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9萬 字

《這樣算是殭屍嗎?》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插圖(1)
《這樣算是殭屍嗎?》 ·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 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 第1張插圖

沒回家的我,在去完學校後來到妮妮小姐的破舊公寓「向日葵莊」——

「嗯。這地方不錯嘛,很有漫畫家風格。」

在我旁邊的,是個黑髮的成熟美少女。身穿水手服的高個女性手扠腰間且雙腳站開,高傲而氣勢洶洶地站着。

是的,娑羅室好像願意幫妮妮小姐畫漫畫。

「妳不要做出太奇怪的舉動喔。」

我姑且先開口叮嚀,並走向二○三號室。

和昨天一樣,門鈴壞了不響,而且敲門也沒反應,因此我打開門光明正大地走進裏頭。要是像昨天那樣被妮妮小姐抱個滿懷,還讓娑羅室看到——不知道我會被她宰掉幾次。

裏面比我第一次拜訪時整齊。由於沒有空間作業,我把地板上的漫畫書等雜物收拾掉了。話雖如此,我也只是把東西堆到旁邊。

妮妮小姐待在那張角度傾斜的桌子前面,就坐在那張鬆軟的旋轉椅上。

她用全身靠着椅背,脖子則仰望天花板似地往後伸。

看來她目前也入眠了。但即使如此,她的右手仍握着筆。

「妮妮小姐,妮妮小姐。」

「啊!呃~好好好,相川小弟。你好像放學囉?」

擦着口水起來的妮妮小姐,立刻把狀似剛畫好的原稿遞給我。

「咦?那個那個,妳是——」

她用拿着筆的手指向娑羅室。雄偉的胸部「蹦」地搖晃起來。

「她好像願意幫忙畫原稿。」

不知道妮妮小姐有沒有聽進去,她用愛睏的眼睛觀察起娑羅室臉色,然後一副無所謂似地點了頭。

「啊~好好好,謝謝喔。」

雖然和我初次見面時也是這樣,妮妮小姐似乎是個很有肚量的人,不管什麼樣的傢伙來都可以接受。一般而論,就算她發脾氣罵道:「你們怎麼擅自跑進來!」也很正常,即使有幫手錶示願意助一臂之力,這麼容易就讓陌生人闖進自己居住空間的人應該不多吧。

「呃,並沒有。」

「妳對這方面有經驗?」

「是啊——如果能參與妮妮老師的作品,我很榮幸。」

利用一種叫網點紙的特殊紙張貼出各種花紋、呈現衣服等物件,就是貼網點。

娑羅室一臉得意。我始終盯着胸部。

與妮妮小姐互爲兩極的娑羅室,則是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妮妮小姐站起身,來到我們這邊。原來她醒着啊。既然醒着就回我話啊!可惡!

「這不是個女的?這不又是個女的嗎!明明都有我在了,你這傢伙竟敢——」

娑羅室將原稿遞來,意思是要我幫忙看。她似乎是在畫完了幾頁份的背景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聽到她叫你達令,難道你們是情侶?好恩愛耶~」

「我有畫得很完美的自負。」

娑羅室閉上眼,像是要甩開什麼似地搖了頭。

我以爲她這種霸道的態度,會讓娑羅室變得更激動——

握起的拳頭正在打顫。娑羅室是在對什麼事情皺眉頭,我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娑羅室的視線感覺格外尖銳。等一下,別揪住我的胸口——這樣很難受。

「我在想:能原諒這種行爲,是否只有強者才能辦到?對弱者來說終究是辦不到的——我在認識達令之前也是那樣吧。」

「知道啦。說起來我也曾經因爲這種理由被人控訴性騷擾,我會節制的。」

「那麼,我們快點動手吧。」

「呃,她在問妳這個耶。」

「這……也沒辦法嘛。誰叫你是男生。」

「那太好啦。」

「喂達令。」

「總之,先拜託妳在這上面貼網點和塗黑囉。」

筆桿在娑羅室纖細的指頭中飛舞打轉,她駕輕就熟地處理起原稿。

………………沒人理我。這傢伙也一樣不講話?我好寂寞!未免太寂寞啦!

「你迷上我了?」

用橡皮擦擦掉草圖的線條,就是擦鉛筆線。

「咦?哈哈哈,這樣就生氣,那不就沒完沒了?稍微好色一點,對男生來說剛剛好啦。」

要讓娑羅室做什麼?

「雖然聽口氣我就有想到,不過妳挺熟練的耶。妳也會找時間畫這些東西?」

和娑羅室的情緒成對比,妮妮小姐悠哉地回話。

是哪個部分值得讓人高興成這樣,我完全搞不懂。娑羅室似乎激動到其他的方面去了。

將漫畫家指定的地方塗成黑色,就是塗黑。

「妳不生氣?」

「你的行爲,活脫脫就是在偷窺吧?無關場合與看的部位,我追究的是你『以下流眼神看人』的行爲本身。」

妮妮小姐用筆後端搔着太陽穴,同時口氣悠然地如此答覆。

「妮妮小姐,這傢伙的技術怎樣?」

哦~好會晃耶。唔!我像是中了詛咒,眼睛根本離不開胸部!

「……爲什麼?這並非一星期就能設法完成的量。」

「妮葛蕾莉亞——妳在嗎?」

「那妳也跟着原諒我不就好了?」

「我能痛切體會妳的心情。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回到座位的妮妮小姐,娑羅室好像還無法接受她的說詞。

大概就這樣經過了一小時左右。當我寂寞到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娑羅室抬起頭。

太安靜了。我受不了這種氣氛。邊聊點什麼邊工作吧。

她居然把叫人的詞和My達令合在一起省事!

「嗯?哈哈哈,相川小弟,你的眼神變得很下流喔。真色耶。」

咯咯笑着的妮妮小姐將事情一笑置之,拍拍我的背。換成是瑟拉或娑羅室,我明明會被一腳踹碎背骨耶……

那個字眼已經聽不出達令的原型了吧?她八成是覺得什麼詞都用「令」來收尾就行了。

娑羅室略帶攻擊性的聲調,讓妮妮小姐停下筆,並且轉過頭來看着我們。翹腿伸來的媚惑腳尖,正在我眼前——呵。

「畢竟我大概是一個星期之前纔開始畫的啊。」

相較於帶着笑臉加動作解說的妮妮小姐,娑羅室重重拍起桌子。

「咦?沒有,我這是在——該怎麼說?」

助手負責的作業,有以下這些:

我將一大疊原稿擺上桌。我的工作是漫畫助手。

「讓我畫?這真是不勝榮幸!你聽到了嗎?My達令!」

「嗯,聽話的達令比較可愛喔。」

娑羅室頻頻點頭,感覺像是在等我開口稱讚。

「什麼地方不同?」

呃,記得娑羅室的畫技是很高超。讓我來看看——

一看之下,她畫出的背景簡直精湛無比。連資料也沒參考,她就畫出了對細節極度講究的畫面。

以集中線或速度線表達強烈動態,就是畫效果線。

「你這色胚令。」

妮妮小姐是最強的冥界人。究竟她會用什麼方式展開攻擊,我心裏根本沒有底。

當我們聊着這些時,玄關的門突然開了。

「這…這畫風是,妮妮老師——」

妮妮小姐手撐在桌上,趴着將娑羅室的原稿拿走。

在我去學校的這段時間,妮妮小姐累積了大量原稿。傷腦筋,她打算畫幾頁的漫畫啊?

咕嚕。我忍着把不知爲何快滴出來的唾沫吞了回去。

「別害羞別害羞。」然而妮妮小姐卻沒當一回事。

雖然除此以外應該還有別的工作,但其中交到我手上的是塗黑以及貼網點。

「畢竟也有心胸開闊這種形容詞嘛。」

「喂,人渣達令。這跟你說的不同。」

「我見到了老朋友——所以就嗶嗶嗶地接收到靈感啦。」

直到方纔還表情憤怒的娑羅室頓時臉色一變,神情陶醉地看着原稿。

壯觀的胸部來到我眼前。

「哦,娑羅室妳認得她啊。」

「嗯——可是,根本還沒畫完不是嗎?明天要交稿對吧?」

「對啊。她這麼輕易就能原諒人,生氣的我不是像個傻瓜嗎?」

「哦~好會畫耶。」

「咦~誰叫時間這麼趕嘛,而且我無論如何都想畫出來——否則這樣吧,可不可以也麻煩妳畫背景?」

像這樣由我主動找娑羅室講話的狀況,非常少出現。

「不,完全不是。」只有對這點絕不妥協的我,立刻表情認真地否認。

妮妮小姐下筆之餘,頭也不回地答覆我們:

「好厲害。沒想到妳會有這種才能。」

「能得到您賞識,是我的榮幸。」

「的確啦,被人看心裏是不會覺得舒服。但我覺得也沒有嚴重到要這樣橫眉豎眼啊。」

總之我只要專心塗白,還有貼網點就行了。

「這上面的背景都是偷工減料啊!就我所知,妮妮小姐的作品裏,一次也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縱使可以做完最後一道工程,這樣算得上完成嗎?」

我覺悟到死亡了。之後會出現的發展只有一種。只有挨扁的未來在等待着我。娑羅室的殺氣已經充滿整個房間。

「什麼啊?」

「可是我不會原諒你耶。達令,別太常用下流的眼神看女人。要是你無論如何都想看……只要你看的是我——呃……只要謹守限度……那……我就可以原諒。」

娑羅室笑得像在逗弄我。看着我們兩個朝彼此笑,妮妮小姐把手湊到嘴邊,奸笑般地揚起嘴角。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和偷看別人洗澡沒什麼差別就是了。

咦?她那溫柔的笑容是怎樣?

慢着,她又入眠了。沒辦法,我就和娑羅室邊聊邊工作好了。

將原稿拿到手的娑羅室瞪大了眼睛。

但是沒關係!拜託妳理我一下!爲了不讓自己的情緒露餡,連話也沒說的我跟着抬起頭。

娑羅室大概是自己講完之後也覺得不好意思,連耳根都變得通紅,還將目光別開。我覺得她這樣的舉動有點可愛,「呵呵」地發出微笑。

用修正液塗掉突出的線條,或在黑色背景裏描繪出星星,就是塗白。

唰唰唰……唰唰唰……

「嗯?妳說什麼?」我對她那句話頗爲介意,於是開口問道。

「原來如此,最強——是嗎?」

說話的是一陣相當可愛的少女嗓音。

有訪客?啊!該不會是能解決有關克莉絲問題的人物?

等待的我有些緊張,由於好奇對方是什麼人,我彎下身子偷看玄關那裏。

看見那道脫了鞋走進來的少女身影,我瞪大眼睛。

那是個年幼的少女,穿着歌德蘿莉服。

外表可愛的少女右手拿酒瓶,左手還有支長煙鬥。普通女生大致上並不會帶着這些東西。

會如此打扮的人,只有一個。

「怎麼會……這傢伙是……」

不只我而已。娑羅室也藏不住訝異的神情。

「爲什麼克莉絲會在這裏——」

我窺伺妮妮小姐的臉色,想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喔,來得太好了。妳昨天不是說要來?」

妮妮小姐招手要對方進房間。

克莉絲避開散亂在玄關的垃圾,走進房裏。

「哎呀,昨天我有點好奇電視播什麼節目——咦?」

或許克莉絲剛纔一直看着腳底下,走進房間裏以後,她終於和我們目光相對。

看到我和娑羅室的臉,與其說是驚訝,克莉絲露出的表情更顯得開心。

「好久不見了耶,大哥哥。我以爲之前已經幹掉你了,原來你還活着。」

下手的就是妳,虧妳說得出口。

看來這就是冤家路窄。打算開扁的我站起身,而娑羅室出手制止。

那是道銳利的目光。用那種眼神朝着差點宰了自己的對手,未免太過強勢。

假如我出面就贏得了,就不會來拜訪妮妮小姐。

這樣根本得不出結論。顯得語塞的娑羅室,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嗯,我明白。靠我的力量對付不了她——可惡。」

「我問你喔,相川小弟。你們不管怎樣都必須打倒克莉絲?」

附帶一提,惡魔男爵也是因爲挑戰女王而落敗,才變得常常吐血。

克莉絲如此回答,然後光明正大地坐到我旁邊。她的行動太沒防備了,全是破綻。

「人家不想變回大叔,然後還要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希望你們不要來礙事。」

轟,散開來。這樣的音效會讓我想像到煙火,但這傢伙是魔裝少女。

「爲何她會在這裏?請妳解釋清楚。」

克莉絲喝着酒,用愉快的語氣說道。不知道她說這些是出自真心,還是把封殺我們的要求當成樂子。

畢竟對方是克莉絲。即使由娑羅室跟蹤,她也會立刻發現。不僅如此,說不定她還會奪去娑羅室的性命。因爲吸血忍者和殭屍不一樣,他們會「死」。

克莉絲格外開心地喝着酒。

「對呀。那個東西會『轟』的一聲散開來,非常非常好玩喔。」

妮妮小姐一改直到方纔的活潑語氣,用了十分寂寞且難過的嗓音——

「你們不是說想找方法對付克莉絲嗎?來來來,大家一起談個夠,把問題解決掉不就好了?」

難道她的意思是「現在要動手還早」?總之,才起身的我又坐下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我也差不多要失陪了。很抱歉中途離開,但我也有工作。」

「我有準備啤酒帶來啊。相川你們也要喝嗎?我亂講的啦。小朋友不準喝。」

「呼哇!好喝——最後一個人……是被殺的哦——被夜之王那傢伙殺掉的。雖然我很意外夜之王比對方強啦。」

我表情嚴肅地逼問。但是,克莉絲的態度依舊不變,她又吐舌頭。

「應該算所謂的死對頭吧?」

「妮妮小姐果然也認識他?」

「我這邊要求的只有一點。能不能請妳安分地銷聲匿跡?」

「發生過什麼事?」

妮妮小姐隨即變回開朗的笑容,然後將啤酒倒進喉嚨。

「我覺得所謂的談判呢,通常應該先問對方的要求,然後才提出自己的要求,這樣談判才能成立喔。」

待在廚房的妮妮小姐咯咯笑着問。

「當時我嚇了一跳耶。誰叫她明明是魔裝少女,卻變成了大叔。」

娑羅室搖曳着烏黑的發浪,筆直走向玄關。

「我纔不喝!」

答謝她倒咖啡來的我回了禮,也朝着杯子吹氣。

妮妮小姐一臉困擾地看了我。即使她擺出那種臉,我也無可奈何。

「不~要。」呸。我好久沒看過有人吐舌頭挑釁耶。

克莉絲變成大叔的時候……原來在她奪走春奈魔力以前,也就是還在當我們班導那陣子,這兩個人早就見過面?

明知故問。儘管我有點混亂,但這是個好機會。打倒這傢伙的好機會。

「工作和私生活是分開的吧?來這裏喝酒最棒了~」

「所以又怎樣?這對人家沒有好處嘛。不~要。春奈死掉就算啦。哇哈哈哈哈。」

「你說殭屍——這樣啊,原來那傢伙變成王啦?」

「我們還是沒辦法用談的。」

妮妮小姐用指頭撫過杯緣,帶着感慨的表情如此低喃。

「還有,把春奈的魔力還來。」

「妳們現在爲什麼會變得這麼要好?」

「妳是不是還少講了一個人啊?」

「咦?」跟這句話本身相較,我對妮妮小姐的態度更感到驚訝。

「相川小弟。先講清楚,我安排這個場合是要讓你們談話喔。」

此時的娑羅室並非女高中生,而是率領一羣吸血忍者的部隊長。

「那個人死了。」她說道。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不講話了。反正就算我開口,也會被克莉絲隨便敷衍了事。

克莉絲以前曾挑戰過韋莉耶的女王而落敗。那時她中了失去個性的詛咒,被轟來這個世界。我想她對女王也很有意見。

「妳說得完全沒錯。那麼,告訴我們妳的要求吧。」

「若是可以,我們也不希望與妳爭鬥。趁這個機會,我希望將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並且互相讓步,但我想聽聽妳的意見。」

我打算發動攻擊的企圖,被妮妮小姐看透了。這哪是靠談話行得通的對象啊?

「妳說互相讓步,具體的內容是指?」

只要有打倒她的手段——

「被放逐到這世界以後,我記得自己是在發呆時遇見她吧。」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魔裝少女和冥界人,應該一直在持續爭鬥。可是,被稱爲最強的這兩個人,現在卻像這樣並肩列席。

而克莉絲現在是靠春奈的魔力,讓自己取回原本的力量與外表。

「咦?什麼什麼?你提的那個夜之王是誰?」

「什麼樣的東西?」我試着問。

娑羅室做了一次深呼吸,試圖將怒氣收到心裏,然後她瞪着妮妮小姐。

「對囉對囉。人家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不告訴你~」結果她伸出可愛的舌頭。

克莉絲拿起酒瓶斜斜地往嘴裏灌。

「那麼人家要回去囉。因爲還有電視劇要看。」

「嗯——那樣對人家來說正好耶。」

在目送她離開的我前面,妮妮小姐擺了一隻裝着熱咖啡的杯子。

被人打了就打回去。我明白讓事情如此循環並不好。雖然我明白——心裏卻無法接受。

接在克莉絲之後,娑羅室也站起來。

「就算妳要我們談也沒得談吧。這傢伙之前想幹掉我們。」

「不告訴你~」

「眼前你要是動手,交涉就無法進行。達令啊——你要剋制。」

「再說,多虧我的能力,她只有在喝酒時才能解開女王的詛咒,感覺當然很棒吧——今天妳沒帶東西來?」

「我感覺他是自稱耶。」

我早就死了所以不要緊,可是娑羅室之前差點被克莉絲所殺。因此,她應該比在場任何人都要痛恨對方。然而,娑羅室卻阻止了我。

娑羅室露出默默忍耐的表情,她坐正姿勢,將身體面向克莉絲。

「一百年前或許是那樣啦。」

「……妳是打算,把某種物體炸掉?」

「話說回來,妳們兩個是什麼樣的關係?」

妮妮小姐從克莉絲那裏接過啤酒,然後走去廚房。她們八成是想立刻來一杯。

「哈哈哈……因爲那傢伙一直很想當王嘛。」

她在圖謀些什麼。得儘快打倒這傢伙。

僅有短短一瞬間,灌酒的克莉絲,以及靠在廚房喝啤酒的妮妮小姐都將身體繃緊。

可是——我無法接受克莉絲剛剛那些言行。

焦急、憤怒、暴躁、後悔、不安、心煩意亂。她那種表情,彷彿塞滿了各種負面情緒。那表情僅顯露了短短一瞬間。

「那麼,大哥哥。你找人家有什麼事?」

「照妳的個性,一定是很華麗的東西吧。」

「哎喲——」

我啜飲熱呼呼的咖啡——好苦。苦到兩邊眉毛都會揪起來。

「那原本是春奈的吧?這樣下去,說不定那傢伙遲早會被美迦洛幹掉。拜託妳。」

「再這樣下去,據說韋莉耶女王會來到這個世界。要是那樣妳也會很困擾吧?」

喝光一瓶酒的克莉絲站起身,走向玄關。

「可是人家覺得自己很安分啊。」

「別說認不認識了,之前我們組過一支叫『第七深淵』的隊伍。其中有我、優克莉伍德、現任冥界之王的呆子、建構美迦洛制度的兩個人。還有就是——夜之王。」

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她不會安分。

「目前我無法判斷。畢竟以往我都是這樣解決問題。像夜之王那次也是——」

「別去追她喔。」

這點事情我明白。即使我現在動手,也奈何不了對方。

「所以呢?你也要幹掉克莉絲?這樣跟她做的事情有什麼差別?」

不想變回大叔=不把魔力還給春奈。

七。意思是隊伍有七個人吧,不過——

「妳們本來不是互爲敵人?」

想動手開扁的我又被娑羅室制止。

「咦?他和我一樣是殭屍,既然優認識他,妮妮小姐妳也認識吧?」

妮妮小姐坐到平時那張椅子,手裏還拿着裝啤酒的杯子,她是蹲坐在椅子上。看來這話題讓她相當感興趣。

「呼嚕~」

妮妮小姐的脖子彎下來了!慢着!別拿着杯子睡着啦!要灑出來了!要灑出來了!

我立刻起身,扶穩那隻快要脫手掉下來的杯子。榻榻米差點就被啤酒沫沾得滿地泡沫。

「妳話纔講到一半耶!妮妮小姐,妮妮小姐!」

「啊!我沒睡着喔。呃,我記得是講到關於酸性和弱酸性的分界線——」

「不不不,妳是在講第七深淵裏被夜之王殺掉的其中一個人。我們沒聊到那種沒人感興趣的話題!妳先把杯子放着吧。」

妮妮小姐變回毅然的表情,並且將杯子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因爲工作桌是斜的,似乎不能放杯子。

「簡單說呢,是隊伍之中有一個人變成冥界之王,然後夜之王就耍脾氣了。他那時候鬧得很兇——還打算一死了之。這是……我在聚會喝酒時直接聽他講的。」

原來夜之王曾經失去夢想與希望,而變得想尋短?不過——

「不過——他是殭屍,所以死不了。」

「沒錯!結果他後來鬧得更兇了,真夠累人。」

「這麼說,夜之王是爲了讓優殺了他,纔會幹掉第七深淵其中一個人?」

夜之王一直希望被優殺死。我現在才知道,這是他從待在冥界時就有的想法。

妮妮小姐露出「啊,原來是這樣啊」的神情,緩緩點頭。

「坦白講,我本來不懂夜之王爲什麼要殺掉同伴——原來如此,假如那是爲了向優克莉伍德挑釁,我就能理解了。相川小弟你頭腦真好~」

「沒有啦,純粹是夜之王本人表現過那種態度。」

「優克莉伍德從以前就很尊敬被殺的那個人,他的存在就像隊伍裏的隊長吧。他被殺之後,第七深淵自此解散。我和優克莉伍德,也是因爲這樣而離開冥界就是了。」

優尊敬的人物被夜之王所殺——所以她見到夜之王時,纔會用鐮刀抵向對方。而且,正因爲發生過那種事件,她對殺死夜之王曾抱有遲疑。

優也曾經流着眼淚說過「死亡是很痛苦的」。

這一切,應該都與那個事件彼此相系。

「哦~」她用帶有懷疑的目光凝視我。

真受不了這個人——淨是拿我尋開心。還是其實她希望我去偷看?哈哈哈。沒那回事啦。我不會被騙!我纔不會被騙!

只圍着一條浴巾的妮妮小姐,就睡在房間正中央,因此我嘆了口氣說:

「你就先去洗澡吧?再說衣服我會借你啊。」

略帶肉感的大腿。小腿肚。屁股。還有——那魄力十足的胸部。

「我要寄住在這裏工作一陣子,所以不好意思,想叫妳幫忙拿換洗衣物過來啦。」

「啊~還要再花一點時間嗎。我問你喔……今天,你要不要留下來過夜?」

「那就拜託妳囉。」

我原本想問蜜蜂天才到什麼程度,但我還是忽略掉這個問題,只講自己要交代的事。

因爲裏面沒有在浴缸放熱水的感覺,可以想見妮妮小姐是衝完就了事的類型——這表示她已經要出來了吧?我有剋制住慾望!我獲勝了!

妮妮小姐「嗯~」地伸着懶腰從椅子站起來。她爲什麼會露出有點像在捉弄人的表情?

「咦?」要我在獨居女性的家裏——過夜……對這種求之不得的幸運好事,我嚥下口水。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住女性家裏。我顯得比自己想像中更興奮,宛如一名幹勁十足的居酒屋店員——

超愛做下流舉動的高中男生心態,被我壓抑着。

也因爲我頭一直看着下面,就和頭髮溼漉漉地冒出臉來的妮妮小姐撞個正着。

無論我是身爲高中生或者殭屍,那都太過耀眼了,因此我用手掩住臉。

噢噢。真是景緻非凡……不對啦!

咦?好難得耶。春奈居然會讓步。

「哎…哎喲——這要看你的態度吧?我也不是完全不願意出動喔。」

「你講的那通電話好怪耶。」

「哈哈哈。這下失禮了,相川小弟,你有爲自己帶來這種運氣的力量啊。這就是男人的福分。」

可惡!爲什麼光知道女生哼的是動畫歌曲,我就會變得這麼HIGH!好在意!實在太讓人在意了!

簡直像在較量綜合格鬥技似地,我被妮妮小姐騎在身上。

春奈好慢耶。啊!那傢伙該不會是打算徒步過來吧?畢竟我家在東京西側,距離位於東側的江東區還挺遠。

儘管我不停重複着塗黑、貼網點的作業,原稿仍然積得非常多。之前是說截稿日就在明天……真頭大,看來似乎會變成長期戰。娑羅室可不可以再來幫一次忙啊?

我不以爲意地邊塗黑邊回話,結果妮妮小姐賊賊地扭起嘴角。

「好!地方在哪兒?」

嘩啦————————————————————

可是,我也撞在突然露面的妮妮小姐身上,因此滑了一交。

只圍一條浴巾的妮妮小姐失去平衡,爲了站穩,她揪住我的衣服。

喀嚓。嘟~嘟~嘟~雖然她這馬虎眼打得有點明顯,不過東西還是會幫忙拿來吧。

我已經把事情交代得很清楚了吧?懶散狀態全開的我,再一次交代要講的事。

我關上門,回到房間裏。

「妮妮小姐,妳醒醒——」

妮妮小姐竊笑的臉就貼在旁邊,我嚇得人仰馬翻。

不行!被掩蓋過去了!跟畫圖聲比起來,沖澡聲更是壓倒性地令我在意!

那麼,得來準備過夜用的東西纔行。我拿出手機打給家裏。

「好噁!你不要再講話了!」

於是乎,不知怎麼搞的,我覺得胸口開始鼓譟起來了。

「什麼聲音!牛頭犬喫草幾乎沒聲音吧!」

時間就這樣過了大約三小時。儘管原稿的進度能看見着落了,時間已經來到凌晨零點。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那我看……我就先去洗好了。」

總之,我翻身換成仰臥的姿勢。

「嗯,請便。」

「——要來偷看嗎?」穿着無袖背心的女性浮現在眼前,還賊賊地露出捉弄人似的笑容。

——接着,等到回神過來以後,我倒在地板,而妮妮小姐壓在我身上。

背……背後有東西帶着一股彈力耶!

咦,太沒道理了吧?正當我煩惱着該怎麼開口時——

「春奈『大楞』。」

「嗯?」

「沒辦法,我會幫忙把東西拿過去啦,所以你今年一整年都要不斷感謝我!」

「——然後呢,步,你要幹嘛?」

「這種像是牛頭犬在喫野草的聲音——搞什麼嘛,是步啊?」

「了啦了啦——了了啦~」

我要專注!專注在工作上!

妮妮小姐走到進入玄關後,立刻能看見的浴室。

這麼說着走向桌子的妮妮小姐,立刻就入眠了。

「我不會偷看啦!」

聽得見洗澡間傳來的水聲。她目前應該在沖澡。

「好啦好啦,那妳換瑟拉跟我說。」

沖澡聲停下。

「是誰來啦?」

我用冷靜的態度與表情,拍了拍妮妮小姐柔嫩的肌膚。

妮妮小姐咯咯笑着,用浴巾遮住她那美麗的身材,然後站起身走回房間。

那副頂級的身材,現在應該就像出水芙蓉吧。

「非常樂意!」

得加緊腳步處理原稿。可是,我卻下不了筆。

「請妳換好衣服再睡。」

回話的我想將對方隨便打發掉,於是春奈「唔~」地發出嘀咕聲。

「妮妮小姐妳醒醒!都被看光了啦!」

「好啦,我們回去幹活吧。畢竟都快來不及了嘛。」

「沒辦法。」

「啊,春奈嗎……其實,我今天決定在妮妮小姐家過夜,所以想麻煩妳帶換洗衣物和其他東西給我——另外,我也會從這裏去學校,還需要替換的制服。」

……………………真讓人在意。爲什麼我會這麼在意?

接電話的,是一陣可愛的少女嗓音。

「呃,天才美少女春奈大人,還請您對區區在下大發慈悲。」

那模樣實在太煽情,有如陽光般耀眼。

聽得到哼歌的聲音。是以前流行過的動畫片頭曲。

「OKOK,交給我吧!」

「哎呀,我會等到換洗的衣服送來。反正夜晚還很長。」

《這樣算是殭屍嗎?》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插圖(2)
《這樣算是殭屍嗎?》 ·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 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 第2張插圖

「啊?爲什麼我這天才美少女惡魔男爵魔裝少女春奈,非得爲了你那種等級的人出動?麻煩死了!」

「聲音再裝得戽斗一點。」

剛纔人還在旁邊的妮妮小姐,身影又反饋到我的腦海。

唰唰唰……嘩啦嘩啦……唰唰唰……嘩啦嘩啦……

「又在睡!這樣會感冒的!請妳讓開一下——」

「單純因爲對方是個怪傢伙啦。」

「地址啊,在我房間的書桌上面,應該有貼一張便條。」

叩叩。從玄關那聽見了敲門聲。認爲肯定是春奈的我站起身。雖然也沒有什麼好心虛的,不知爲何我卻悄悄走向玄關,避免發出腳步聲。

「是是是,悉聽尊便。」

微微睜開眼的妮妮小姐把手湊到我胸前,朝底下瞥了一會。

真受不了。我爬起來,逃跑般地前往玄關。一打開玄關的門,外面沒人。出來應門的我拖了些時間,對方恐怕以爲沒人在吧?

「呼嚕~」

「哇!哎呀!啊!」

那傢伙明明也懂得自己搭電車啊。

嘟嚕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嚕……喀嚓。

「——要來偷看嗎?」

於是,她才理解到目前的狀況。

我就知道她會這樣講。

感覺上,這其中好像有什麼誤會。

啪啦。浴巾掉了下來。

「唔…嗯~」妮妮小姐一臉無神地撐起上半身。

人沒來。春奈人始終沒來。

時間已經是半夜三更。我差不多也想洗個澡了,可是這下該怎麼辦?

把事情交給春奈還是不妥當?反正我是放學後就直接過來的,穿這樣依然可以去上學,就認了吧。

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叩叩的敲門聲傳出。

「來了來了~」妮妮小姐說着準備起身,而我伸手勸阻。

這麼晚有客人來也很奇怪吧。我想敲門的是春奈。嗯,不會錯。

「大概是要找我的。」

我吆喝着站起來,走向玄關。

「妳真慢耶。」一打開破舊的門,少女就在門外。

——來了三個。

我皺着臉迎接她們。因爲我沒想到她們三個都會來。

「呃——換洗衣物呢?」

我朝三人中最矮的少女開口,不過回答的卻是個子最高的少女。

「都帶來囉。所有人的份。」

果然,她們打算全部住進這裏。

最矮的少女春奈,正在用自以爲是的目光仰望着我,還將食指用力指過來。

「我今天是來把步幹掉的!」

這什麼跟什麼啊?我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在腦海裏浮現過這句話。

褐發及肩。頭頂長出的呆毛,則是這名幼兒體型少女的註冊商標,她就是春奈。被克莉絲奪走魔力的魔裝少女。

春奈高傲地抬頭挺胸,和妮妮小姐一比,她使勁挺出的平胸,差距就像月球與液晶熒幕那麼大。雖然春奈的臉是很可愛啦。

少女完全面無表情,只用便條對着我。這名神祕少女和妮妮小姐一樣是冥界人。不對,應該說她也是「第七深淵」的一分子吧?她的名字叫「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通稱「優」。

(注:後者是漫畫家小畑健的知名作品,前者則是一部題材類似的成人動畫)

「好好好。瑟拉,妳繼續講。」

妮妮小姐說的話,讓春奈感受到文化衝擊。

哎呀,我講錯了。她並不是厲鬼,而是吸血忍者。被她那種彷彿刀子拔出鞘的目光盯着,會講錯也是難免。

「叨擾了」

「要對初次見面的女性心懷不軌,我並不認爲你有足夠膽識——雖然只要女方稍微卸下心防,你這人渣立刻就會做出不軌之舉就是了。」

「這個話題我有點興趣,不過還是請妳把誤會好好解釋清楚。我根本沒做過任何虧心事,對吧?」

「畢竟難得有機會」=「嘻嘻~人家也跑過來了。啊哈!」

「果然,你們之間發生過不能講的事。」

「她在說什麼事?」

「妮妮小姐!請妳醒來!發生了一點誤會啦!」

「誰…誰會哭啊!妳不要亂說謊!」

「你覺得我們爲何而來?」

她擁有自己也無法徹底掌握的特殊能力,因此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能表露感情。所以她纔會像這樣靠筆談來溝通。後面那句話是經過我腦內轉換的版本。

「即使不吐槽妳們出現的原因,我沒想到連優都會來。」

接着鎧甲裝扮的少女優,走進房間裏。

面對笑眯眯的妮妮小姐,春奈用敵意展露無遺的聲音說——

「哼。男人的說詞,連根毛的價值都沒有。」

好啦,既然誤會也設法解開了,我們決定來分派工作。

「就算發生過什麼,畢竟他是男生,那也沒辦法吧?」

「啊——該不會是剛纔吧?」

「好久不見」

妮妮小姐將原稿一一遞給我們。

「爲什麼妳和對方初次見面,心情就能這麼糟啊——真受不了。」

「唔~」低喃着的春奈手扠胸前,讓呆毛猛翹,而優對她亮出便條。

「我沒睡我沒睡。呃,關於美夢筆記本和死亡筆記本

——」

綁馬尾的她叫做「瑟拉」。本名「瑟拉芬」聽起來很像天使,但她可是個厲鬼。

她們三個魚貫進入房間裏,圍着我工作的桌子坐了下來。

「妳們肯幫忙?」

春奈似乎顯得很狼狽。呆毛正像節拍器似地大幅搖擺着。

「我還以爲,妳們是抱着開派對的心情來過夜的。」

「既然人數這麼多,看來很快就能結束了。麻煩妳從擦掉這邊的鉛筆線開始幫忙好嗎?」

瑟拉前凸後翹的身材宛如模特兒。雖然胸部沒大得像妮妮小姐那樣——不對,我敢說正因爲沒有大過頭,纔能有這般美麗的身材曲線。

「啊?妳說沒辦法是什麼意思!」

「正如我所想的」

面無表情的優,以及露出微笑的妮妮小姐。算是老交情的這兩人,不需要更多的言詞了。

誰的通稱是叫破抹布啊?這傢伙在講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在臉上透露出這種訊息的人不只是我而已。

「我看到你們兩個……光溜溜的——」

瑟拉眯起眼睛,幾近異常的殺氣充斥在房間裏。爲什麼她要這麼生氣?隨後正經八百的瑟拉,朝屋主妮妮小姐不修邊幅的打扮,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妮妮小姐滿臉開心如此說着,也把原稿遞給我。

瑟拉「哼」地用鼻子發出嗤笑聲——

瑟拉露出滿面笑容。宛如一名偶像或店家的看板女郎,她臉上帶着可愛到那種程度的笑容說道——

「凡有不軌之舉,就該死。」

室內整片寂靜。

「心裏留着疙瘩會讓我不舒服,所以我想直接請教妳——這塊髒兮兮的破抹布……不對,相川步有對妳做出不軌行爲嗎?」

「妳剪頭髮了?」

那時造訪的真的是春奈?

「妳也是 依然和那時一樣」

妮妮小姐「啪」地拍了一下手——然後就睡着了。

「有發生過 那樣的事?」

「開派對……是嗎。」

「咦?奇怪了,房裏什麼時候變這麼熱鬧——啊!」

「你們有做虧心事,是不是?」

我正承受着她那銳利得嚇人的視線。

最後才由馬尾少女把春奈脫掉亂甩的鞋子擺整齊,然後走進房間裏。

「好啦,那馬上拜託妳們來幫忙吧。」

「妳講得還真狠。那麼,假如我做出那種行爲,妳本來是打算怎麼辦啦?」

不行。她根本醒不來。像這種時候——

身穿鎧甲與手甲的銀髮少女,拿了一張便條給我看。

我想也是。這樣下去我似乎又要被人控訴性騷擾了。

「別睡啦!」我知道,這麼喊着晃她的肩膀最有效果。

「好啦,我們該做什麼?」

「纔沒有!我只是個幸運的色胚!那跟意外差不多。」

春奈「砰」地拍了桌子。

「對啊。妮妮小姐和妳們幾個不一樣,她不會馬上訴諸暴力。真希望妳們多少可以效法她。」

「我們要來打擾,你就覺悟吧!」

「沒有,沒有啦。沒那回事。」

優是將我變成殭屍的死靈法師大人。

「少裝傻!因…因爲我都有看到!」

那可能代表殺意已經越界了哦。

春奈託着腮,氣嘟嘟地用白眼看我這邊問道。

「然而,一直相信步的海爾賽茲大人認爲『這件事 肯定是誤會』。然後,我們爲了要確認真相——」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她——就是「既煩人又可愛」。

瞌睡間點頭如搗蒜的妮妮小姐,這才張開眼睛。

「還好這裏空間比想像中大。」

「不清楚耶。印象中我似乎沒被怎麼樣。」

呆毛翹來翹去的春奈脫掉鞋子,大剌剌地進了房間。

端正地坐着的馬尾美女,瑟拉,從剛纔就一直狠狠地瞪住我。

「所以就全都跑來了?那麼瑟拉妳是怎麼想的?」

「看到什麼?」

「是喔。妳都沒變耶,優克莉伍德。」

「不軌行爲……嗎?呃……這個嘛。」

各位,請小心可愛到不自然的笑容。

我纔想問呢。妳們幾個到底是來幹嘛?

睜眼醒來的妮妮小姐連忙揮起手。

春奈的氣勢消去,聲音變小。

這傢伙到底在大呼小叫什麼?我沒把春奈怒罵的聲音聽進去,改向瑟拉問道:

「吵死了!不要指揮我!妳這香瓜紀念日!」

「並沒有」

優的青藍色眼睛裏,蘊含着強烈光芒。

優和妮妮小姐靜靜地望着彼此。她們之間大概有很多想法正在交會吧。

「我堅信你沒有做。」

「沒有沒有。在性騷擾官司中學到的經驗,我都妥善地切身活用了。」

「騙人!我可是有看到!」

妮妮小姐揮着手替我否認。得救了。

「等等!葉片女!妳那樣問——」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她——就是「超高檔次的可愛」。

瑟拉再次瞪着我。

「真意外耶。」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她——就是「既火辣又恐怖」。

當我捧着頭煩惱時,彷彿下了某種決心的瑟拉擺出凜然表情,將身體轉向妮妮小姐那裏。

由於臉氣得紅通通的春奈實在太吵,我敲了她的腦袋幾下,像在安撫動物似地架着她說——

「不久之前,哭着跑回家的春奈曾經對我們說:『步升級成性騷擾大魔神了』。」

「來,優克莉伍德的工作,是把這種打×的部分塗黑。」

「交給我吧」=「包在我身上!人家會加油的!」

由於優平時都帶着便條紙和原子筆,擅長用筆的她就負責塗黑。

「相川小弟,麻煩你繼續貼網點。」

「收到。」

開始習慣同人作業的我,則負責貼網點。

「至於妳——可不可以幫忙在這張原稿上的這裏與這裏,還有這張原稿的這裏和這裏,放手蓋一幢城堡出來?參考資料在這邊。」

「只要妳叫我春奈大人就行啦!」

在這方面可以展出驚人才能的春奈則負責背景。

「接着呢——」趁妮妮小姐遞出原稿前,我伸手錶達「請等一下」的用意。

「拜託妳幫忙打掃。」

我連瑟拉的臉也沒看就這麼說。

「我是不介意打掃,但你的臉噁心到讓人看了不太愉快。你這麼想被掏出心臟?」

我就是因爲覺得瑟拉會這樣講,纔不去看她的臉,結果精神卻還是受到重大打擊。

誰叫瑟拉什麼事都能做得隨心應手,但只有料理和畫畫絲毫沒天份。

我認爲適才適所的意思是「別亂派工作給別人」。適合的人才,就得擺在適合的位置。要想辦法讓瑟拉接受打掃工作纔行。

「即使這裏還算寬廣,也沒空間讓所有人睡啊。再說我們之中,打掃起來手腳最俐落的就是妳了,拜託啦。」

「雖然總有種不舒坦的感覺,但我明白了。」

看起來瑟拉心裏仍醞釀着少許不滿氣氛,她起身打開壁櫥。裏面有大量枕頭。數目達到幾十、幾百個的大量枕頭全塞在裏頭。

這是枕頭的巢穴?多到讓人想這麼問的大量枕頭,不禁使我「哇」地叫出聲。

「嗯,妳換成睡硬枕頭如何?我年輕時也曾認爲柔軟的枕頭最好,但有時候硬枕頭比較能睡得安穩。」

確認到瑟拉的身影,依然面無表情的優感嘆地表示:「會來臨的 只有不幸結局」

「就是保護優以及——啊!對喔,妳必須打倒克莉絲。」

什麼嘛,原來她用的是生靈?這樣我就放心……

裏面有一整隻形狀完好的秋刀魚。我還以爲她會將魚切片,這倒是出乎意料。

咦?我看不見瑟拉的蹤影。那傢伙跑到哪兒去了?

「這篇漫畫 該不會是」本來在幫原稿塗黑的優,拿了這麼一張便條對着妮妮小姐。

非得阻止她,我非得立刻阻止她——這麼想的我正在找話講。

「如果是你,我相信總會有辦法打倒克莉絲。因此我要協助你。這麼一來,儘管只是間接出力,我想自己就可以達成任務。既然如此——我不會吝於替你效犬馬之勞。」

瑟拉試着將幾個枕頭拿到手裏確認。

「步——爲了打倒那傢伙,已經動員了一百名吸血忍者。這件事你有聽說嗎?」

放心個頭啦——!生靈是啥玩意啊!而且奶油燉菜給人的印象和秋刀魚也相當有距離!還有她剛纔遞給我的居然不是湯匙,而是免洗筷——

我瞄了妮妮小姐一眼。妮妮小姐真的能打倒克莉絲?不對,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打倒那傢伙?克莉絲這道牆,高到讓我冒出了疑慮。

「咦?妳說要幫我?」

春奈面對的方向,矗立着一座氣派的城堡。

「是喔~我都只有用棉花的耶。下次我會改睡硬的看看。謝啦。」

「枕頭也不是這麼容易壞的東西吧?」

材料……我看是惡魔或自爆靈吧——

妮妮小姐貌似難爲情地笑着,而優看着她,眼中微微泛出淚光。

我想把原稿拿起來,腳卻撞到了東西。

「你看,料理也快煮好了。請你再稍待一會。」

「怎麼了,優?」

對於這方面的工作,春奈可以發揮出天才般的才能,因此我並不擔心。

「說得對。這篇故事啊,我就算硬撐也絕對要畫出來。」

是我爲了擺鍋子而預先挪到桌面下的墨水。

「夠了!妳這傢伙真的是——」

(注:瑟拉所說的改編版俗語,原文作「ひょうたんからゴミ」,原本應作「瓢簞から駒」,爲「弄假成真」之意)

可是——

這是一篇青春洋溢的故事,描寫在彷若RPG遊戲的奇幻世界中,身爲主角的少女和六名同伴們堅強活下去的過程。

「我想講的意見可多着了,不過妳有沒有把秋刀魚剖開?」

「那並不是妳的錯」

秋刀魚肚上用菜刀劃有不明顯的叉叉形刻痕,方便煮熟和入味。

總而言之,我將桌上的原稿和筆擺到旁邊騰出空間。

在那裏,有個穿着圍裙的少女。是不是隻有我,纔會覺得牛仔褲搭配圍裙,比裸體圍裙更火辣?

「難道這些主要角色,就是『第七深淵』?」

我說的話,讓優微微地點頭。

「爲什麼 妳要畫這樣的故事?」

「優。」我這麼開口,卻沒得到回應。

當我煩惱地動起腦袋時——

「料理名稱是?」=「妳做了什麼樣的料理啊,瑟拉姐姐?」

「好!完成了!」

我從座位起身,戰戰兢兢地把臉轉向廚房。

妮妮小姐賊賊地笑道。

「春奈!妳搞什麼!」

春奈利用漫畫原稿紙,像摺紙鶴似地「折出了」一座城堡……她居然能靠紙工藝技術做出立體的城堡,這種事有誰想像得到啊?

「我想看」

原來她睡着了。我完全沒發現。猛眨眼睛的優真可愛耶——等等,重要的不是這個。

「她不是叫我蓋城堡嗎?」

「這是鬼迷心竅的奶油燉菜。」

提到妮妮小姐,則是已經完全睡着了。她那張椅子依舊發揮了牀鋪與枕頭的功用,不過要勉強把人叫起來大概有困難。

「呃,我沒想到妳會幫大家做宵夜。」

「好啊,我們絕對要把它完成。」

「嗯?」

只不過是熬個夜罷了,要花幾天我都奉陪,這也是爲了用力點頭表示同意的優。

「爲什麼名稱開頭會有那種字眼啦!」

「是優的故事。」即使她那麼說,我還是覺得格格不入。作品中的主角充滿活力,和優差了十萬八千里。

「沒錯,這篇漫畫是優克莉伍德的故事。」

算啦,只要她沒出現奇怪的舉動都無所謂——等一下。這種發展,我應該經歷過幾次了。雖然沒睡覺讓我腦袋變得不太靈光,但肯定是這麼回事!

這份心意根本是多餘的啦!連秋刀魚都在哭了!牠身上滴下來的纔不是湯汁,是眼淚啦!

「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協助你。」

「或許應該說是軟硬度不適合啦。我買的時候都還軟綿綿的,可是枕頭裏的棉花很快就會硬掉,變得坑坑疤疤哦。」

瑟拉以前曾違背吸血忍者戒律,爲了獲得饒恕,她奉命接下討伐克莉絲的考驗。可是,要獨力打倒那傢伙根本不可能——

瑟拉煮的是火鍋。擺在瓦斯爐上咕嚕咕嚕地煮得熱呼呼的那鍋食物,正由瑟拉拿起湯勺攪拌着。

妮妮小姐盤腿坐在椅子上,用筆後端搔起自己的太陽穴。

「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春奈人躺到角落,也許她沒辦法坐着工作吧?呆毛偶爾會昏昏沉沉地擺動,所以她恐怕很困,但目前細細的腿正左搖右晃,彷彿在強調她還醒着。

我試着拿筷子伸進鍋裏,馬上就夾到了。

優寫下文字的速度,僅在一瞬間。

「我在裏面加了許多生靈和秋刀魚。」

開心微笑的妮妮小姐,讓我感到猛烈地可愛。

「我肚子剛好餓了。」

「我睡着了」=「呼耶?對不起喔,哥哥。人家已經很困了——呵啊。」

「……不管怎樣,我都想要快樂的結局嘛。」

一直躺在房間角落作業的春奈「蹦」地跳了起來。

「啊~因爲我很快就會把枕頭躺壞嘛。」

「我想看這個故事的快樂結局」

她的神色看來似乎有點訝異。雖然從面無表情的臉色很難判斷。

聽瑟拉說完這些話——

簡直像用電腦作業似地,任何文字都能在一瞬間寫完的優,只需要把筆輕輕地落在原稿,就可以將空白塗滿。作業流程好比工廠,原稿會從右邊遞來,讓她下筆,然後傳給左邊,如此而已——這應該不是多辛苦的作業纔對。

「是的,那並不是任何人的錯。我根本不認爲——那時候是因爲我阻止不了夜之王,才導致那場悲劇。儘管這麼說,將他變成殭屍的妳也沒有錯。」

哦,我以爲她早就睡着了,原來她還是有認真在工作。

原本要講的批評,我講不出來。瑟拉做料理時會變成平凡純粹的少女,十分可愛,可以說是獨一無二。

優一直以相同表情,重複着相同的動作,不知道她是不是根本沒有睡意?

「你做什麼?一直盯着我看,真噁心。如果要用俗語形容你,應該就是『弄假反成真垃圾』

吧。」

那該不會是妮妮小姐畫完的原稿吧?

「敢問……妳們在談的是第七深淵成員其中之一被殺當時的事?」

咕嚕咕嚕地滾着的——是我的罪孽。那些罪孽正讓我受到煎熬。我忍不住了。非得對她講出來纔行。我要告訴瑟拉:妳做的料理實在爛透了!

優似乎想問清楚是什麼料理再做判斷。

呵呵。她是想留個情面幫魚作急救?

不對,現在那些事都無關緊要。

我們幾個揉着愛睏的眼睛持續工作。

恐怕也只有現在,瑟拉纔會「嘻嘻」地露出傻里傻氣的調調。可惡,超可愛啊。

展露笑容的妮妮小姐眼中,看得出堅定決心。

記得她的工作是畫城堡吧。我對這種事不太擅長,然而真不愧是春奈。一座氣派的城堡就在那裏。

「嗯。你也明白,我現在的任務是什麼?」

爲了遮住那些刻痕,瑟拉貼了OK絆。

瑟拉將鍋子擺上桌,還開心地說道。

我用拇指比着廚房,意思是要優看廚房那邊。

接着——當作業開始過了不久,優停下筆。

「有啊,我有聽說。似乎根本沒用啊。」

城堡……城……真…真的是一座城堡!那是什麼城堡啊!

「答對了。要是夜之王那時沒引發事件,優克莉伍德又能取回聲音——我覺得肯定會變得像這樣。」

「優?」我再一次開口,她便緩緩抬起頭。

就算聽她這樣說,也沒人敢喫。瑟拉煮出來的湯汁狀物體,感覺像一隻能將周遭溶解掉的史萊姆系怪物,而且看現況我也不該喫這種會讓自己掛掉的東西,可是不喫她恐怕又會生氣。唔~要怎麼辦?

「來吧,請用。」

墨水「嘩啦~」地潑出來。

「衛生紙衛生紙!你幹什麼啊!」

春奈大喊着往我背後猛踹。

「那裏有報紙。用那個。」

我照瑟拉說的拿了報紙。可是,災情比我想像中更加嚴重,所以我大把大把地拿起報紙,毫不吝惜地用了好幾張,想把潑出來的墨水擦乾——啊!

「這不是原稿嗎!」

我感覺到自己頓失血色。

闖下大禍了。雖然疲倦也是原因,但我把報紙和原稿看錯了。

這就表示——我發現春奈那座城堡,並不是用完成的原稿建造出來。我應該好好聽她說,把東西看仔細纔對。

完全是我的失態。

叩叩。優敲了桌子兩下。

「燉菜有狀況」

咦?我看向桌子,結果燉菜正從溶化掉的鍋子流出來。

而下面,有我挪去避難的原稿。

「喂!瑟拉!妳對這個想點辦法吧!」

「我藏在裏面提味的硫酸,都白費了?」

根本藏不起來嘛。感覺反而讓原本的威力更上一層了。

「啊,夠了啦!你快想辦法!笨蛋步!」

有時候,春奈會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笨蛋兩個字。

「總之瑟拉先把燉菜收拾掉!」

瑟拉似乎不想被我聽到,正待在有些距離的地方和對方通話。

她說——她絕不會容許原稿開天窗。

她語氣抱憾地講完之後,朝我伸出手。

「相川小弟——就算你這麼說,也沒時間了啊。」

「總之,我會去印刷廠問問看。」

會這樣當然合情合理。因爲就連十二月十九日的期限,都已經讓他們等過了。

就在我們忙東忙西之間,早晨來臨了。

妮妮小姐臉上的笑容沒有停過,還溫柔地碰我的肩膀。

「談得怎樣?」

「這種心態很好。既然要畫就不能妥協。」

「這是因爲——」

「能不能借我手機?」

妮妮小姐肯這麼說,大概也和截稿日無關,而是爲了彌補我們的內疚與成就感。

這簡直讓我無地自容。

我沒有多作遮掩,拿了被奶油燉菜沾得破破爛爛的原稿,以及爲了擦墨水而變得又黑又髒還皺巴巴的原稿給她看。

我手在發抖。過意不去的心情,讓我覺得相當難受。

身爲企業,他們不想製造特殊前例。

「啊,我大概知道了,沒關係沒關係。」

「手機還給你。」

不知爲何,手扠胸前的春奈卻高傲地俯視着我。

我把頭貼到地板。

「請讓我也一起去。」

「畢竟也沒有替換的空白原稿了,這次就放棄——」

而且娑羅室也曾說過。

就這麼簡單?

「對不起,妮妮小姐。」

總之不先將期限延後,要努力也無從下手。

「我有得到一句可靠的承諾。對方會設法將期限延到二十四日。」

「你闖的禍還真壯觀耶。不必消沉啦。漫畫這種東西隨時都能畫啊。」

狀況慘不忍睹,幹勁和一切的活力已經全部耗盡,束手無策的我,只能拿着變得破破爛爛的原稿呆站不動。

「嗯——類似相片的東西是不是也行?嗯。我明白了。」

變得破破爛爛的原稿。溶掉的榻榻米。

「我會去印刷廠跑一趟,看能不能拜託他們將期限延後。這樣對妮妮小姐雖然會很困擾——但是請讓我再幫妳劃一次。求求妳!」

說是這麼說,但我覺得無論怎麼看,妮妮小姐的心裏都帶着不捨。

我們心想既然如此,又多找了幾家印刷廠,可是每個地方都不肯接受這種任性要求。

儘管她對我露出笑容,臉上看來卻帶着一股落寞。

我和瑟拉手忙腳亂地在房裏到處跑。

到最後關頭,或許試着拜託那傢伙也是個辦法。

雖然她根本就睡着了。大約一小時左右。

彷彿在嘲笑跑遍許多間印刷廠卻全數落空的我們,瑟拉卻憑一通電話就讓期限延後了。即使如此,我在心中對她抱持某些疑問同時,還是安心地撫着胸口。

妮妮小姐甩了甩頭,將睡意趕走。

我覺得即使被她用任何話數落,也是無可奈何。

我覺得即使被最強的冥界人痛打一頓,也是無可奈何。

「好。那就從頭畫起吧。大家一起合作,好嗎?所以你快抬起頭來。」

我露出訝異的表情,但同時也依她所言借給她手機。

妮妮小姐說的話,被我從中打斷。

作廢的原稿超過半數,多達四十頁。

然而,妮妮小姐卻「咯咯咯」地對這些一笑置之。

瑟拉也甩過馬尾,姿態美麗地向對方下跪。

我依然低着頭,和瑟拉彼此互望。

走投無路了。

妮妮小姐只是在體恤我們。

「反正本來就是急着動手畫的稿子,沒辦法。」

在這之後,我和瑟拉造訪了妮妮小姐託印的印刷廠,但不管我們怎麼說明,還是無法請對方延後期限。

她不生氣?對於搞出眼前慘狀的我還有瑟拉,她連事情的細節都沒問——這是要原諒我們?這個人究竟寬容到什麼地步——

當我們毫無成果地,走在回妮妮小姐她家的路上時,神色自若的瑟拉開了口:

持續交涉了短短三分鐘左右後,她轉向我這邊。

「……沒辦法,使出最後手段吧。如果可能,我想避免的只有這招了。」

這也難怪。要是輕易就答應這種要求,所有人都會去拜託讓期限延後。

這句話中有反省的餘地,我覺得自己活像個不懂事的小孩。

「啊!我沒睡我沒睡。好險,剛纔我差點完全睡着了。」

「真對不起。我也有責任。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任何事我都願意效勞。」

我不知道瑟拉在和誰講電話,但她似乎正在做交涉。

妮妮小姐朝房間看完一圈,似乎就掌握到大致狀況了。

「不行。這樣不行。這份原稿非得把它完成!」

他叫織戶。雖然平常是個煩人的傢伙,但只要牽扯到這類事件,他就能發揮出非常高的行動力。

難不成,吸血忍者在這方面有人脈?畢竟娑羅室對這些好像也很熟悉,如此說來,我認識的朋友當中,也有一個人對相關領域神通廣大到可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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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 是的,這是魔裝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魔裝少N了!很光榮吧!」
  3. 03第一話 「喜歡的東西是祕劍飛燕斬。專長是祕劍飛燕斬。興趣也是祕劍飛燕斬。」
  4. 04第二話 「——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5. 05第三話 「………………喵。」
  6. 06第四話 「死吧。」
  7. 07終章 「並不討厭。」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春奈,我記得妳的人物設定是天才對吧?」
  3. 03第一話 「這個裝置可以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
  4. 04第二話 「不是普利特衛•比爾•沙哈。」
  5. 05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6. 06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7. 07終章 「原來你是殭屍啊?」
  8. 08後記

第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3 不,那是會爆炸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哇…哇——春奈好S——」
  3. 03第一話 「是的。爲了製作餃子皮,我把拉壞機啓動之後呢——哎呀,真奇妙。」
  4. 04第二話 「不用擔心!別管我,快點煎——!」
  5. 05第四話 「因爲,我喜歡企鵝。」
  6. 06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7. 07後記

第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3. 03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4. 04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里語纔有禮貌!」
  5. 05第三話 「我纔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6. 06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7. 07終章 「我的名字是——」
  8. 08後記

第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5 是啊,我的達令真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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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心S自然涼。」
  3. 03第一話 「全力全開!星光粉碎——乾杯!」
  4. 04第二話 「呃,德斯拉看起來是很會打撞球沒錯啦!」
  5. 05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6. 06第四話 「咦~是喔?好,大叔!再來一瓶燒酒!」
  7. 07終章 「相川步要出第一張CD,歌名是?」
  8. 08後記

第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6 是的,她們都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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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反擊審判!」
  3. 0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4. 04第三話 「那樣算是流星嗎?」
  5. 05第四話 「歡迎來到危險地帶!」
  6. 06第五話 「滑溜溜就是正義」
  7. 07第六話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8. 08後記

第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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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好險好險,我差點就睡着了」
  3. 03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正在閱讀
  4. 04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5. 05第三話 「給八號桌的那位一杯馬丁尼」
  6. 06第四話 「果王,你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7. 07終章 主旨:謝謝。本文:這封簡訊沒有本文。
  8. 08後記

第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8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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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COMI, KET————!」
  3. 03第一話 「嗯,我是《魔法新選組少N•沖田》的永倉」
  4. 04第二話 「是手下」=「他跟垃圾差不多啦!」
  5. 05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6. 06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7. 07終章 「請不要讓我們看到有礙觀瞻的畫面」
  8. 08後記

第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9 是的,祝(咒)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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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人生的末日」
  3. 03第一話 「來,喫壽司吧。」
  4. 04第二話 「跳舞傻蛋的憂鬱」
  5. 05第三話 「溫柔成分最有效」
  6. 06第四話 「滾回去!主人!」
  7. 07第五話 「射穿目標!超越滑溜溜」
  8. 08後記

第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0 是的,雖然我討喜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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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因爲我聽到十六年來從沒聽過的聲音啦!」
  3. 0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4. 04第二話 「你要怎麼辦?相•川~」
  5. 05第三話 「波濤~是雲霄飛車」
  6. 06第四話 「葉片N!該妳上場了!」
  7. 07終章 「『唔~王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1 是的,這是蛋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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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我聽說是在廁所耶」
  3. 0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4. 04第二話 「Yes, I can! Bomber-Yeah! 」
  5. 05第三話 「妳該不會是……安德森?」
  6. 06第四話 「聽好了,屁股甜心。重點在屁股。要用屁股。」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2 是的,我是呼喊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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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是不是沒必要保留那個位置?」
  3. 03第一話 「不好意思!要不要來點越光米?」
  4. 04第二話 「對了,京子的匈部怎麼會那麼大?」
  5. 05第三話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
  6. 06第四話 「發現大哥哥!發現大哥哥!」
  7. 07第五話 「費了我不少時間。添加火屬悻的成功率實在太低」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3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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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是的,小孩要開班親會」
  3. 03第一話 「對,這是沉默的學校」
  4. 04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5. 05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6. 06第四話 「是的,你可以過終點了」
  7. 07第五話 「是的,沒出界沒出界」
  8. 08第六話 「是的,這純屬假設」
  9. 09終章 「是的,本節目由以下廠商贊助播出」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4 對,反正我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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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來打掃吧!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掃除!」
  3. 03第二話 「是怎樣是怎樣?你要灑多少鹽巴~?是這樣唱的對吧?」
  4. 04第三話 「裙子我倒是T了喔!要看嗎?」
  5. 05第四話 「統一天下,纔不是什麼值得做的事。」
  6. 06終章 「反正妾身八成會輸——就算八成會輸,也一定要贏給你看!」
  7. 07後記

第十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5 對,兩邊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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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滾~回~去~啦~」
  3. 03第一話 「爲您上可樂。」
  4. 04第二話 「久等囉!拉麪來了!」
  5. 05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6. 06第四話 「……步這樣要求……是因爲重度M的關係嗎?」
  7. 07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短篇

  1. 01這是殭屍嗎?是的,小孩子可不能亂模仿。
  2. 02DRAGON MAGAZINE 2012年 11月號短篇

第十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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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相川,我曾經以爲——自己是『這篇故事』的『主角』。」
  3. 0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4. 04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5. 05第三話 「哪怕……此身朽……我亦要喫禸。」
  6. 06第四話 「保重生命」
  7. 07後記

第十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7 是的,我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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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嗯,我就知道依步的個悻,只會選擇應戰之策。」
  3. 03第一話 「……我沒有臉見相川。」
  4. 04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5. 05第三話 「好!步,我們上!作戰開始!」
  6. 06第四話 「跟步一起穿Q侶裝——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7. 07終章 「步,歡迎回來。」
  8. 08後記

第十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8 對,我要變回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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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海邊開放戲水了」
  3. 0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4. 04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5. 05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6. 06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7. 07終章 「是的,甲殼類生悻狡猾」
  8. 08後記

第二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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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話 「欸,這是我的T恤!妳怎麼擅自拿來賣!」
  3. 03第二話 「什麼是無恥史萊姆?」
  4. 04第三話 「那是我就算T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5. 05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6. 06第六話 「咖哩」
  7. 07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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