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是的,我不會死

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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蹺課對一向品行端正的我來說,是想都沒想過的事。

直到現在,我心裏還是有點罪惡感。

哎,不過將這時間用來解開友紀的誤會、和她重修舊好相當充足,而且也有其必要。

在三原與織戶對我賊笑的情況下,我無視他們上完了課。

友紀似乎沒辦法徹底無視他們,因此被追根究柢地逼問,把事情全招了。

話雖如此,她講的全是一些無法理解的內容,大家聽完都沒認真看待就是了。

在平松家開讀書會那件事,好像是從今天開始,所有人會先回家一趟再到現場集合。

我回到家後,將這件事告知瑟拉——

結果她表示「請你務必去參加」,答應得意外乾脆。

我還以爲一定會遭到反對,被她數落「在這種緊要關頭你還悠哉個什麼勁?噁心」之類的。

坦白講,我待在家裏也辦不到任何事,若是韋莉耶展開侵略,無論我人待在那裏都一樣。

唉……

嘆氣嘆不完。

這次嘆氣,還包含了唸書帶來的憂鬱。

有種說法叫「討厭唸書」,但喜歡唸書的人才少吧。

上次來平松家,是聖誕節的事了吧。

獨棟豪宅。

雖然稱爲豪宅,倒也不是吸血忍者首領住的那種宅邸,差不多就是富裕家庭的等級。

隔壁和對面的人家,也都像有錢人的宅邸。

這就是所謂的高級住宅區吧。

好。

「喀嚓」一聲,平松的媽媽開了門進來。

果然是因爲燈光將房裏照得明亮,再加上不曉得該說是芳香精油或是平松體味的香味,讓「男人」發狂。

令人頭暈目眩。

這位大姐「呵呵」地低聲笑了。

「呵呵……也對……是聖誕老公公……送的。」

得當成是聖誕老公公送的纔行。

是完全沒有男人存在的地方。

感覺會緊張耶。

有股輕輕挑逗着鼻腔的芬芳。

那跟瑟拉或春奈的房間都不一樣。

之前扮聖誕老公公入侵時,明明不會這樣的。

對方充滿高雅氣質,洋裝穿在她身上簡直就像禮服一般。

「伯母,妳看起來好年輕喔。請問妳是忍者嗎?」

還有一個人?

「相川,那個布偶……是你送我的對不對?」

不對,以韋莉耶人來說胸部太有料,而且那些傢伙更年輕。

房裏整齊得跟友紀的房間完全不能比。

「她在呀~你是相川啊~哦~」

——難不成,平松的媽媽也是吸血忍者或韋莉耶人?

伯母一邊扳指頭數着,一邊露出相當愉快的笑容。

我體內的矢吹丈似乎會變成「趕快站起來啊」的那個矢吹丈。

我用襯衫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呼出一口氣。

不行不行。

連我爲什麼會回答得那麼含糊,也全部露餡了。

或許該稱之爲禁忌的聖地。

叮~咚~

家人……是嗎……

「媽……媽媽!……相、相川……進……進來吧。」

——對,就是我在聖誕節留下來的那個。

完全穿幫了。

「織戶還沒來嗎?」

「伯母說的有趣,是指我嗎?」

平松急忙從那位高雅大姐的身後趕來。

「呵呵呵呵呵,跟妙子說的一樣,相川你真有趣。」

考慮到對方有可能是吸血忍者,我試着攀談。

她開心地對我笑。

如果是在認識優她們以前,我想我絕對不會來吧。

我有些羨慕地走進屋裏。

「乾淨的白色牆壁」,這種形容詞活像是醫院般。

…………欸,媽媽?

我搔了搔臉頰。

況且我也沒聽說平松受過忍者的修行,假如她出自吸血忍者的家系,友紀或娑羅室也都會知道纔對。

會是誰?

醜得要命的狗布偶。

「媽……媽媽!妳先敲門嘛!」

直截了當地說,與其從來路不明的鬍鬚老爺爺那裏拿禮物,收到的若是熟人送的禮物,應該比較放心吧。

參考書類的書籍整齊擺放在書架上,並按照五十音排列。

大小粗估應該有五坪,或許還更寬敞一點。

活像是平松變開朗些、胸部尺寸倍增後的模樣。

不管怎麼看都太年輕了,感覺頂多只差兩歲。

原來所謂的女生房間,這麼讓人心動。

只放了一個布偶在枕邊。

她手中的托盤放着茶具組和泡芙。

真意外。

彷彿被荷西•曼德沙的螺旋拳一擊搗中要害,整個人東倒西歪。

平松連忙起身將托盤搶過來,然後用手肘頂着她,想將人趕出去。

我望着仙人掌還什麼來着的盆栽,杵在門鈴前。

假設有我、平松、織戶,然後友紀與三原大概也會來——

當我從包包裏拿出教科書和筆記本擺到桌上時——

「她還說你很溫柔,長得又帥——」

「……請進。」

雖然她並沒肯定或否定,不過吸血忍者總不至於到處都有。

這空間是怎麼回事?

門一打開——站在那裏的是個頭髮綁成兩束的大姐姐。

畢竟發生了冥界入侵的事,他大概辛苦得很。

「媽……媽媽!都說讓我來應門了嘛……真是的!」

雖然我曾經扮成聖誕老公公強闖民宅,也拜訪過獨居的吸血忍者,但受邀而來,這或許是頭一遭。

女生的家啊……

若是待在這樣的地方——我似乎會抓狂。

從笑的方式都能感受其高雅。

話說,這傢伙放在枕邊,難道它都跟平松一起睡?真讓人羨慕。

既然如此,或許說是我送的比較好。

穿上平松拿來的軟綿綿拖鞋,走過一小段沒有一絲灰塵的走廊後爬上樓梯。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平松也坐到我對面,攤開筆記本。

該怎麼說呢?難道他們家在打掃時,連外牆都會卯起來清理嗎?整棟房子美侖美奐得像新屋一樣,讓我不禁這麼推測。

「紅茶來嘍~」

「嗯?啊~我不記得了耶。」

「打擾了。」

哎,雖然並不是平松親自邀請的就是了——

我最早到啊——

反正平松已經察覺了,也沒必要明講。

啊,安德森同學嗎?

「啊,那個……幸會,我叫相川,請問妙子同學在家嗎?」

哎,雖然也有人說它長得跟我很像——但我怎麼看都一點也不像。

平松打開房門,於是我踏進「魔境」當中。

總之,我端坐到離自己最近的坐墊上。

基本上,送來那份禮物的是「聖誕老公公」而不是「殭屍」。

等了幾秒鐘,就聽見很有精神的應門聲:「來了來了~」

雖然不曉得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不過看來伯母應該是以逗平松爲樂吧。

我以前有逗平松捧腹大笑過嗎?

那一點也不可愛的布偶還是一樣醜。

她或許以爲我是在說笑吧。

平時不會看到她這種倉皇失措的模樣。

但是,我刻意把這裏以「魔境」形容。

平松把害她臉紅的媽媽推到不知道是客廳或什麼房間去。

我居然對初次見面的人起疑,一定是有毛病。

那陣嗓音帶有某種成熟嫵媚的韻味,又同時擁有小孩般的可愛感。

六個人嗎?

雖然不曉得究竟會有幾個人來,但是房間正中央擺了張桌子,有六張坐墊。

光是走進房間就受了這麼大的衝擊。

原來平松是用「有趣」來形容我啊。

「哎呀哎呀~你們是在親親嗎?」

雖然伯母的嗓音與長相都很有氣質,但個性似乎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雖然她是個美女啦。

「媽媽!」

難得聽到平松的嗓門這麼大。

感覺好新鮮,讓我靦腆起來了。

平松將媽媽趕出房間,把茶具組擺到桌上後,「唉」地深深嘆了氣。

「……對不起喔……相川。」

「不會,伯母好有趣。」

「……因爲我爸媽都那樣……所以我得堅強纔行。」

「爸媽?原來伯父也是那種調調啊。」

「啊……對啊……」

平松一瞬間像是「糟了」似的張大嘴,然後纔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平松家還滿有趣的耶。

這就是正常的「家庭」嗎?

「我們要不要先開始?」

「也對……也不知道……其他人什麼時候會來。」

纔剛這麼說完——

叮~咚~

立刻就有人到了。

那是友紀的聲音。

倒不如說,他是想參加女生的對話吧。

「喂,妳的姿態也太高了吧。」

黑髮少女一邊匆匆脫掉紅色大衣,一邊走進房裏。

「那句話你問過好幾次了。」

平松一臉高興地解釋。娑羅室知道記憶術這一點,似乎讓她滿高興的。畢竟我們這幾個普通高中生沒辦法聊平松那種水準的話題。

「……妳是指……中介歷程法對不對……比如……在腦海中回想起自己熟悉的空間……自己的房間之類的……然後將想記住的事情逐步擺進去。」

因爲來者跟我們既不同班,也不是別班同學——而是「學姐」。

鬧哄哄的嬌笑聲傳來,我便心虛地拿起自動鉛筆,裝出在用功的樣子。

那傢伙來了。

我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可是,假如我留級了,傻達令卻沒有升上來,那就毫無意義。我覺得務必要傾囊相授,所以纔會過來。」

重視可愛度甚於保暖的穿着。

餐廳也是這樣,客人流動的時間大多會重疊。

「平松總是所有科目都滿分耶。」

「我並沒有……全部背下來……」

喔,人陸續到了耶。

人爲什麼要上學?

「妳到底把我想得多惡劣啊?」

叮~咚~

我這麼喃喃自語時,三原「咦?」地露出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我差點就叫出娑羅室的名字了——趕緊含糊帶過。

「啊,是相川耶~」

「才、纔沒有……那種事。」

「假如那樣就能記住,感覺所有人都辦得到……」

話說妳穿制服來啊?

她一身橫紋襯衫配連帽外套,短褲加內搭褲的裝扮。

原來如此。

她的表情像是在說:這傢伙鬼扯什麼?

無論花三年讀完,或者花十年讀完,大概都一樣。

娑羅室跟平松似乎很合得來呢。

而娑羅室大概就是喜歡高中女生的裝扮吧。

「不曉得她願不願意和我交往啊~我要不要告白看看呢~」

三原看到桌上的茶具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她一邊轉着圈圈一邊走進房間,然後坐到平松旁邊的位子。

簡直像暴風雨。

一下子跑來一整羣,然後又一下子走光。

接着抵達的是織戶。

平松哀怨的叫聲傳來。

平松在準備坐墊時會弄錯人數嗎?

平松彈了起來,急急忙忙地衝出房間。

友紀則一邊在我身旁坐下,一邊伸手拿泡芙。

娑羅室代爲回答。

織戶一邊賊笑,一邊心花怒放地說。

我放着織戶不管,邊翻教科書邊確認考試範圍。

對於在那些方面都已經獲得保障的娑羅室來說,校園生活不過是娛樂罷了。

對長輩的敬意……

「……嗯……我想任何人都辦得到喔……只是需要一點訣竅吧?……不是單純把想記的事擺進去……應該說是加深印象……」

因爲正確答案並非只有一個。

身爲孩子的我無法回答。

看似無奈的三原也到了門邊。

先顧着喫這一點很像她的作風。

………………原來是妳啊!

爲了就業?爲了社會?

織戶講話時微妙地加了點敬語,因爲娑羅室在場的關係。

儘管織戶應該只是在開玩笑,但他那番話讓三原表露出厭惡感。

「不要緊,因爲我打算留級。」

我老是會忘掉耶。

總覺得慌張的平松好可愛。

我反而覺得沒力。

「妳是怎麼背起來的?」

「只剩安德森同學還沒來啊。」

那到底會是誰——

「平松家的媽媽真可愛~」

「抱歉,我來晚了,達令與其他人久等了。」

「你們孤男寡女的在做什麼?」

友紀這麼說——畢竟平松的記憶力高深莫測。

「總之先來喝杯茶吧~」

看來她似乎還是沒趕上。

「哎唷!媽媽!」

「娑羅……妳幹嘛來參加學弟妹的讀書會?」

「因爲我得不到答案。」

畢竟就連瑟拉都一樣,所以那種想法是非常根深蒂固的。

雖然平松拚命尋找詞彙說明,但我不太感興趣。

一定會有第六個人來纔對。

「多棒的一天!」

平松似乎有些困擾。大概是因爲個性內向,她有排斥過度評價的傾向。

可以感受到她無論如何都要自己應門的氣慨。

織戶似乎很感興趣。

「在記憶術中較常見的是『記憶宮殿』——但我不清楚是否適合用於準備考試。」

……等一下。

我忍不住噗嗤地笑了。

織戶不斷引用某個諧星曾用過的搞笑段子。

「放在那裏的玩偶,和這個房間不太搭調耶。請問那就是所謂的加深印象嗎?」

「妳該不會把教科書的內容全背下來了吧——」

針織上衣配荷葉裙、長筒襪加上薄外套的裝扮。

據說是因爲吸血忍者一直以來都是穿着樸素地接受訓練,所以纔會想嘗試華麗的服裝或各種裝扮。

後來經過大約二十分鐘,當衆人說說笑笑告一段落,覺得差不多該開始唸書準備考試時——

那對平松而言未必不可能。聽在所有人耳裏,都不覺得是玩笑話。

「記憶宮殿?」

友紀就這麼想穿短褲啊?

友紀幫忙補了一句。

哎,織戶既噁心又讓人反胃這一點我也有同感,不過以三原的情況來看,似乎還包含了一些嫉妒在內。

她只是想要一個「在學高中女生」的頭銜。

平松似乎又來不及應門,一臉疲倦的樣子。

因爲在平松的位子上有攤開的筆記本,三原認出這一點,才坐到隔壁的吧。

妳的便服就只有偶像服裝和制服嗎?

「我們有找過安德森,不過他說他很忙來不了喔?」

平松一臉難爲情地猛搖手。

……橫紋衫會將巨乳襯托得更明顯耶。我的目光不自覺就飄過去了。

而我或許是因爲平常就處於這種環境,早已習慣了。我並沒有感動到會像織戶那樣流眼淚。

雖然都是老班底,不過在女生房間裏被女生圍繞的情況似乎讓他相當感動。

「……啥?」

「你真的有夠噁心,惡斃了。」

「哦,妳就是那樣把撲克牌全部記下來的啊。」

三原的話讓我喫了一驚。

「咦?平松能把撲克牌全部記下來嗎?」

就算是魔術師也沒辦法輕易辦到吧。

「要花大約五分鐘……就是了……」

平松似乎想強調自己並沒有多厲害,但是五分鐘能記熟就已經夠強了。

「五分鐘被妳講得那麼含蓄,那世界第一的人有多厲害啊?」

「……我記得……應該是二十一秒……」

世界水準超強的!

二十一秒不就只是一眼掃過去而已嗎?

人類的記憶力真不得了。

「不過,既然妳記性那麼好,考試要連續拿滿分根本輕而易舉嘛。」

「……其實……這和記憶術沒什麼關係喔……」

「怎麼會沒關係?妳都不用準備考試吧?」

三原已經望着筆記本開始用功了。她一副不感興趣的態度,彷彿在說:依平松的記性,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是啊,相川!你原本就知道嗎?」

用來遮住紅筆字答案的紅色墊板被友紀拿來扇風。

或許是暖氣夠強,這個溫暖的房間對她來說似乎嫌熱了點。

「咦……唔嗯……妳們那樣講好像有點語病……」

「換句話說,是這麼回事吧。妳平時就一直持續在用功,並不是考前一個周才猛抱佛腳的那種類型。」

「啊~那是綽號啦,綽號。」

怎麼搞的,友紀這話有哲學味耶。雖然鳥啼聲有許多很類似,不過動物叫聲各有不同確實讓人覺得挺奇妙。

……真是的,讀這些書有什麼意義呢?

「我來教你解題的好方法,笨達令。」

「……謝……謝謝。」

即使提到戰爭的事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要聊什麼纔好啊?

另一方面——

「縮羅士?」

我從自己不擅長的數學着手。說是這麼說,我根本沒擅長科目就是了。

一次讓兩位優秀的老師指導,即使在補習班也不太會有這種待遇吧。

就算不會數學——以友紀的情況來講是小學程度的算數——只要會其他事就可以討生活了。力氣活對吸血忍者而言不算難事,如果是友紀,只要開間拉麪店就會有客人大排長龍吧。

「最喜歡最喜歡。」

「有什麼訣竅嗎?」

我回以「沒什麼事喔」的微笑,結果她又緩緩捂住鼻子閉上眼。

織戶制止想起身的平松,莫名其妙地敬了個禮後就離開房間了。

「唔~假如只是想拿分數……」

會這樣想的我,應該有社會適應障礙吧。

「我也由衷地喜歡平松。」

得救啦。我實在不擅長應付愛情喜劇。

「哎唷!媽媽妳真是的!真的不用忙那些啦!」

「那一樣給我忘掉!妳不會再用到那個了啦!」

吼!我又不小心把名字說出來了。我一邊感受三原緊盯着看的強烈視線,一邊嘆息。

我覺得,要看測的是什麼。

倉促間,我開啓了話題。

「對了!這裏要用分數來算!」

「那你也喜歡我嗎?」

接下來,讀書會開始了。

平松站起身,她的臉又紅了。

「我哪知道。」

「平松,妳什麼都懂耶。」

畢竟都沒人理他,感覺怪可憐的。

一旦指定好出題範圍與考試時間,那不就只是單純的「記憶力測驗」而已嗎?

「你這八面玲瓏達令!將來遲早會被人從背後捅刀喔!」

「原來如此,從出題者的角度來預測考題嗎?」

「老師……畢竟也是人……只要上了課……就會知道……他們重視的是哪些部分。」

「嗯……雖然只能預測個大概……」

我不小心用了那種詞彙!

準備考試沒什麼了不起。

娑羅室把三原講的話解釋得好懂多了。

「到頭來,要在考試中拿高分,還是隻能靠用功吧。」

不對,要是繼續保持沉默下去,或許會演變成「咦?織戶去太久了吧?」的氣氛。

雖然娑羅室小姐道出了現實,但如果要那樣說,事先指定好出題範圍來考試,作爲「測試」真的有意義嗎?

妳興奮個什麼勁啊?

「爲什麼我沒有專屬家教?」

真的還假的,平松小姐?

「才……纔沒有……那種事。」

忽然,織戶叫了我。

「喂,相川。」

連友紀都搭了順風車。

織戶幫忙把話題轉回去了。

不知不覺中,平松和娑羅室便分別在我左右兩旁關照我用功。

「怎樣?」

「聽說……斑馬的叫聲跟狗叫聲一樣。」

不過,如果真的這麼做,我的考試結果八成會慘兮兮吧。

三原片刻不離友紀身邊,活像個家教老師。

「嗯~動物的叫聲確實有太多變化了。」

「娑羅室……我那只是一種措辭而已,措辭。」

娑羅室惡狠狠地瞪向我。

「啊~我知道我知道——掰。」

喀嚓一聲,有人忽然闖進房間。

單純就是一再重複「背」這個動作。

「哎,在仰賴猜題的當下,這次考試就已經不具任何意義了。」

「啊……這個啊……要像這樣……」

「那……那我呢?」

織戶「啪」地拍了膝蓋,然後起身。

……平松該不會並沒有跟風的意思,而是想講其他事情吧?雖然我一不小心就順着話鋒說了出口。

「啊,好像要流鼻血了。」

……糟糕!

「……那換圓規上場了嗎?」

平松的臉紅得像蘋果,她低下頭。

我默默動筆,連看也不看地隨便應了他幾句。

「啊,我一直都覺得好奇耶。」

只是不斷重複罷了。

於是乎。

就算他叫我拖延時間,我也摸不着頭緒。

「就是因爲妳能配合我的智商講話,我才喜歡妳~」

「爲什麼動物的叫聲各有不同?」

正常來說,大家都在埋首用功,不管你離席多久也沒人會介意吧?

沒有音樂或任何聲音的安靜空間。

滿臉通紅的娑羅室緩緩用手捂着鼻子,閉上眼睛。

織戶霍地站起,把手搭到我的肩膀上。

友紀順勢講出這種話。

「那麼,我借一下廁所。」

「……相川。」

「是啊,你是個自立自強的小孩。加油~」

「啊~這裏好難~」

「啊……在一樓……」

換句話說,他希望我開個話題讓大家聊開來。

織戶煩死了。不過,他這是在幫我打圓場。朋友果然不是當假的。

這就是所謂的家庭。

「來~各位同學!我烤了蛋糕喔!」

「不,可是呢……這樣反而方便。」

「我信任平松,麻煩告訴我可能會出現在考題中的重點。」

與其說是將來,我以往早就被捅過好幾次了。

「不,妳先把分數給我忘掉!那種東西暫時用不到!」

哎,真好。

假如是要測試學生有沒有好好聽課,只要在上完課時來個突擊小考就行了。

「啊~喜歡啦喜歡啦。」

他壓低聲音交代,不過娑羅室似乎聽見了。

「幫我拖延時間。」

友紀腦中的知識似乎還停留在小學階段,不過畢竟這傢伙也是吸血忍者,無論從高中畢業或留級,對她的人生都不構成妨礙吧。

假如真要測試學生的知識,那不是更應該將所有科目統整起來,一併抽考嗎?

三原也停筆抬起頭來。

「所以我就想,說不定在一開始,所有動物都是用同一種語言講話的。」

友紀眼睛發亮,握起拳頭。

「妳這話真有意思耶。那爲什麼牠們的叫聲會變成各自不同?」

三原開始對友紀的話題感興趣了。

「如果是平松,應該會知道原因吧?」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平松身上。

「……我……不太曉得耶。」

平松靦腆地微微偏頭。

「嗯,我認爲大概是神明分配的。」

看來娑羅室相信「智能設計論」更甚於「進化論」的樣子。

或者,她也有可能是兩者特質兼具的「飛行義大利麪怪物教」信徒。

「全是神明的獨斷?」

這時候沒必要討論有無神明的存在。

儘管我哼聲嗤笑,還是順勢停下筆附和。

好巧不巧,似乎能成功替織戶「拖延時間」了。

「神明應該是中立且重民主主義的。」

娑羅室心目中的神明,感覺是個大好人耶。

「我想祂一定舉辦過『叫聲競標會』!」

友紀的眼睛閃亮到不能再亮了。

「大概就是東嫌西嫌地等太久,結果叫聲幾乎都分配完了吧。」

獅子友紀叫了娑羅室的別號。

「『喔喔喔』不行,『喔喔喔』這叫聲……不行不行,太長啦!而且土得要命。」

棒得跟國產土雞一樣。

出現想要的叫聲時,動物們便會舉手,要是同時有好幾種動物舉手,就抽籤決定。

好比婚宴或奧斯卡頒獎典禮那樣,動物們圍坐在圓桌旁。

看來獅子的形象是個耍大牌的資深演員。

獅子友紀嗤之以鼻,發出符合百獸之王派頭的笑聲。

「接下來的叫聲是——『喔喔喔』。」

「我想獅子大概會像這樣,一派從容地等着『吼嗚~』出現。」

友紀聲音大雖大,倒沒有真的生氣。

獅子大哥等的就是這時候。

沒有聲音的百獸之王,能讓人認同嗎?

平松雞的感言實在太棒了。

友紀揣摩的獅子讓我忍不住笑出聲音。

友紀交抱雙臂,換了個從容的坐姿。

於是透過平松的一句話,獅子友紀才搞懂鬣狗三原爲什麼對「喔喔喔」興致高昂。

臺上有拿着麥克風、身穿西裝的神明。

手上彷彿還拿着雪茄。

感覺很有架勢的演技。

原來她喜歡獅子啊。

主席肯定是個開朗的神明吧。

或許是出醜或不甘心的緣故,淚水在她眼裏打轉。

「好,現在獅子先生和大象先生要單挑,誰會獲得『叭嗚~』的叫聲呢?」

在昏暗的會場內。

就各方面而言,平松雞全身上下似乎都讓人垂涎三尺。

正是因爲聲音拖得長,纔不會跟多達一百萬種的任何動物重複。

完全上當的獅子友紀滿臉通紅,用兩手遮住了臉。

因爲她閒了下來,就代替笑擱下工作的我,接下主席的位置。

獅子友紀講到一半換了自稱詞,因爲她覺得「雷歐」這名字與獅子更有關連性。

「……唔!」

我笑着這麼說完,鬣狗三原就抓着友紀的身體猛晃。

獅子友紀看準這一刻,筆直舉起手。

(注:日文中,獅子的吼叫聲與「我王」發音相近。)

鬣狗三原也笑到飆淚。

三原的問題沒得到回答。友紀好像已經徹底融入獅子的角色了。

「因爲我不記得有收到劇本。」

在妳心目中的獅子究竟是什麼模樣啊?

「不過,那是『喵~』的聲音耶?我覺得一定會大受歡迎。」

「好~首先要競標的叫聲是——『喵~』像這樣嗎?」

獅子友紀啃起拇指指甲。假如是『嘎嘎』叫,因叫法而異,或許也會有威嚇之效。說不定這次競標會根本沒有獅子想要的叫聲。

她的腦袋裏,八成已經浮現動物們羣聚的競標會場景象。

飾演鬣狗的三原用了比較謙卑的語氣和表情問友紀。

獅子友紀瞪大眼睛。

娑羅室好像也玩得很樂。

「那麼換下一個叫聲吧。『……嗚~』」

鬣狗三原很清楚。

然而,後人的評價卻讓「喔喔喔」躋身知名叫聲排行榜前幾名。

獅子友紀維持交抱雙臂的姿勢,抬頭仰天表示懊悔。

「獅子大哥、獅子大哥,不妙啦!『嘶~』還有『吱吱』都被搶走了!再這樣下去,叫聲就要分光了啦!」

「意思是,鬣狗跟獅子同桌嘍?」

畢竟牠們也沒錢可付嘛。

「不用,本大爺要有威嚴。」

我想雞胸肉絕對很美味。不,雞腿肉似乎也難令人以割捨。

她好像樂在其中耶。

友紀感慨地望着天花板,試圖理解獅子的苦惱。

我雖然同情完全上當的友紀,但還是捧腹大笑。

非這個不可。

「瞧,禿鷹那可悲的難看德行,所有叫聲牠都舉手想爭取。我雷歐不需要像那樣替自己留後路。嘎哈哈哈!」

友紀好像很滿意。

的確,獅子『喔喔喔』地叫,哪有人會怕啊。

「唔唔唔……早知道應該在『嘎嘎』被鴨子先生搶走前先下手爲強嗎?」

娑羅室立刻接話。

「好的,『喔喔喔』決定分配給雞先生了,請發表一句感言。」

「受歡迎?我——啊,我雷歐纔不需要,只要我雷歐一開口,任何叫聲都一定會受歡迎。」

「……我希望借這種叫聲……成爲早晨的代名詞。」

「結果……是貓得到了……是抽籤決定嗎?」

我王。

實際上,獅子大哥越是焦急、越是裝腔作勢,鬣狗就會越開心纔對。

我試着當起主席。

三原似乎很愉快地重複了一遍。

在動物叫聲猜謎中,「喔喔喔」是最不會被猜錯的。

感覺友紀會說是因爲獅子帥的關係。

鬣狗三原似乎想對認爲「喔喔喔」很遜的獅子三原提出異議。

「我覺得應該也會發生這種意外。」

「我覺得『喔喔喔』是不錯的叫聲耶。」

得逞的娑羅室露出竊笑。

「獅子大哥肯定會像這樣擺出一派從容的樣子——把事情交給手下的鬣狗去辦。」

「競標會啊……」

「太過分了!妳是魔鬼!水之狂鬼!」

「什麼?」

獅子友紀搖手拒絕。

「對對對!就像那種感覺!」

獅子焦急的情緒來到最高點。

鬣狗三原小聲鼓掌,但她的表情看起來也像在取笑對方。

吼嗚~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動物們也能接受。」

「咦~獅子大哥,你把『吼嗚~』和『叭嗚~』搞混了啦!」

主席娑羅室察覺到鬣狗三原的想法,裝成拿着麥克風的樣子要平松發表意見。

能強調自己是百獸之王,感覺既帥氣又可畏的叫聲。

沒想到竟然是「叭嗚~」。

所有人腦中都浮現如此的畫面。

超有名的叫聲登場,鬣狗三原狀似興奮地拍了拍獅子友紀的背詢問意見。

平常不會藐視別人的友紀賣力演出,模樣逗趣。

儘管用詞尊敬,鬣狗八成一直在內心取笑對方。

鬣狗三原似乎很愉快地聳恿獅子友紀。

「獅子大哥、獅子大哥,請問你不舉手爭取『喵~』的叫聲嗎?」

「…………咦?『喔喔喔』好像……意外地不賴耶?」

「獅子大哥!你覺得『喔喔喔』怎麼樣!」

「不愧是獅子大哥,你在等待可以威震八方的叫聲對不對?」

「然後,想要『喵~』的動物們都舉了手。」

「好!這個我要了!」

主席娑羅室用咕噥得讓人聽不清楚的聲音說。

照演技來看,在舉辦這場叫聲競標會時,獅子大哥應該沒有想那麼多。

畢竟在任何人眼裏,都看得出獅子友紀是在虛張聲勢。

雖然不知道照友紀的劇本來演會是什麼結局,但我想競標會上就算出現那種陷阱也不奇怪。

「雖然我不排斥那樣的即興演出…………不過獅子大哥爲了掩飾自己害怕參加抽籤,一定會說『叭嗚~也不錯嘛。』」

獅子友紀在稍微咀嚼了丟臉滋味後,又再度交抱雙臂。

我的安慰讓她找回了身爲獅子的威嚴。

「呵呵,獅子感覺真可愛。不過,這時候會是大象爭取到『叭嗚~』吧?」

娑羅室開心地笑着。

抽籤時,大象應該會爲了自己能不能得到「叭嗚~」而緊張;相反的,獅子大哥肯定會擔心要是不小心抽中「叭嗚~」怎麼辦吧。

然而,大象幸運得到「叭嗚~」了。

運氣真旺。

「於是,經過一波三折,獅子終於獲得『吼嗚~』了吧。」

友紀點頭稱是。

話題似乎要進入總結了。

織戶現在怎麼了呢?好像沒辦法再拖延下去了。

「……獅子……肯定非常高興吧~」

平松沉浸於想像中。

大家也跟她一樣閉上眼睛,想像那幕光景,所有人腦海裏都浮現獅子大哥心滿意足的模樣。

等牠離開會場以後,八成會久久不能自己地擺出勝利姿勢吧。

畢竟牠差點落得沒有吼聲可以威嚇的窘境。

假如獅子大哥妥協選了「叭嗚~」或打噴嚏似的叫聲,大概就威嚴掃地了。

「最後的壓軸是『啾哇』!而這當然是由超人力霸王——」

「他的目標是換洗衣物。」

「把東西交出來。」

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啪——!三原反應快得像在玩你敲我擋的猜拳遊戲,將筆記本捲起來往我頭上敲。

遭到信賴的平松否定,友紀咳了一聲清嗓,然後忘掉自己剛纔的言行。

友紀低聲嘟囔,瞄了平松一眼。

非比尋常的努力。

我難保不會被懷疑跟織戶是共犯。

話雖如此,讓我疑惑的並非是織戶回來得太遲,而是他的目的。

友紀拚命用不靈光的腦袋思考。

她雙腳略開、放低重心,運用膝蓋彈起的作用力給予織戶腹部重擊。

「可、可是……大家都是臆測的吧?織戶……會做那種事情嗎?」

「我聽瑟拉芬說的。」

平松滿臉通紅地微微點頭。

現在明明不是以學生身份努力的時候。

「……慢着,說不定,只是我們擅自把獅子的叫聲形容成『吼嗚~』,有沒有可能『叭嗚~』纔是牠真正的叫聲?」

「……的確,他說想開讀書會時,我就覺得當中一定有鬼。」

「……真的嗎?」

我在做些什麼呢?

努力嗎?

娑羅室忽然察覺這點。

因此,我開口訂正友紀。

三原朝織戶的肚子賞了一兩拳。

所以人們纔會追求夢想和溫柔。

這次似乎輪到三原體會落敗感了,她用一副「那明明是我要講的耶」的眼神瞪了過來。

「對不起。我剛纔那樣問,神經確實太大條了。不過,我認爲那就是織戶的目標。」

平松真是溫柔。

「欸!你去做了什麼好事?」

他想要平松的內衣褲。

好,出局!

這傢伙——居然直接把東西塞到胯下或肚子一帶了!太貪心了吧!

娑羅室眼神篤定地說。

既然這樣,我沒有人權是天經地義的嘍?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自己像妳一樣相信性善說。

口袋裏看起來不像有塞東西。

「……原來如此。就算叫聲定案,也許獅子大哥會做發聲練習,儘量不讓別人聽出來。」

這傢伙……居然扁人扁得這麼熟練。

「話說回來。」

享受一段無關緊要的閒聊時光後,三原悄聲嘟囔。

我正好也想叫暫停。

「妳爲什麼會知道我最近從四角褲改成穿拳擊手內褲?」

「友紀,妳等一下。」

真正的叫聲其實是「叭嗚~」,不過靠發聲方式讓人以爲是「吼嗚~」。

他的雙手什麼也沒拿。

「咦~妳指的是什麼意思?」

不對,我在家裏應該連人權都沒有。

「難道妳洗過澡了?」

「……沒有聽見他上樓梯的聲音。」

「所以我在想,他會不會是想從其他地方偷內衣褲。」

「啊……我剛纔……」

既然這樣,他會不會被迫接受用「叭嗚~」當叫聲呢?

「……把那個當成叫聲……應該會被罵吧。」

這麼一想,獅子那堅強的模樣就讓人感到同情了。

「你喔!忽然亂問什麼啦?」

平松臉色發青。

也就是說,織戶正在一樓搞什麼鬼吧。

他穿的牛仔褲,圓滾滾的一團。

真相一向是殘酷且嚴厲的。

友紀接續三原的話題,這麼一來,要轉移話題就難了。

「那並不是叫聲吧?」

所以織戶爲什麼會叫我拖延時間?這讓我感到納悶。

「嗯,如果是我要偷達令的拳擊手內褲,就會趁剛脫掉的時候下手。」

那傢伙說過。

那傢伙到底打着什麼主意?

「織戶那傢伙會不會去太久了啊?」

「……咦……嗯。」

……哎,畢竟我們總是喜歡戲弄友紀,這也難怪啦。

平松……難道妳還相信着織戶?

「嗯……我都是一放學回家……就洗澡……因爲可以順便換掉制服。」

三原對友紀的反應比較快呢。

友紀一副理所當然地想替話題收尾,卻被三原中途喊了暫停。

「……即使是織戶……也不至於……做出那麼誇張的事情吧?」

說不定獅子大哥真的就像友紀一樣,中了「叭嗚~」的陷阱。

而是有人監視。

三原起身朝織戶逼近。

問題並不在於時間。

「喔,你們在聊什麼?」

友紀「啪」地拍手,以笑容替話題做總結。

「嗯?」

呆子還噘起嘴巴裝蒜。

這時候,話題男主角回來了。

我們五個人不會同時離席。而且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允許織戶去翻內衣褲。

被搶先吐槽的落敗感令人非常難忍受。

那個老實的傢伙。她都不會考慮我的隱私權嗎?

倒不如說,我拖得夠久了。

什麼……

「哎,不管怎樣,獅子大哥能得到『吼嗚~』不就好了嗎?」

還有,襯衫in牛仔褲裏的肚子周圍也像孕婦一樣圓滾滾的。

「欸,平松。妳的內衣褲收在那邊的衣櫃裏吧?用收納盒或什麼分裝着。」

但……這就是事實啊。

可是——

她認爲博學的平松會曉得正確答案。

他得去翻近在眼前的衣櫃。

而且,我和友紀一樣覺得疑惑。

「習慣嗎……畢竟織戶對女生的種種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對了,娑羅室,妳怎麼會察覺到那一點?」

「嗯?」

我點頭對娑羅室表示贊同。

三原交抱雙臂,手裏還握着捲起來的筆記本,彷彿像爲了隨時方便再揍我。

既然如此,東西就在這個房間。

沒辦法再拖延時間嘍。

換句話說,友紀不相信我和三原嘍。

我記得不管哪個國家,一遇到殭屍都會拿散彈槍轟下去纔對。

咦?殭屍有人權嗎?

雖然大家一致認爲織戶毫無疑問地會下手,平松還是相信他內心的善良面。

「就算是找廁所時迷路,也回來得太慢了。」

「唔咕。」

織戶發出一點也不可愛的呻吟。三原扯了他的上衣,將襯衫從牛仔褲裏拽出來。

同時——有數塊布落到地板上。

那東西讓人看了大喫一驚。

在場所有人——不,除織戶以外的人都嚇到了。

當事人則擺出一副讓人討厭到不能再討厭的表情,雙手一攤。

動作簡直像好萊塢影星一樣誇張。

被他耍了。

三原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沒想到織戶藏在肚子的並不是內褲,只是幾條毛巾。

空包彈。

織戶並非單純的笨蛋。

「我還是先說一聲好了。這個啊,乃我家的毛巾是也。」

有哪個傢伙在得意時,臉可以煩人成這樣的嗎?

「……還有地方沒檢查,不是嗎?」

三原一臉不甘的樣子。

「咦?妳是指哪裏~?」

「就……那裏嘛。」

身爲少女,無法跨越那條線的三原紅着臉別開視線。

「妳講得太抽象,我聽不懂~」

娑羅室攤開內褲,證明其潔白。

「你、你看見了?」

「啊嗚!」織戶痛得忍不住踮起腳尖。

娑羅室小姐真強。

哎,既然如此——

「咦~?拿出來好嗎?意思是妳想看我的『巨炮茂虎道』嗎?」

織戶颼颼地把腰扭來扭去。

而且,在目前狀況下一樣靠得住。

擁有衆多粉絲的網路偶像,美貌恰如吸血忍者的少女。

平松好像沒辦法釋懷。

「咕耶——!」

織戶踐踏了平松的心意,下跪喫點苦頭也合情合理。

恢復精神的三原命令織戶。

強。

讓織戶稱心如意並非我所願,我也希望拯救平鬆脫離魔掌。

我就知道會這樣。

她當偶像是人盡皆知的事。既勇敢又大膽的手法,讓所有人都鼓掌叫好。

「我叫你……把那個拿出來啦!」

「不……不行!我辦不到!」

………………唔。

狀況必然會演變成要由我來搜身。

「我的『鼓鼓茂虎道』鼓成一團,會構成犯罪嗎?」

「哎,怎麼說好呢。滿可愛的內褲。」

我……我嗎?

我覺得會耶。

對喔,不管是什麼情況,我都沒看過娑羅室害羞的場面耶。

「不用擔心。那傢伙是把這個塞在牛仔褲和內褲之間,不像妳擔心的那麼髒。」

「我有個疑問——難道我被視爲和這傢伙同罪嗎?」

「哼。」

我噁心的朋友。

咦?先等一下喔。

可是,平松越來越無地自容了。

原來如此。那是三原有理。

圓滿落幕啦。雖然出了許多狀況,這樣總算——

三原踢了下跪磕頭的我與織戶。

真是的,被大家依賴也挺傷腦筋。

三原發出不可愛的怪叫聲猛踩我。

然而,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摸男人的胯下!

唔——她咬牙忍耐住不甘心與羞恥。

「你給我咬緊牙關跪下磕頭!」

織戶像人偶一樣僵硬地抖着頭,然後惹人厭地朝三原貼近。

咻、咻——織戶的腰晃來晃去。

這時候還是別反駁,乖乖聽話好了。

我一抬頭,粉紅底配黑線條的內褲就映入眼簾。

「不只是下跪,還要讓我受皮肉刑罰喔!」

「哎,怎麼說好呢。滿可愛的內褲。」

「喔……」

「謝……謝謝……呃,可是……」

從她一直偷瞄我這邊看來,恐怕是因爲內褲被我看見而難爲情得要命吧。

嘿咻——我不甘不願地站起來。

現在,其功效發揮到極致了。

爲了搜他那件牛仔褲,我蹲到地上。

在人前唱歌跳舞,確實要壓抑害羞的情緒纔對,話雖如此,那跟會不會害羞是兩回事。

再加上還被攤開強調其驚人潔白度,平松大概已經害羞到爆了。

「妳瞧,依然白得讓人訝異。」

「對不起。」

三原惡狠狠地轉頭看向我。

那是個永遠隨時可依靠的人物。這個世界的英雄,除吸血忍者外不作他想。

三原的苦惱在任何人眼裏都顯而易見。

純白的內褲翩然而落。

平松無地自容地輕聲說道。

她把我推開,走到織戶面前。

腿軟跪下的織戶捂着胯下,臉頰在地板上磨蹭。

他是我朋友。

不值一談。這句話的語病未免太嚴重了。

他把東西藏在無法搜身的部位。

「……對不起,我害這麼可愛的女生傷心。」

因爲被平松偷瞄,我試着誇了一句。

「佳奈美加油!」

三原朝織戶的胯下一指。

平松爲之語塞。

「可是我連碰都不想碰耶。」

「妳、妳不會害羞嗎?」

要道歉無妨,可是讓我跟完全變態承受同一種刑罰也太嚴苛了吧!

手法可比剖開鮟鱇魚腹取出內臟。

這樣也遭殃,根本是無妄之災嘛。

友紀、平松和娑羅室也是。

「就那裏嘛!」

三原不巧正要抬腳踩我。

雖然我不想平白無故向人道歉——但恐怕是爲了剛纔污辱平松,還有要檢查織戶胯下卻虎頭蛇尾這兩件事吧。我一再背叛了大家的期待。

娑羅室更拉下他的褲子拉鍊,用力得幾乎要把拉鍊扯壞,然後迅速把手伸進去。

友紀幫忙聲援。

彷彿所有功勞都在她身上一樣。

或許是我的樣子讓人看不下去——

織戶也明白那一點,他將額頭貼到了地板。

三原猛盯着我看。

踹踹踹。

「當然不會,怕羞的人——怎麼當得了偶像!」

「相川也要!」

我來到織戶旁邊,將額頭貼到地上。

尺寸還稍微加強是怎樣?

想不到偶像會給粉絲這樣一腳。

挺身而出的不是別人,正是娑羅室。

「謝……謝謝……」

不,對方不是普通男人。

最討厭的差事居然落在我頭上。

娑羅室將搶回來的純白內褲(剛脫下)遞給平松。

娑羅室提腳踹向織戶的胯下。

再說要公然當着大家的面前摸,誰受得了!

這就是織戶的計策。

「給我道歉,小妙原本一直都相信你的清白耶!你要爲此向她道歉!」

織戶對自己要受的刑罰似乎有所不滿。

娑羅室朝着好似受驚嚇小動物的平松露出微笑。

此時,有一名英雄挺身而出。

還不忘拚命壓着裙子以防走光。

「對不起!對不起!」

看來發表感想果然是敗筆。

「如果想要內褲,我的可以給你啊。」

當刑罰執行到一半,娑羅室嘀咕。

「真的嗎?」

織戶顧不得下跪,匍匐着爬向娑羅室身邊。

「錯了,不是給你。來吧,好色達令。熱呼呼的喔!」

在娑羅室把手伸到裙裏,正準備當場脫下的時候——

手機響了。

是誰的?

在場的每個人應該都這樣想吧?

所有人,各自的來電鈴聲。

沒錯,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忽然響了起來。

鈴聲來自友紀的包包、三原的包包、織戶的包包、娑羅室擱在桌上的手機。連正在充電的平松的手機也不例外。

還能聽到家用電話的鈴聲從一樓傳來。

衆人露出納悶的臉色,拿起手機。

當中,只有我一個人因恐懼而戰慄。

未登錄的號碼,而且還是看都沒看過,位數長得像暗號一樣的電話號碼。

像這種電話號碼,肯定只會從那裏打過來。

「是步嗎?」

『韋莉耶不打算和你們這些螻蟻談判。』

如果只聽聲音,會覺得對方是小學生。

我也跟着接起電話。

可是,講話的語氣卻沉重無比。

「……相川,這是……」

明明大家在掛斷電話後就沒有人再打來,卻只有我的手機又開始響起。

「正因爲如此,才更不可能是真的啊。」

我也切了通話,切掉一次以後手機就沒再響起。

平松擔心地看着我。

「……相川。」

「這通電話……是怎麼回事啊?」

來電對象跟一切可能性及想像都不同。

三原則因爲心裏不安,才無法相信剛剛的電話。

絲毫不帶純真無邪的淡然聲音。

會是春奈、瑟拉、還是大師?

但我自己也明白,我的笑容是僵硬的。

三原感到困惑。不,還懷着類似恐懼的情緒。

而友紀和娑羅室則是態度毅然。

這是來自韋莉耶的電話。

『我等韋莉耶,將以女王之名宣戰。』

或許是誰爲了剛纔的狀況而跟我聯絡吧。

『那麼,讓我們打一場愉快的仗吧。』

頭一個接聽的,是娑羅室。

也有可能是安德森同學或妮妮小姐打來的。

『要投降也無妨,但希望你們能出兵抗戰到底。』

「可是……電話裏提到你的名字……」

那聲音讓我目瞪口呆。

爲了讓她安心,我回以笑容。

我一邊思考着所有可能性,並再一次接起電話。

「對……對嘛。誰搞的鬼啊,真是的。」

「啊~看吧,果然只有我的手機又響了。」

既可愛而又威風凜凜的嗓音。

我咬緊牙關。

電話只是不停地重複着這段內容。

「爸……」

話雖如此,也並非死板的廣播。

『我們韋莉耶無暇保護弱者。』

「只是惡作劇吧。」

娑羅室冷靜地這麼說,掛斷電話。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相當愉快。

『我們要的是土地、資源、魔力永動機——以及相川步。』

打電話來的人是——

她們瞭解箇中原因,所以都清楚這通電話有多嚴重。

結果,反而令平松更加不安了。

「嗯,簡單明快到極點,但是以宣戰佈告來說感覺並不熟練。」

《這樣算是殭屍嗎?》17 是的,我不會死 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插圖(2)
《這樣算是殭屍嗎?》 · 17 是的,我不會死 · 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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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 是的,這是魔裝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魔裝少N了!很光榮吧!」
  3. 03第一話 「喜歡的東西是祕劍飛燕斬。專長是祕劍飛燕斬。興趣也是祕劍飛燕斬。」
  4. 04第二話 「——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5. 05第三話 「………………喵。」
  6. 06第四話 「死吧。」
  7. 07終章 「並不討厭。」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春奈,我記得妳的人物設定是天才對吧?」
  3. 03第一話 「這個裝置可以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
  4. 04第二話 「不是普利特衛•比爾•沙哈。」
  5. 05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6. 06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7. 07終章 「原來你是殭屍啊?」
  8. 08後記

第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3 不,那是會爆炸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哇…哇——春奈好S——」
  3. 03第一話 「是的。爲了製作餃子皮,我把拉壞機啓動之後呢——哎呀,真奇妙。」
  4. 04第二話 「不用擔心!別管我,快點煎——!」
  5. 05第四話 「因爲,我喜歡企鵝。」
  6. 06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7. 07後記

第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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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3. 03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4. 04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里語纔有禮貌!」
  5. 05第三話 「我纔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6. 06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7. 07終章 「我的名字是——」
  8. 08後記

第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5 是啊,我的達令真窩囊

  1. 01插圖
  2. 02序章 「心S自然涼。」
  3. 03第一話 「全力全開!星光粉碎——乾杯!」
  4. 04第二話 「呃,德斯拉看起來是很會打撞球沒錯啦!」
  5. 05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6. 06第四話 「咦~是喔?好,大叔!再來一瓶燒酒!」
  7. 07終章 「相川步要出第一張CD,歌名是?」
  8. 08後記

第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6 是的,她們都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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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反擊審判!」
  3. 0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4. 04第三話 「那樣算是流星嗎?」
  5. 05第四話 「歡迎來到危險地帶!」
  6. 06第五話 「滑溜溜就是正義」
  7. 07第六話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8. 08後記

第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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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好險好險,我差點就睡着了」
  3. 03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4. 04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5. 05第三話 「給八號桌的那位一杯馬丁尼」
  6. 06第四話 「果王,你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7. 07終章 主旨:謝謝。本文:這封簡訊沒有本文。
  8. 08後記

第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8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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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COMI, KET————!」
  3. 03第一話 「嗯,我是《魔法新選組少N•沖田》的永倉」
  4. 04第二話 「是手下」=「他跟垃圾差不多啦!」
  5. 05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6. 06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7. 07終章 「請不要讓我們看到有礙觀瞻的畫面」
  8. 08後記

第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9 是的,祝(咒)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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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人生的末日」
  3. 03第一話 「來,喫壽司吧。」
  4. 04第二話 「跳舞傻蛋的憂鬱」
  5. 05第三話 「溫柔成分最有效」
  6. 06第四話 「滾回去!主人!」
  7. 07第五話 「射穿目標!超越滑溜溜」
  8. 08後記

第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0 是的,雖然我討喜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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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因爲我聽到十六年來從沒聽過的聲音啦!」
  3. 0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4. 04第二話 「你要怎麼辦?相•川~」
  5. 05第三話 「波濤~是雲霄飛車」
  6. 06第四話 「葉片N!該妳上場了!」
  7. 07終章 「『唔~王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1 是的,這是蛋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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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我聽說是在廁所耶」
  3. 0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4. 04第二話 「Yes, I can! Bomber-Yeah! 」
  5. 05第三話 「妳該不會是……安德森?」
  6. 06第四話 「聽好了,屁股甜心。重點在屁股。要用屁股。」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2 是的,我是呼喊愛之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不是沒必要保留那個位置?」
  3. 03第一話 「不好意思!要不要來點越光米?」
  4. 04第二話 「對了,京子的匈部怎麼會那麼大?」
  5. 05第三話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
  6. 06第四話 「發現大哥哥!發現大哥哥!」
  7. 07第五話 「費了我不少時間。添加火屬悻的成功率實在太低」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3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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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是的,小孩要開班親會」
  3. 03第一話 「對,這是沉默的學校」
  4. 04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5. 05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6. 06第四話 「是的,你可以過終點了」
  7. 07第五話 「是的,沒出界沒出界」
  8. 08第六話 「是的,這純屬假設」
  9. 09終章 「是的,本節目由以下廠商贊助播出」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4 對,反正我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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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來打掃吧!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掃除!」
  3. 03第二話 「是怎樣是怎樣?你要灑多少鹽巴~?是這樣唱的對吧?」
  4. 04第三話 「裙子我倒是T了喔!要看嗎?」
  5. 05第四話 「統一天下,纔不是什麼值得做的事。」
  6. 06終章 「反正妾身八成會輸——就算八成會輸,也一定要贏給你看!」
  7. 07後記

第十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5 對,兩邊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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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滾~回~去~啦~」
  3. 03第一話 「爲您上可樂。」
  4. 04第二話 「久等囉!拉麪來了!」
  5. 05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6. 06第四話 「……步這樣要求……是因爲重度M的關係嗎?」
  7. 07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短篇

  1. 01這是殭屍嗎?是的,小孩子可不能亂模仿。
  2. 02DRAGON MAGAZINE 2012年 11月號短篇

第十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1. 01插圖
  2. 02序章 「相川,我曾經以爲——自己是『這篇故事』的『主角』。」
  3. 0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4. 04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5. 05第三話 「哪怕……此身朽……我亦要喫禸。」
  6. 06第四話 「保重生命」
  7. 07後記

第十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7 是的,我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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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嗯,我就知道依步的個悻,只會選擇應戰之策。」
  3. 03第一話 「……我沒有臉見相川。」
  4. 04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好!步,我們上!作戰開始!」
  6. 06第四話 「跟步一起穿Q侶裝——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7. 07終章 「步,歡迎回來。」
  8. 08後記

第十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8 對,我要變回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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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海邊開放戲水了」
  3. 0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4. 04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5. 05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6. 06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7. 07終章 「是的,甲殼類生悻狡猾」
  8. 08後記

第二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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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話 「欸,這是我的T恤!妳怎麼擅自拿來賣!」
  3. 03第二話 「什麼是無恥史萊姆?」
  4. 04第三話 「那是我就算T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5. 05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6. 06第六話 「咖哩」
  7. 07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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