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萬 字

地獄——沒錯,那裏正是「活生生」的地獄。
大師真的很會教人啊。我花了一小時左右就成功攻擊到她了。
結果我並沒有擊中變身成魔裝少女的大師,但還是在大師解除變身後,打中了她一次。
這表示,現在我的攻擊應該也會對克莉絲管用。雖然訓練的過程相當辛苦,我仍然高興得不得了。
累得走路搖搖晃晃的我,回到了飛鏢酒吧。
「啊,相川你回來了。你們好快喔。」
京子用天使的笑容迎接我。
「咦?啊,真的耶。反正他肯定是耍詐啦。」
春奈還有京子,似乎都知道只要對大師性騷擾,就會被抓去試身手的事。
「安德森。」
「怎麼了?你看起來很憔悴耶——」
「我要收回前言。大師她——非常恐怖。」
「呼呼~」角鴟也贊同我說的話。
朝我招了招手的京子要我過去,因此我就拖着疲倦的身體到她那裏。
「相川先生,相川先生——既然愛麗兒老師又回來了,我們就設法讓她睡着吧。」
「咦?這有可能嗎?」
京子觀察着大師的動靜,還對我微微點頭。大師正若無其事地在跟春奈講話。我猜大師應該是在跟春奈說剛剛我是如何給她一擊的。
……也對。畢竟大師要是再有什麼奇怪舉動,到時我也不知道怎麼管人——
「方法呢?」
「你有意思幫忙啦——我要讓她卯起來喝碳酸飲料。」
大師把手裏的撞球桿當啦啦隊的指揮棒轉着玩,正要走到用餐席。
優和大師同時灌完。她們的喉嚨,是用橡皮管還是其他東西做的?
我和優開始覺得大師喝東西的模樣看起來很有趣,就不服輸地跟着拿起了可樂一口氣灌進嘴裏。
「等一下,大師!住手——」
「呼哇~……嗝。」
哎呀——又有電話?我拿出突然震動的手機。
明明輸掉了,她卻一副甘願暢快的表情,神色顯得十分滿足。平松露出由衷高興的笑容,她很少會有這種表情。
「來,多喝點!」
「步先生~」
碳酸?我大概眉頭皺得很明顯吧,京子呵呵笑着繼續說了下去:
優面無表情的臉顯得有些嚴肅,她用力拉開我身邊的大師。
優真拚命。她打算用這種策略讓大師不停地喝?
咦?剛剛那是什麼可愛的聲音?只見大師的臉頰越變越紅。
京子故意在撞球時失手給大家看。
「大師,妳會不會口渴?」
「來比誰能喝」
咕嚕……咕嚕……咚。咚。
那些——全是薑汁汽水?
我和優、大師三個人拿起裝可樂的杯子。
行了。儘管大師不太甘願,還是喝了一口薑汁汽水。
「預備……起。」
「咦?」聽到她突然的要求,我僵住了。
「我也好久沒有玩,都忘記手感了。誰來教我好嗎?」
京子正一臉開心地在跟男同學聊天。看他們拿紙把玩着的樣子,恐怕是在實踐「連續把紙折成對半,最多隻能折八次」的冷知識吧。
「其實呢,愛麗兒老師喝了碳酸飲料容易醉,醉了以後馬上就會睡着。所以就算我想找她喝,她也會起戒心,絕不把飲料喝下去……」
她真的醉了!這應該說是酒精發作,還是碳酸發作?總之也生效得太快了吧,喂!
「……將軍……這步妳看怎麼樣?」
薑汁汽水在優和大師的杯子裏倒得滿滿的,兩人互瞪對方。我也在拚命把可樂喝完後,又爲自己倒了可樂。這樣應該可以贏過喝薑汁汽水的那兩個人吧。
「再放開一點,趴下去試試看吧。妳的屁股很漂亮,沒什麼好害羞哦。」
裝着碳酸飲料的杯子陸續端來,大師一下子就喝光了。
三原就像是平松的保鏢,幫忙把人應付過去。
「我們來親親吧~」
我帶着殭屍的笑容攀談。
請大家千萬別被「一點點就好」這種話給騙了。因爲這句話的可信度,就跟「我這輩子只求你這麼一次」差不多低。
咕嚕……咕嚕……咚。最先把杯子擺到桌上的,是優。
「呵呵呵——你在害羞耶。好可愛哦……嗯~」
做得好,優。這樣就能順水推舟讓大師喝下大量飲料。
「啊~喂,是娑羅室嗎?」
「妳說的姜,就是那個……加在豆腐上的——」
「我看是平手吧,再比一次!」
我把事情告訴優,請她幫忙。我們兩個手上各拿一瓶碳酸飲料,來到大師跟前。
優和我用眼神溝通過以後,到吧檯拿了大量的無酒精飲料過來。
「啊……我認輸了……這樣啊……妳是故意讓我進攻的吧。」
「要來分勝負~?呵呵……我不會輸哦。」
咕嚕……咕嚕……剛纔那一口似乎讓大師掙脫束縛,她一口氣喝光了。
平松享受完與優下將棋的樂趣,正在稍作休息,某個感覺像是混運動社團的男生趁機會湊到她旁邊,讓平松露出困擾的表情。
「不會,我拜託店裏讓我改了演唱會的時間。你六點能到嗎?」
「好好喝耶~」
原來這個人醉了以後會變接吻狂喔?要快點……要快點讓她睡着!假如再被大師拉去那個黑暗空間戰鬥就慘了——或者應該說,想也知道我的靈魂會撐不住!這並非我身爲殭屍的理性,我身爲高中男生僅存的理性已經快灰飛煙滅了。當我被大師推倒,覺悟到自己貞操不保的時候,優端來了一大票啤酒杯。
「步先生,是誰贏呢?」
「妳看吧,絕對摺不起來啦。這是小知識喔。」
「妳喝一小口試試看吧。一點點就好,就一點點而已——」
「嗯,我一定會去!——拜託妳等我。」
「雖然我非常有興趣~可是那樣能喝嗎?」
「喔!……那我明白了。就等你來吧。」
得…得救了——?同時感到安心與失望的我,腳步蹣跚地逃離現場。
一陣電流——竄過大師身上。
她那樣說,是要把聚到大師身邊的男生們一手包下來應付。有機會碰到她那副身材,我看就連新手也會想教吧。京子直接走進包圍着大師的羣衆中,而我則前往用餐席。
噠——平松帶着自信下出一手。可是——局勢立刻翻盤。
我和京子交錯而過。沒想到我居然會跟她站到同一陣線,換成半年前,我應該想都不會去想吧。
「這個呢,呃——是我們世界最受歡迎的飲料。」
「這是碳酸飲料~?我對碳酸有點——」
語氣和緩的她,把純淨無垢的美麗雙眸轉向我。總覺得這樣很像在騙人,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但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了。
「……纔沒有……我才……不可愛……」
「哪裏沒有啊,平松妳真的好可愛!妳要對自己更有自信!更熱情點!」
對嘛。既然她自己知道喝了會醉,當然不會想喝。
不過,這樣正好。就讓大師繼續猛灌碳酸飲料吧。
「親親~」嬌小、柔軟、粉紅色的雙脣逼近我。
「沒錯,這就是加了那種姜的飲料。」
「再比一次~」
「我懂了——讓我來想辦法。」
雙馬尾的髮梢撫過我的肩膀,大師一下子就把臉湊到我面前。
「優,不好意思,在妳忙的時候來打擾。但我有點事想拜託妳。」
「My達令,你那邊還要花時間?」
像這樣,她們拼了好幾次誰比較能喝。
宴會已入佳境,每個小團體都玩得很熱絡。
「請儘管喝吧。」
她嬌柔地叫我的名字。這股從小巧身軀散發出來的美豔,是怎麼回事?
「啊~真的不行耶。第八次就已經是鬼畜等級了。」
「討厭啦,哈哈……」
……我驀然回神,看着手機熒幕。下午五點零三分。糟糕,娑羅室的演唱會已經開始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時候,優又拿了薑汁汽水過來。
不過——問題是要怎麼讓大師把碳酸飲料喝下去?
「啊,好啦好啦,她很可愛,我懂我懂。」
這次我有仔細看過熒幕顯示,是娑羅室打來的。好——
「哎呀呀~這樣好嗎?」
總之我如此開口,試着向大師推薦可樂。是不是最受歡迎我就不管了。
「這是加了姜的飲料」
「來分勝負」
她未免太快了吧!這是可樂耶!跟着喝完的大師嘻嘻笑出聲音,舉起杯子說:
娑羅室在電話那端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地開心——我開始覺得有點心痛。還是快點讓大師睡着吧,這樣她就不能作怪了。
機會來了!大師對跟豆腐相關的東西非常沒有抵抗力。薑汁汽水在她眼裏,看起來八成就像黑毛和牛的霜降肉。
「那我說完『預備~起』就開始喔。」
「嗯~只喝一點,那好吧。」
「哎呀哎呀~我剛好想去拿飲料耶。」
「好,我不會輸喔~不然最強的名號就掃地了。」
不趁現在大力推薦,就無法換得勝利。
「剛纔誰贏?」
完全喝醉的大師她——
「預備……起。」
我坐到大師旁邊幫忙斟飲料,優則拿來寶特瓶裝與玻璃瓶裝的飲品。
「嗚喲。」
安德森正在教女生打撞球。奇怪,那明明就是性騷擾,爲什麼氣氛還能那麼好?帥哥實在太可恨了。
每一團給人的感覺都不容易加入呢。
我在邊邊發現了春奈的身影。可是她身邊沒有任何人,孤零零地在跟角鴟講話。
看來這傢伙一直在跟角鴟講話吧。
「茅塞頓開這句話呢——是形容一個人坐在茅廁裏,門卻忽然被打開,讓開門的人看了很尷尬的狀況吧?」
「呼呼~然呼呢?」
咦?他們真的有聊起來?角鴟正佩服地點着頭。
「蝴蝶是用腳來嘗味道的!所以我覺得我遲早也可以辦到!」
「真的呼~?」
嗯?剛纔牠是不是講話了?而且之前我肯定有聽到牠回應說「然呼呢?」。
當春奈一臉滿意地翹着呆毛時,剛好有個拿杯子的男生經過她旁邊——春奈就看準機會找對方講話。
「欸欸欸!我聽說都道府拳,是一種具備四十八種招式的暗殺拳喔
㊟
——」
(注:日文中「縣」與「拳」同音。都道府縣是指日本的行政區劃單位,分別爲一都(東京)、一道(北海道)、一府(大坂)、以及四十八個縣)
「嗯,是喔……」
那個男生不知該怎麼回答,沒理會春奈就直接走到三原他們那裏。儘管春奈因此露出不高興的臉色——
「是呼~」
角鴟還是願意聽她分享想法,春奈的表情跟着開朗起來。
「對吧?你也這樣覺得吧?」
「呼~呼~」
原來是這樣。因爲春奈聊的內容太冷門沒人跟得上,而她又一直和角鴟講話,纔會受其他人孤立。
看着人高馬大的背影離去——我替春奈向他說了句「抱歉啦」。
安德森碰了春奈的肩膀。霎時間,春奈使出了少林寺般的棍法痛扁安德森。
「我不會輸的」
「你在幹嘛?」
春奈居然可以一路鬼扯到安室迷
㊟
那方面去?
「交到沒有?」
在我開口之前,春奈就賞了那個男生一記飛踢。
「呼啊!再一杯!」
「步,我懂你在做什麼了。你把我當成猴子帶出去表演,打算靠這樣提升業績對吧?」
明明這傢伙只要像平常一樣普通地講話就好了,幹嘛要特地選冷門話題聊啊——不對,也許春奈是想多交些朋友,纔會參加這場聯誼。
我感覺角鴟好像是這麼在催促春奈——
……這樣不行啦。
「那搞不好是高麗菜的關係吧。」
她剋制自己平時任性的舉動,想來這裏跟別人開心地聊天。
結果她是想講這個啊~而對方按着被踹的後腦勺,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有個絕對無法闖入的世界,就在那裏。很好很好,沒有蒼蠅糾纏優。
「那馬上來吧,我們從姿勢開始學——」
笑臉迎人的安德森跑來做解說。
「好~」
「啊,你們知不知道什麼是美乃滋迷
㊟
?高麗菜和美乃滋一直都是陪我生活的夥伴呢,大概是因爲這樣吧?」
我絕對不會加入就是了,有意見嗎?
春奈大概是想這樣講吧,但她沒說出來。
我坐到春奈旁邊。
帶她到處逛算是失策了?我搔起頭,思索着該怎麼跟她開口。
她很努力在想話題,可是卻失敗了——真傻。
(注:原文作「アムラー」,爲流行造語,指模仿安室奈美惠打扮的粉絲)
「我問妳喔,星期日有空嗎?妳好可愛。嗯,真的超可愛。」
「不好意思啦。相川是籃球隊需要的人才,所以我會對他偏心。」
也許是這些情況都被人看在眼裏的關係,某個男人有了動作。
我使勁把人拖走,接着換優和大師那邊吧——
「……不錯啊,我剛好也想玩飛鏢。」
「我才——」不需要那些。
就算那個男生長得那麼魁梧,也不敢開口跟春奈爭啊。真是外強中乾的傢伙。
京子回答時沒針對春奈,反而像是在說給周圍其他人聽。她提到這個話題,大概是希望所有人能借此聊開來。
「安德森,麻煩你也教一下春奈。」
「呼~」牠把舉起的單片翅膀伸向春奈。
既然如此——只有去安德森那裏了。
「我是問,妳有沒有交到朋友——或是男朋友。」
然而,我現在正在找一個能接納春奈的地方。再到別處看看吧——
結果,我和春奈又回到角鴟所在的那個角落。
「我比較可愛吧!你應該約我纔對啊!」
「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你這樣我很困擾……對不起……請不要這樣。」
呃,原本我就是從那個世界逃出來的。現在也沒道理再回去。
(注:川崎麻世爲1970年代走紅的傑尼斯偶像,當時他的著名粉絲團之一就叫「まよねーず」,恰好與日文「美乃滋」同音。)
「話是這麼說,但撞球她已經試過了。不然就只剩射飛鏢——」
「做什麼啦!你這變態!迷你色胚巧克力!」
「是打扮成川崎麻世那樣?」
㊟
「啊,這是牠表現親暱的方式。牠把擊掌當成『來當朋友吧』的意思。」
(注:春奈引用的是《Fate/stay night》中弓兵的寶具「無限的劍制」)
春奈一直襬着鬧彆扭的臉色,連話都不肯說了。
「要怎樣胸部纔會長這麼多贅肉啊?這是假奶嗎?」
我把角鴟留在原地,並且一把拽住春奈的手。
就算被春奈打斷,京子在裝乖模式下仍然會用笑容回應。
「我本來想找個小圈圈加入,但我一個人好像沒辦法。麻煩讓我利用一下絕色美少女春奈的魅力。」
我不知道春奈爲什麼要嘔氣。她又把臉轉過去了。
剛這樣想,我又發現織戶也和三原走在一起——唉,反正他們幾個平時就在一起,應該沒關係。要是春奈沒打平松的頭,那塊地方親切得讓我都想參一腳了。
「幹嘛啊,步。你去那邊啦!」
由於剛纔有三原在,那個粗壯的運動型男生沒什麼機會追平松,現在三原好像人不在,他就死不罷休地對平松展開攻勢,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不過,春奈今天是來交朋友的。
「既然討厭那就說出來!跟他講清楚啦!假如對象換成步,妳現在早就懷孕了!」
「不好意思,平松。這傢伙也沒惡意啦。」
視線微微向上瞟的平松看着我,露出了微笑。春奈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朝安德森講起悄悄話: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幫忙想點讓她出風頭的活動?對了——類似運動性質的活動大概就可以。」
由於我心裏滿滿都是歉意,只好再換下一團。
「錯了啦,春奈。她剛剛講的不是麻世迷。」
「呼~」角鴟舉起一片翅膀。
「欸欸欸。」春奈就是可以毫無顧忌地湊進去。雖然也可以說是她不會看場合。
「咦,可是原本是換我的~」
春奈只要和平時保持相同的態度就行了。雖然她淨是會惹一堆亂七八糟的麻煩,但只要看了她那種開心地投入在某件事情的表情,任何人肯定都會自然露出笑意吧。
我覺得這都是因爲,其實春奈自己一直很想交朋友。
好,由妳來說吧,春奈。沒看到平松很困擾嗎——快這樣告訴那傢伙。
「——我纔不需要那些。」
和她合得來的傢伙,會不會根本找不到啊?
真是的,幹嘛要逞強啊?
「相川學長,理惠那邊不要緊嗎?」
「有哪種業務員是靠這樣賺業績的?我是想讓妳交到朋友啦。」
豎起拇指的安德森爲了做準備,立刻去找待在吧檯的店員商量。
「假如說胸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春奈兇巴巴地別過頭去。
我牽起春奈的手,站起身來。
「哦?小妙,妳把那個男生趕走囉?很厲害嘛。」
首先,我就近帶她到平松那邊。
「射飛鏢啊。嗯,讓春奈來玩——我想她應該有辦法表現一下。你可以辦個飛鏢大賽嗎?」
「咦?」
「喂!步,我還沒問出胸部贅肉的祕密——唔唔唔唔唔!」
我給人的印象究竟多沒節操啊?再說我又不像織戶。
三原也回到平松身邊,所以我想應該不會再有蒼蠅跑來。
「呼~呼~」好啦,快點擊掌。
「嗯,可以啊。」
「什麼!算了,誰叫你就是惡惡的……沒辦法啦。」
離我們第二近的,是京子那羣人。要闖進這塊人數最多、氣氛也最熱絡的地方會有難度,然而——
「喔,不錯呢。妳就瞄準臺邊的這個位置,挑戰兩顆星打法吧。」
京子那張笑容,立刻就出現破功的跡象。
「相川……謝謝你……救了我。」
「我纔不需要朋友!——你是我的小弟啦!」
「什麼事?」
「你這變態!步,剛纔這傢伙絕對在覬覦我無限的乳制
㊟
!」
春奈彷彿精疲力竭地倒到椅子上,併發出嘆息:
他那邊正在授課中。我從附近找了球杆給春奈拿着,然後開口說:
京子講的一字一句裏,都飄散着要我趕快滾到其他地方去的鬥氣,嘆了口氣的我,只好再拉起春奈的手。
(注:原文作「マヨラー」,爲流行造語,指美乃滋的喜好者)
自以爲刺蝟頭符合美學的織戶走到我們這裏,還忝不知恥地笑着吟誦出丟臉到家的句子。
「哇,很噁心耶。你在唸什麼啊?」
「……唔……我這樣……會對結婚……不利嗎?」
三原和平松也一手拿着杯子走來。
「你在唸什麼啊?好奇怪的詩——」
「這叫俳句啦,一種用五個字、七個字、五個字的格律來組句子的文字遊戲。」
「但你的句子字數根本不合嘛。」
「重點是在格律啦。春奈妳要不要試着做做看?」
「唔~我是位天使,春奈這個名字呢——代表了天才。」
春奈依舊擺着嘔氣的表情,隨便湊出幾句話。
「到底是天使還是天才啦!妳想要的是哪個稱號?」
我吐槽之後,平松又幫忙緩頰:
「她大概……是希望寫成天才……然後讀作天使吧?」
「呼~原來如此呼~」
這隻角鴟絕對是會講話的品種。我很篤定。
「她是用『天』這個字來貫穿整句耶,好厲害。」
咦?剛纔那句這麼有意境?三原該不會是跟友紀玩太久了,連腦袋都變笨了吧?畢竟常有人說,跟傻瓜一起玩會變笨。
「不愧是春奈。可是俳句當中還必須加進能表達季節感的詞,這種詞就叫季語。」
織戶扶起鏡框,滿臉得意地如此說道。
「呃,你那句也沒用到季語啦。」
「這麼說來,他還沒玩過吧?」
…………我算是這些人的朋友嗎?
沒錯——類聚成友。
春奈思考了一會之後說——
「原來是這樣啊。你們幾個——」
「呼~呼~」就是啊就是啊,如此表示的角鴟點頭,舉起單片翅膀。
「哼,無論找誰來都不會是我的對手啦!」
嫌他笨的三原搖起頭。
是射偏了?雖然看起來像是她故意的,真可惜。
「這是什麼狀況?」
她想交朋友。可是,又覺得有些害羞。
安德森附近的三原眨着眼睛說。
織戶抓着我的手臂舉起手。我並沒有特別想玩,搔了搔臉排解難爲情的感覺。
「煩死了!我絕對不會做那種害羞的事!」
我在觀衆中發現到織戶,就先站到他旁邊觀察狀況。
「這樣就結束了!」
「啊,我去叫她好了。」
之前打撞球時,只有女生們看着球技高明的安德森在起鬨,但現在男女生都鬧成一片。
「因爲春奈和安德森實在太強,現在規定他們三支飛鏢中,有兩支要蒙着眼射。」
「我輸了,不愧是春奈老師。」
臉紅的三原揪住了織戶的鼻子,平松則有些害羞地幫忙打圓場。雖然我也覺得這一句猛到光是閉上眼睛,就能想像出織戶到更衣室偷拿女生內衣的畫面了——
「啊,含蓄妹用詞的品味不是很強嗎?」
「我認爲結婚是六月的季語——離開更衣室,抓着泳裝往外衝,撲通跳下水。」
啊,好可惜。
「那當然是——對了!就是類聚成友嘛!只要價值觀相同,個性類似的傢伙碰在一起,就會變朋友啊!」
春奈,那叫「物以類聚」,意思是類似的人會自然聚在一起,不然也可以解釋成替身使者會互相吸引啦。不過我沒辦法這樣開口提醒她。
「所以——那隻角鴟已經是春奈的朋友了吧?」
(注:指日本過去有名的爆笑綜藝節目「8時だョ!全員集合」的節目開場白。)
一眼望去,蒙着眼睛的春奈正拿着飛鏢瞄準。
接着春奈又矇眼擲出第二枚。她根本沒瞄準,就射在標框外面。
三原說完就離開位子,朝京子那羣人小跑步趕了過去。
「等一下!相川來囉。」
(注:《神龍之謎》中,魔劍士休葛爾的必殺技)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織戶和我看到春奈那副猶豫的模樣,都放聲大笑了。
「呃……季語……」
彷彿要穿透耳膜的歡呼,令空氣產生連耳朵都隱隱作痛的撼動。
捱了春奈的龍捲踢之後,我才後悔自己瘋過頭了。
織戶和三原看到春奈這麼開心,都呵呵笑出聲音。
她居然把我的名字當成等同於「人渣」的壞話來用。
來當朋友吧。象徵這層意義的擊掌,這次春奈肯定會接受——
「是啊,她實在很厲害。拿下二十分的三倍區之後,她第二次故意不射中,然後才射六分的兩倍區,加起來正好七十二分。」
「血腥必殺刺
㊟
——!」
「那麼,優勝就是春奈老師囉——」
我認輸了。對春奈來說,可以聽到別人這樣講就是無比開心的事,她心情一口氣就變好了。
「我問妳這個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因爲在意才問的——所謂的朋友,是怎麼變成朋友的啊?」
不懂飛鏢規則的我獨自困惑着。
「咦?」
「喏,春奈。」
春奈亮出有點陌生的姿勢與吼聲,擲出第一枚。鏢靶傳來不常有機會聽見的「咚」一聲,而飛鏢,就插在正中心略偏上方的位置。那塊區域呈現一道環狀。
「哈哈哈!想贏過我再等一千年啦!」
能和這些傢伙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那就讓春奈老師和相川來一場最終戰吧。」
天真爛漫的她,情緒就像骰子的點數,晃一下就會改變。纔剛擲出一點,立刻又會變成六點,讓人覺得花時間替她擔心還真浪費。
「要贏我,你再等一百個世紀啦!」
「八點鐘到了,全體集合。
㊟
但現在已經……」
三原指向京子那羣人。咦,京子那傢伙的名字在她們之間已經變成「含蓄妹」了?
「只有織戶……才做得出……這種句子啊。」
「相川~你的表情也要開心點啦!」
不過,我就讓自己再HIGH一點吧。好——
果然是這樣。這幾個傢伙知道春奈被孤立,纔會幫忙想辦法讓她打入人羣,於是用作俳句這種無聊的形式來找她較量吧?
吸血忍者開會時,我沒找到機會去廁所,同時也因爲喫了太多片猛加辣醬的披薩,這次我在廁所待得有點久,而飛鏢酒吧裏的熱絡氣氛,就在我離開時迎向最高潮。
原來如此,射中那個外框的分數是兩倍?剛纔春奈的分數是七十二分,換句話說,這種遊戲的玩法是要把手中的分數逐漸扣掉。
「平松~」
我覺得,說不定這就是一種正確的解釋。
第三枚。我以爲拿下矇眼布的春奈,八成會穩穩地射穿鏢靶正中心,但脫手射出的飛鏢卻插在數字六的外框邊緣。
「咦?……不會……我只是……有點……嚇到而已。」
只得六分?當我還在想這分數真寒酸——
「你這句裏面講到的人是在搞什麼啦?」
看似被織戶撲倒的我,用同樣的方式摟住平松肩膀,並且抱在她身上。
春奈抱着胳臂,讓呆毛像雨刷一樣地擺來擺去。
「我用的季節是七○年代!」
春奈那貓一般的大眼睛,和同樣像貓一般大的角鴟眼睛,默默地望着彼此。跟着她悄悄地別開目光說道——
「春奈贏了嗎?可是她第二枚沒射中耶。」
在織戶的提醒下,春奈瞄向角鴟。
我不懂那有多厲害,但射到的明明不是正中間,大家鼓譟成這樣是怎麼回事?
呼~春奈玩遊戲還是一樣厲害啊。
安德森說着把我叫到飛鏢機前面。我順應氣氛接受大家的掌聲,走到安德森那邊。他遞來三支飛鏢,我試着把那當鉛筆拿在手上,比想像中還重。我拿着飛鏢,試着瞄準鏢靶上的圓圈。
「呼~」角鴟頗有感觸地點頭,彷彿對那個年代相當認同。
「哇!我沒想過有這種點子!不愧是春奈,我認輸了。」
「……咦?……啊……咿……」
織戶一臉不甘心地敲桌。
完全不懂射飛鏢規則的我,根本看不懂大家現在在玩什麼,不過我能講的話只有一句,那就是射飛鏢不是蒙着眼睛玩的遊戲。
「太感傷啦!就算沒有全體到齊也行吧!」
幾乎沒張嘴的她在嘀咕時,將音量壓低到最小,而呆毛則害羞得繞了一圈,看起來就像豬尾巴。
由於織戶摟住我的肩膀,我的臉頰被刺蝟頭扎得很難過。
「你幹嘛啊,變態!色情部落格!」
貌似不甘心的安德森笑着找春奈握手。
大師目前在撞球檯旁邊的沙發上打瞌睡。
「有沒有強者能贏得過春奈的!」
「抱歉,平松。」
他們居然把我這個提議者擱在一邊,自己玩起來了——倒也沒關係啦。
所謂的朋友,是從哪個階段開始形成的?是從「我們來當朋友吧?好啊。」這種對話開始嗎?
在我說出來之前,平松就用食指抵在自己脣邊「噓~」地出了聲。然後她瞥向心情大好的春奈。
咦?怎麼回事?這樣算春奈贏了?
啊,她真是個好女生。
呃,目前的得分是安德森八十分,春奈七十二分?大概是蒙着眼睛的關係吧,他們沒得到多少分數。
「中了!終於射到二十分的三倍環了!她抓到訣竅了嗎?」
越過吧檯後,可以看見用餐席的旁邊擺着幾臺電子飛鏢機,所有人都聚在那裏圍成一個半圓型。
「也許——是這樣沒錯啦。」
「幹嘛?你這變態!人渣!步!」
我第一次擲飛鏢。我記得射的時候,好像要稍微放鬆力氣。
「我們用五○一的規則來比。」
「五○一?」
「能漂亮地把五百零一分全扣完就算贏。」
原來如此,剛纔春奈他們就是用這種規則比啊。雖然我本來以爲是得分高的人贏。
「最後一次必須射中雙倍區纔可以,這點你要注意。」
——什麼意思?
「那我要開始囉——去吧!腥紅毒針
㊟
!」
(注:出自《聖鬥士星矢》,天蠍座黃金聖鬥士米羅的必殺技)
春奈蒙着眼射出飛鏢。矇住眼睛還是會影響到準頭吧,她射中的不是正中心,而是更上面。那是二十分的區域。
「矇眼睛根本沒意義!」
觀衆們驚訝地叫出聲音。
三次她都射中同一個位置。
難道說——射那裏的分數比正中心還要高?
「如果射中紅心是幾分?」
「中心部位是五十分,周圍二十五分。」
鏢靶正中間會設計劃成雙重圓圈,是因爲這樣啊。
問過之後,我才知道刺中環狀部分,分數是標示數字的兩倍或三倍。
春奈拿下的位置,是分數比中心更高的二十分乘三倍。我現在才發現,射飛鏢不是光瞄準正中心就好的運動。
而且想湊到正好五百零一分,只射六十分的區域是不行的。再解釋得更清楚點,最後一次必須得射中兩倍區。沒得兩倍的分數好像就不行。
京子朝我做出可愛的打氣姿勢。
春奈滿臉通紅地按住裙子。
「那個~我還沒玩過耶。」
「大師,妳有玩過飛鏢嗎?」
「唔喲喔喔喔喔喔喔!」
嗯,我明白。要留心別讓大師在射飛鏢時,發生飛標機被射壞之類的狀況對吧?
不能就此敗陣的我則是——
「酷耶!那個長呆毛的女生太酷了!」
一這麼想到,我就噗嗤笑了出來。
「咦?結束了?這樣很厲害嗎?」
總之爲了拿下所謂二十分的三倍區,我也瞄準圓圈偏上的位置擲出三次。
我反覆挑戰好幾次,就在我練到每次出手都能扎進靶上的時候——她終於醒了。
難道說,她是在嫉妒安德森?
「相川,你應該懂吧?」
爲什麼二十旁邊的數字是一跟五啊?我完全射不進二十的地方啦!
真強啊。不對,更重要的是一臉開心的春奈,看了讓我覺得很可愛。我想所有人應該都有一樣的想法,還有人跑來向春奈求教。
我仰望安德森那有如英國王子般的端正臉孔。
她把便條紙遞向安德森,還用手緊緊揪着我衣服的袖子,那副模樣根本是女神。優那句最懂得做某件事的臺詞,除了開鋼彈的阿姆羅以外,我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講。
能感覺到兩個人的手和手相觸。可愛的聲音就在身旁,那對豐滿的胸部又不時摩擦到我,這樣根本沒辦法專心在飛鏢上面。
我一直在煩惱該用什麼辦法阻止,最後我採用的辦法是去掀大師那件可愛的裙子,以行爲而言簡直差勁透頂。
「打撞球時也一樣 重要的是把手徹底伸出去」
比賽結束,以及同時湧上的歡呼。
「重點是要持續用同樣的姿勢擲飛鏢。在瞄準以前,先練習讓自己每次都可以射到同一個位置吧。」
呃,所以春奈總共得一百八十分,然後我五分?
我連忙接起電話。
第一枚——沒刺進標靶。
……我白癡啊,幹嘛要看着他陶醉?好險好險。沒問題。我是殭屍。嗯。我不會走上那種路。
「九鏢收局!我第一次看到。而且還是在矇眼睛的情況下——這是奇蹟嗎?」
現場湧出鬧哄哄的喧噪聲。當排斥的氣氛尷尬到讓我想逃走,我口袋裏正好冒出了震動的感覺。
時間是——下午六點五分!糟糕!娑羅室那邊的事情我又忘了。
「沒有~但我有看你們玩,不要緊啦~」
話說回來,他長得真帥。而且體格看起來簡直就像大衛像。
…………所以我還能怎麼辦?
「真是的,讓我來教你吧。」
安德森抓住我的肩膀以及手肘。不知爲何,他那種好像要把人溫柔包容住的柔軟力道,讓我心裏一直在緊張。
我請優示範擲鏢的姿勢,要她射給我看。
儘管京子沒有大笑,她的笑容仍顯得瞧不起人。
咦?什麼意思?大概是我臉上這樣透露出來的關係吧,安德森幫忙補充:
第二枚——零分。
不過大師還是很恐怖。
「就像這樣,你就練習讓自己能在相同的姿勢與時機下出手吧。」
「對啊,以保齡球來說,就是三百分的完全比賽。」
「好啊,請玩請玩~」
「我最懂得怎麼對待步」
「我來教」
她完全就是個醉鬼。就連平時含蓄的嘻嘻笑聲也變了樣,大師現在的笑聲似乎該形容成「哇哈哈哈」纔對。
這樣也好。難得我第一次體驗射飛鏢,照這樣看春奈那邊大概也不會有問題。與其結束得這麼難看,還不如——
……看來我好像沒有射飛鏢的天分。倒不如說,圓圈那麼小誰射得中啊?
啊,不太妙。這是什麼心情?我胸口深處揪了起來。女生一直都受到他這樣的攻勢?難怪會迷上他啊。
如此過來講解的安德森,還是被優推回去。
我胸口一陣心悸。
京子抬頭盯着我看。
她好像還在醉,大概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吧。我原本是這麼想——
雖然優沒有表情,給人的感覺卻有點激動。
我又擲出一次——哦!照我瞄準的射中了!
我的飛鏢是不是有點問題?爲什麼都刺不進去?通常光是將飛鏢射到靶上,總該辦得到吧?真是夠丟臉的。
相對地,春奈依然蒙着眼射中二十分的三倍區、十九分的三倍區,然後——
「二十旁邊是一和五,不過十四的左右有九跟十一,所以初學者原則上會瞄準左邊。」
根本不能比嘛!而且春奈又從容地再拿了一次一百八十分。
會出現這樣的成績,似乎連店員也嚇了一跳。
第三枚——五分。
大師提起單腳,回過頭,夾緊腋下,颳起的風勢開始以她爲中心肆虐。
「……相川,你有仔細聽嗎?」
我和京子來到邊緣沒人用的機臺這裏,彼此貼得相當靠近。
我又掀了春奈的裙子。
京子說完拿着拔下的飛鏢過來,示範似地擲出。
不行啦。即使讓這傢伙來教,我技術也絕對不會變好。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優和安德森就過來了——得救啦。
接下來優似乎想帶着我從一舉手一投足學起,她推了安德森的身體。
大師拿起飛鏢預備,動作就像投手站上投手丘那樣,而我朝她開口:
爲了不讓大家看見她們那邊的狀況——
喔?這支不是也射中了?太完美啦。
第二枚——沒刺進標靶。
總之我需要時間思考。
春奈如我預料的大肆活躍,讓周遭男生和女生看她的眼光都改變了。
第三枚——沒刺進標靶。
「喂?娑羅室嗎?抱歉,我馬上過去!」
原來如此。我射偏的時候確實就變成了五分。
優使勁想把人推開,而安德森被那雙包裹着手甲的小手推着,整張臉呆了半餉。
我試着照京子教的方式來射——嗯~還是沒變。
想着「又來啦?」的我,這次有記得確認是誰打來的。
我說着披上了心愛的外套。
我聽見四周傳來大爆笑的聲音。這就叫——四面楚歌?
「沒關係,這樣反而也很厲害。」
「要射的話 十四比較好」
不要讓其他人看大師這邊喔?你懂吧?京子的目光這麼告訴我。
「變……變態啊!」
第一枚——沒刺進標靶。
「優,妳……」
「你要用手肘當支點——」
優如此提出建議。我正思考着這有什麼道理,安德森就幫忙補充:
如此射出的飛鏢則是——誰敢讓她射啊!
啊,射中了。再一次,再一次。
「好啊————!」
好——那我瞄準十四——是的,完全沒用。鏢尖刺不進去。
「像打棒球練習揮棒的時候,會把手揮出去再拉回來對不對?要是你用那種感覺來擲鏢,在飛鏢脫手以後胳臂就會縮回來。爲了讓手感穩定,應該要帶着把手送出去的印象來射纔對。這動作叫跟手(Follow-through)。」
「你的手感很不穩定啊。站在擲標線上的重心腳要踏穩,請你在射的時候,只動手肘以下的部位試試。」
露出微笑的京子牽起我的手。
趁大家注意力都轉移到我身上,京子讓大師擲出飛鏢。一如所料,飛鏢的威力將機臺射壞了,不過大師正在自己動手修。
「我第一次遇見技術爛到這麼悽慘的人。」
臉頰微微泛紅的大師舉手說道。
不知道這些的三原,遞給大師三枚飛鏢。
優又把跑來講解的安德森推回去。
「我來教」
我觀察着她射飛鏢的姿勢,腦袋裏面卻只裝進每次擲出時跟着微幅搖晃的巨乳。這傢伙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巨乳耶。
外頭已經冷到最高峯。我後悔自己沒穿羽絨外套,手則插在口袋裏面趕路。唉,雖然我很喜歡這件外套,可是天氣冷得太嚇人。早知道就找人借條圍巾。
燈號一變成綠色,我便用馬拉松式的步調衝過馬路。
Live House……Live House……到底是在哪裏啊?儘管我靠手機的導航功能知道了大概的位置,但我畢竟沒去過那個地方。
呼~風開始變強了耶。
穿越斑馬線後,接下來只剩沿馬路直走而已,這時我停住了腳步。
爲什麼……
「喔,我等你很久了。慢吞吞的死達令。」
「妳把我叫得好像把劍交給亞瑟王的人!不要什麼詞都跟達令扯在一起啦!不對,應該說——妳在這裏做什麼?」
娑羅室就守在十字路口等我。勁風從旁邊掃過,吹起了一道長長的黑色發浪,與其說她是抱着胳臂在等我,不如說是冷得摟住自己。
她身上的裝扮,依舊是那套龐克風的表演服裝。下半身只穿着迷你窄裙,上半身穿的則像兩件式泳裝,肚臍完全露在外面。
爲什麼她會用這副模樣跑來外頭?
「竟然問我在做什麼,你這句招呼還真中聽。我在這裏是爲了等你。真受不了,都是因爲你太慢,現在首領都已經回去了。我可是一直想讓他聽這場演唱會的。」
「對不起,妳等了很久吧?」
「是啊,從你叫我等的時候開始,我就在這裏了。」
…………啊,我確實那樣說過。沒錯——剛纔我在電話裏……
「嗯,我一定會去!——拜託妳等我。」
「喔!……那我明白了。就等你來吧。」
——這傢伙該不會打從那通電話講完以後,就一直像這樣在冷得要命的風中,守在這種地方等我?
「妳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等?」
「這裏視野很好。不管你從哪裏出現,我在這裏都能立刻發現。」
娑羅室把手穿過我外套的袖子,並且緊緊地揪起領口,像是要牢牢包住身體前面。
「不用了,妳可以不必改。」
「那麼,立刻來聽第一首!Rock9;n Roll Magic!」
娑羅室的吶喊,將觀衆情緒一舉拉抬到高點,隨後便進入歌曲。
彈吉他的吸血忍者把紅色吉他交給娑羅室,元老大人則改當貝斯手。
「當然。我根本沒有說過要妳改掉自己的個性。我的意思是說要妳別把爲了自己做的事,想成是別人要妳做的,比如維護規範或是愛。」
「唔?達令?」
「呵呵呵,妳愛我們,所以就能原諒任何事?這當中可是有在百年以來——都互相對峙,有時還互相殘殺的人啊。即使如此,妳仍然要說自己不是開玩笑——」
「還有妳幹嘛要穿成那樣,連衣服都不換?」
白禮服胸口上開了一整片的瑟拉,和穿露臍裝的娑羅室都露出笑意。
不要把手指過來!「達令?」其他人這麼竊竊私語的聲音,讓我聽得渾身不對勁。
拿吉他的是——瑟拉?她也會彈小提琴以外的樂器啊。對喔,她說過以前在和吸血忍者往來時有玩過一陣子音樂。所以她碰的不只是小提琴,還包括這樣的樂團活動囉?
「可是,我以後說不定還會做出同樣的事喔?」
「嗯,因爲在我的心裏,我們兩個是已經在交往的關係。」
確認現場安靜下來後,手裏依然握着麥克風的娑羅室轉向友紀。
「我今天——明白了愛是什麼。」
「不好意思,我晚了很久纔過來。」
那聲音裏帶着一股落寞感。或許娑羅室自己也察覺到了,她從鼻子發出嗤笑聲——是啊,沒錯。那樣不像妳的作風。
「……嗯,就隨妳高興吧。反正我對妳講什麼大概都沒用。不過——我是把妳當成朋友看喔。這樣行嗎?」
此外還有個吉他手跟貝斯手,不過他們的長相我都不認識。擔任主唱的元老大人正展露着充滿上流風範的歌喉。
娑羅室帶着滿足的表情笑了。
我用了略重的口氣。
由於那首歌的歌詞是英文,內容我不太懂,但是不時可以聽到Love這個字眼,所以唱的內容恐怕就是愛吧。
「因爲你說過要我等你。沒什麼,我不會覺得難過——My達令啊。我認爲,愛就是持續地等待。」
「嗯?」
娑羅室深吸一口氣。吐出那口氣之後,她說道:
所以我——
娑羅室似乎是用全身來掌握節奏的樂手,在彈吉他時會左右擺動身體,或者秀出類似舞步的動作。
面對一個肯關心我,還相信我的話,一直在這麼冷的天氣裏等我的女生,我卻不知爲何滿腹煩躁。
快節奏的曲調,讓來客揮着手喊出聲音。
娑羅室這時候的臉,非常的——可愛。那是少女天真無邪笑着的表情。
「算了——我們是朋友嘛。這點小事我會原諒妳。」
一走進Live House,我便發現陰暗的房間裏塞得滿滿都是人。他們高舉着雙手,聽曲子時還會做出小小的躍動。
原來是這樣啊。友紀打鼓、元老大人彈奏貝斯,然後瑟拉是主吉他,由娑羅室擔任吉他兼主唱,這個樂團的真面目肯定是這樣。
「妳是認真的啊,娑羅室——是什麼讓妳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行啦!反正這跟暖身運動一樣!」
「我沒那個意思!雖然我沒有那個意思——抱歉,你說得對。」
「讓我改變的契機,是朋友。」
她閉着眼睛,道出發自由衷的心意。大家好像也感受到了,現場沒有人出聲,都靜靜聆聽娑羅室講話。
「沒有——我還以爲你肯定變得不想理我,然後離開我到別處去。所以,我有點意外。」
「那我要過去了。」
等娑羅室一抓起麥克風架,連喧噪聲都沒了。
瑟拉開始用吉他奏出反覆的旋律。
燈光閃爍亂舞,疾速的鼓點擊出有如機關槍響的激烈節奏——等等,鼓手是友紀?原來那傢伙能用這種飛快的速度打鼓。
元老大人撥響貝斯弦,娑羅室的吉他也彈奏起激烈的搖滾樂曲。
「不會,你講的很有道理。我想我的確是陶醉在自己做的事上面——所謂的愛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在演奏的是——元老大人!滿嘴鬍鬚最適合扮聖誕老公公的他光着上身,手握麥克風架,正唱着硬搖滾風的曲子。
於是,音樂聲頓時靜了下來。昏暗的室內,只聽見鼓譟聲微微起落着。
「想死的傢伙就給我站出來!」
「聽來不像是人稱『水之狂鬼』的娑羅室會說的話耶——是開玩笑嗎?」
「我告訴那個人說,我會爲他改掉自己的個性——可是,他卻說不改也沒關係……我覺得很高興。」
我脫下自己心愛的外套,披到娑羅室肩上。
「妳果然很愛自作主張。」
「總之我們走吧,我剛好不知道Live House要往哪裏走。」
友紀隨着高昂的情緒敲起鼓。
「是啊,我認爲確實是這樣沒錯。原來如此,也許我感受到的愛,就是這種性質的感情吧——你說的讓我學到很多。」
「——妳會一直在這裏等我,並不是因爲妳愛我。妳愛的是願意爲了喜歡的人,而一直守在這裏的『自己』。妳這種行爲——會讓我感到困擾。」
「你願意……原諒我?原諒如此傲慢的我?」
「妳那樣只是爲了自我滿足吧?」
娑羅室將手伸向瑟拉。
「這不是有嗎?」
「我們之間,有愛嗎?」
仍穿着紅色禮服的友紀,靈巧地把鼓棒拿在手中打轉。她腳張得非常開。拜託,妳內褲都走光了耶。
「我也贊成娑羅室啊————總之,就慢慢去努力吧。」
我溫柔地對她微笑。
——在場的該不會全是吸血忍者吧?
她將臉從元老大人身上,轉向現場擠滿的吸血忍者,並且用大音量宣佈:
「我們是家族。突然聽我這麼說,要產生共鳴並不容易,但我希望大家都能這樣想。」
「是的,即使如此,我仍然愛你們所有的人!正因爲如此,我纔想成爲一個能諒解過去的一切,也能接受將來的一切的女人!」
坦白說,這番話令我不敢領教。娑羅室碰到任何狀況都把愛搬出來講,一直讓我覺得相當困擾。所以我忍不住就——
面對元老大人的問題,娑羅室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又怎樣?」
娑羅室的眼神顯得很落寞。
「是的,我覺得所謂的愛,指的是自己能包容對方到什麼程度,能接受對方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在這裏的人當中,有保守派和改革派雙方的吸血忍者——我想兩邊應該對彼此都添過各式各樣的麻煩。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同樣是吸血忍者,我們是一家人!只要我們熱愛這個家族——就可以互相原諒對方!我願意原諒你們的一切!」
「妳能瞭解就好。以後也請妳多指教。」
娑羅室撥開人羣走向舞臺。
「要是我這張臉看起來像在開玩笑,我可以幫忙介紹不錯的眼鏡行哦。」
「我是個自我中心又不可愛的女人,這點我有自覺。我想我也曾帶給大家各種困擾——面對我這樣的人,有個人願意跟我說他愛我。」
而剛纔代替娑羅室和元老大人彈吉他和貝斯的兩個人,帶了奇怪的東西到臺上。
我沒想過她會認同我數落的那些話,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既然對方是娑羅室,我還以爲她會跟我爭論。
「……我才應該跟妳道歉。明明是遲到的我不對——這麼晚來,我真的很抱歉。」
「唔?」
我開口打斷意志消沉的娑羅室。
娑羅室朝着笑容親切的元老大人低頭行禮。
我實在太差勁了。我好久沒有像這樣對別人惱羞成怒。
元老大人伸出他強壯的手,將娑羅室一把牽上舞臺。
娑羅室強悍的目光中,夾雜了一絲絲不安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經預測過我的答案,臉上纔會顯得害怕。娑羅室往往帶着自以爲是的表情與口氣,又只會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待人處事,而這樣頑固的她,正在畏懼我的回答。
「並不是只有情侶之間纔會有愛吧?而且據說家人之間的愛才是最堅定的。」
「而讓我下定決心的——就是My達令!」
「娑羅室,妳等的聽衆來了嗎?」
「我真的覺得對你很抱歉。以後我會努力改變自己這種個性,這樣才能——」
「嗯,My達令。」
「——沒辦法嚴守時間的上司,會失去信用喔。」
「你肯原諒我嗎?」
「……謝謝。欸,My達令。」
「對啊!娑羅室說得對!我猛烈地感動耶!」
「啊,這叫法還是不會改?」
現場傳出口哨聲。
元老大人豪爽地「呵呵呵呵」笑出來。
「哦,原來瑟拉芬還肯信任我啊,真讓人驚訝。」
發現到她的元老大人舉起手。
「行啊,當然沒問題——My達令。」
怎麼搞的?爲什麼他們會在演奏途中忽然冒出來,還用一塊奇怪的布蓋住麥克風架——
友紀敲下鈸,配合著鏗的一聲,娑羅室掀開那塊布,底下就出現了手榴彈!
原來歌名「Rock9;n Roll Magic」有變魔術的含意?
大概是輪到吉他獨秀了。當瑟拉猛彈吉他時,娑羅室拿出撲克牌,讓最前排的一名觀衆抽起一張。
抽牌的那個吸血忍者把手高舉,讓所有人看他抽到的是什麼牌——是紅心A。還好那是花色最好認的牌,畢竟這裏頭有夠暗的。
娑羅室將少了一張的那副牌擱到旁邊,然後又拿出新的另一副,邊唱歌邊洗牌。
她用新的那副牌來代替刷吉他的撥片。理所當然地,紙牌天女散花般掉了滿地。
最後娑羅室靠僅留的一張牌持續彈下去,展露出高超技巧,等副歌結束她才射出那剩下的一張。
那張牌是紅心A。
最前排那個抽了紅心A的吸血忍者接到她射的牌,便用雙手高舉着兩張紅心A,演唱會的熱潮頓時攀向最高點。
緊接着,又有一塊大尺寸的臺座被運上舞臺。
那是……難道……他們要表演那招?表演人體切斷秀?還要邊唱邊表演?
臺上奇特過頭的光景,讓我看得臉色登時垮了下來,然而其他HIGH到極點的觀衆都沒感覺到異樣。
「那麼,下一首——Pop Magic!」
瑟拉的吉他又彈得更加激烈。馬尾柔順地甩動着,全身則用來掌握節奏。可惡——都是那把吉他在礙事,這樣根本觀賞不到搖晃的胸部嘛。
當娑羅室正要開口唱的時候,有東西被扔到臺上。
是寶特瓶——察覺到的娑羅室仰起身閃避,但是那寶特瓶已經開了蓋子,裝在裏面的奶茶就灑在娑羅室身上。

丟東西的傢伙,是跟娑羅室有恩怨的蓬鬆飄逸卷三人組。
「就算這樣,妳還是會原諒我們對吧?」
哇哈哈哈……面對讓人反感的高笑聲,娑羅室停下音樂。
儘管她們還想再回嘴——
「我也會想唱可愛的歌啊——————!」
「其實——我一直很崇拜妳!我崇拜着那個強悍、帥氣、還總是在排行榜前幾名,讓人根本比不過的可愛☆輝羅羅。雖然我也試着穿過類似的服裝、表現出類似的態度,但我完全模仿不來。我覺得好不甘心——」
「啊?」
「對啊,光看就覺得像變態。」
混蛋——那種鬧成一團的景象我可是受夠啦。
「這…這哪可能嘛!」
「娑羅室伐底……嗯!」
瑟拉呵呵地低聲微笑。元老大人也跟着發出「哈哈哈」的輕鬆笑聲。他們兩個就像守候着自己小孩成長的父母,露出了溫暖的眼神。
「我要妳們一起唱,那只是普通麥克風。」
唱完以後,娑羅室她們又彼此相望。並非以前那種大剌剌展現出敵意的表情,而是朋友會展露給彼此看的最美好笑容。
「那種人我沒辦法接受。就算無人島上只剩我和他兩個,還是免談啦。」
「既然如此,妳也是愛我的吧?」
「陰沉法師和那個胸部亂長的女生不見了!」
沒錯——這一切都是爲了逃走。
「發生什麼事了?」
友紀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讓三人組在氣勢上就輸了。
她的話堅定而認真。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樣的話中不會有虛假。
啊,對喔。剛纔她們的合音,簡直完美到不像臨陣磨槍會有的水準。這三個女生都練過娑羅室的歌了,而娑羅室也是。
不妙了。像乾杯大戰時那樣,大亂鬥即將重演——惡魔男爵人在哪裏?啊,對喔。娑羅室說過他已經先回去了。
原本鬧得快要打起來的舞臺,已經受到鎮壓了。
娑羅室吸進一口大氣,用麥克風抒發出自己的想法:
被娑羅室這麼說,少女的臉蛋活像爆炸似地變成紅通通的。
「下一首呢——」娑羅室瞥向三人說道:
「誰不見了?」
真是拿她們沒轍——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啊?我本來想插手阻止這場亂鬥,但是口袋裏傳來了震動——有電話?
搞什麼啊——她們兩邊明明針鋒相對,卻一直都是肯定彼此嘛。
「她是說,她很期待妳們的合音啦。」
「啊,喂——」
整場演唱會令人印象深刻,所有觀衆都不禁入迷地聽到曲子的最後。
「欸,我們再丟一次吧。」
「這樣啊。」娑羅室打斷少女的話。
「人不見啦!」
哈哈哈……我可以聽見那三個女生說的話,已經讓娑羅室心裏的溫柔迴路冒出白煙跟短路聲了。
「那麼——最後來一首情歌吧——這首歌,我想獻給心愛的My達令。」
從後面伸手的友紀正拚命想架住娑羅室,看見那一幕的我露出了微笑。
掛斷之後,我把注意力放回娑羅室身上——喔?又響啦?
「哈哈,好野蠻哦。」
我到底要笨到什麼時候?就算有拜託優幫忙監視,在大師喝醉的時候,我就應該跟緊京子纔對。
打電話來的是織戶……切掉。
「一、二,一二三四!」
「到舞臺上來。」
……裏面居然搞出這種讓人很難講說有急事要走的氣氛。
「好,那妳留在那邊待命。要是連妳都被抓去,問題就大了。」
娑羅室吼出幾乎要爆麥的刺耳音量,還準備痛扁旁邊的三人組。
於是她拐騙了我,讓事情自然發展成現在這樣。
「……妳這樣,真的……超不合理耶——」
以爲挑釁成功的三人組,竊笑着走上舞臺。
「咦?我在酒吧啊。」
「好,我們開始吧。」
「春奈,妳現在在哪裏?我立刻趕過去。」
我愣着想了一下是怎麼回事,然後才「啊!」地張大嘴巴。
「保守派的吸血忍者真的好噁哦。」
三人組還在繼續叫囂,而娑羅室沉靜的表情並無改變。
「當然!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愛妳們!」
和剛纔一樣,她們會在曲目中表演魔術。
三個女生只是呆呆地杵在舞臺,娑羅室揮手要她們跟上。也許是死心了,或者爲了配合場面的關係,三人當中跟她恩怨最深的——那個頭髮蓬鬆飄逸卷的女生回應了她的要求,展現出美妙的和聲。
第二首歌,Pop Magic。
那三個女生,應該是第一次看見娑羅室露出女生般的可愛笑臉。那樣的可愛與美麗,讓少女把原本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粉紅色吉他被送上臺,三個人各自拿起樂器。
真不愧是網路偶像,她的歌聲聽起來相當可愛。
現場立刻湧上笑聲。畢竟就連我也沒想到,娑羅室口中居然會冒出這種話。
春奈大罵的聲音就讓我聽到耳鳴。
而且京子知道大師喝了碳酸飲料會醉,也知道這樣就能讓大師睡着。
……我被京子算計了!對啊,原來這就是她的用意!
娑羅室的聲音響遍會場,好似要將我的擔憂全部吹走。
「步!你現在在哪裏啦?」
「啊?」
「說我們噁心啊……呵,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哦。」
她那張臉,宛如雨過天晴的蒼空般清朗——感覺很可愛。
當歌曲結束,毫不保留的掌聲與歡呼便籠罩住Live House。
低頭如此嘀咕的女生,像是下了決心似地抬起臉。
我連忙回到Live House裏頭。
「再給我說一次試試看!妳們這三個廢物————!」
「對啊對啊,妳會唱嗎?」
搶在我懶洋洋地開口前——
娑羅室朝那些女生伸出手。
另外兩個女生也跟着參加合音。
「要開始互拼?」
「不過,妳交那種男朋友真的很扯耶。」
三個女生撥開人羣走向最前排,彷彿打算進一步攪局。
第三首歌——是一首俏麗的流行樂曲。
娑羅室唱着主旋律,同時也讓人體切斷秀順利結束,並帶領曲子進入副歌。
娑羅室這首歌在加入三人組漂亮的合音後,原本激昂的曲調就變得圓潤飽滿。
胸部亂長——她是說京子?
娑羅室豎起了食指,伸出手臂。會場裏原以爲已經攀上最頂峯的熱絡氣氛,又衝向另一個高點。
講完以後,娑羅室就把剛纔在Rock9;n Roll Magic變出的手榴彈拋給對方。
三個女生噘着嘴巴,態度像在說:「這樣我們可以交差了吧?」
「我會原諒妳。所以,希望妳能原諒我——然後,同樣身爲吸血忍者的我們,就在這裏牽起彼此的手吧。」
「我看妳是瞧不起我們的歌吧?」
友紀敲鼓讓曲子開始。
那傢伙說自己想來人界參加宴會,是因爲她知道最愛宴會的大師聽了肯定會上鉤。
「對了——就唱妳們的歌吧!」
明明就要被人修理,三個女生卻開心地笑着。
現在的她——肯定不會有事。我決定信任娑羅室,於是接起電話走到外面。
「那麼——讓我們再來一首……」
原來她也能露出這種表情嘛。
「哪兒的話,我會唱啊——就像妳們也會唱我的歌。」
我不知道娑羅室有沒有看見,但我雙手合十朝着她表示「對不起」,正當我偷偷摸摸地準備要走的時候,娑羅室停下歌聲。
「喂!達令!我唱到一半你想去哪裏?爲何要走?」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住我身上。其中當然也包括瑟拉和友紀的目光。
「因爲聯誼那邊出了點狀況。」
愛就是包容對方。面對想出這個答案的娑羅室,我應該不用再隱瞞自己參加聯誼的事了。因爲她已經——
「啊?喂,在那邊的垃圾達令!都已經有我在了——你卻什麼字眼不提,跟我提聯誼?你這該死的窩囊廢!」
……奇怪了,她氣得蹦蹦跳耶。
窩囊廢!窩囊廢!塞滿會場的吸血忍者開始對我呼出窩囊廢口號。
「娑羅室,愛指的是自己能包容對方到什麼程……」
「讓我來教你吧,包容也是有所謂極限的!」
我承受着從背後傳來的震耳怒罵,用盡全力拔腿逃出Live Hou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