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7462 字

事情發生在夏日的某天。那天,蟬兒抓準了機會唧唧鳴唱。
由於梅雨季起接連有颱風來襲,氣溫到現在才終於變得像夏天,熱歸熱,我們還是在聊想到外面玩的事。
「要不要出門去哪裏呢?」
馬尾美女瑟拉這麼問。凜然表情與挺直的背脊顯露其性格。別看瑟拉這樣,她是個忍者——哎呀,我講錯了。是吸血忍者纔對。
嗡~
「出門戲水」
穿鎧甲的少女——優敲了敲桌子。有着一頭銀白秀髮,眼睛藍得好似從外太空看見的地球,是個不可思議的少女。
因故用便條紙筆談的優就算在夏天,還是穿着鎧甲與手甲,並且滋滋有聲地啜飲熱茶。
嗡~
「有沒有哪邊在舉辦芬德沃~?」
最後是待在涼爽走廊,還把背心掀到胸口盡全力對抗暑氣的呆毛小不點語氣慵懶地問。
她叫春奈,屬於「魔裝少女」這種麻煩到極點的種族,來自異世界。
嗡~啪!
從剛纔就飛來飛去,煩得要命的蚊子,被春奈打死了。
「別唸得像Fonddeveau
㊟
一樣啦。要叫Festival纔對。」
(注:法式小牛高湯)
我們三個一邊扇着圓扇,一邊思考。
出門去哪裏玩。
戲水很不錯。
慶典。
話說回來,有夠厚的耶。那疊紙鈔厚得跟菲力牛排差不多。
「簡單說呢,就是大、爆、炸☆」
感覺日本人是全世界最愛喫炒麪的耶。
「我身上……差不多兩萬圓。海爾賽茲大人的份讓我來付。」
哎,她們戰鬥都是在賭命嘛。花錢八成不手軟。
只是「佐佐木小次郎」讓她睜亮了眼睛。
雖然有女生擔心出遠門會讓裝扮亂掉,而選擇西式的打扮,那麼男人只要學會幫忙正襟理袍的技術就行啦!不惜付出努力,也要讓女生穿浴衣的男人——在我的同學中就有一個。
「我想喫烤花枝」
猛一看,長度超過三十公分的熱狗就在眼前。
她應該是把煙火大會當成震撼力十足的活動了吧。
眼神亂閃亮的瑟拉所看之處,是文宣上寫着「長度跟佐佐木小次郎有拼!」的熱狗攤。
優有點裹足不前。
簡直可說是大資產階級的名媛用錢觀念。
我和優真是意氣相投。
「那我們要不要去逛攤販呢?」
兩……兩兩兩兩兩兩兩兩百啥!
我第一次看到百萬圓的整疊紙鈔。
「那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煙火很漂亮」
她像只盯着房間角落的貓咪,好奇地用大眼睛看着我。
「這些傢伙怎麼動都不動?他們在扮假人嗎?」
我和瑟拉微微一笑,心情宛如被春奈與優這對任性姐妹鬧得團團轉的夫妻。
那麼,參加煙火大會時要怎麼穿纔是最合適的呢?
「步!買那個好了!」
「妳們帶了多少錢來啊?我只有三千圓左右。」
「妳幹嘛把爆炸的部分講得那麼開心?」
我幫忙緩頰。
緩頰失敗。這傢伙就是不懂得體貼別人或者看場合。
「不用啦,那個我來付。春奈,妳帶了多少?」
我看還是穿甚平吧。簡單來說,甚平就是短袖短褲款式的浴衣。這樣講似乎有語病,不過也差不到哪裏去啦。
我們要走路到煙火大會的會場,卻完全無法前進。
「所以說,那是做什麼的活動?有辣妹合唱團嗎?」
車站前的人羣數量可比演唱會會場。
「我怕人擠人」
春奈擺出「真令人不敢領教耶~」的臉色杵着不動。
夜空下悶熱難耐,我並不想守在熱呼呼的鐵板前面,只好來回徘徊。
像我買三件一千圓的襯衫,都會煩惱一小時左右。
春奈從袖子裏掏出了用束帶綁着的整疊紙鈔。
男的穿甚平,女生又該怎麼穿呢?
對喔,春奈買東西從來不看價錢的。總是想要就買。
反正瑟拉解釋得也沒錯,我就不訂正了。
魔裝少女到底多有錢啊!薪水未免領太多了吧!
「炒麪!我想喫炒麪!」
最適合在夏天拿來穿的服裝。
「沒想到妳居然是這麼闊的人生贏家……」
…………妳這資產階級!
「去煙火大會如何?」
賣炒麪的攤子有好幾間,因此我打算隨便找一間買,可是到處都是人。
「好個頭!不看白不看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看了也白看!」
既然如此,我只好對抱怨一律忽視。
真是徹頭徹尾的小鬼頭。雖然有點可愛。
春奈則像個小鬼頭。
對嘛。優一樣對排隊與人潮有怨言。
我如此提議。當時我想都沒想到,這居然會成爲敗筆。
我在腦袋裏搜尋這三項資訊,導出了一個答案——
(注:日文中,「煙火」與辣妹合唱團的歌名《wannabe》發音相近)
「哎,從比較沒有人的地方開始逛吧。」
「也好。反正我們就是爲了這個才提早來的。」
「煙火大會……是什麼?」
「囉嗦。」
正因如此,我才推薦穿甚平去煙火大會!
瑟拉並不是愛喫熱夠。
「妳幹嘛帶那麼多錢?」
點子是我提的,假如氣氛沒辦法熱絡起來,總覺得不光彩。
一出車站,立刻就能看見人,人,人。成羣的人潮令人窒息。
但她就不會提那些,而是改聊其他話題,難道春奈就不能學學嗎?
好好好。春奈的呆毛一舉恢復活力,正在翹來翹去。
「我們在講的是煙火,纔不是wannabe哩。」
㊟
「兩百五十萬左右吧。」
瑟拉的上圍雄偉得遮不住,撩人魅力難擋。
「什麼事都可以拗成醍醐味的傢伙又來嘍。如果拖到後來煙火先開始放,我就把你炸掉。」
可是穿的機會並不多。
「什麼東西嘛!讓人有點好奇耶!」
「是啊,大家都想看爆炸☆的場面。」
畢竟她們是可以操縱記憶的種族,我難免會懷疑那是不是來路不正當的錢。
還是不免俗地穿浴衣纔對吧。
雖然在交通管制下,車子無法通行,我們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在馬路中間,可是速度八成比兩人三腳還要慢。道路兩旁還有成排的攤販,大概就更塞了。
……叩……叩……叩……叮~
「好啦好啦,這也是看煙火的醍醐味嘛。反正離活動開始還有時間。」
我也有興趣,就排了一會兒買來。畢竟那跟炒麪或大坂燒不一樣,應對客人的效率很快。我們一下子就買到了。
「嗯?哎,反正我平常身上又不會帶錢!當魔裝少女是要賭上性命的!收入差不多有總理大臣的五人份!」
瑟拉可以在天上飛。春奈一邊嘟嘟噥噥地抱怨,一邊跟在瑟拉後面。可是,看她的表情顯然已經不想再走了。
「說明得好懂一點啦!」
「嗯,這陣子天氣好轉,差不多是舉辦煙火大會的時候了吧。」
因爲她很貪喫。
「唔~葉片女,我們可不可以從空路過去?」
優的袖子底下可以瞄到一點點手甲,看起來很有趣。
結果,魔裝少女春奈比較喫那一套。
夜空下,三個浴衣美女閃閃發亮。
「不,他們應該是在等人。」
「他們那麼想看爆炸嗎?」
哎呀,在場有異世界人。沒想到春奈不曉得什麼是煙火。
綁馬尾露出的頸子,還有又挺又翹的臀線,都和浴衣相得益彰。
「好啦好啦,實際去看看就行了吧!不看白不看。」
從虐待狂的觀點來解釋還真是簡單易懂!
「她在嘔氣耶。」
於是,我和她們三個到了車站前——
瑟拉立刻把熱狗放進嘴裏。
我們就這麼慢慢地逐漸前進,像牛步戰術一樣。
從中醞釀出靜謐肅穆的氣質。
比起煙火,優似乎對攤販更有興趣。
因爲很燙,要慢手慢腳地品嚐——
她撥起鬢角旁的長長髮絲,通稱「萌毛」,然後抿脣咬下,那模樣只能用香豔來形容。
番茄和芥末醬都讓客人自己加,因此可以擠上滿滿的醬料——
「炒~面!炒~面!」
想買炒麪的春奈正亮着大把鈔票到處晃,瑟拉發現後就一邊喫熱狗一邊追了上去。
「春奈!妳等一下!」
長得那麼漂亮的大姐姐穿浴衣,還大口吃着熱狗。
當中的韻味,不知道有沒有傳達給各位?
我強烈地感到興奮。
或許是因爲太興奮的關係。
我就這樣把春奈和瑟拉跟丟了。
只能呆望人羣的我,嘆了一聲嘀咕:
「傷腦筋。欸,優。妳有沒有看到春奈往哪裏——」
………………奇怪。
沒人回話,我環顧四周。
照理說應該在我旁邊的優不見了。
優被這裏的人潮沖走了嗎?或者,她去追瑟拉和春奈了?難道說,走散的其實是我?
從比較沒有人的地方開始逛吧。
因爲那句話的關係,所有人都走散了。
藏人要藏在人海里。想在這人羣中找出她們三個,難度好比尋找威利或小南。
煙火已經要開始了吧。
但我的目的在於找出我們家的食客三人組,並不是看煙火。
像這種時候我會想:假如奧林匹克可以在晚上舉辦,我就能改寫所有記錄了。
我的邪念被輕易看穿了!
我改往攤販的方向走,來到攤販後面。然後我往旁邊繞,躲進死角。
換成春奈或瑟拉,大概就是這種意思。
夏天、煙火、攤販、夜空。
「怎麼了嗎?」
優「唰」地亮出便條。寫在上面的字樣是——
「因爲我討厭人羣 你才特地來這裏」
相川步的新單曲《再三的一廂情願令人顫抖》敲定上市?
真的可以親下去嗎?
「不親嗎?」
奇怪,爲什麼——我會想親她?
想看煙火就別待在這裏比較好。
「真是的,妳到底跑去哪裏了……優。」
儘管優依然面無表情,在我看來,卻像滿足的笑臉。
「找我嗎?」
「這有這的情趣」
「對不起」
咻咻咻~……轟隆隆隆。嘩啦嘩啦嘩啦……
猛一看,有座高臺。
「妳怎麼會來這裏?」
卜青嗎?
像這樣望着優的嘴脣,會發現她的肌膚看起來似乎白得不健康,嘴脣卻是紅潤的粉紅色,好像很柔軟——
我在害怕。我怕自己硬要親,優就會躲開。
我一廂情願地解讀她的話行嗎?
「傷腦筋。」
彷彿在反映我的心境。
情侶來這裏,是不是早就親個一兩下了?
然而,對方是優。
咦?
「並……並沒沒沒沒……」
她在問我……不親嗎?
不過,地點還是欠佳。有高樓大廈擋着,樂趣少了一半。
「呃,沒事。」
「你想親親嗎?」
換成春奈或瑟拉,大概就是這種意思。
潔白肌膚,彷彿能勾人魂魄的藍色大眼睛,還有櫻桃小口。
我一廂情願地解讀她的話行嗎?
什麼嘛。既然如此,妳在我們相遇時,或者把我變成殭屍的時候先說清楚就好了嘛。
「可以感受到毒性終於發作嘍」的簡略說法。
我坐在長椅上抱頭懊惱時,被人拽了拽甚平的袖子。
唔喔——!豁出去吧——!
我想換一下位置,結果撞到優的頭。
不輕生嗎?要死趕快去。
………………我錯失機會了。
雖然看不清楚煙火,但是煙火發射後的光芒,讓我將優的臉看得很清楚。
我再說一次好了。
或許是各種事物在不知不覺中,讓我融入了亢奮的夜晚。
畢竟我們原本就是來看這個的。
咻~……轟隆。嘩啦嘩啦嘩啦……
布輕嗎?
看着她用開口跟湯匙一樣的吸管將碎冰小口送進嘴裏的模樣,我有種在做虧心事的感覺。
可是~呃,可是~
相川步的新單曲《一廂情願行不行?》敲定上市?
尋找春奈!難度等級六十!差不多是這種狀況。
我避開旁人眼光,靠着殭屍怪力往高臺奮力一跳。
不行。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氣氛了。
優沒有動手喫刨冰,一直靜靜地仰望我的臉。
「雖然看不太清楚,還是很漂亮耶。」
可以喔。我試着思考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找步 立刻就可以找到 因爲我們是相連在一起的」
等我重新下定決心將臉轉過去時,優已經把心思轉到刨冰上面了。
東扯西扯之後,我來到樹木繁密,類似公園的地方。
優用燦爛的眼睛仰望我,只顧把便條亮給我看。
咦?以氣氛而言,現在該不會是天時地利人和吧?
陸續發射的煙火逐漸點亮夜空,我卻看都沒有看煙火一眼。
不親嗎。我試着思考這是什麼意思。
感覺真像超人。
包容是她的特色。
倒不是因爲那樣,但結果OK所以無妨。
跟平時一樣,不顯露任何情緒的她依然面無表情——
優的倩影就在我旁邊。她手裏還拿着加草莓糖漿的刨冰。
那樣就夠了。
被她看穿了!
真的可以嗎?
「謝謝你」
滿臉通紅的我正在煩惱該如何回話。
結果,找不到那三個人的我就這樣往會場出發了。
此時,煙火開始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我決定了!我親!
「可以喔」
哎,雖然殭屍八成沒有參賽權。
雖然方向和煙火相反,不過從那裏應該可以眺望四周。之後只要靠我的殭屍眼,想找一兩個女生肯定不難。
因爲優跟我一樣,想換個角度看煙火。
我一心不想被優當成變態,各種藉口都在腦子裏打轉。
「並不是完全看不到」
像優如果穿平常的服裝,八成馬上就找到人了。
「嗯?謝什麼?」
平常都有瑟拉或春奈在旁邊,優又足不出戶,我們不太有機會像這樣在公園的長椅上獨處。
咕嚕。我吞下口水。
雖然我想用跑的,人卻多到沒辦法跑。
「從這裏不太能看見煙火就是了。」
大概是煙火把人潮吸走了,這裏都沒有人影。
到了這種地步,硬要她們穿浴衣來反而是弄巧成拙吧。
畢竟想從這裏看煙火,應該都會被高樓大廈擋到。
該怎麼說呢?盯着優的嘴脣,會讓我——
然而,對方是優。
哎喲,你可以去死了啦。
優到我旁邊一坐,並且沙沙有聲地喫起刨冰。
包容是她的特色。
可是,她的方向跟我完全相反,我們的距離也就變得能依偎在一起。
優的臉就在身邊。
笑容停了。
而且,煙火也停止了。
胸口的心跳加速。
優的可愛臉龐,還有嘴脣就在我眼前。
這次總可以了吧——我這麼想,摟住了優的肩膀——
「優。」
我叫了她的名字,然後,閉上眼睛——
磅!我被狠狠地踹了。
「你在幹什麼,變態!色狼歐陸舞曲!」
被春奈踹的。
「妳從哪裏冒出來的!」
我張開眼睛,並且用手捂着被踹的臉頰。
眼前有兩個浴衣美少女……正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沒想到有機會獨處,會讓你做出這麼大膽的性騷擾舉動——真噁心。」
瑟拉小姐的眉頭皺得非比尋常!眉頭皺得可比竹內力。
「我看你不被狠狠修理一次就不會學乖!」
「等一下,這我該怎麼解釋……」
「你有辦法爲自己辯解嗎?」
她的意思是「有肉都好」。
「TAMAYA~」
「……好好喔。」
我被春奈牽到庭院旁的走廊上。
蹦來蹦去的春奈朝煙火大喊。
平松突然冒出一句,使我露出詫異的表情。
呵,直覺真靈敏。
同時,身上也捱了跟煙火一樣多的拳頭……
「我也來幫忙一下吧。」
「那……那邊……」
這是優的玩笑話,也可以當成耍寶。
平松所指的地方,可以看見友紀正在玩沙灘排球。
話是沒錯啦。
儘管心裏這麼想,我還是照着吩咐離開了。
我嘛——我一邊搔着被一百五十公分大的蚊子叮到的臉頰,一邊望着夏天的夜空。
「喂~你們幾個~」
看來,她是覺得我正在用下流目光欣賞泳裝吧。
「呃,沒事啦。現在——我到處在問大家晚餐想喫什麼。」
「像這種時候,照傳統就是要喊『TAMAYA~』啦。」
「跟我來!」
她拍掉像黃豆粉一樣沾在屁股的沙子,那模樣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春奈同時拿了好幾根仙女棒,還跟轉筆一樣地把那些拿在手裏轉,小朋友可不能學她這招。
至於時間,應該快九點了吧——
「其他人在哪裏啊?」
被櫻桃小口碰觸到的感覺——我不確定是不是如此。
另外還有——煙火組合包。
「那我幫妳點泡菜炒豬肉好了。」
「啊——!青葉城~~~~!」
瑟拉開心地拿出煙火。
她們只是在互相扔球。
我懂了,因爲在煙火大會上看得不清楚,所以她們想在庭院自己放。
優則是蹲着享受線香菸火的樂趣。
「是我拜託的!我叫他們在九點左右發射,讓我們從這邊看得到!」
「好啦,妳們在幹嘛?」
咻~……轟隆。嘩啦嘩啦嘩啦……
這種用詞很像小朋友,不過最近的小朋友認得哥吉拉嗎?
瑟拉拿了裝着水的桶子過來,像在回答我。
出聲呼喚的我一邊揮手,一邊走向她們。
「咦?席格?」
嗯?可是那樣,春奈說「差不多了」又是什麼意——
天上也出現了最後一顆大煙火。
她說的「好好喔」是指什麼?
此時,煙火發射升空了。
「啊~跟打算盤之前要說聲拜託一樣嘍!」
㊟
「唔,相川來了。」
在我臉上,有陣輕柔的觸感。
優已經這樣回答過幾次。
瑟拉一臉開心地在法老之蛇上點火,不知道她是覺得哪裏好玩。
「差不多了!」
「你走開!哥吉拉走開!」
「都是夏天的太陽不好!」
跟平時一樣,我們讓電風扇與圓扇全力運作,悠哉地看着綜藝節目。
「那是由吸血忍者管理的。即使在住宅街施放也不會有危險。」
「…………史蒂芬•席格。」
煙火大會的壓軸會連續發射幾十發,幾百發的煙火。
對喔,我們剛認識的那時候,她也講過一樣的話。
✽
夜空中,有煙火升了上來。
這麼問的人是我。雖然說——我剛提到她們在玩沙灘排球,可是既沒有球網也沒畫出場地。
哪裏啦!哪來的谷水和綠意啦!
我只是茫然望着天空,然後感覺到有東西碰到我,轉頭一看,優就在旁邊。
「你突然在喊什麼?」
優站了起來,擔心地看着我。
平松微微偏了頭,但我聽得懂。
回到家以後,我喫着從攤販大量買來的炒麪,而當時鬼迷心竅的想法怎麼也離不開腦袋,使我對優滿懷愧疚之意。
「……很棒。」
春奈彷彿想接住升上夜空的煙火,張開雙手露出了滿面笑容。
優什麼也沒說,就去瑟拉那邊拿線香菸火了。
此時,我目瞪口呆地仰望夜空。
陪友紀打沙灘排球的三原一看見我的臉,立刻就用手遮住胸部。
「好,東西都準備完了。要從哪一種開始放呢?」
說着,我走向沙堡——但我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堆沙堡時利用的小坑洞,就被絆了一交,不小心用手壓到沙堡。
「有人在這種地方發射大型煙火啊?」
所有人都開心地笑着望向天空。
剛纔會暫時停止,應該是爲了替壓軸做準備吧。
「谷水潺潺綠意盎然的古都毀了!」
而且他們對城堡好熟悉,我看這幾個根本是小老頭吧!
「抱歉。我會幫你們修好——」
啾。
仍穿着浴衣的春奈躍然起身。
如此這般,玩得不太開心的煙火大會結束了。
「這還用說——我們在打躲避球啊。」
巨大的煙火轟隆散開,幾乎同一時間。
正在準備煙火組合包的瑟拉,面帶平時無法看到的溫柔笑臉。
「妳想幹嘛?」
魔裝少女的豪邁常常嚇到我。
(注:此爲日本從江戶時代開始的習俗)
「TAMAYA~」
我隔着春奈的身體欣賞那些煙火。
連瑟拉都有參與啊!
「什麼差不多了?」
優也一樣被帶來走廊上了。
有種壞預感的我反問。
樂上心頭的我朝夜空大喊。
我望着她的櫻桃小口,呆呆地站着。
爲什麼優在那時候會說我可以親她呢?
我算不算幸福的人呢?家裏有羣能讓我體驗這些事情的食客。
「怎麼了嗎?」
友紀講得一副「看就知道了嘛」的調調。
打排球啦!拿排球就該打排球啦!
我想這樣吐槽。
「相川,你也來玩吧!」
「安德森同學在幹嘛?」
「當裁判啊。」
「總需要有第三者來做公平的裁決吧。」
你有夠注重運動精神的耶。這種環境下不用分得那麼清楚吧!
「那就把安德森分到妳那邊,相川跟我一隊!」
友紀都這麼說了,我只好下場參加。
多出來的平松就代替安德森同學當裁判——
「終於可以和相川一分高下了。」
安德森同學卻這麼說。
「啊,對喔,之前我約好要跟你比籃球。」
「結果,我還沒跟你比賽過。」
不是那樣的,安德森同學。
我並沒有忘記約定。
因爲約定已經履行,我才以爲那件事情結束了。
話說——既然有四個人,那更應該打排球纔對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