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4215 字

我與優享受着約會,就像在彌補之前那段見不到面的時光。
我帶她去了之前和友紀去過的星象館,然後在女僕咖啡廳喫過飯,再到百貨公司買衣服。
「薰衣草色的襯衫和黑底粉紅的襯衫 哪一件好?」
「嗯?這個嘛——薰衣草色的吧。」
「我也覺得薰衣草色的比較好」
真巧耶。呃,爲什麼我有種難掩笑意的感覺啊?
「好啦,我們剛剛去過的地方,都是我在妳不在時去過的。」
「這樣啊 我玩得 非常開心」
「嗯,我現在也很開心——當時妳都在哪裏做了些什麼?」
「我在冥界」
「妳沒有其他地方可去?比如說其他國家。」
「因爲我不管去哪裏 都會給人添麻煩 所以 我沒有容身之處」
「容身之處啊——我是希望,我這裏可以成爲妳的容身之處。」
「我曾經 很努力 拚命想忘記你們 但還是不行 不管我做什麼都會想到 如果是春奈會這樣做 換成你大概就會那樣做 我拋不下已經瞭解的小小幸福」
「所以,之前妳纔會跑來我家?」
「因爲我覺得冥界的茶很難喝」
優與我約會的時候,一直頻頻注意後面。
這也難怪,畢竟這次的約會,也有春奈與瑟拉在後面跟蹤。
「妳看妳看!這件亂可愛的吧?」
「嗯。再搭上這件,很適合春奈呢。」
「那麼,請各位聽我演唱一曲慢歌!」
「那就讓她穿步常穿的那件噁心服裝一整天如何?」
既然要處罰優,至少該玩到這種程度嘛。
「當然是第十三號小夜曲啦
㊟
!」
春奈身穿接近哥德蘿莉風格的服裝,拿着口風琴大剌剌地站着。
「陰沉法師就打響板吧。」
「我帶來啦!」
紙袋會撐得那麼滿,似乎是因爲裝了四套女僕裝的關係。
「等一下,春奈,妳平常也都會擅自行動吧?」
我從織戶手上接過女僕裝,嘴角還微微抽動。
春奈開始用口風琴演奏。
優的眼神很堅決。原本抱着胳膊的瑟拉,啪的一聲拍了手。
(注:莫札特的代表作之一)
「你要是碰她就會變成殭屍喔——好啦,我說的東西呢?」
優用響板拍出了鼓一般的聲音,加上瑟拉的小提琴,就成了氣氛非常歡樂的樂音。另外還有春奈的口風琴。
刺蝟頭的男子擠進我和優中間一屁股坐下,正想要伸手調戲優。
好,我就爲曲子加入民謠搖滾風格吧。光想到就讓我躍躍欲試。
「要說的話,瑟拉妳還不是一樣?」
「啊?我不算啦!」
我抓起織戶那頭感覺有棱有角的頭髮,打算扯幾根下來。
(注:日文中「慢歌」寫成「スロ〡ナンバ〡」(Slow Number),步是故意把「慢歌」當成「慢數」來搞笑。)
「很不錯耶,那麼——我們就以這首曲子爲主,各自用喜歡的方式演奏怎麼樣?」
「那要演奏什麼?」
喔?還挺好聽的耶。
「那你們都要接受處罰。」
「春奈的原創曲 是什麼樣的曲子?」
「我好期待」
「不好意思,有個東西我想請你拿過來。」
也對啦。
「別胡說八道了,用民謠吉他怎麼彈得出來啊。」
「那就演奏中村主水
㊟
的主題曲吧。」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那傢伙出現了。
——唉,看來理不理她結果都一樣。這樣想的我嘆了口大氣,問她:「什麼感覺?」
春奈一副大事不妙的樣子,連呆毛都豎得直直的。穿幫個頭啦,妳們一開始就露餡了。優向前伸出手——然後招着手要她們過來。瑟拉與春奈互看一眼後,都拔腿往這裏衝——真拿她們沒輒。
呃,於是就這樣,狀況變得頗爲詭異,所有人穿着女僕裝開起了演奏會。這種感覺讓我回想到七夕,那時候每個人都綁了馬尾。
織戶猛拍完一堆照片後就回家了,女僕裝則是改天再還他。
「有東西要我拿過去?」
「三十~六,三十~七~」
「聽起來感覺像這樣啦。」
「……」
「那我去換衣服囉,步也快點去換吧。」
「我還是會有種感覺耶!」
我從一樓老爸的書房,拿出滿是塵埃的民謠吉他。
她們還真投入,感覺就像正常出來玩一樣。
「我就想說搞不好會有這種狀況——每個人的份我都有準備喔。」
「我明白了。那我去換個衣服,順便把東西拿過來。」
「——爲什麼連我的份都有?」
他說這些衣服本來就是準備給優和瑟拉穿的,所以很高興地主動借給我們。我們收拾好餐桌,關掉電視,各自拿起樂器。
果然——四個人在一起纔是最好的。
「啊,穿幫了。」
織戶從裝得鼓鼓的大紙袋中,拿出女僕裝與髮箍。
「對啊,你之前有講過吧——」
我回到客廳,得意洋洋地彈起弦。
這種曲風很像治癒心靈的爵士樂。
「有道理,這樣應該很歡樂。」
「雖然算不上處罰,也是可以啦——啊,等等,我有主意了,妳們幾個等我一下。」
「那首我不知道啦,妳還真喜歡時代劇。」
優可能是太在意的關係,便轉過身面對春奈她們。
「妳也願意受罰吧!」
果然要像這樣纔算固定班底嘛,少了誰都不行。
她能回來,這樣就夠了。可以像這樣擁有小小的幸福,就足夠了。
我臉帶笑容,配合參加了這段出自天才們的美妙協奏,但我就是彈不出民謠搖滾的調調。
優拍手鼓掌。糟糕,事情照這樣發展下去,我還是得穿女僕裝。好吧——既然這樣,就讓我解開吉他技巧的封印吧。
「優,妳等我一下!」
我慢慢地數數字給他們聽。哈哈哈?這梗不錯吧?
「喔喔,什麼事?」
「最好是不算!」
像這樣四個人在一起,我心裏就不會冒出疙瘩了——好久沒有這種神清氣爽的感覺啦。
「十——一,十~二——」
「喔喔!妳真有眼光!」
春奈說着指向了優。
看到拿着小提琴的女僕,我樂得忍不住滿臉的笑意,也坐在椅子上替民謠吉他調音。
奇怪~?連織戶都用同情的眼神邊搖頭邊做出說「這梗不行啦~」的嘴型。
「步也有擅自行動吧?」
「對…對了!優,其實瑟拉演奏的小提琴很棒喔。瑟拉,妳去把小提琴拿過來吧。」
沒錯,這傢伙在烹飪實習課的時候,跟我說過他有女僕裝。
「擅自行動的傢伙,應該接受處罰!」
優在我旁邊呆立着,雖然她的打扮只有手甲跟平常一樣,我總覺得她這樣穿跟平時差不多,到底是爲什麼啊?
好懷念啊,以前我爲了受歡迎拚命練習過。好吧,我就來展露那個禁忌的搞笑梗吧!
「喂喂喂,現在優也回來了,沒必要這樣——」
好久沒有四個人一起出來買東西的我們,在痛痛快快逛完街以後,圍着餐桌坐了下來。坐我右邊的是春奈,對面是瑟拉,然後左邊是優。
「不然就來演奏我的原創曲『彌生時代的聚酯』。」
嗯——我也去換吧。
「誰會彈妳的原創曲啊——等等,這曲名從繩文時代稍微推進了一點耶!」
「沒關係」
我看着三人訝異的表情,拿出手機打給某人。
她在想什麼?這種時候去搭理春奈,都不會有好事。
「怎麼樣?」
在這種氣氛之中,春奈卻獨自抱着胳膊低吟。
「那開始吧」
「我剛剛想到。」瑟拉以宛若釋迦牟尼般的平靜表情舉手說道。
「一~二~三~四~」
雙手裝好響板的優點了點頭。
(注:日本著名時代劇《必殺》系列的主角)
大家的心情應該都一樣吧。
爲什麼——
瑟拉穿着格外強調出上圍的女僕裝,將小提琴架在肩上。
春奈茫然地盯着我,而我在優表現得有些興趣的目光下——
爲什麼都沒人肯吐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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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優小姐好久不見~妳今天也好可愛耶,可不可以讓我摸一下頭——」
優一如往常的捧起茶杯往嘴裏倒,眼睛則看着電漿電視上播出的綜藝節目。沒有任何人責備她。
——好吧。
「Country road~take me home——」
「慢着慢着!停停停!步唱的歌好噁心!」
「妳說什麼!」
「不對,不是歌的問題,噁心的是步本身。」
「他唱的不是日文 這點值得肯定」
我們又重來一遍。優打節拍,瑟拉則襯底,然後交織着春奈的樂音——
「I belong~!West Virginia——」
「叫你不要唱啦!」
「我看就不要把他算在內好了。」
「不過 大致上都合得起來」
沒辦法,我只好閉嘴在心裏自己唱,這才讓四個人湊到一起演奏。
爲什麼我們會配合得這麼融洽,聽起來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合奏啊?
「對不起」
彈完一遍以後,優把便條紙遞向我。
「嗯?怎麼了?」
「因爲 我非常開心」
她那被手甲包覆的手向前伸了過來——嗯?我的後面?
我回頭看去——是個留着一把漂亮鬍鬚的老人家。他身穿黑色西裝,西裝底下的肌肉上亂結實一把的,頭上戴着帽子,手裏還拄了根柺杖。
——你……你誰啊!怎麼隨便就跑進來了!
「嗯,她要我原諒瑟拉芬。所以呢——我就來啦。」
「不是啦,跟妳猜的正好相反哦。是娑羅室拜託我來的。」
喂,春奈,妳在說什麼啊?
「欸欸欸,像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給她什麼嚴格的考驗?」
我不小心把自己想的招式名稱說溜嘴,丟臉到用手捂住了臉。
啊,好不容易可以圓滿收場的——都是春奈害事情變麻煩了。
不會吧——
呵!呵!呵!呵!
「元老大人!」
這位老先生看上去挺有來頭,既然他是吸血忍者,會非法入侵好像也是可以接受的。
瑟拉立刻把春奈拉開,拜倒在地上。
「春奈!妳在幹什麼!」
「呵!呵!呵!沒關係——反正就是這麼回事。瑟拉芬,妳的罪狀已經免除——」
他拄着柺杖,用滿是皺紋的手比了個耶。春奈拉了他那撮看起來又白又柔軟的鬍子。
是我喔?什麼時候變成要給我考驗了?
「有炸彈啊!那可麻煩了,聽起來真是危險——那我也順便拜託你做點事吧。」
真是太好了。這樣啊,娑羅室可能是想回報瑟拉的人情吧?多虧那傢伙幫忙,瑟拉不用再被追殺了。太好了,太好——
「這項考驗確實很適合瑟拉。如果是她,就可以用龍牙雷神衝來處理。」
春奈已經把元老大人的鬍子編成了辮子,還開心地說道:
瑟拉急忙亮出黑色披風,披在女僕裝上,並單膝跪地行禮。
瑟拉額頭碰地。妳也抗議一下吧,真是的——事情怎麼會有這種不妙的發展啊?
「嗯~說得對耶。我也一直覺得缺了點刺激。」
「別擔心!要去找炸彈的是步啦!」
結果這個人講話超親切的——!
「娑羅室?」
「居然還有剩哦?那麼……妳是想讓瑟拉去找最後一顆——」
春奈與元老大笑。
老先生瞪大眼睛看向瑟拉,動了動鬍子下的嘴巴。那模樣光看就覺得充滿威嚴——
哈!哈!哈!哈!
「還用說。步,你也千萬不能怠慢——因爲你的臉光看就夠噁心了。」
「那就給瑟拉芬一個考驗吧。嗯……讓我來下指令。」
「還有四顆!這麼多啊!」
「妳要我去找那四顆炸彈?」
如此這般——這表示,我們的生活又要捲起新的波濤了。
「說到這個,我這邊剛好有個適合的考驗耶!」
「不對,不是一顆,是四顆。」
「——我明白了。我會虛心接受您的考驗。」
「大師的魔法炸彈啊——好像還有剩下的。」
「這個人很偉大嗎?」
「您是來——處罰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