲子?不,我還有別的手段。
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細緻美麗的手爲了抓住椅子而伸出,看起來十分恐怖。
「什麼原因?假如是噁心的內容,結果並不會變就是了。」
「妳明白啦?」
「我們直接離開溜冰場。」
是不是褲子稍微勾到椅面了?畢竟椅子的材質變得有點瑕疵。坐的時候感覺會扎人那時我就該發現啊。
「相川,等我啦~」
「……我想還是沒什麼好說了。」
呵呵呵。沒辦法溜冰的友紀根本不可能追上來。
我撥開瑟拉的手,然後再度用殭屍之力踹牆。
我從椅子下來,用腳踏在冰面。
沒錯,我屁股依舊貼着椅子……
「對……對不起!不過——我只是……想玩一次……對不起。」
我聽見了曾經聽過,但不想再聽到第二次的聲音。
「是什麼原理?」
既然人變多了,我就不能站起來!
「OK,瑟拉。我跟妳解釋原因。」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跟妳換。」
我聽見曾經聽過,而且不太想聽到的聲音。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丟臉,請你死心吧。」
受不了——真讓人頭大。
還挺好玩的。
「不行,妳想讓我丟臉嗎?」
等等,莉莉亞那傢伙居然現在就用上那玩意——
因爲在我旁邊的,是韋莉耶的女王「莉莉亞•莉莉絲」。
「怎麼了?」
就是因爲留在冰上,纔會被對方鎖定。直接逃到溜冰場外面就沒問題。
跟在莉莉亞後面的少女,具備一副與蘿莉面孔不搭調的豐滿身材。
以小碎步走着的我,宛如之前的友紀。
一次就好。稍微滑過之後我就收手。
我改換心情,打算站起身。
我試着坐上去。椅面會扎人耶。
「只要速度正常就沒關係。再說有你陪我——」
友紀的臉上一陣緋紅。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
「呃,妳之前明明溜到尖叫吧。」
爲了逃離由後追上的瑟拉,又來到邊緣的我再度踹牆。
我已經撐到極限了。
我被活像厲鬼的瑟拉給追上。
「爲何你總是會像這樣引發噁心的狀況?」
…………有發出「唰啦」一聲耶。
百分之三百——我用殭屍之力踏穩了腳步。儘管瑟拉抓着我的雙手硬扯,但殭屍還是比較有力。
「那……那個……可不可以……也換我……玩一下?對不起。」
好好體會殭屍的力氣吧!
我站起——唰啦。
「你快離開椅子。」
我想得太簡單了。
瑟拉似乎不由得地發出了訝異的聲音。她進一步提高速度,椅子則浮到半空。
即使如此,「風林火喵」依然緊跟着。
瑟拉在途中轉了九十度方向,衝到溜冰場外。
這時,她被「風林火喵」逮住了。
瑟拉被敵人從旁擊飛,摔在地面打滾。
「瑟拉!」
「咪嗚~」
「風林火喵」拉住我的手臂。
「我絕對不會起來!」
好像連我哀痛的吼聲也不管用。
「不動如貓——」
住手啊~不要拖我起來~
「對……對不起……因爲感覺很好玩……我忍不住就……」
待在「風林火喵」身旁的莉莉亞臉頰泛紅。不擇手段這一點實在很像魔裝少女。
我百般不依地搖頭,但終究還是從椅子上被拖了起來。這是哪門子誇張的力量啊。
莉莉亞顯得迫不及待地想玩。
感覺有點可愛。
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哎~呀。
抵抗無疾而終,我被「風林火喵」扯破褲子往前倒下。
對於身爲區區殭屍的我來說,那不就是花上一輩子也打不倒的超誇張領域?
「怎樣?」
「對不起……假如你們兩個要與我爲敵,對不起。」
來到T字路口後,友紀停下腳步。
「別立刻發動攻擊啦。」
比瑟拉還快。與人稱最強的魔裝少女——克莉絲同等級,或者更勝一籌。
莉莉亞視線偏低地望着我。獅子椒
㊟
——那個好喫耶。
友紀露出一口白牙,活潑地笑得像個小鬼頭。
她垂下目光,現出鬧彆扭的臉色。
這種失敗方式很像魔裝少女,也很像女孩子。
太好了。看來她似乎肯花時間陪我玩。
意思是說——有那把刀,搞不好就會讓最強武器和最強防具同在的矛盾理論成立。
「你遇到的事情真慘耶。打起精神啦,相川~」
「相川……那個……」
「相……相川!妳這混蛋快離開他!」
「嗯,下次溜冰場見。」
於是,它頓時伸長。
又來了……對象又是優?
「步——我明白了。」
「出來!」
(注:日文中「獅子刀」的發音爲「ししとう」,和俗稱「獅子唐」的獅子椒發音相同)
出聲叫了對方後,露臉的是個可愛的少女。
「對……對不起!很痛嗎?」
青龍刀柄重重戳到友紀腹部。攻擊速度過快,她連反射性防禦都做不出來。
然而,她眼中望着莉莉亞的鬥志並未消失。
「怎麼了,瑟拉?」
「妳在幹嘛?竟然跟到我們後面——」
「……那……那個,對不起……妳好厲害……居然能發現……」
大概是命中了肋骨下方,友紀當場抱腹呻吟。
莉莉亞大概是認爲,和自己具備相同力量的優會構成威脅。
「在對方能徹底掩飾動靜並展開跟蹤時,就已經不算尋常人了。」
砸向莉莉亞的火球,在青龍刀前消失。看得見空氣起伏生波。
女王的強度有大師或克莉絲的水準。
「風林火喵」對莉莉亞的聲音產生反應,動手將我扁得老遠。這一揮漂亮到有如高爾夫球中的第一杆。
「獅子刀……『風林火喵』……我要上了。對不起。」
友紀的左手湧現火焰。她身爲吸血忍者的力量,是將火球具現化。
一切的核心——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
「妳在提防反叛?我沒那種意思和力氣啦。」
「友紀,離遠點。莉莉亞,這傢伙跟我們無關。妳懂吧?」
原來如此!她的目標是優。
「說不定——呃,他會對韋莉耶造成威脅。所以——對不起。」
女王——莉莉亞•莉莉絲。
難不成,是因爲優在冰上覺得害怕,又模仿嫉妒的反應,纔會被莉莉亞跟蹤?不,我這樣想太多了。
所有人各自跑開。瑟拉牽着優的手,春奈則用全力衝向我家。
莉莉亞變得淚眼盈眶,用兩手遮起嘴。
「你……你你你做做做……做什麼啊……好色的人要判重罪!」
沒想到居然會扯破到這種程度。
「讓她陪我玩,爭取時間。」
「你打算怎麼做?」
溜冰活動在大獲好評的情況下閉幕了。
「差不多該請妳告訴我們了吧?莉莉亞,妳是來做什麼的?」
……對了,惡魔男爵之前說過。
也許莉莉亞是在害怕,拿刀的手微微發着抖。絲毫沒有威脅性的氣勢。
是結界。「風林火喵」的力量似乎原封不動地保留。
「啊哇哇哇哇……」
我制止出聲抱怨,並打算靠近對方的春奈。
「那我回去了——謝啦。」
「我馬上就把米斯特汀拿來!」
妳們口不擇言也要有點限度啦!
女王大人親自出馬跟蹤?真不得了。
「既然妳露過一次臉,我難免會記住氣息。希望妳不要太小看吸血忍者。」
看到這幕,莉莉亞朝優她們那邊動身。我握拳準備迎戰對方——
那攻擊速度根本不是單純的快。
對喔。那是兵器,魔裝兵器。
「嗚呀——」有小聲的慘叫傳出。
不愧是瑟拉,太可靠了!
原本想說什麼的瑟拉,忽然轉頭擲出葉片。
原來是這樣,從除夕就一直跟蹤我們的,正是女王莉莉亞。所以她也有出現在溜冰場。然而,春奈發起的雲霄飛車式艾曼紐椅子看起來頗好玩,心動到最後她就露臉了。
「小心」
「別擔心。我沒那麼簡單就死掉。」
下個瞬間——我的身體變成了兩半。不對,勉強沒斷開啦。背部還接在一起。
「對這種像工業廢棄物的男人有興趣?」
莉莉亞視線一瞥。她所望去的方向——
「瑟拉,麻煩妳保護優。春奈去把電鋸拿來,友紀妳快逃。」
「步無論何時何地都惡惡怪怪的嘛。」
拜託你們收手,優並不希望這樣。
我是什麼東西的副產物啦?儘管瑟拉嘴裏不饒人,她似乎還是有切身體會到,莉莉亞具備的異常威嚇感。
她答得太合理,我連反駁都沒辦法。
「你平常感覺就是這樣。事到如今你還介意什麼?真噁心。」
好球。
莉莉亞將垂抱在懷裏的獅子布偶,從腳的部分握住。
捧着青龍刀的莉莉亞低下頭。
「呃,不過,那個,我現在發現更有興趣的事情了……對不起。」
「有人跟蹤。」
「呃,爲什麼——我……非要聽你說的話?」
優擁有數種特殊力量,那些力量總是會被其他人覬覦。
而友紀——卻穿上黑披風,趕往莉莉亞的方向。
連內褲都破掉,使我處在屁股見光的狀態下,丟臉到都快哭出來了。
「有時候會覺得他是故意的」
眼淚要滿出來的是我啦。
美國的家庭料理啊?我有點想喫耶。
「噢,我會等妳!師父!」
「我明天會去友紀基家。要做烤肉餅。」
別那樣子馬上對人家找碴啦。
跟我昨天在Comic Market會場看到的「風林火喵」形狀不同啊。那時候布偶是照着原樣變得巨大,原來牠也能變成武器?
「友紀!妳搞什麼!」
莉莉亞揮刀砍下。
去程明明是友紀沒有精神,沒想到回程會變成我被她安慰。
被她用兩手捧着的,是一把長柄大刀。因爲刀刃比薙刀寬闊,大概是所謂的青龍刀。
「那個……對不起……我是對相川步先生……呃,有興趣。」
「沒事啦。」
我沮喪消沉地正要回家。
「我也是和相川同一邊的!」
最讓人心冷的,是我沒有展現到自己的溜冰技巧。
「做到這種地步還能靠道歉了事的,只有小孩和政客。友紀,妳快逃。」
「不要,我不能逃!相川,爲什麼你會想要留在這裏和她打啦!」
「當然是因爲我身爲殭屍,要保護妳們——」
「我還不是一樣!我身爲新娘,就要保護你。這次我絕對要爲了你付出!」
「假如妳要爲我着想,我希望妳馬上逃就是了。」
「呃,對不起!」
雖然我滿好奇這時候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但現在沒空閒讓我想那些。
面對揮起青龍刀的莉莉亞,我小聲提問:
「喂,沒有用溝通的手段嗎?」
然而,青龍刀劈下,傷口猛然裂開。
「對不起!」
她是因爲砍中我才說「對不起」?還是因爲不打算跟我談才說「對不起」?
前者吧。畢竟她沒露出要收兵刃的跡象。
受不了,所謂的魔裝少女總是這樣。
連面對還能講話的克莉絲,最後也是落到開打的下場。
談判的最低條件,是要破壞魔裝兵器「風林火喵」。
即使不處在貓的型態,這玩意一樣讓人沒輒。
除夕時因爲有妮妮小姐在,才勉強能對付——但現在怎麼辦?至少,要是我可以變身成魔裝少女——
……慢着,魔裝兵器。對啊,我們不是有嗎?在這裏就有另一具魔裝兵器。
「友紀。」
數顆火球撲向「風林火喵」後,隨即爆炸。電線杆的一部分遭到粉碎,住家外牆毀得面目全非,但沒有擊中「風林火喵」。
我牢牢抓住刀柄,但實際上抓到的是結界。
「快逃!友紀!這樣下去妳會——」
維涅葛雷特。這具大量破壞兵器,平時只有在友紀遭遇意外或昏迷時纔會現身。
「既然這樣,我不能不做確認……對不起。」
聽見那段話,「風林火喵」令人憐愛的貓耳陣陣抖動,跟着做出反應。
我拚命發出的喊聲被蓋過。
對她那充滿鬥志的眼神,我稍微……是的,只有稍微——迷上她了。
儘管遍體鱗傷,友紀的眼神仍未死心。
可愛地小跑步的她,將友紀當成目標。
「可是……對不起。」
儘管友紀不動了,魔裝兵器卻沒有啓動的徵兆。
「要上囉——維涅葛雷特。該怎麼運用你,換成現在我就懂了。」
不知爲何,莉莉亞卻語氣開心般地如此說道。
反而激起對方的興致了?可惡!
我不會痛。可是,對方也沒留任何情面給我。
「我不要!」
夠了。已經夠了,友紀。拜託妳快逃。
友紀的背又重重撞在電線杆上,這次衝擊強得足以讓電線杆折斷。
莉莉亞依舊一副滿懷歉意的表情,卻又興致勃勃地望着友紀。
「我……我嗎?明明娑羅室伐底或瑟拉芬比較強耶。」
「好痛……」友紀又再度站起。
「對……對不起……原來是真的啊。」
友紀也不服輸地念誦道:
「你待在我體內這件事,我一直覺得很討厭。因爲我知道——你是過度強大的力量,而且是會傷到大家的力量。」
友紀挺身面對敵人。然而,她輕易被掄起飛出,背部則撞上電線杆。
友紀的聲音,令她背後出現幽靈般的物體。
莉莉亞跳舞似地揮着青龍刀繞圈。
理所當然地,友紀被一擊橫掃打得老遠,但她馬上又起身。
「青藍火焰持於右。」
「友紀!」掙扎的我,被莉莉亞更用力地制伏住。我的全力對她根本不管用。對了,記得莉莉亞是一直都處於魔裝少女狀態吧。畢竟我的力氣從來沒對魔裝少女管用過。春奈得快點把魔裝煉器帶過來。
用兩腳走路的獅子像短跑選手般衝出。
友紀握起拳。
友紀第一次靠自我意志,主動讓維涅葛雷特顯現。
友紀驚嚇過度,不停地眨着眼睛。她似乎已經忘掉情況緊急。
「現在,此時此地,只有用我的力量,只有用你的力量才能辦到這件事!」
「風林火喵」以貓拳對維涅葛雷特展開攻擊。
血沿着她的額頭、鼻子,臉頰流下,然後滴落。
別人家的牆壁冒出裂痕,那應該能證明這次撞擊比剛剛更強。敵人有將開扁的力道控制到不會讓友紀送命。
也許是多虧魔裝兵器所賜,直到方纔都是身受重傷的友紀,現在卻像沒事似的,穩穩站在水泥地上。
和「風林火喵」相同,那是崁進友紀體內的「魔裝兵器」。
這次,她被砸到牆上。
「爲……爲什麼!」
即使如此,友紀就是沒暈倒。
出手毆擊的我,被莉莉亞以擒拿扭住,重重摔在水泥地面。
「妳聽我說,那傢伙沒辦法對付。」
「就是妳,友紀。」
「不過,我還認識一個強到不像話的傢伙。」
「對不起……這樣子,我就能看到了吧?」
她也實在站不起來了。
「魔裝……兵器……?」
「唔——好強。太強了吧——這傢伙搞什麼嘛。」
但是——今天不同。
難道莉莉亞是想直接制伏我,再用「風林火喵」——
友紀的攻擊被躲開,剛起身的她再次被敵人橫掃出去。
「怎麼了,相川?」
不過,牠的拳頭直接穿過火焰身軀,反而是「風林火喵」被擊飛。
「對不起。你不能說嗎……我都這樣問你了。」
「維涅葛雷特……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莉莉亞用刀柄痛毆不回答的我。
「因爲我是相川的新娘,而相川是我的新娘!」
會這樣也難怪。就連娑羅室也不是「風林火喵」的對手。剛剛那記重擊,大概會讓她昏倒。友紀對敵人太過無知,她並不知道,即使「風林火喵」長着那副可愛的臉,頂多也只有妮妮小姐能對付——
沒錯,目前在這裏,有兩具駭人的兵器對上了。
友紀舉起左手。有一個、兩個火球陸續繞着手臂湧現。那些火球晃晃悠悠地飄在半空,猶如幽魂。
「你們有嗎?有和『風林火喵』同樣的武器?」
我沒料到她會用手抓,而不用「風林火喵」。
「奇怪?跟你說的不一樣耶。對不起。」
嬌小的手掌招呼來沉沉一刀,輕易地讓我斷了腿。
「我希望妳差不多該收手了。」
友紀趴在地面,呼吸斷斷續續地說道。
是什麼信念如此鞭策友紀——她似乎還有意識。
「風林火喵」隨即痛毆友紀的頭。友紀似乎根本看不見攻擊,還是連防禦都沒辦法。
見識到戰況,莉莉亞大聲而有條不紊地誦唱出咒語。
「所以——維涅葛雷特!聽我呼喚!將你的力量借給我!」
總是這樣。我的能耐總是不夠。
友紀——我不想看妳受傷。
我的身體動不了。明明想立刻去救友紀,明明想牽着她的手遠走高飛。
「疾如貓——」
要是我有更多力量——
「妳覺得呢?」
「是啊,沒錯。將妳體內的魔裝兵器——『維涅葛雷特』喚醒。」
我口中說不出這種話。
「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咪嗚。」
全都是因爲我貿然說出,友紀身上有魔裝兵器的關係。
插在地面的青龍刀,又變回獅子的外型。而且,牠將身體拉長到和我差不多高,簡直有如史萊姆。
「疾——咪嗚。」
不過,她閉着單眼按住肩膀,處於昏沉的狀態。
也許是有一隻手不能用,友紀將手伸向折斷的電線杆,拚命扶起身體。
「你是說——」
要怎麼辦?我腦中完全想不出解答。無論自己該不該講,以及啓動友紀體內的魔裝兵器的手段,還有能不能靠這樣戰勝「風林火喵」,我都不知道。
「也是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耶。」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莉莉亞帶着彷彿隨時會哭出來的臉說道:
「OK。我告訴妳。那傢伙體內裝了魔裝兵器。要是發生讓她昏倒的狀況,啓動的魔裝兵器肯定會把妳打倒。所以——拜託妳跟我打就好。」
不對,還沒完。
「要是我有更多力量,就可以救相川了。」
她腳步踉蹌地迎戰「風林火喵」。
是個只具備右半身,左半身則以火焰構成的男人。
糟糕。我太疏忽了。不應該講出來的。
滿溢而出的只有眼淚。
站起來的友紀讓左手湧出火焰,並將之砸向「風林火喵」。
起身的我跟着追向莉莉亞。
大感訝異的並不是友紀,而是莉莉亞。
簡直就像在冰面上無法保持平衡時一樣,友紀雙腳發顫地站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解放凍結的心靈。」「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維涅葛雷特聽從她的聲音,將雙手張開。
「鮮紅火焰攜於左。」
莉莉亞繼續她的咒語。
「第二誦唱確認,火焰放射,如貓一般。」
「風林火喵」將四隻腳貼到水泥地,張開了嘴巴。
「諸神的吐息亦將化作冰雪風暴。」
爲了趕上莉莉亞的咒語,友紀繼續說道。
「第二誦唱,冷卻準備結束。」
「燒滅永劫——無盡地獄。」
「最終誦唱,確認完畢咪嗚。侵掠如『火』。」
在發話瞬間——「風林火喵」的口中吐出火焰。
「衝刺吧!絕對巨狼!」
「最終誦唱確認,冰結開始。」
聽從友紀的聲音,維涅葛雷特向前伸出手。
我以爲眼前會被火焰徹底籠罩。
我以爲眼前會被冰霜徹底籠罩。
但那兩道力量互相抵消了。
沒錯,是維涅葛雷特讓「風林火喵」的攻擊失去了效果。
雙方的下一句話同時冒出。
「我是妳的新娘,而妳是我的新娘,這樣纔對吧?」
「白~癡。」友紀滿面笑容地,撂下小學生罵人的常用詞。
火球從友紀手中撲向莉莉亞,隨即被結界擋下。
莉莉亞的青龍刀,和維涅葛雷特的壯碩右腕相碰。
「我很感謝妳的心意,也希望能接受。不過呢,我還是搞不懂所謂交往是怎麼回事。所以——我沒辦法跟妳成爲情侶。」
莉莉亞將「風林火喵」變成青龍刀,朝友紀進逼。
友紀用手指遊走於脣上。
晃晃晃晃……我被莉莉亞揪着胸口,朝前後不停地猛搖。
那該不會是她的初吻吧?
友紀起身,輕撫弄髒的衣服。
怎麼回事?是怎麼了?爲什麼友紀的手臂、腿、還有手都在噴血!
她那麼討厭我的吻?貌似貧血而顯得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些微粉紅的色澤。跟着——
啊。友紀咬住了我的頸子。於是乎,眼看着她的傷勢正逐漸痊癒。
我向她道歉。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在無心之際做出了有愧對方的事——?
結界的阻力登時消失,我用力抱住莉莉亞的身體。
空氣撼動。有如海市蜃樓般,空氣震盪着。
填充於手腕的棉花紛紛湧出。
得快想辦法救救這傢伙,爲她輸血。
這就像,我第一次遇見友紀時那樣——
莉莉亞伸出雙手將我推開。
友紀奮力睜大了感覺快閉上的眼睛,微微搖起頭。
我撐起身體。友紀就倒在不遠處。
「妳想把我晾在旁邊到什麼時候?」
然後,她朝我臉上招呼了一拳。鐵拳搗進我的臉上,視野一片昏暗。
我則從後面,抱住應付攻擊的莉莉亞。
貌似想說什麼的莉莉亞微微張開嘴,接着又直接閉口站起身。
就是現在。友紀,解決她。
就這樣打倒女王吧——雖然我這麼想,但友紀彷彿直接喪失意識,整個人癱軟跪倒在地。維涅葛雷特也如煙霧般消失。
「吾將步入生之道,而汝將踏上死之道。」「第二誦唱確認,衝擊波,準備完畢。」
「咬碎敵人,異獅。」「最終誦唱確認,徐如林——」
不過,友紀是吸血忍者。
「對不起。」
面對揮刀的莉莉亞,友紀喊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是啊!」
她連耳垂都變得通紅,淚光閃爍地往下看着我。
露出笑容的友紀再度吐血。
「啊。」發出低語的莉莉亞,用視線追尋着被掃出的「風林火喵」,順勢轉過頭。
「是啊,多虧有妳——所以友紀,吸我的血吧。」
「咳!」她吐出血來。
「相川……」
在友紀驚訝間,我短暫品嚐過她柔軟的脣,然後交出自己的頸子。
「吾將步入生之道,而汝將踏上死之道。」「第二誦唱確認,衝擊波咪嗚。」
照吸血忍者的戒律,吸血之前有一項行爲不能不做。
………………我又闖禍了。
另一方面,維涅葛雷特則安然無恙。畢竟是兵器,儘管它的左半身晃晃悠悠的,但也就如此而已。假如中招的是右半身,手大概就飛掉了吧。
這樣就放心了。
「這樣就行了吧?」
「嗯,我知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爲命之分歧點。」「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幸好對方不是吸血忍者。因爲只要和吸血忍者接吻就得結婚。
「維涅葛雷特——!」
亮出維涅葛雷特之後,戰況明明是一面倒……她怎麼會突然——
這是個麻煩的問題。
不對,我大概是朝前方使太多勁了。結果我失手將莉莉亞推倒在地,自己也跟着撲上去。
好軟。她的嘴脣怎麼會這麼軟。
血也從友紀手腳噴出,衣服從內側逐漸染紅。
「……嗯。」
難道他的意思是,友紀的身體承受不了魔裝兵器?
莉莉亞瞄了我這邊一眼。
好軟。她的胸部怎麼會這麼軟。
露出賊笑的我,表情肯定頗爲噁心。
是的,我和莉莉亞嘴脣交疊,還用手掌呵護似地,掐住了她那不太有料的平胸——讓春奈來形容就是低脂肪胸部。
我朝友紀走近,拍了拍她的身體。由於這樣還是沒得到反應,我把友紀整個人抱起來。
「友紀?」
「怎麼樣?」
「咦?」
「相川……可是,吸血有戒律——」
看來她對於被吻那件事,所受的刺激不小。
「欸……欸,相川。」
等我睜開眼睛時,莉莉亞已經不在了。
啪啪啪啪……來回的耳光有如風暴。
「不對耶。」
她一伸出手,粉紅光芒就讓「風林火喵」的手臂復原。對喔,「風林火喵」並不是具備生命的東西,所以用魔裝少女的力量馬上能修好。
鳴動聲響起,「風林火喵」的左臂被轟掉了。
沒錯,就像人類會在無意識中做保留,讓自己使不出本來的全力。
之前,惡魔男爵曾給我一枚用來操控維涅葛雷特的戒指。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時間——維涅葛雷特的右手,和友紀的右手重合交疊,將獅子刀「風林火喵」掃開。
「我們——呃,已經算……情侶了吧?」
面對氣得閉起嘴,淚眼汪汪,感覺簡直像個少女的莉莉亞,我不禁——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搞的!
「咬碎敵人!異獅!」「最終誦唱確認,朝前方發射衝擊波。」

要打倒女王,非得打倒「風林火喵」。可是,「風林火喵」立刻會被女王復原。
「其爲命之分歧點。」「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咪嗚。」
這麼看來,維涅葛雷特似乎不怕結界。
「真的是——和『風林火喵』具備同等力量啊……對不起。我想要那個。對不起。」
而後,火花四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她心裏隱約也明白,把自己交給維涅葛雷特會導致肉體崩潰。
對了,是維涅葛雷特。
而我——做了那件事。
即使如此,莉莉亞仍滿臉愉悅地放了我。
「相川……你沒事嗎?太好了。看來…我終於…像個新娘…保護了你。」
好大的力氣。一屁股跌倒的我,被莉莉亞騎到身上。
就算被結界擋下我也不管。我要連結界一起抱住。
天敵——對「風林火喵」來說,「維涅葛雷特」正是天敵。
要是沒有那個,就無法操控維涅葛雷特。
「對不起……請讓我——測試妳的能耐。」
「怎樣啦?」
「相川真的是又笨又幼稚耶。」
「我不想被妳這麼說就是了。」
友紀依舊帶着笑容,緊緊摟住我,好把臉貼在我胸口。
「喂,別靠這麼緊。妳是無尾熊啊?」
黏着我的友紀抬起臉。她已經完全變回那個活力十足的友紀。
不對,在我眼前的是個女孩子。應該叫她吉田友紀。
所以我纔會如此小鹿亂撞。
可惡,心跳會不會在友紀面前露餡啊?
「相川——可以再來一次嗎?」
「妳血還不夠?」
「嗯。」
「只限今天喔。」
友紀閉上眼,伸起脖子。
我也將嘴脣湊向前,朝着她的——
「喝呀啊啊啊————!」
鞋尖深深踹在我臉頰。
那有如鑽頭般超高速旋轉着,然而太過誇張的狀況,讓我體會起來像慢動作。
啊哇哇哇哇哇哇。
我的牙齒陷進臉頰肉裏。牙齦因而變形。
春奈一直都很擔心友紀。
——我果然很幼稚吧。
全都是爲了友紀這個徒弟。
除了喫到美味的義大利菜時,會說出「Buono!」還用拇指揉臉頰以外,我的臉八成沒有被這樣用力硬磨過。
「師……師父,呃——我沒事!」
「——妳沒事實在太好了。」
師徒之愛。也有這樣的情感存在。
不過,我知道有愛這種東西。
沒錯,春奈愛着友紀。
當友紀想爲我做些什麼而陷入沮喪時,都是春奈在幫她。
我並不懂交往、情侶、還有結婚。
過去春奈只會替自己舉辦活動或搞出狀況。然而,她已經將目標轉換成替別人着想。
爲什麼她要讓友紀參加超優幸運男大賽,又爲什麼要開始做溜冰特訓。
在被賞耳光的同時,讓我察覺到。
「沒事吧,友紀基!你這變態!情色置物櫃!情色置物更衣間!」
春奈露出溫柔的微笑,友紀也浮現出同樣的表情。
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