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美迦洛製造裝置。

要找那玩意，還是得跑一趟冥界纔行嗎？

我在煩惱要不要跟優問清楚。

往旁邊一瞄，可以瞧見銀亮燦爛的秀髮。那是名穿着西洋鎧甲配手甲的美麗少女。

那夢幻神祕的臉龐，總讓我爲之心醉。

我好幾次想找她問美迦洛製造裝置的事，然後又作罷。

畢竟……也不是立刻問就妥當。

優並不認同使用美迦洛。

她認爲逝去的靈魂應該得到安息。

我贊成優的意見，也不太想和她談論那方面的事。

我儘量不去聊那些。

這是因爲，我不想讓優傷心。

當我待在客廳一邊發呆看電視，一邊喝着茶的時候——

優「叩叩」地敲了兩下桌子。

我還納悶是什麼事情，結果有一張便條。

「你有事情想談 對吧？」

看來，我紊亂的思緒似乎被優感應到了。

我搔了搔後腦勺。

藍色眼睛正在凝望我。

彷彿要把我的心思完全看透。

「咦？奇怪，美迦洛不是由妳和那羣夥伴在管理嗎？」

嘻。

「我想找一下友紀。」

美迦洛製造裝置。

這是我不自覺養成的習慣。

「上廁所嗎？要不要我跟你去？」

「惡魔男爵。」

我抬起頭，決定問這個對同校女生熟到從鞋子尺寸乃至於戒指尺寸都背得一清二楚的男人。

我講話時沒看三原的臉，而是放眼朝教室望去。

要改掉。嗯。

「我聽到一個說法，大師疑似想用美迦洛製造裝置來當建造魔力永動機的材料。」

優的質疑有道理。

優的回答讓我仰頭向天。

尤其是杜拉克，優一直說他這個人很麻煩。

那是指美蓮葛和杜拉克都知道美迦洛製造裝置的所在地，同時也有兩個人應付起來都一樣麻煩的意思吧。

因爲那傢伙像忍者一樣，什麼都能變。

「對冥界來說 美迦洛是唯一的防衛力量」

「我想她遲早會來吧。反正大概是睡過頭或什麼的。」

「你聽誰說的？」

冥界不能失去裝置。

決定到隔壁班看看的我站了起來。

的確，既然美蓮葛是美迦洛生產機制的始作俑者，會知道裝置擺在哪裏也合情合理。

只要意思能表達不就好了嗎？能表達就夠啦。

「美蓮葛」

「不然要問誰纔會知道呢？」

「唉，我不太希望害妳涉入危險的事情就是了——」

基本上，要是織戶知道友紀爲什麼沒來，應該就會當成剛挖到的八卦大聊特聊了。

「所以啦～結果我買到的是上週出刊的。雜誌要早點更新上架纔對嘛。」

睡過頭嗎？

因爲我忽然提到美迦洛製造裝置的關係，優顯得有些緊張。

她不是那種會請假不上學的人。

雖然我也會糾正春奈就是了。

猶豫歸猶豫，但這樁案子感覺沒多少緩衝時間了，我只好開口問她。

「怎樣？」

「她今天沒來耶。」

「咦？怎麼了嗎，相川？」

「你別來。」

假如美蓮葛躲起來，八成沒人找得到她。

我使勁壓住跟着站起來的織戶肩膀，要他坐回椅子上。

我沒有必要對優說謊。

那恐怕代表她在動搖。

「妳那什麼臉啦？」

哎，說來也對啦，但妳難道不是「最少數的人」之一嗎？

那種拉長語尾的腔調好刺耳。

要提到有誰來我這裏——

「美蓮葛的下落 你就知道嗎？」

「友紀怎麼了？」

動搖。

哎，不管怎樣，友紀沒來學校啊。

「兩邊差不多」

班上的人幾乎都到學校了，她卻還沒來。

哎，雖然看臉色也看不出優的表情變化，不過有時候還是可以從無表情的臉孔窺見一點點她的想法。

………………要問那傢伙啊。

織戶大概是久違地聽見我搭話，顯得很開心。

不動任何感情的優在聽到那個字眼時，眨了兩次眼睛。

眼鏡後頭的那雙眼睛正閃閃發亮。

「…………對喔。那個老爺爺也挺煩的。再說我不知道他的下落。」

可是，我知道美蓮葛在哪裏。

常找他講話會被弄得很煩，所以平常聊天時我頂多隨便聽聽再應個幾聲。

「與其說是缺勤，缺課纔對啦。」

我得快去快回。

對喔。要是他們失去美迦洛製造裝置，就等於任韋莉耶宰割了。

今天同樣化妝化得無懈可擊的辣妹。是三原。她隸屬籃球隊，個子卻沒有多高。三原和友紀最要好，她或許會知道友紀在哪裏。

然而到隔壁班一瞧，還是沒看見友紀身影。

換成平時，友紀都會不顧旁人地用開朗的大音量叫着「相川～」跑過來，今天卻沒有。

「沒有啊～沒事～」

「我要生氣給妳看了喔。」

哎，這大概要歸功於移動沒花多少時間，畢竟從家裏到學校用走的也就五分鐘左右，或許我一路讓太陽曬得東倒西歪走過來還比較好。

「啊～這麼說來，今天沒看見她耶。」

她似乎想問我：得知裝置的位置以後要做什麼？

那傢伙怎麼了啊？

「最終兵器的所在處 應該由最少數的人來管控」

換成別人對自己開刀就覺得不爽。

早上的班會就快開始了。

這天卻沒有。

「嗯，我懂。正因爲如此，我才希望比大師先找到——等一下，那杜拉克呢？那傢伙應該也知道吧。」

就只有某個戴眼鏡的煩人男同學。

好啦，一大早跑去探病，回到家又和優講話，然後再讓雲霄飛車送我上學，現在我平安到校了。

「我以前聽說過。記得沒錯的話，美蓮葛開了一間——」

所以當冥界展開獵殺第七深淵行動時，我對她並沒有特別掛懷。

還好我爲了避開陽光，趁着老人家在庭院做體操的大清早就起牀了，就算事情一堆依舊來得及上學。

還有，像那樣逐一挑語病也會讓我不爽。

「不過 你爲什麼會問這個？」

我不太習慣應付美蓮葛耶。

「我說，織戶。」

語言是爲了什麼存在的？爲了表達吧。

真難得。

「妳知道美迦洛製造裝置擺在哪裏嗎？」

三原擺了一張有夠誇張的賊笑表情，我便傻眼地看了她。

這種思考方式只像個小鬼頭。

一度閉上眼睛的優徜徉於思緒中。

想瞞都瞞不了這傢伙呢。

東忙忙西忙忙的我，這會兒正無力地趴在座位聞桌子的味道，就等那傢伙來學校。

沒必要爲了躲陽光就去搭瑟拉的車。

我看了便條再看優的臉，看了優的臉又看便條。

「擅自缺勤嗎？」

然而，優不會讓人感受到她的情緒。即使是瑟拉應該也無法察覺。

不，精確而言，我知道誰會知道她的下落。

「我只是在想，原來你會在意友紀啊～」

沒有情報啊。

平時只要我在教室等，她就會帶着元氣十足的笑容自己跑過來——

「我不清楚」

希望是那樣。

友紀總不會遭到什麼風波連累吧。

我憂心不已地和三原道別，並且決定打電話給友紀。

雖然三原好像在背後賊兮兮地偷笑，但我沒空跟她糾纏。

滴滴滴滴滴……嘟嚕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嚕……

沒人接。

奇怪。

友紀應該屬於連上廁所都會帶手機的現代族羣啊。

雖然瑟拉似乎是信奉無行動裝置主義啦。

問問看娑羅室會不會比較好？

畢竟她是友紀的上司，假如有什麼狀況，應該會知道原因。

話雖如此，已經沒時間過去問了。

像這種時候，用手機就很方便。

『友紀好像沒來學校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先寄一封簡訊過去，我想立刻就會有回應。

看吧。

不愧是娑羅室。

不到十秒就回了簡訊給我。

『腸病毒。』

雖然她只寫了一個詞來說明，內容卻無可挑剔。

「……對耶……她確實不在。」

喝的也只有牛奶而已。

櫥櫃裏則有拉麪、拉麪和拉麪，都是對病人來說「消受不起」的玩意。

「相川……怎麼了嗎？」

「咦！……那好嚴重呢……不知道友紀要不要緊？」

就算隱形巨乳不隱形了，那又怎樣？

庭院裏埋着地雷，從玄關進來要是碰到紅外線也會被竹槍戳屁股，我想頂多只有訓練有素的忍者才能入侵。

我一把將友紀抱起來。

不對，假如煮清淡口味的拉麪是不是滿容易入口的？

「你怎麼會在這裏？」

友紀的家是一棟公寓。

並非在牀鋪，而是在地板上。

病毒對殭屍根本沒用。

「友紀～妳沒事吧？」

反正被罵的話只要立刻閃人就好。

右腿彎曲，右手向前伸出。

門沒鎖。

友紀眨了好幾次眼睛，似乎對我的身影確認了好幾遍。

這裏似乎住了一堆吸血忍者，保全系統可不只自動鎖。

喂喂喂，就算備有再多的保全功能，關掉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對方是病人。

但她的表情還是沒有改變。

我把友紀抬上牀鋪，讓她躺進被窩。

「不會有事啦，死不了的。」

「咦……不要緊嗎？腸病毒……感染力很強喔？」

記得那是食物中毒常會感染到的兇猛病毒，會讓人發高燒又上吐下瀉。

這種嫩乎乎的感覺——

原來如此，她正要爬到廁所啊。

「把眼睛閉着啦。」

平時我會等太陽下山再說，但今天是拼死頂着夕陽過來的。

聲音活像貓咪耶。

「……相川……」

……好像很慘耶。沒辦法，放學後去照顧她好了。

好燙。

唔～

趁着友紀在方便，打算來煮個稀飯的我開始物色冰箱和電鍋——

我在蠢什麼啦。

簡直像在攀巖的姿勢。

當我把友紀帶到廁所，讓人坐上馬桶以後，她就一臉恍神地打算脫掉吸汗棉褲，所以我立刻衝出廁所。

還是乍看之下就覺得價格不菲，讓高中女生住嫌可惜的高級公寓。

「因爲友紀沒有來，我只是在想她怎麼了。」

對現在的她來說，牛奶應該也不好消化。

「沒關係，之後我會去探病。」

唔～這下子要出去採買嗎？

不知道友紀臉紅是因爲害羞還是發燒的關係。

在那裏，我看到友紀俯臥着的身影。

話說回來，像這樣把她抱在懷裏，才發現這傢伙滿輕的。

大概是我一臉嚴肅地看着手機的關係吧。

當我東想西想時，廁所的門開了，所以我就去見友紀。

既然門開着，我就要進去了。

「…………我想去廁所……」

糟糕。

哈哈哈哈。

唉，嚴重到想去廁所都站不起來，只能像蟲一樣用爬的。

猛一看，有個將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正擔心地探頭望着我。

我沒有得過腸病毒，原來發燒會這麼嚴重啊。

踱步甩掉鞋子的我進了玄關，走過走廊，一邊瞥眼看客廳一邊走向裏頭的臥房。

「友紀，妳沒事吧？」

友紀會一副恍神的樣子，大概也是發燒害的。

友紀微微點頭。

雖然這傢伙就是粗枝大葉，又有一顆少年般的心，可是也沒有離譜到對這種行爲毫不覺得羞恥。

倒不如說，自動鎖、紅外線及各種陷阱都被解除了。

但我只有找到絞肉、雞肉、叉燒之類，全是肉。

友紀的思考迴路大概快燒壞了。

不行不行。

日本人似乎有許多人缺乏分解乳糖的酵素。

當中甚至有人吸收不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營養，據說這就是許多人喝了牛奶會腹瀉的原因。

不過似乎沒有死，可以先鬆一口氣了。

友紀個子雖矮，身上的肉應該還不少纔對。

好久沒有專找陰蔽處走動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結果我害平松跟着擔心了。

雖然友紀的眼皮幾乎都闔起來了，她好像還是拚命想睜開。

受不了，別當着男人眼前方便啦。

別說牀上，人都已經滾到地板了。

傍晚應該有許多人在進出，難道不需要注意保全嗎？

畢竟聽說友紀得的是腸病毒。

「相川……？」

總不會真的死掉了吧——我蹲下來端詳友紀的臉，還抓着她晃了一晃。

或者，也像殺人案現場。

她兩眼無神。

我扶她站到洗臉檯前，用洗手乳的泡沫幫她洗手。

好啦，學校的課上完，我便趕來友紀家裏了。

我隨口安撫平松——

上吐下瀉的症狀應該非同小可。

感覺像在當看護。

「相川……」

畢竟我之前欠那傢伙的恩情好像都沒有還。

我還以爲友紀那麼愛運動，家裏應該會有寶礦力之類就是了。

「什麼事？」

而我來到了睽違許久的公寓裏的其中一戶。

原來如此。友紀感染了腸病毒啊。

「妳在幹什麼啦？」

平時健康有朝氣的短髮，變得像忘了澆水的植物一樣萎軟。

「我問了娑羅……不對。哎，聽說友紀是感染了腸病毒。」

「妳要不要洗個手？」

我露出笑容讓平松安心。

我又問了一次相同的問題。

哎，雖然也不能將所有日本人一概而論——得了腸病毒的時候似乎不適合喝牛奶。

………………公主抱滿容易讓胸部貼上來耶。

這睡相比早上的春奈還糟。

畢竟她是溫柔的女生。假如我一臉兇樣，肯定會嚇到她。

「可是……闔上眼睛……你說不定就走了。」

「不會啦。我正在跟妳講話吧？」

「這……不是夢嗎……？」

友紀邊說邊閉上眼睛。

「嗯，我人就在這裏啊——因爲聽說妳得了腸病毒。我想生病應該會很辛苦就來了。要感謝我喔。」

「可是……病會傳染耶？」

「我是殭屍啊。哪有可能輸給區區病毒。」

「是喔。相川～」

「嗯？」

「謝謝你過來。」

友紀難過似地閉着眼睛微微地笑了。

接着，她就這麼像睡着一樣地失去了意識。

「噢。」

爲了不吵醒她，我小聲回答。

先量個體溫看看好了。

體溫計……體溫計……

可惡。要在不熟悉的家裏找小東西，簡直跟尋寶一樣難。

我倒是發現了挖耳棒。

還找到印章和存摺。

……這樣活像闖空門的耶。

我又看了一次體溫計。

碰背部不要緊。

多虧那次經驗，我接觸過內衣，也會反手扣胸罩。

這邊擺身體用的道具～這裏則擺文具～友紀大概沒有打算照這種方式整理雜物吧。

嚴重到動不了的高燒。

我還是會觸碰到她的肌膚？

先替友紀冷敷額頭好了。

所謂的吸血忍者，爲什麼全是體態如此曼妙的傢伙啊？

雖然有讓瑟拉幫忙就是了。

喂喂喂，先等一下。

我救不了一個正感到痛苦的女孩子。

「怎麼了！妳還好吧！」

換句話說，即使量出來是四十二度，其實還有可能更高嗎？

我只能一直坐着等。

不知道友紀的病情什麼時候會惡化。

我撲到友紀面前，拚命想聽清楚她的聲音。

流汗以後體溫就會下降纔對。

既然是前扣式胸罩，表示釦環在前面對吧？

燒壞腦袋是不是最糟糕的？

我決定在友紀睡的這牀棉被上，多蓋一件毛毯。

意思是，忙到最後——

這個數字正確嗎？

唉，要求發高燒嚴重到意識恍惚的傢伙做正確判斷也是強人所難吧。

所以體溫計纔會將四十二度設爲極限。

記得如果燒到四十二度以上，蛋白質或什麼來着就會逐漸凝固，要是一直放着不管，嚴重的情況下會致死。

體溫計和原子筆放在一起。

………………她說什麼——！

對方可是病人耶！

換句話說——

可惡，我好恨自己這麼笨！

難道說……這件就是……

「友紀，妳好像翻錯邊了。」

擺在跟挖耳棒同一個地方就好了嘛。

說來吸血鬼也一樣，難道他們是靠吸血來維持漂亮肌膚的嗎？還是說，恐怕是理應攝取得比常人更多的鐵質所致？

總之，先幫友紀解開胸罩釦環吧。

我下定決心，將手伸進吸汗衫裏面。

雖然我之前都拚命避免用手觸摸肌膚，擦汗時用的是把毛巾塞到友紀衣服裏面再拉出來的方式………………看來只能照做了。

無論是什麼旁支末節的事都好。

因爲友紀覺得不適。

連狀況都無法掌握清楚。

好了，唔～體溫量出來是………………

碰背部——

發高燒的時候要怎麼照料？

我摸不到胸罩的扣環！

我是白癡嗎！

友紀擠出微弱的聲音。

急忙擦起汗的我用掉三條毛巾以後，友紀咕噥了一句。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我就這樣試了五分鐘。

我望着友紀那對沉甸甸的雙峯，心裏還是感到困惑。

難怪友紀會在地板上爬。

我以前沒碰過所以不清楚。

肚子、背部、手臂——

我回到她身邊，將體溫計夾到腋下等待一分鐘。

我一邊思考這些分散注意力，一邊將毛巾伸進友紀的衣服裏。

「……相川～」

「……我流汗了，感覺好不舒服。」

「……幫我脫。」

這就是那種難得一見的胸罩嗎？

躺着的友紀翻了身。

聽說毛毯要蓋在棉被外面而不是底下，纔會更溫暖。

之前，我一度變成女性。

背後隱約透出胸罩的形狀。

友紀吩咐我幫她脫胸罩嗎？

奇怪？

沒有東西耶。

將棉被連着毛毯掀起來以後——我陷入困惑了。

「咦？怎麼了嗎，友紀！」

比如感冒或中暑，會讓人發燒的狀況明明隨時都可能發生，我卻完全沒有相關知識。

幫她擦身體對嗎？

想到這裏，我開始覺得她好可憐。

「……嗯。」

因爲她正在生死邊緣徘徊！

這就是友紀被形容成隱形巨乳的原因吧。

拿電風扇持續吹她的臉會不會有用？

反正又不是直接用手摸，我也不是在做虧心事！

感覺相當能吸汗的輕柔浴巾。

我急着把毛巾拿來。

我希望滿足她的需求。

………………要幫友紀……擦汗纔行。

既然如此，友紀，妳幹嘛翻身用背部對着我啦？

就這樣擱着友紀不管，她會沒命嗎？

實際上，我根本沒見過燒到四十二度以上的人。只有半生不熟程度知識的我能照顧病人嗎？光想就可怕。

頸根香汗淋漓。細緻的肌膚上沒有一絲痕漬。

因爲平常不是戴前扣式才搞錯了嗎？

這麼說來，我曾經聽說過，這世上有釦環設計在前面而不是後面的款式。

那傢伙真不懂得收東西。

碰背部不要緊。

於是她又翻了身。

還要替身體取暖將汗逼出來。

啊～有了有了。

這樣一看，她果然是巨乳耶。

隨着喘氣而大幅度起伏的胸脯。

超過四十度就很嚇人了，燒到四十二度根本驚悚。

前扣式胸罩……？

四十二度。

「這樣啊！也對！要擦汗纔行！」

摸不到！

「因爲……流汗……戴胸罩……很不舒服。」

穿制服時不太明顯，可是穿家居服就很有存在感。

………………四四四十二度！

……………………是在胸部中間！

我哪有可能一邊看一邊幫她解開胸罩啊！

將手伸進上衣的我這次誓要達成使命。

將胸罩……解開……

我現在是不是正準備做一項不得了的事啊？

啊～可惡，感覺連我都要發燒了。

心裏小鹿亂撞停不下來。

爲了友紀着想，我非得在不摸到胸部的前提下完成任務。

然而，我既看不到釦環位置，又是第一次接觸燧髮式……不對。假如是燧髮式手槍，我倒比較曉得該怎麼用。

㊟

（注：日文的「前扣式」與「燧髮式」發音相近。）

我慢慢地將手從友紀的肚臍往上一直線入侵。

汗溼的肌膚摩擦着我的肌膚，我可以感覺到自己手心也出汗了。

有了。這恐怕就是釦環。

………………有、有乳溝擋着。

抱歉。真的很抱歉，友紀。我的手指會稍微伸進妳的乳溝喔。

這要怎麼解開啊？

我變成女人時並沒有接觸過前扣式的扣環。

換成織戶的話，大概會豪邁地用單手在彈指之間解開吧。

啪。

啊，剛纔有「啪」的聲音。

這應該已經鬆開了吧？

馬虎的人應該不會把之前感冒看醫生拿到的藥按處方喫完，還會有剩纔對。

完全沒變嘛！

好。

每次動手，香瓜般的胸部就會像布丁一樣晃來晃去。

我快要變成色狼了啦！

織戶說過。

…………那邊不行啦。

這下子要怎麼辦？

於是，她緊緊揪住我的衣襬。

我明明把這傢伙當朋友。

我的汗流個不停。

………………好險！

接下來就是將友紀的手抽出袖子，將肩帶拉下來，於是我總算成功拿掉胸罩了。

嗯，肯定搞錯了。絕對是我搞錯啦。

呼。

是因爲我目睹了絕品的關係嗎？

猛一看，梨花帶雨的眼睛就在面前。

胸口這種激昂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或者——

叫妳別搭話了啦！會讓我抓狂！

因爲友紀躺着，從胸罩束縛中解放的胸部彷彿吹彈可破地受了重力牽引。

連稀飯都說大概，不然妳還喫得了什麼？

乳浪洶湧。

我把釦環的接縫捏得凸起來，然後再將兩側鉤子上下拉——

不要緊嗎？我沒把胸罩搞壞吧？

「感覺好舒服～」

「……啊……再擦一下。」

「……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不對啦。

「炒麪。」

總之，我去一趟便利商店隨便買點東西好了。

果然，眼睛不看就想把第一次接觸的東西處理好是錯的。

雖然說，感覺確實會積汗就是了。

「友紀，妳沒有退燒藥嗎？」

………………四十二度。

我是抱着摸人偶的心態在幫妳擦汗耶！

等等，這不是幫我自己擦汗的時候。

妳的聲音太女生了啦！

難道我只是說給自己聽，心裏其實對她很在意？

檸檬黃的胸罩就在眼前。

要看啦！

啊～要上下拉纔對嗎～我都沒想到。

病由心生。對這傢伙來說喫飯應該比任何良藥都有效。

當我正要動手幫友紀擦背時——

這種技術根本沒得訓練啦。

這傢伙的身體……果然很有女人味。

我一邊知會友紀，一邊掀起她的上衣。

「拉麪。」

………………不可能不可能。

畢竟這塊區域實在太敏感。

「……上下拉。」

差那麼一點。

這個是人偶。這個是人偶。這個是人偶。

「友紀，不好意思，我要把妳的衣服掀起來一下喔。」

我在當看護。我在當看護。我在當看護。

連我都覺得自己真是笨手笨腳。

柔軟的觸感隔着毛巾傳來。

我一邊唸咒似的反覆告訴自己，一邊擦掉汗水。

「啊唔～」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我覺得友紀也恢復精神了。

我對友紀感到興奮？

四十二度！

再幫她量一次體溫看看。

「是喔。」

這已經超過馬虎的等級了。

沒辦法。

「…………是喔。」

「相川～」

爲什麼我老是想歪。

那些部位在我耽擱的期間肯定又流汗流得溼透了。

友紀細聲告訴爲了釦環折騰的我。

「加油吧。」

呼。痛快了。我有種像是表露出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的解脫感。

再從背部開始擦好了，然後就轉戰手腳。

這就是戀愛的開始？

「嗯？怎麼啦？」

「怎麼了嗎？」

「相川～」

因爲沒東西礙事了，我又把毛巾塞進友紀的上衣。

「嗯……感覺好舒服～」

「煮個稀飯給妳喫不喫得下？」

摸起來應該超軟的吧。

雙峯在解放的瞬間天搖地動，雖然我沒有看見山巔，不過差點就揭露出全貌了。

「我希望……再擦一擦胸部底下。」

「……大概可以。」

「——不行。」

我暫且抽手，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沒看過醫生耶。」

我拍了拍友紀肩膀，然後起身。

友紀就是個傻瓜，女生度近乎於零，但只有胸部可謂絕品。

我不禁抖了一下。

別跟我搭話啦。

我回答得平平淡淡，心裏卻小鹿亂撞。

我一會兒試着往旁邊扯，一會兒又推又拉——

「——也不行吧？」

集中託高的雙峯就像日本童話裏的山一樣渾圓。

…………即使沒有直接碰，破壞力也夠驚人了。

「要不然，妳有沒有想喫的東西？」

「嗯？」

很高興妳覺得滿意，可是這樣子挺——唉。唔——妳說是吧？

在那中間，有接縫凸起的扣環。

寂寞。

友紀臉上表現出這樣的情緒。

「別擔心啦。我去一下便利商店而已。」

她大概是以爲我要把她拋下吧。

「是喔——相川，你真的好愛便利商店耶。」

「吵死了。」

友紀似乎是安了心，就直接閉了眼睛。

我自稱便利商店愛好者可不是叫好聽的。

便利商店的位置，我大多都記得。

呃，雖然我不敢說自己對全東京的店都瞭若指掌，不過搭電車五站範圍內的店址都被我背下來了。

所以我不用遊蕩在街頭尋尋覓覓，也不用看地圖就能到便利商店——可是我卻在那裏遇見了熟人。

「哦，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你，My達令。」

潤澤的烏黑長髮；修長苗條的身材；兼具漂亮及可愛的端正面容。

本着自身的超凡才氣當上吸血忍者部隊長及偶像，活躍於各界的能幹女性。娑羅室伐底。

「嘎。」

「喂，看了我的臉就『嘎』地叫出來是什麼意思？」

想見她的人雖然多——但我並不想見這傢伙。

咦？爲什麼我會覺得不想和她見面？

明明在便利商店巧遇又沒什麼大不了。

「哎，該怎麼說呢。」

我把超商購物袋擺到友紀的牀上，然後將她抱起來。

「真的假的？聽妳一說確實是那樣沒錯……」

我叩叩叩地敲了廁所的門。

「……我可能不行了。」

「爲什麼要把目光別開？」

「還好吧？」

友紀兩眼無神。她抬頭看了我，但是立刻就無力地垂下腦袋了。

燃燒殆盡了耶。

「嗯。我想她恐怕連稀飯都難以下嚥。喫了立刻吐出來就無法充分吸收到營養——你覺得買這個如何？」

「四十二度還真嚴重。」

多虧娑羅室，我一面問，一面也發現自己怎麼會「嘎」地叫出來。而且我也明白自己爲什麼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了。

這樣子我幫友紀擦身體，還解開胸罩的事，不就在剛纔的一瞬間全穿幫了嗎？

「我也非常希望能盡一份力——可是身體狀況沒有管理好是她本人的錯。要是讓錯誤擴散到整個部隊，就是部隊長的錯了。」

那種只要將包裝用力一擠，果凍就會在嘴裏擴散開來的商品。

「以結果來說，要是染上病毒，就只能撐到病毒消失而已了。病人可以調節體溫，或者補充水分及營養。」

「我不會說完全沒意義。病由心生，在發燒得睡不安穩又不舒服的情況下，本來會好的病也好不了。冷敷額頭多少可以讓病人輕鬆點。有這種心意至少可以讓病人休養得涼快又舒服。」

「假如妳能幫忙照顧友紀就好了。」

一回到友紀的房間——在那裏，我看到她俯臥着的身影。

「妳是說——至少啊。靠抗生素治不好嗎？」

「連對方是誰都摸得出來啊？妳去當占卜師算了。」

「嗯？」

我羞得無地自容。

把沾滿友紀汗水的牀單丟進洗衣機，接下來就準備開飯。

記得是將冰塊和水裝到超商購物袋裏面，再擠掉多餘的空氣吧？

「這沒什麼，你不是寄了簡訊給我？像混帳達令這麼溫柔，哪怕知道腸病毒的威力，還是會主動來探病。而且這家便利商店離我們的公寓很近。」

「……是因爲梅兒•舒特瓏嗎？」

有股摸不清的情緒在我心裏翻湧。

當我挑着果凍飲料時，娑羅室揚起嘴角笑了。

「哎，妳果然靠得住——見到妳…………我很高興。」

妳抓得好緊。娑羅室小姐！住手，娑羅室小姐！妳的指頭已經陷進屁股肉裏面了！

「見到我，你不開心嗎？」

「嗯，我幫她冷敷額頭，還用電風扇吹，也有試着把汗逼出來，可是體溫始終沒下降。」

「門開着啦。」

「你那是什麼表情？見到我不開心嗎？」

「原來靠的是推理而不是屁股啊。」

「身體狀況和隊長混在一起讓我聽不太懂，不過確實也對，畢竟妳擔負着很多責任……要照顧病狀有可能傳染的病人大概有困難吧。」

㊟

雖然這也算飲料類，但是口味有點變化應該也不錯。

「……唉，我不否認自己面對妳會有種類似虧心的感覺。」

「唔～隱形巨乳的破壞力真不簡單。」

「唔～也對。要買的話，還是買運動飲料類比較好嗎？」

「啊～那個……她發了高燒。燒到四十二度。」

我還在想娑羅室怎麼忽然用雙手摟住我的腰，結果她掐了我的屁股。

娑羅室邊說邊指向某個貨架。

娑羅室耀武揚威似地，露出了感覺十分幸福的微笑。

我希望儘可能讓友紀休養得舒服一點。

擺在那裏的是——果凍飲料。

「是啊，據說寶礦力之類的清涼飲料，和點滴使用的輸液成分幾乎一樣。差別在於直接注入體內，或者從胃腸來吸收。雖然其中的差異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簡直像在攀巖的姿勢。

掐。

娑羅室用傻眼似的語氣糾正我。

「咦！可是大家不是都這樣做嗎？」

要儘量把友紀體內的病毒逼出來纔可以。

「你以爲我掐你的屁股掐了多少次！可別小看我喔。」

因爲我不知道替換的牀單在哪裏。

「我回來嘍。」

「我自己也不懂。」

「哦。」

「基本上，細菌和病毒是不同的東西。抗生素對病毒是不管用的。有誰製造出能治好感冒的藥，立刻就能得諾貝爾獎。」

充滿男子氣慨的回答，可是從廁所裏這樣回話未免太奇怪了吧。

「十秒鐘補充能量的果凍飲料對吧？OK，就買這個。」

雖然做法我記的不太清楚，不過這個也找一條洗臉的毛巾裹起來好了。

右腿彎曲，右手向前伸出。

「呼嗯——想降低體溫，應該讓血液冷卻下來。」

「上廁所對吧？」

血管遍及全身。透過降低血管的溫度，應該就能讓全身的「體溫」下降。原來如此，娑羅室說得有理。

或者，也像殺人案現場。

「呼嗯。另外，有沒有什麼適合給病人喫的東西啊？我實在不敢讓她喫速食拉麪就是了。」

她表示自己沒辦法幫忙照顧，但可以支援物資。

友紀要不要緊啊？

我隨便抓了三包到手上。

……唔哇。

正確來說我是想買飯，不過飲料確實得先買。

見到娑羅室會讓我像青蛙一樣地叫出「嘎」的聲音，大概是因爲我不想被她發覺自己對友紀的感情吧。

「這個嘛。比方有粗血管流經的脖子和腋下，應該都有效。還有，雖然逼汗也可以讓體溫下降，但是對病人來說不太好。」

並非在牀鋪，而是在地板上。

「既然如此，達令你是來買清涼飲料的吧？」

「額頭並沒有大血管，即使冷敷也幾乎沒意義。」

這些浴巾是和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娑羅室大量借來的。

「……相川～」

「是那樣嗎？我以爲新陳代謝會變好就是了。」

（注：日文的「身體狀況」和「隊長」同音。）

「腸病毒基本上會造成劇烈的嘔吐及腹瀉，導致水分不足。要是再流汗過多，或許就會引發脫水症狀。」

好，準備完畢。

「我問的不是那個，我在問病情。」

「所以，情況怎麼樣？」

表示那有滿滿的營養嗎？畢竟人類是由各種成分構成的嘛。

去接友紀吧。

說是這麼說，也只有果凍飲料和清涼飲料就是了。

「不是，呃，我好像也不太有光見到妳就覺得開心的經驗耶。危急時看到妳趕來倒是很高興啦。」

帶友紀去了廁所以後，我拆下被汗水沾得溼漉漉的牀單，在牀上鋪滿浴巾。

一打開門，只見最終話的矢吹丈就坐在裏面。

娑羅室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她大概覺得事態不是嘻嘻哈哈的時候了。

我找不到詞解釋。

她有沒有出現脫水症狀？

我開始擔心了。

「爲什麼妳掐了屁股就會知道那些啦？」

啊～還要做個冰袋纔行。

眼看她的表情越變越緊繃。

「那麼要讓體溫下降，冷敷哪裏會比較好？」

太感謝她了。我這邊沒空洗完毛巾再晾乾。

「……所以，你覺得怎樣，My達令？」

我都沒幫她補給水分不是嗎？

「……從屁股傳來的這種緊張感——我就覺得奇怪……看來你又幹了什麼猥褻的舉動吧？而且是對我以外的嬌柔少女下手！」

難得看到友紀這麼懦弱耶。

幫她洗完手以後，我又帶她上牀。

友紀對於牀單變成浴巾沒任何感想。

即使是頑強的吸血忍者，身心也會衰弱到這種地步啊。

換成普通人，這段時間肯定都是毫無意識。

這樣的話，讓友紀講話或者思考，是不是也會造成她的負擔？

還是不要跟她講太多話好了。

我讓友紀躺上牀，然後冷敷腋下和脖子。

雖然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太冰——

「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看來冰度似乎剛好。

後來，我就一直坐在牀鋪旁邊確認友紀的病情。

於是體溫總算恢復到四十度了。

雖然四十度還是很燙，但我鬆了一口氣。

謝謝妳，娑羅室。

「相川～」

「嗯？」

「……我最喜歡你了。」

這傢伙忽然講什麼啊？

看來她的腦袋依然不太對勁。

「喂喂喂，怎麼了啦？」

結果，我睡着了。

友紀眼裏忽然冒出了眼淚。

「相川你呢？」

「我害的喔？」

「嗯。我沒想到……你會對我這麼好……」

友紀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所以我不自覺就抱住她了。

「啥？那就是……妳哭的原因？」

當我笑着這麼回答以後——

…………病根本沒好嘛！

友紀「啾～」地一口氣吸光果凍，然後躺上牀，蓋了棉被。

「嗯？」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友紀眼神恍惚，卻直爽地望着我。

我會覺得好笑，並不是因爲她不傷心而哭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意識是什麼時候跑掉的。

一如往常，少年般的笑容回到了她臉上。

笑容。

看來她似乎是睡着了。

她手上，有着號稱十秒鐘就可以補充營養的果凍飲料。

我隨口回答。

腦袋昏昏沉沉。

我伸手摸她的額頭——感覺體溫還是很高。

猛一回神醒來，我才發現友紀不在。

原來友紀康復到可以站起來走了啊。太好了……

「真拿妳沒辦法。」

啊～身體好酸。

友紀微微低頭，視線瞥向旁邊。

「沒關係啦。反正我喜歡喫拉麪。什麼樣的拉麪我都覺得好喫。」

可是，萬一那不是胡言亂語……

平時妳明明都敢大剌剌地說出來。

「咦？」

被窩被掀開，冰袋也擱了下來，我身上則讓人披了毛毯。

友紀走進房間了。

我渾身泄了勁。

友紀到哪裏去了？

咦？咦！咦咦！

（注：日文中「伸懶腰」和「泡軟」有部分字節相同。）

我睡了多久啊？

「妳病好了吧？真是的，剛纔跑去哪裏啦？」

「有啊，三十九度。」

「總之，妳喫完果凍就去躺着吧。」

「嗯……對不起，忽然在你面前哭出來。」

拉麪似乎要晚一點才能喫到了。

我像安慰小朋友似地，摸了摸她的頭。

友紀在我伸懶腰的絕妙時間點提到拉麪泡軟，讓我稍微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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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或許不禮貌，但我只能笑了。

「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

哎，病人胡言亂語。我還是別想太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有受驚嚇的份。

「妳喫得下果凍了嗎？」

「早安，相川。」

我吆喝一聲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雖然我不知道友紀爲什麼會哭出來，也只能先安慰再說吧。

在那個方向的是廁所。

「……問我去哪裏……就那個嘛……」

「吶，相川～」

就不跟友紀扯那個話題好了。

友紀呢！

只不過，大概是靜靜地不開音樂或電視讓我犯困，或者近乎頭一次的看護工作讓我累得睡着了吧。

「可能已經泡軟了耶？」

笑完一個段落以後，我便哄友紀上牀。

我只是安了心而已。

「…………相川你呢？」

不知爲何，友紀越哭我就越是笑個不停。

雖然友紀大概還沒有完全退燒，不過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了。

當我東張西望，並且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這樣啊。」

原來如此，友紀說不出自己去廁所，是因爲對嘔吐感到不好意思的關係啊。而且，結果她還是講出來了，這很像傻瓜友紀會有的毛病。

「嗯，謝啦。現在的我頂多只能喫這個。剛纔我本來想喫拉麪——可是立刻就吐出來了。」

當我煩惱着如何回答時，友紀變得什麼也不說了。

難道體驗超過四十度的境界後，三十九度就算小意思了嗎？

我……

原來是去廁所。友紀覺得不好意思才說不出口嗎？

「妳量體溫了嗎？」

「……都是相川。」

「所以說，有喫到一半的拉麪是嗎？那就給我好不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