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3萬 字

人有幾件迴避不了的事情。
生、死、用功讀書、拆免洗筷、把指紋沾在透明膠帶、在書包上多加一層黃色保護套、踩到圖釘、穿鞋子磨破皮,諸如此類——
像這樣列舉出來一看,盡是些討厭的事啊。
「步準備了什麼?」
纔看見瑟拉晃着黑色馬尾轉向我這邊,她突然低聲問出了這種話。
幹嘛要小聲問?我愣住了。
這件事——發生在暑氣差不多終於和緩下來的九月中旬。
不對啊,暑氣變化沒那麼大,其實是受到那對翡翠色美麗眼眸散發的冰冷視線,才讓我體溫下降吧?
或者因爲我是殭屍,體溫原本就低。
「步,你有在聽嗎?」
我愣住的模樣似乎讓瑟拉很不滿意,那刀刃般的目光,升級成戳進我腦袋的兇器了。
「啊,抱歉,瑟拉。妳在講哪件事?」
瑟拉微微挪動視線。那邊有個將茶杯往嘴裏倒的少女。
無論是否在室內,她隨時都穿着鎧甲,手上則戴了質樸的手甲。然而穿着這些中世紀裝備的少女——優,卻可愛得令人直打哆嗦。她那頭銀亮長髮更是十分清香,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真想捧起來猛嗅。
瑟拉偷看完根本沒在注意我們這邊的優,就揚起散發芬芳的馬尾,彷彿想說「放馬過來」似地,朝我勾了勾手指並站起身。
看來她似乎想和我到能獨處的地方講話。
在瑟拉離開客廳後,我煩惱了一下該不該跟過去,但終究還是會在意,就從位子上起身。
搞不好,會有色色的事在等着我——
往玄關走去,手抱胸前的瑟拉瞪了笑得色眯眯的我。
沒有色色的事在等着我啊——
「我可以把妳這些話當成宣戰嗎?」
「好啊,我也很期待。」
……我明明已經儘可能地擺出英俊臉孔啦——算了,無所謂。
「很好,我就跟妳比。」
「瑟拉也已經同意了,沒問題啦。」
「咦?我可以去嗎?」
別抓着我的衣服。別用少女般的眼睛看我。還有就是——
轉頭看去,春奈正架勢十足地站在樓梯中間,和瑟拉一樣手扠胸前。而她沒走下來,大概是爲了掩飾自己個子矮。
「沒事,別在意。」
哎呀!我本來打算聽他講的,結果友紀把織戶的話蓋過了!
「說得也是,就盛大地舉辦吧。」
「根本 沒什麼值得恭喜的」
「七獄暗黑鍋」
「雖然我是想去,不過——」友紀帶着一副不乾脆的模樣嘀咕着。
「你們兩個不要忽視我!」
看準我們對話的空檔,織戶趁機插嘴說:
瑟拉傷腦筋地搖着頭,將細長食指彎起,湊到櫻花色的嘴脣上。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囉,今天有生日派對,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妳對秋天有感覺啊?」
「咦?是這樣啊?我第一次聽說。」
「是明天啊——待會我去買個禮物回來吧。妳準備了什麼東西?」
「我真~的可以去喔?」
火鍋啊——生日喫火鍋搭不搭?畢竟家裏還有蛋糕,可是拒絕她也不自然啊。先問她想喫哪種火鍋再判斷好了。
「我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從平時就準備好禮物了。」
「要喫哪種火鍋?」
「我還不是突然聽說的。昨天我才匆忙跑去買了禮物。」
她是個吸血忍者,而且喜歡料理。假如視線擺得不夠高明,就是我會被她料理掉。
我們背後忽然傳來了大音量的說話聲。
「啊,像那樣的節目不錯哦。要不要也叫織戶和友紀來?」
當我和友紀彼此笑道時,眼鏡詭異地發出亮光的織戶獨自在旁邊,口氣老成地說道:
「優大概沒有嗜好吧。畢竟她只留下在客廳裏喝茶的印象而已。」
即使每天都看得到這對美乳,我還是會每天看。
「可以啊——要比應該也沒得比吧。」
「我都聽見了!」
因爲被她瞪着,我目光會飄也是沒辦法的——就是沒辦法嘛。
我們紮實地買到晚上九點。我還在「還是換煮韓式泡菜火鍋吧」、「乾脆改成關東煮吧」這些問題上煩惱,在超市四處晃。
白菜、香菇、和蒟蒻絲——我和優看到什麼蔬菜,就直接窸窸窣窣地塞到菜籃裏。
「我想只要有送禮的心意,那樣就行囉。」
「啊,不是啦——」我徹底剋制住動搖,同時也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問着簡直像主婦會問的問題,望着堆積如山的蔬菜。優亮出撕下來的便條給我看。
「今天 喫火鍋比較好」=「人家想喫火鍋哦」
「好棒」
「是這樣啊,陰沉法師明天過生日。」
隔天,優的生日當天。身爲殭屍的我,無法在陽光下行動,就跟平常一樣在學校和別人一直聊天談笑到太陽下山爲止。
好險!我設法靠演技矇混過去纔沒穿幫。
「她是禽獸!這女生是禽獸啊!」
「是……是這樣喔?我,我完全不知道耶。原來妳生日是今天呀,空喜囉。」
爲了避開那銳利的視線,我將目光落在棉花糖般,軟綿綿地躺於交錯雙腕上的胸脯。遇到她之後大約過了三個月,我終於學到可以盡情欣賞胸部,而不會被瑟拉發覺的技術。
露出滿面笑容的我,把手擺到優那頭銀亮的秀髮上。
愣住的我,又因動搖而停下手來。這時是否該完美地掩飾掉自己內心的動搖?我在心中摸索着開了口:
「啊,是喔。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收到哪種東西比較會高興啊?她有什麼嗜好?」
當我挑着要買給織戶喫的搞怪菜色時,優主動搭起話題。
窗外是夕陽時分的天空。前面的位子是同班同學織戶,旁邊位子則有特地從隔壁班跑來閒聊的友紀坐着。
「飾品。反正不論你準備什麼,我送的禮物一定會讓海爾賽茲大人最高興的。」
普通到極點的同學織戶,正抓着超尖的刺蝟頭髮型,同時眼鏡下的雙眼還盪漾着淚光。不要只是受邀參加個派對就哭好不好?
「來煮涮涮鍋好了。」
「今天 是我生日」
能像這樣……具備存在感又不至於大而無當,也真是厲害啊。
貓一般的大眼睛,宛如喜歡惡作劇的少年似地散發光彩——我有股不祥的預感。不如說根本就只有不祥的預感。春奈應該又在想怪點子了吧?
「妳是爲了想說這些,才特地到這種地方來?」
「恭喜妳今天過生日。」
贏家會得到的,是來自優的讚辭?對我和瑟拉來說這是最佳獎勵。
本來我是想對優探一下關於禮物的口風,這樣就能買她想要的東西來送,不過既然要辦的是驚喜派對,還是別提到生日的事比較好。再說,禮物我也準備好了。我準備的是會讓優高興的禮物。
「那得準備禮物纔行。突然被這樣講,也想不到送什麼耶。」
「我……我也可以去?」
瑟拉微微開口,嘆了口氣。
「空喜?」
「然後,關於當天的節目,我想舉辦一場驚喜派對,所以能麻煩你先帶海爾賽茲大人去外面嗎?」
「你的表情好噁心,是怎麼了?」
由於某次無聊的意外,我和友紀好像莫名奇妙地變成了「夫妻」,不過友紀總是一直介意瑟拉,因此並不會自己找上門。
看來友紀是打算把織戶省略。再多理會他好像也很煩,這我有同感。
「到了這個時期 我總是會想」
「你那張噁心的臉就不能想點辦法?」
總而言之,別去理她就是最好的辦法。這一點瑟拉八成也同意。
「我都說過好幾遍了吧?」
「那麼,妳要說什麼?」
瑟拉把我當傻瓜似地笑道,完全沒把我看在眼裏。她很敢講嘛。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高興,但我心裏冒出的只有不祥的預感。
「相……相川!你聽我說!友基她欺負我!」
爲了不讓自己用下流眼光看瑟拉的事情穿幫,我變回一本正經的臉。
「我會想 自己生下來是好事嗎?」
友紀抱起胳臂,低吟着偏起頭思考。
「我已經準…『啊,送喫的是不是也行?』」
友紀和瑟拉同樣是吸血忍者,然而她們兩個所屬的勢力是互相敵對的。
「有話快說啦!」
「妳今天想喫什麼?」
身穿水手服的短髮女生,把食指擱到鼻尖。她叫友紀。雖然名字是寫成「友紀」,但是男生般爽快的個性,讓她被取了個外號叫「友基」。還有,她的真正身份和瑟拉一樣是吸血忍者。
「我準——」織戶眼鏡底下的雙眼,已經有哀怨的淚滴隨時要流下來了,我只好嘆氣般地問他:
「是啊,你們都可以來。」
「當然是好事啦。爲什麼妳會想這些?」
那是什麼火鍋啦!看來在喫蛋糕之前煮火鍋,還是不太搭調——不對,等等。友紀和織戶也會來。說不定選擇可以大家一起享用的火鍋纔是正確的。好,那至少煮個感覺特別點的火鍋吧。
「雖然從你的態度來看,我就明白不出所料——」
「織戶,你有什麼想法?」
登時愣住的我,動搖地停下手來。那張便條,以及優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在我眼中顯得有些寂寞。爲了掩飾心中的動搖,我慌張地動起手,帶着笑容回應:
呵呵呵呵呵。春奈露出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她有所企圖的含蓄笑容,並且眯起貓一般又圓又大的眼睛。
那麼,在瑟拉和春奈準備生日宴時,我帶優出門愉快地買東西。
我都有聽到啦。我懂我懂,別哭行不行?
「那麼,要麻煩你了。」
美麗的藍色雙眸正仰望着我。
「明天是海爾賽茲大人的生日,這件事你有聽說嗎?」
「喝茶喔——」
優也具備改變命運的力量。只要她的情緒有一點起伏,似乎就會因爲片刻的高興或難過而對周圍人們造成負面影響。她現在講的應該就是這件事。
眼前,我早已死過一次,還把春奈和瑟拉這些麻煩人物扛到身上。
——可是,我不是遇見妳了?
儘管我心裏冒出了這句話,卻覺得實在太老套,而開不了口。
買了成堆食材回家的我們,杵在玄關呆住了。
屋頂上擺着某種裝飾品。秋日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受月光照耀的那項擺飾,是一隻巨大的雞。牠那姿勢前傾、張開翅膀的模樣,簡直像裝在勞斯萊斯轎車前端的精靈雕像。
而且,雞頭上還掛着一張牌子。
《WELCOME TO 妖怪之館》
牌子上面有潦草的字跡如此寫着。牌子掛歪了啦,還有不曉得是不是油漆量沒控制好,顏料都滴下來了,做工質感簡直低劣到驚爲天人的境界。
——真夠驚喜的。
「不進去嗎?」
「我是巴不得進去啦——」
優左搖右晃地邁出腳步。
受不了,瑟拉怎麼會弄來這種玩意——我跟着優走向玄關。
仔細一看,雞脖子掛着的字牌後面,還看得見另一塊東西。
那是——斷頭臺的刀刃?
斷頭刀上好像繫着什麼繩索,沿繩子看下來,可以知道那塊刀刃就夾在玄關門板上。
也就是說,一旦開了門,斷頭刀就會掉下來。
搞什麼誘殺陷阱啊!
優沒有察覺就打開玄關的門。束緊的繩索鬆開,斷頭刀發出如同蛇出現般的「嘶嘶」聲響掉下。
「就算只有步平安也行 我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對不起」
她該不會想着這種可愛的事——
(注:正確人名爲艾德華•D•莫利森,出自電玩遊戲《時空幻境》。此處春奈將「艾德華」(エドワード)講成了「愛色華」(エロワード)。)
「這裏已經化爲魔空間 若是隨便前進 會再也回不來」
「瑟拉人呢?」
「手伸過來」
「噗!」
那傢伙到底想幹嘛?
「春奈,妳在想什麼?」
那條繩索……原來是橡膠做的啊?
優點頭承認了!她果然是最可愛的!
「咦?真的假的!」
春奈孩子氣的聲音迴盪着,形成三百六十度的環繞音效。
噢,驚喜!
由於只能往前進,我邁出腳步。反正大概還有設置其他奇怪的陷阱,這麼猜想的我警戒着聲音向前去。
我明明連一步都還沒踏出去,危機感卻已經達到高潮。
但我伸手抓住樸素的手甲——千鈞一髮。
「妳是想和我牽手?」
「哇哈哈哈哈!歡迎來到恐怖之館!」
我像是跳踢踏舞似地,把埋在附近的地雷全部踩了過去。響起的爆炸聲好像會打擾到鄰居。代價是我的牛仔褲下襬變得破破爛爛,在抱撼之餘,我打開了玄關的門。
「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去!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不管是什麼困難我都能面對……所以我們——一起去吧?」
陌生的走廊無止盡地延伸在眼前。也看不見廚房、客廳或廁所和浴室。唯有四角形空間毫不間斷地往前延伸。
讓瑟拉在優的生日端出那種玩意,誰受得了啊?
啪!裹着手甲的雙手夾住了斷頭刀。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洞穴陷阱!洞剛好就出現在優的腳下。洞口沒多大,讓我免於陷入中招範圍內。
優微微把頭轉向旁邊,再轉回原位。儘管她面無表情,我仍然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這些都是春奈搞的鬼?只能這樣想了。
噢!虧她能接到!也許正是因爲她面對任何事情都可以坐懷不亂,才辦得到這種本領。
沒救了!優站到我前面。
「不知道」
依舊毫無表情的優抬起頭。兇刃已經逼近她眼前。
「飛蛾撲火背蔥來
㊟
,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她會講得像是剛想到一樣,表示這恐怕是虛張聲勢——
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我仍然站起身,把球推回去。
我的態度彷彿在爲公主引路,當指尖相觸的瞬間——正是在這一瞬間。
離避難處只剩一小段距離——可是,鐵球比我們快。
這次換我問了。
我牽起裹着手甲的白晢小手。
傳來了沒聽過的「喀啷」聲響,地板上開出兩扇左右對開的閘門。
「騙妳的啦——妳這不是聽得見嗎?」
優略縮起下巴,小幅點頭。
「啊,提的東西先放那邊。」
不過,這樣我們的退路就被球堵住了。
「優,危險!」
秀麗的銀髮飄然而散。
「……」
我腦內的優如此做了翻譯。啊,她真是可愛。
那傢伙……她別過臉去的囂張模樣已經浮現在我眼前了。
「你算計我!你這愛色華•D•莫利森
㊟
!」
開門後,我看到連鞋子也不打算脫的優站在那裏。
魔空間——?春奈有能力引發這種怪異現象?長寬大約各三公尺左右。頗爲寬廣的正方形空間一路延伸,看起來也有點像上坡。
春奈補充了一句,感覺像是她一直很想這樣講,卻直到剛剛纔想到。雖然我的確有買蔥回來啦。
我是殭屍所以沒關係,但這種東西要是被優踩到,春奈打算怎麼辦?而且之後還有織戶和友紀會來耶。
空 手 入 白 刃 !
「那麼,我們就動身吧?」
不對,即使如此這也未免太——喀嚓。
——滾來的巨大鐵球,這算是老梗陷阱啊。
隨後她拉住我的手,用過肩摔把我摔出去。優……妳是要我一個人躲到那個避難處?多乖巧的女生啊!優真是太——
「要跑囉!」
「別在意。妳是爲了救我才摔我出去吧?」
「……」
喀嚓?發出了一陣像是廁所電燈打開時會有的聲響,接着我腳下就有東西爆炸。
沒回答——?
別擅自改造我家啦。
優一放手,斷頭刀就彈到天空了。
好,趕快進去吧。就另一層意義而言,瑟拉那傢伙做出的料理,只會讓喫下去的人被料理掉。
「別放開手喔。」
我們兩個靠着滾大球的要領將鐵球趕回去,再利用避難處的空間通過球旁邊。
真是的——這什麼意思啊。氣氛根本不像在慶祝喜事吧?是瑟拉弄來這些——等一下,她真的會做出這種事?不,她對我是會這樣做,但對優就不可能了。因爲她有某些部分是崇拜優的。
「……」
(注:原文作「飛んで火に入る夏の蟲がネギを揹負ってやってきた」,春奈是將日文俗諺的「喜從天降」(鴨が蔥を揹負ってくる)與「飛蛾撲火」(飛んで火に入る夏の蟲)兩句諺語搞混講成了一句)
喝!我也試着空手入白刃——結果時機抓得太晚,刀刃砍進我的眉心。後悔的我按着額頭,想到剛纔要是用躲的就好了,然後我拔掉斷頭刀,把它輕輕豎起靠在玄關牆壁旁,讓它不能再作怪。
「妳不進去?」
「我會用心呈現出一年中最糟糕的一天,妳要感謝我哦!」
不祥的聲音從裏頭逼近。聲音逐漸變大,我用眼睛確認到,有某種黑色物體正朝我們這邊過來。滾動的鐵球磨着天花板與牆壁,將空間利用到最大限度。
斷頭刀活像高空彈跳似的彈上去後,又朝我掉了下來。
「優也要小心陷——」

「優,妳在這裏等着。」
春奈一句話把冒險的開頭和氣氛全破壞掉了,我搔起頭。總之將蔬菜擺到玄關後,重新再來一遍。
………………不過還挺有可能的。
裹着手甲的手悄悄舉到前面。順着優伸出的食指看去,正方形牆壁上面有塊微微凹陷的部分——好歹還是有地方可以避難。
我握着優的手奔向鐵球。
「啊。」春奈發出有靈光乍現的聲音,然後用相當開心的死小孩語氣接着說道:
我一直望着裏面,結果——
「葉片女現在——在廚房。如果我這麼說——你要怎麼辦?」
鐵球已經滾過避難處,我的背重重撞了上去,整個人彎着身體貼到球面上,我看就連羅賓漢的弓也不會彎成這樣。
這股衝擊之強,可是足以讓直徑三公尺,滾動速度高達時速四十公里的鐵球徹底煞住。
——這表示只能由我全部踩過一次啦?
鏗啷鏗啷鏗啷鏗啷……
我平靜地開口並回頭時,就看見優朝我伸出手。
「瑟拉她怎麼了?」
這意思是要我衝到那裏——慢着,鐵球這不是要滾到避難處了嗎!
前方有鐵球,背後是玄關的門。即使想逃到外面,門也打不開。
「……春奈,妳內褲走光囉。」
「我現在就拉妳上來。」
還有地雷喔!我褲子都被炸成中古貨啦!優之前進門會走得左搖右晃,原來是在躲地雷?
就在我意氣昂揚地踏出第一步時——
真虧春奈能安排出這種發展,不過對我這個殭屍來說,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危機。要拉一個人上來,就跟撈金魚差不多——
唰唰唰唰唰唰。
搞什麼啊——這陣兇惡的洶湧流水聲是——不會吧?
趕在我回頭之前,大量的水已經撲到背後。雖然我有料想過會變成這樣,但我太小看這波水勢了。我的上半身宛如朝陷阱中探頭般,往前倒向洞口。
水嘩啦啦地灌進洞裏。
這洞有夠深的啊,完全看不見底。我用雙手抓住被衝溼的手甲,可是抓起來滑溜得要命。
由於我動用了兩手去抓的關係,腳反而站得不夠穩,我的身體逐漸被拖進洞裏。
「放手 這樣下去 你也會掉進來」
優拿給我看的便條,在一瞬間就被水衝溼,然後掉進洞底。
越拖越往下掉——越往下掉——要摔進去啦——我的大腿肌開始在發抖。
像是要緊緊地握手般,我將優的小手握牢。
「優,妳認爲我會放開妳的手?別小看我了。我比妳想像中還要再變態三倍,要我把手從美少女滑嫩細緻的肌膚上放開——休想!」
就在我逞強之際,我的身體終於掉到洞裏。
「笨蛋」
「我不是摔下來的。我是因爲摸着妳的手,就變得想抱妳了。」
我將優摟到身邊,緊緊地抱着她,兩個人就此一路掉下去。
「變態」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閉上眼睛,思考起掉下去之後的事情,結果背後卻撞到東西。奇怪,我根本還沒看到洞底啊。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我倒栽蔥地從樓梯滾了下來——是樓梯?
一張開眼,看得出這地方是我家。
「嗯,當然可以。」
喊「耶~!」的友紀也跟着舉起雙手。
「既然這樣——生日還是值得慶祝啦。畢竟妳完成了活下去的義務一年耶。」
「相川……你那模樣是怎麼了?」
「妳說過對不起了嗎?」
配合這兩人的登場,春奈猛然躍起。
「生日就是這樣過吧!」
「對不起。」
火花迸發到最後我還是會輸,所以我稍微把視線轉開,結果瑟拉遞了一隻洋溢着高級質感的盒子給優。
就在此時——手拿浴巾亂甩的春奈朝我們過來,臉上還不知爲何充滿完成偉業般的滿足感。
「咦?怎麼有這種蠢事!」
「生日這種日子,是要慶祝自己平安活到那一天嘛。」
「根本就是在給別人找麻煩啊,真不愧是魔裝少女。」
「瑟拉,優好像想喫火鍋。我買了涮涮鍋的肉,可以先幫我做準備嗎——我去換一下衣服。」
穿得簡直像女生的友紀,瞄了我這件被炸得稀巴爛的長褲下襬。
(注:日本曾有特種營業的涮涮鍋店家,會讓女服務生做這樣的裝扮)
「優想喫,所以沒關係吧?」
「所以,妳爲什麼要搞這種飛機?」
大聲喊出來的友紀,連身體都稍微斜了一點。
「咦?纔不是那樣!我是爲了幫陰沉法師慶祝……」
織戶遞出了一個連包裝紙都沒有的巨大箱子。
太好了。瑟拉不是在廚房,而是待在客廳。
幾乎沒人看過的那張微笑,讓我和織戶的心都揪了一下。美女的笑容爲什麼會具備這種生化兵器般的威力?
這傢伙……一知道可以拿禮物就——
春奈的樣子像是有在反省,但我抱着家長訓斥小孩的心情,對她用了很重的語氣。優正拿浴巾擦着溼亮潤澤的秀髮。
「這我可不能當成沒聽見。」
「對啊,就是這樣。」
馬尾美女拍着手迎接優進入客廳。
原來如此,假如把優拉上來繼續前進,以構造來說也沒辦法走出那個空間。
春奈的態度,依舊讓人搞不懂她是喜歡或討厭優。
「我們這些魔裝少女,平時都賭命在和美迦洛戰鬥。所以能平安地活過一年,就表示運氣超好,已經到了巔峯!變成那樣之後,接下來就只會走下坡……所以——在過生日時幫忙把運氣搞衰,就是魔裝少女的慶祝方式啊。」
「還好你們想問的只有這些。答案分別是『拜託別問了』。」
「好,接下來換我。」
碧藍的美麗眼睛正仰望着我。優的銀髮和我的衣服全都泡得溼漉漉的,不過樓梯和走廊並沒有溼掉。
「把我的牛仔褲搞得破破爛爛又溼漉漉的,也是爲了幫優慶祝?我記得妳好像講過,要把今天變成她人生中最糟的一天對不對?」
春奈對這世界的習俗不感興趣,便彎着呆毛和織戶他們拉開距離,感覺像是在抱怨:「搞什麼啊,這些傢伙好噁」。
「看來 掉進洞裏纔是正確路線」
春奈轉過臉,還以細微的動作用指尖陪着我們拍手。
「時來福湊這一句是有的」
捧着大行李的織戶朝我豎起拇指。看來即使魔空間消失,那隻雞還是保持原狀。
瓦斯爐似乎剛點着,湯底還沒有煮開。
「人是無法迴避不幸的。難過的事情都這麼多,會有一次想尋死的念頭,我看也免不了吧。」
「禮物?」
「啊————!」
「你有懷疑過,就要向本姑娘道歉。」
數不完的拉炮發出聲勢浩大的炸裂聲。看來客廳的門似乎設了機關,只要一開就會讓拉炮響起,和春奈安裝的斷頭刀一樣。
一打開盒子,裏頭裝的是項鍊。優依然面無表情地,將盒子蓋回去。
提了一大包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織戶,以及穿着雪紡洋裝,打扮得很女生的友紀一併來到我們家了。
「咦?那我改成時來福湊好了。」
——魔空間呢?優呢?我還好好地把她抱在懷裏——太好了。
「喔,來得好。」
春奈微偏過頭,露出噁心奸笑的織戶朝着她,似乎講了什麼悄悄話。
「恭喜。」我配合瑟拉鼓掌。
這種事會讓妳驚訝到喉嚨發出咕嚕聲?
「屋頂上那個和勞斯萊斯前端標誌很像的玩意——是什麼?」
「因爲我聽說……陰沉法師要過生日。」
「妳們兩個都是呆子吧?」
「我……我也是壽星!我明年也會過生日!你要送我禮物哦!」
接下來——懲罰時間到了。
「爲什麼 你要掉下來?」
「來吧,送禮時間!」
我和瑟拉之間迸出火花。
「因爲我會讓大家變得不幸」
「在這個世界,有送禮物感謝壽星出生的習俗啦。」
哈哈哈。看來優似乎並不中意。別把她當成普通女生!
「我……我今年生日……已經過了。」
她大概是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跪着捱罵的難堪模樣。春奈雙手扠在腰間,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態度,並且呆毛翹來翹去地,擺出平時那囂張的微笑。
優一如往常地保持人偶般的表情,並緊緊握住我的手點了頭。
「我可以打開嗎?」
「妳觀念中的生日到底是什麼鬼日子啊!」
「當然是因爲我想和妳在一起啦——我說優啊,爲什麼妳要認爲自己不該生下來?」
……原來真的有這句喔。我搔着頭從春奈身上別開目光。春奈用白眼仰望着我,同時也噘起嘴巴。
「恭喜——」友紀也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啪啪啪」地拍手。
「春奈大人,非常抱歉。」
「我也這樣覺得」
搶在我應門之前,帶着笑容的眼鏡男就厚臉皮地打開玄關的門,自己走了進來。
如此這般,到齊的所有人走向客廳。在門打開的瞬間——
搖起頭的優,將溼潤銀髮甩向旁邊。
「妳是羨慕她才搗蛋的?」
既然這傢伙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幫優慶祝,那我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重。
變得滿臉通紅的春奈就——
「剛纔發生的不幸,原因全在春奈身上。那妳會認爲自己跟春奈都不該生下來?」
織戶眼神冷淡地俯望着友紀。
「祝妳生日快樂。我在這裏恭候許久了。」
「你說——涮涮鍋?我們還有蛋糕就是了。」
「妳還是把時來運轉和其他成語合體了吧?」
她用膝蓋朝我膝蓋後面狠狠頂了一記。不要教她多餘的知識啦!真是夠了!
織戶順着起身的勁道舉手。
「這正是所謂的鴻運當頭棒喝!」
「說得——也對。」
「妳又搞成語合體了?」
「那麼,由我先送——雖然我送的禮物肯定是最好的。」
春奈露出受到晴天霹靂的表情,慌張地指着自己開了口:
因爲挨扁過的關係,現在呆毛是從頭上的腫包長出來的。規矩地跪在玄關的春奈變得淚眼汪汪。
「涮涮鍋是什麼?」
瑟拉刻意咳了一聲,她大概是覺得沒辦法再多理會那些人。
當我無意再繼續斥責都快哭出來的春奈,正煩惱該怎麼跟她說,玄關的門鈴聲恰好響起。
等我換完衣服回到客廳以後,大家已經準備好煮火鍋了。
「誰會不穿內褲啊——
㊟
!」
「大家好——我來囉。」
那箱子上面寫着這些字:
「怎麼樣!我春奈設計的世界三大陷阱滋味如何!夠嚇人吧!」
「小優,恭喜妳。」織戶想要求握手,不過被優忽略了。
「讓煩惱的妳變得波濤洶湧!神奇豐胸機•大波X」
超……超像黑心產品的——那種東西哪有可能讓優的微乳變大?
優面無表情地收下之後,將它擺到旁邊。
這是當然囉。也別把優當成太不普通的女生啦!
「織戶,你真是糟透了。」
友紀坦白地表現出退避三舍的態度。
歪了頭的織戶朝着友紀猛瞪。
「聽妳這樣說,自己又準備了什麼?啊?」
「噹噹~!我送的是青花魚壽司附的那塊像濾紙的東西,一年份!」
「白昆布?」春奈幫忙將禮物名稱仔細地重講一遍。
「對,就是那個。講得出名字真了不起!」
「咦?原來那個可以喫喔?我喫青花魚的時候,都會把那塊像濾紙的東西撕掉耶。」
織戶調整着眼鏡的位置,佩服般地發出低語。
「白昆布?」
「對,就是那個。不愧是春奈。」
「在女生的生日送昆布當禮物,我是覺得有點問題啦。」
瑟拉尖銳的視線,讓友紀嚇得牙齒直打顫。
那恐怖的視線即使連殭屍看了也會膽寒,儘管織戶居然會小鹿亂撞。
瑟拉似乎沒把昆布當一回事,但我很焦急。因爲優有時候也會露出個性稍微脫線的部分。有機會和我打對臺的,說不定就是昆布。
「優,這個送妳。」
不知道爲什麼,織戶從底下偷看了穿着牛仔褲的瑟拉,這種舉動使得瑟拉對他發出咂舌聲。
「小優幾歲了?」
友紀現出滿面得意的笑容,相對地瑟拉迅速舉起纖瘦的手。
「那就沒辦法啦,抗議成立——辯方律師要問得更具體點啦。」
哎,畢竟她都選了那種花紋的內褲,肉球的圓點圖樣應該合她喜好吧。
爆冷門的大波X奪冠!咦?織戶贏了?真的假的?
很像優會有的講究。
優似乎有點煩惱,就這麼僵住不動了。即使如此,所有人還是鴉雀無聲守候着答案,於是優稍微彎了身。
「晚安。」
「嗯,是的。」
「……」
「我……我送的項鍊如何?」
法官好像不以爲意地把刑罰宣佈下來了,不過大家都保持忽視。
「那就繼續吧。還有被告去把頭蓋骨撞碎。」
瑟拉回來以後,馬上把熱呼呼的茶倒進馬克杯。拿起馬克杯的優用雙手裹住杯身,將茶一口氣送進喉嚨。
從優口中,流露出女神般的細語——
春奈一臉不感興趣地嘀咕着。哪可能是這種歲數啊。
「那好吧,要找一個純度百分之百,不含任何雜質的喔。證人中的證人……給我出來亮相吧!」
「所以你當時說的是假話?」
掩飾不了心中動搖的瑟拉,拿出了自己交給優的項鍊。
「那麼海爾賽茲大人,我想請問妳,他確實這樣說過對吧?」
「可是 我真的很高興 謝謝大家」
然後她——

這連問都不用問吧?優只用了我送的馬克杯「而已」喔。
——這有點讓我羨慕。
友紀窺探了優的臉色,當然優的表情還是和平常一樣。
「要老實說?」
我就像交替互換般地走向辯護席位,這裏大概沒準備證人席。優到視聽教室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裹着手甲的手則擺在膝蓋。
挑這種圖樣的理由,是因爲以前春奈穿過的內褲就是這種花色,我覺得和優應該也適合。
這麼說起來,優是幾歲?友紀和瑟拉都僵住了。這兩個吸血忍者似乎知道優的年齡。
由於友紀喧譁得太大聲,織戶滿臉厭煩地開口。
啊~我已經無所謂了。雖然優沒露出笑容,光是看到她這張便條,所有人就已經沒什麼想再計較的了。
「姑且算是」辯護律師的友紀使勁揮手抗議。
「怎樣啦,友基?」
「他沒有對我 做過分的事」
「那好吧,妳可以做反方詰問。」
妳明明隨時都穿着鎧甲耶?
「那我的馬克杯呢?」
「如果要用,還是先洗過吧。」
「海爾賽茲大人的年紀是——」
「……」
在瑟拉嘮嘮叨叨地繼續說教的過程中,我遞了馬克杯給優。那隻可愛的馬克杯上面,印着貓或某種動物肉球的圓點圖樣。
儘管話講得前言不搭後語,呆瓜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拚命地找尋詞藻。
「我準備的——青花魚壽司附的那塊像濾紙的東西呢?」
「妳平常都只有用茶杯對吧?」
「法官,我要傳喚這件事的相關證人。」
「喝茶 還是應該 用茶杯」
真拿瑟拉沒辦法……我看着優把馬克杯放到桌上,拿起原子筆。
涮涮鍋大戰開始,瑟拉和春奈都綻出笑容。織戶與友紀的蠢蛋度也炒熱了餐桌的氣氛。
貌似陪審員的織戶,正自以爲是地手扠胸前擺起架子。
該說什麼纔好?因爲友紀是呆瓜,所以她已經語塞了。在這種情況下——
優收下馬克杯以後,立刻想倒茶進去。
「這個嘛……啊~」
「謝謝大家 爲了這樣的我慶祝」
「像各位所聽到的,我們可以明白,他是會毫不在乎地說假話的人。」
舉起了「讓煩惱的妳變得波濤洶湧!神奇豐胸機•大波X」。
「呃,我是想證明這次的事情出於偶然,而且相川是個好傢伙啦。」
*
「我不是摔下來的。我是因爲摸着妳的手,就變得想抱妳了。」
結果馬克杯是交給春奈用了。
啊,這張便條我要留下來妥善收藏。
「那叫白昆布啦。」
那氣勢之雄壯,宛如拔出王者之劍。
瑟拉從座位上起身,拿着馬克杯跨過織戶走向廚房。
「喂喂喂!等等啦!抗議!我抗議——!」
正當瑟拉如此開口之際。
「變態」
按照戒律,吸血忍者是不能殺普通人類的。因此,對於性騷擾行爲也不會責難。
「我還以爲 那和蜂蜜蛋糕上面那層紙一樣 是不能喫的」
這時——世界確實凍結了。
「原來如此,這招真高竿。無論怎麼回答都躲不掉?」
「嗯,當然。」
「我對金屬過敏」
「抗議。辯方律師的質問過於模糊,聽不出針對的是什麼事。」
要是我做出同樣的行爲,八成會立刻被她拿刀插進眼睛吧,可是瑟拉連踹都沒踹織戶一下就直接把他忽略掉了。
春奈一副馬馬虎虎的語氣。興高采烈的友紀則像等候已久地走向前面。
「反正就是兩歲之類吧?」
啊~也發生過這樣的事耶。
「……」
優用力點了頭。
「喂,等等。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應該說是個小玩笑啦。」
「這麼說來,有件事我有點在意耶。」織戶開了話鋒,大家沉默下來。
這段傳喚簡直像綜合格鬥技比賽的開場白。原本待在陪審團席位的優,聽從指示來到我這裏。
「什麼事?」織戶邊對瑟拉的視線揪心,邊問說——
瑟拉的詰問,讓陪審員之一的安德森產生關切了。
「瑟拉小姐說得沒錯!」
「請說出來吧,誰送的禮物最好?」
瑟拉站到了優面前。
「優克莉伍德小姐,相川沒有對妳做過分的事情吧?」
「對,就是那個!了不起!」
「面對這些話,請問妳是怎麼回答的?」
「優,妳認爲我會放開妳的手?別小看我了。我比妳想像中還要再變態三倍,要我把手從美少女滑嫩細緻的肌膚上放開——休想!」
所以優是和織戶有一樣的誤解囉?
「妳覺得……相川是故意的嗎?」
依然毫無表情的優閉着眼睛,瑟拉問她說:
我們所有人都陷入沉眠。
頭髮綁成兩束的美少女陪審員平松,目光認真地將優捕捉在眼裏。
「步 不是故意的 他總是會將勇氣 分給我」
友紀頻頻點頭同意。
我們這邊開始佔上風了。這是好傾向。
「既然這樣,相川,爲什麼你要說出那種話?」
安德森沒把疑問拋向優,而是拋向我。
「該怎麼說啊……這樣不是很帥嗎?」
我掩飾着害羞並且半開玩笑地講出來的這段話,變成了自己的罩門。
「好噁!就跟原本以爲是鞋帶,一摸才發現原來是蜈蚣的時候差不多惡!」
妝化得無懈可擊的陪審員三原,把長長的棕發甩到旁邊,還露出看到髒東西的眼神打了個寒顫。
「哇,這傢伙超冷的!」
織戶也把我當笨蛋——
「是的,或許他確實給了海爾賽茲大人某種勇氣。不過,他所展現出的『噁心度』同時也是破錶的,這是我要強烈主張的一點。質問結束。」
意氣風發的瑟拉,講得活像勝負已分。
……這下都被我搞砸了?
「相川是好傢伙啦!爲什麼你們都不肯瞭解!」
「妳還有什麼話要說?好煩哦。」
「下一項證據你們都給我看好了!證人就是我!」
友紀開始變得比較像個辯護律師了。她熱情得甚至讓我產生這樣的錯覺。
可是……我希望她多幫我辯護一些。在我心中隱藏着這種辦不到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