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7萬 字

經歷過風波四起的同人誌販售會,我回到家裏。
結果我並沒跟織戶再度會合。不過都發生了那種騷動,只會把髮型抓成刺蝟頭的男人,對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之前我曾和所有人一起回到家裏,但因爲春奈罵道:「你先去別的地方晃一晃再回來啦!」爲了轉換心情,我去了趟便利超商,可是心情並沒有變開朗。
假如女王再度出現,要怎麼辦?
過去惡魔男爵決定詐死並銷聲匿跡,正是因爲女王如果知道他還活着,事情就會變成像今天這樣——
這次有妮妮小姐在,危機才得以無事收場。但要是她不在,狀況會如何?
真的所有東西都會被轟掉?
受害規模大到太誇張,感覺一點也沒有真實感。
唉,明明一年都要迎接結束了,今年卻盡是遇到傷神的問題,真夠累人。
打開玄關,我發現有個黑髮女性手扠腰間,表情高傲地站在眼前。
她披着圍裙,裏面沒穿衣服。
「你回來了,My達令。要喫飯嗎?還是先洗澡?或者——」
她臉頰微微泛紅,還帶着一副意氣風發的表情,將圍裙微掀起來問我——
「你,想,要…『我要喫飯。』」
「嗯。那我立刻去鋪牀…『我要喫飯。』」
「真不領情耶。」
「妳在別人家裏搞什麼?」
「你說過我可以來你家玩吧?」
就因爲妳穿得不像是來別人家玩,我纔會這樣問。
「麻煩換套像樣的衣服重新來過。」
當我這樣拖拖拉拉聽着電鈴響起好幾次以後,優俐落地站起身。
「你回來了」
「用什麼形式?要去哪裏約會,或一起看電影、一起生活,就算當朋友也能辦到吧?」
原來是春奈叫她來的。雖然也沒關係,但她想做多少份量的面啊?
我態度明明很冷淡,娑羅室臉上卻浮現幸福的笑容。
娑羅室輕易讓步的態度,讓我有點意外,大概她也沒有特別想看吧。
她輕輕點頭,而且還願意毫不排斥地照辦。
「在廚房」
因爲娑羅室想把胳臂勾過來,我撥開她已經算是反射性動作了。
逃避情侶這個字眼。
「唔?」
「妳在幹嘛?」
優坐在電視機前的固定席,而娑羅室不顧黑髮會亂掉,朝電暖桌裏鑽進來。
我不想離開電暖桌,但如果開口使喚在準備料理的春奈或瑟拉,好像會被她們扁。
也許是認清場合的關係,娑羅室與我拉開距離,坐下來轉換話題。
友紀亮出雙手拿的塑膠袋給我看,然後走向廚房。
「太近了太近了。妳是無尾熊啊?」
「要是你這樣希望——」
有這一段經過,所以瑟拉纔會出現在cosplay會場?其實不穿振袖也無妨吧。難道吸血忍者還有新年參拜絕對要穿振袖的戒律?
娑羅室帶着妖豔的笑容,把手湊到我的下巴。一舉把嘴脣貼過來的她,在嘴脣快相觸時就停止逼近,壞心眼地露出笑容對我問道:
「交往以後——例如說和妳成爲情侶,會有什麼改變?」
叮咚~
「是喔,那沒辦法囉~」
「在準備跨年要喫的麪條」=「大姐姐們扮成麪條師傅在玩喔~」
(注:於正式場合穿的女用隆重和服)
「——說得……是沒錯。」
「呼~咦?你們不看格鬥技啊?」
「又見面了,混帳My達令。」
「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肯和我成爲情侶關係?」
「那師父人呢?」
「我只是相信,妳看到優的那張臉絕對會收手。」
「春奈 會想辦法」=「料理的事,就交給春奈姐姐囉☆」
是短髮少女友紀,和長髮少女娑羅室。兩人互爲對比。
在旁邊,有個鎧甲裝扮的女生。銀色的秀髮今天看起來也一樣美麗。
「哦,妳能懂啊?」
「嗨,相川~」
「春奈和瑟拉呢?」
我發出嘆息。
「我明白了。意思是不論維持現在的關係,或者變成情侶關係,所做的事都不會有差別。你想這麼說對吧?」
我用手一指,優正把臉頰脹得鼓鼓的。她依舊面無表情。
「爲什麼妳好像很開心?」
猛烈地可愛。
「因爲——你沒叫我滾出去。」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在嗆到咳個不停同時,我瞪着娑羅室說:
「步只會講歪理」=「優也對哥哥的思想好佩服喔~☆」
「我想和瑟拉芬借一套振袖
㊟
。之前是說好,由我借她cosplay用的衣服,相對地我要和她借新年參拜用的振袖。」
「嗯。達令,我問你啊。」
「對對對。光是被情侶這個詞搞得暈頭轉向,做的事卻沒什麼差別,讓我討厭的就是這點。」
哎呀?有客人?會是重新登門拜訪的娑羅室?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儘管是冬天,我卻覺得身體正熱起來。爲了潤潤乾燥的喉嚨,我把茶灌進喉嚨裏。
「這樣啊。我送麪粉過去喔。」
「妳在講什麼啊?真是——」
「達令的心思我明白了。」
也對。畢竟春奈知道瑟拉只做得出兇惡的料理,而春奈對料理有所講究,大概沒問題。
去年以前可沒出現過這種事。
「難得有機會來,稍微讓我親近點也可以吧?」
有女生肯親手爲我打跨年喫的麪條。
原來如此,所以春奈才叫我出去。儘管不巧的是,我去完便利超商就立刻回來了。
「妳們讓瑟拉做料理?」
旁邊是鎧甲裝扮的少女。
沒做任何回答的我爬上樓梯,走進自己房間。我擺好外套之後走向客廳。
別把「My達令」半翻譯出來啦。
「嗯,因爲優想看綜藝節目。」
歪理——或許吧。說不定我只是在逃避。
呼……好冷好冷。
乖孩子。優真是好乖啊~
「我也想問」=「人家也熱烈歡迎聊戀愛的話題喔☆哥哥!」
我溜進電暖桌。
「不要對 步 亂來」
「所謂的變成情侶,或者交往——是什麼意思?」
「師父說面不夠,我就多帶了些過來啊。」
「我沒深入想過。相戀後就會變成情侶,我一直以爲這是理所當然。」
「怎樣?」
不對,娑羅室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把這個當成來我家的藉口。
「嗯,因爲優喜歡看綜藝節目。」
「嗯。愛就是原諒對方,也就是要去理解對方。」
「像結婚、妻子、交往還有女朋友,那些我只覺得是文字的枷鎖。那種不確定的枷鎖我並不需要耶。」
稍微點過頭後,優斜捧起裝綠茶的茶杯,她今天看起來也一樣美麗。
「優,妳肯幫忙去應門?」
「反之,我們現在要做和情侶一樣的事也沒關係,可以這樣解釋吧?」
哎呀,她來這招?
工作告一段落的友紀坐進電暖桌,嘆了口氣。
這時,友紀來到客廳。看來她送麪粉的差事已經結束。
我逃離坐着貼到我身邊,還從電暖桌底下把腿纏過來的娑羅室。
「是喔。既然要有進展,我希望進展成真正踏實的關係啊。」
「我有疑問。明明有女性表示這麼直接的好感,我的達令卻沒有意願成爲情侶——爲什麼?」
「你們不看紅白嗎?」
優將這樣的便條抵到娑羅室面前。對嘛對嘛,好好跟她講清楚。
優斜斜地捧起茶杯,啜飲一小口。
像這樣,可以悠哉地在電暖桌裏光等着喫麪,實在是奢侈至極。
「我回來了,優。」
「噢,友紀。這次妳有穿成確實能保暖的模樣耶。今天有什麼事?」
「當然是彼此深愛啊?」
我窩在電暖桌的棉被裏,望着電視。
「不抵抗?」
走向玄關的優回來了。
可是好冷耶。
客廳裏有電暖桌,桌上有橘子排成金字塔。
家裏果然很自在。由於白天有女王出現又風波不斷的關係,像這樣和優看電視的時間格外使我開心。
「那就別再叫我和妳成爲情侶囉?」
在她旁邊,有兩位吸血忍者。
「妳在Comike過得愉快嗎?」
這傢伙也馬上就讓步了。友紀是十足的運動迷。
雖然我還以爲她會多耍賴一下——
吸血忍者是優創造的。只要是優講的話,瑟拉應該都會百依百順,所以她們兩個會輕易放棄,也是基於相同理由?
「做好囉~」
春奈和瑟拉從廚房出來了。將電暖桌上面的蜜柑和其他雜物收走後,裝滿面條沾醬的碗被陸續擺上桌。
「咦,面呢?」
我冒出單純的疑問。
「還有,現在才八點。要喫跨年面會不會太早?」
娑羅室單純的疑問。
「不從現在開始喫,就喫不完一百零八碗了吧!」
……什麼意思?我總覺得每次問春奈問題,都會有新的疑問跑回來。
同樣地,馬尾美女捧了大鍋子到客廳。
「請你們四個加油。我會幫忙加面。」
「一口蕎麥麪
㊟
形式」
(注:原文作「わんこそば」,日本特有的麪店經營形式。店員會陪在客人旁邊,一碗一碗地將少份量的乾麪條倒進客人碗裏,每當客人喫完就會立刻再添)
原來是這樣啊。有多少煩惱就要喫多少面。
春奈大概誤以爲除夕是這樣的節慶吧
㊟
,她老是把節慶內容搞錯。
(注:日本在除夕夜,會由寺廟敲響一百零八下鐘聲,象徵人所具備的一百零八種煩惱,鐘聲敲完代表煩惱盡除)
算了,沒關係。優是能獨自喫完兩塊披薩的大胃王,友紀和我也算很能喫。
在一口蕎麥麪大賽中,據說也有人五分鐘內喫了兩百碗,如果才一百零八碗,根本沒必要讓四個人來分擔嘛。小意思小意思。
「欸,沒有和風芝麻醬嗎?」
「請你動作快,時間要不夠了。」
——砰!我後腦勺挨中一陣衝擊。
瑟拉這麼說着,將棉襖遞來。
「我有預錄」=「哥哥的事要優先嘛!」
優將裹着手甲的手擺到電暖桌上,摸索碗的位置。
「來。」
什麼跟什麼啦?
不行,我已經塞到極限啦。
我不停反覆地喂。
咻嚕咻嚕咻嚕……
筷子上的重量在瞬間消失。
我摸索着找出碗與筷子。
她手勁太強,使得麪條沾醬濺了出來。
我很努力吞,但還是噎住了。
咻嚕咻嚕……
優微微點頭。來到她背後的我,把棉襖從頭上披好。我將臉貼在優那頭閃耀的銀髮上,伸出雙手。
「喂,快餵我喫麪。」
「不對,這應該讓身爲妻子的我來做!」友紀不服輸地舉手。
「那麼,請你們分隊。」
「哪個傢伙剛纔踹我?」
「沒問題嗎?會看不到綜藝節目喔。」
待在娑羅室後面的友紀脫下棉襖,偏過頭疑惑地問道。
「等等,優,妳速度越來越快——嗝,咻嚕咻嚕……」
「要換手了?你還是一樣,除了噁心的事情以外都靠不住。」
「我差不多需要換手了——」
咻嚕咻嚕咻嚕咻嚕……
最愛喫拉麪的她,是用吸塵器捲回插頭線般的速度把面吸進嘴裏。發出唏哩呼嚕聲響喫着面的模樣,超有男子氣慨。
旁邊有同樣從友紀背後繞出手的娑羅室。
「我是無所謂啦。」
妳說誰是噁心界的龍頭老大?啊,瑟拉沒說得那麼狠?因爲我已經習慣被她罵,不自覺就想太多了。
優再把面送進我嘴裏。
「那麼,先讓垃圾達令在前面。」
咻嚕咻嚕咻嚕咻嚕……優把麪條送進我口中,靈巧得簡直像是看得見位置。
雖然沒聽見她「咻嚕咻嚕」吸麪條的聲音,不過在瑟拉低聲說道「來」之後,碗裏添了些份量,所以能知道優應該把面喫掉了——在不知不覺中。
從我的立場來看,這問題可大了!
優把碗放到電暖桌上,脫掉棉襖。
就這樣,雙簧喫麪大賽開幕了。
「我來」優微微舉手。於是——
但我更意外的,是優會有意願參加這個活動。
「啊!幸福過頭讓我忘了時間。」
「優,等……咻嚕咻嚕……咕嗚。」
瞬間判斷出那代表什麼意思的,似乎只有我和優。
「那麼……要去囉!My達令!」
「雙簧
㊟
」
「對啊。改成喫撐了就換別人上場的方式嘛!」
「不好意思,優。」
「來。」面只要喫完,站在旁邊的瑟拉立刻會把面添進碗。
「……沒辦法囉。」
友紀和我喫的速度相同,表情卻遊刃有餘。
真是準備周到。
接着——她就不動了。
用筷子撈起大把麪條,夾到優嘴邊。
「來。」
瑟拉把面倒進娑羅室和優手上拿的碗。
我開口引導,她馬上就找到了。接着同樣地,我將她的手引導到筷子那邊。不愧是優,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給她。
優從幾天前,就已經訂好要看那個節目。雖然她沒表現在臉上,應該還是非常想看。
娑羅室將銳利的目光對着優。優面對之後瞥向我的臉。
娑羅室要直接喫完一百零八碗似乎沒問題,但是在旁邊奮戰的她舉起手。
我太低估優了。她不只是胃口大,連喫東西的速度都超乎尋常。
「嗯,之後再由我接手吧。」
結果妳們還是輕易就讓步!真搞不懂妳們的立場!
蹦蹦跳跳的春奈回到廚房。
(注:原文作「二人羽織」,日本於宴席間的餘興節目。由兩人一前一後披着同一件棉襖,後面的人躲在棉襖裏,看不見周圍,還要伸出手喂前面的人喫東西)
就這麼喂。
「那麼,我們開始吧。」
我向她道歉,再度開始。
不知道餵了多久時間,我稍微看看狀況好了。
「再過去一點!喂!不是那邊!我說的是過去另一邊!」
依然面無表情的蔚藍眼睛對着我。
「只要能摸到達令的身體,我沒有任何問題。」
原來她是想跟我們這邊換啊。因爲優被問到了,我也跟着脫掉棉襖。
優的頭髮芬芳無比,我心裏滿想就這樣直接抱緊她,但要是那麼做,會被送到性騷擾法庭外加斬首示衆。
雙簧——或許棒透了。
是瑟拉啊。看來我並沒有對準優的嘴,而是把筷子抵到她臉頰附近。
滿口麪條塞得臉頰鼓鼓的我,朝貼在背後的優拍了拍身體。
「來。」
好好好。娑羅室才披上棉襖,立刻把臉緊緊地一舉貼到我背後。
「換我在後面吧。」
「請不要對海爾賽茲大人做出失禮的舉動。」
「接下來,讓我來當相川步的手吧。」娑羅室率先舉手。
「再右邊一點。」
「我差不多想交換了。」
「咦?要換囉?我們剛剛不是才交換過?」
她們的競爭意識熊熊燃燒,激烈到幾乎要迸出火花。
「又沒有要比賽,不分隊也行吧?」
而旁邊——
對於危害到優的場合,瑟拉絲毫不會留情。
我嚥下嘴巴里的面,喘出一口氣。
「是嗎」優以有點落寞的眼神看我,然後和娑羅室交替。
背部傳來堅硬鎧甲下的柔軟膚觸。
「只要 步願意」
優只是照平常自己喫東西的步調在喂。
好好好。面對瑟拉大人的致命性瞪人光束,我無法反抗。
優拚命伸出手,靠近得幾乎把臉貼在我背後。
接着我上下移動筷子,估算出到優嘴巴的距離——她嘴巴在這一帶吧?
「那我會賣力煮麪條,所以你們要賣力喫啦!」
「海爾賽茲大人,可以麻煩妳換手嗎?」
娑羅室格外亢奮地撈起面。
披上大尺寸棉襖的優,從我背後把手繞出來。
叫我們用雙簧方式喫麪?
之前這兩個傢伙的關係是這樣嗎?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根本不像用雙簧方式在喂別人喫東西。
不幸和傻瓜友紀組隊的娑羅室,儘管被蠢蠢的引導拖到時間,仍然設法就位了。
春奈的呆毛,感覺像是高興得不得了。她只有這種活潑玩鬧時的模樣纔可愛。
「真是的!妳認真點!」
「我明白了。」
娑羅室用力摟住我。我唏哩呼嚕地把送到嘴邊的麪條吸進去。
這樣有點難受耶。
「哇呀呀!」
旁邊讓優幫忙喂的友紀,因爲面沾到臉上正在大吵大鬧。
優應該會把麪條確實地送到嘴邊。
仔細一看,友紀的臉正朝着我。
難怪,負責喫的人轉了頭,即使是優也無用武之地。
包括現在,由於我也把臉轉到旁邊,就被娑羅室用筷子使勁地在臉頰肉上打轉。
「暫停暫停。」
好比說着「你這傢伙~」逗弄人似地,娑羅室朝我臉上撥弄得太過頭,所以我要她停手。
「怎麼了?」
「……我們換邊。」
「你根本沒喫多少吧?」
「妳在後面,會讓我覺得喫不下。」
「真拿你沒輒。你這沒輒令。」
別用那種完全聽不懂意思的稱呼叫我啦。
搖頭的娑羅室抱怨說真傷腦筋,和我交換位置。
傷腦筋是我要說的啦。受不了——這傢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初次見面時,感覺她明明比瑟拉還要再兇悍一級。
友紀繞到我背後,披上棉襖。
「就是啊!不……不要亂來啦!」
「唔!」
和優不同,身高與我接近的娑羅室,很容易判斷嘴巴在哪裏。
「嗯。那妳有沒有對相川步cosplay的模樣產生過慾望?」
「當然有!娑羅室伐底,妳和相川是什麼關係啦!」
「——嗯。的確,我似乎是過火了點。抱歉,往後我會注意分寸。」
她是喫了太多面,還是又在模仿嫉妒反應?
怎麼回事?娑羅室是在打什麼主意?
這狀況並不能讓我集中在麪條上!該怎麼辦!
「對啊!相川都被送去打官司,還規定他要剋制變態行爲了!娑羅室妳也要剋制!」
友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常理應聽習慣的聲音,不知爲何也讓我心跳加速。
在旁邊的娑羅室,現出了自信笑容。
「步,你真噁心。」
奇怪?她讓步讓得好乾脆。
被她這樣坦然認錯,我和友紀不就沒辦法多說什麼了?
有如美食漫畫中的評審,意味不明的句子正陸續支配我的腦袋。
「優,妳怎麼了?」
「嗯。那麼達令,你會不會認爲瑟拉的胸脯很美?我會。」
我將麪條送往她嘴邊。
我雖然露出苦瓜臉,但內心始終在竊喜。
「我纔不會啦!」
「真是的——!那所有人都來喫啦!趕不上跨年,我就把你們全部丟下鍋去煮!」
瑟拉小姐,別講多餘的話!我要哭囉?我差不多要哭出來囉?
沒錯,這是「胸部」!
背上有股紮實的觸感。
夠囉,這個人在講什麼啊?
唔喔!這……這是!
面對講得理直氣壯的娑羅室,無法理解的友紀使勁抓亂自己頭髮。
不過幸好得救了。再這樣被友紀用身上的兇惡兵器靠緊,我似乎會抓狂。
和優或娑羅室有壓倒性差別,友紀的隱藏式巨乳,正如此強烈地從背後傳來。這已經不是隱藏式巨乳了,這是開放式巨乳!
「我就算當情婦也完全不介意!」
察覺我目前心境的,大概只有娑羅室。
這種話題,我希望馬上結束。
不行。這樣不行。
「不要 對步 亂來」
因爲有穿內衣,受到凝縮的胸部不會跑去旁邊,還大舉強調着它有多麼柔軟。
「——無關戒律,我認爲相川步是我的新娘。我愛他——妳呢?相川步呢?我和妳之間,妳覺得誰比較健全?」
胸部無關大小,皆須受人疼愛。我會有這層認知,正是因爲終極瑟拉之乳魅力十足。
「那麼梅兒•舒特瓏,妳會不會認爲達令的屁股很美?我就是會。」
不知爲何優卻捧着鎧甲底下的胸口,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還把臉頰鼓得像松鼠。
「……好吧。」
當我認定大概就是這裏,停手以後——
呃,那大概是在嫉妒吧。嫉妒友紀的胸部。
「呀!」如此發出短短尖叫後,我不小心讓筷子脫手。
「臉都紅了——令人憐愛的傢伙。憐愛達令。」
身爲一名高中生,這是當然。這種心情和娑羅室的心情,屬於相同性質——
「雖……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我身爲相川的新娘,不能讓妳繼續亂來啦!」
「瑟拉芬。妳會不會認爲海爾賽茲大人膚質很棒?我會。」
她伸出手,將身體靠緊我。
「當然沒有!等一下——難道……妳有?」
爲了逃離瑟拉那冰冷過頭的目光,我把臉轉向優。
「相川——你不喫嗎?」
「無論如何,噁心度還是不會變……我是說步。」
「咦?我是相川的新娘啊。這是戒律決定的,所以沒辦法啦。」
「啊?」
回答這個實在不需要遲疑。友紀滿臉通紅地大喊否認。
「這玩意哪裏看起來像面啊?」
她穿着寫有「野鮪魚」字樣的圍裙,不知道那是收在哪裏。我想家裏面並沒有那件圍裙,春奈是去哪邊買的?
「總……總之我要跟娑羅室換!」
「這——確實沒錯……」
無法反駁。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對啊對啊!瑟拉問得好!雖然我心臟感覺像是被挖出來了!
因爲我被娑羅室舔了手指頭。
對喔。娑羅室是在和友紀搭配雙簧時發現的——對這股壓倒性的存在感。
「我要反問妳。梅兒•舒特瓏是相川步的什麼人?」
假如那傢伙是男人,我非得和她長談整個晚上。
春奈從廚房跑來,我放心地摸了摸胸口。
「男的當新娘,然後我也是新娘——新娘的心涼了以後要細量……」
然而,這份感受……原來透過內衣支援,胸部集中後竟然能營造出如此強大的存在感。
娑羅室用孩子惡作劇般的表情仰望我,而優迅速拿便條紙抵到她面前。
蕎麥麪特有的那種灰色,令人聯想到黏土勞作。
「你怎麼啦,色達令?」
「別再說了,娑羅室。友紀的腦袋已經塞進太多資訊。」
「垃圾達令和我是同樣的。」
是隔着衣服貼過來的胸罩形狀,還有被那集中託高的——柔軟「胸部」啊!
「倒不如說,我不習慣被緊迫盯人,所以我想叫妳節制點。」
雖然我總覺得,瑟拉的視線看起來好像快要結凍了。
既然我身爲高中男生,不,身爲男兒,我一直都認爲不穿內衣纔是最棒最美好的。不對,應該所有人都這樣想。
我沒資格責怪娑羅室。區區一個胸部……不對,區區兩個胸部就使我興奮起來。這點我不得不承認。
對於這項質問,娑羅室露出短暫思考的模樣。
「嗯。相川步是我的新娘。」
「因爲以垃圾聞名的步太不中用,大賽纔會中斷。」
瑟拉爲什麼在生氣啊?從剛纔她話裏就有好多鋸齒般的利刃。
「什……!」面對突如其來的自白,就連瑟拉也退縮了。
由於過度受到驚嚇,我脫掉棉襖站起來。
不過——這樣應該就不會被她詭異地逆向性騷擾,我也省得小鹿亂撞。
娑羅室一副自鳴得意的表情。我處在幸運色胚的狀況下,會感到興奮。
從我生下來,這是頭一次感受到內衣優勢性的瞬間。
我脫掉棉襖,和友紀稍微拉開距離。
拜託瑟拉小姐妳不要插嘴,事情會變得更復雜!
要對這點吐槽,我只能爆出關西腔啦。
娑羅室把手湊在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雖然我以爲她又要講出莫名奇妙的話——
好耶好耶。妳們快跟她說清楚。
「我覺得兩邊都不健全就是了——」
她有發覺,發覺我對友紀的胸部心跳加速——
自始自終看在眼裏的瑟拉,一臉厭煩地朝娑羅室開口問道:
春奈這麼說着,從廚房端來的麪條,是漂亮地堆成一隻鳥的形狀。
優保持平胸沒關係喔~唔呵呵呵呵。
「沒錯。我剛剛是因爲想舔My達令的手指纔會那麼做。也許我的想法有點傾向男性,可是就像男人會對女人的身體產生慾望,我也會對相川步的身體產生慾望。好感就是從中衍生而出來的,有什麼問題嗎?」
「妳搞什麼啊!」
的確,「瑟拉波霸」相當賞心悅目,即使我屬於平胸派這一點算是衆人皆知,但我也曾看得流口水。要是我對瑟拉的上圍沒有「哎呀哎呀真棒呢~」的感想,對妮妮小姐的炸彈級波霸也不會有興趣吧。
「喂!你們幾個從剛纔就沒追加麪條,是在做什麼啦!」
友紀的思路已經快秀逗了!
「娑羅室——我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但是這隻感覺不太殭屍的殭屍,有哪裏讓妳覺得那麼好?」
有時候最單純的咒罵,最讓人難堪。我咳了一聲讓自己換個臉色,然後朝春奈說道:
「所以,這哪裏像是面啊?」
「聽好了,步。Pasta這個字,是指所有用麪粉做的麪食。說得極端一點,披薩還有艾爾佛烈德加納森L都算是Pasta。」
既天才又傻蛋的春奈,又講出莫名奇妙的話了。
「那個和這個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我指向擺在電暖桌上那只有如黏土勞作的鳥,試着問春奈——
「這是春奈特製的!鳳凰蕎麥麪!」
感覺喫起來很不方便耶。會冒出這種感想,是我已經見怪不怪的關係?
瑟拉吐出一口氣,坐到我的正對面。
「那麼,大家一起用吧。」
「也對喔。這樣肯定比較好喫。」
「我只要達令在,就沒有任何意見。」
友紀和娑羅室也坐進電暖桌裏,看着綜藝節目。
「越多人喫飯越開心」
嗯,剛纔那段雙簧真的是搞不懂在幹嘛耶。
「啊,那我原本想當成最後一碗的麪條,現在就端過來好了!」
我以爲它所帶來的衝擊,應該不會比這隻鳳凰更誇張。
結果春奈從廚房滿臉欣喜地——
「有十三公里喔!」
金氏紀錄級的長麪條端來啦!有夠細!虧她真的把十三公里長的麪條揉得這麼細。
「要衝囉,相川!」
我有時開心、有時生氣、有時捱揍、有時興奮。
「相川第一,然後我第二!好~!要拼囉!」
友紀個性像條狗,要在冬天冷得要命的寒空底下,穿着半長褲到處跑也是可以的。
瞬間,我對田徑隊產生敬意。
探頭望去,友紀拉着我的手。
我站起身,追在她後面。
波濤洶湧。緊緊罩在友紀衣服底下的胸部正大肆撒野。
「相川,我們要一起衝過終點!」
這是爲了參加這座神社所舉辦的「超優幸運男大賽」。
我用力拉住友紀的手。
經歷過有如惡夢的麪條地獄後,被春奈說着「去得個冠軍回來啦!」送出門的,是我和友紀。其實春奈應該本來也想參加,不過那傢伙還帶着白天時留下的疲勞,沒辦法在熬夜以後到處跑。
早上由陽剛男人們用全速衝過的石板道,如今則有小孩和大姐姐漫步着。
五個人湊齊就是某某戰隊!大致就像這種感覺。幫她們取個振袖五人組的名字好了。
「那當然是爲了丈夫犧牲奉獻啊。」
夜就像這樣,漸漸變深。
第一名到第三名的人,分別可以獲得超優幸運男、優質幸運男、幸運男的榮譽稱號,而且似乎將能因此度過順遂的一年。
「我根本就沒有用。我應該要——」
對討厭人潮的我來說,新年與其到知名神社參拜,家裏附近就有還算廣闊的神社是頗爲慶幸,然而神社入口的人羣密度,就跟通勤尖峯時間的電車裏一樣高。
奇怪?這幕光景我好像在昨天的相同時段看過。
粉紅振袖!瑟拉。
她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用心做了宣傳吧。
「抱歉,相川。」
賽程內容極爲單純。
——友紀?
「但是——」
「既然要參加,我會用全力就是了。」
「幹嘛道歉?中途停下來還能得到第三名,很厲害啊?」
衝過S字彎道、跑完最後的直線後,友紀抵達終點。
她以前也在這裏舉行過所謂的「春奈嘉年華」,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稱號讓人不想要的程度,僅次於魔裝少女耶。
在旭日都還沒升起的大清早,我來到自家附近的神社。
在馬拉松比賽,絕對會出現這種傢伙耶。
在睡不太久的我面前,有五個女生。
接着,參拜完的我們悠閒地逛着攤販。
「別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啦。妳保持現在這樣就好。」
我想起小學時,暑假到公園做完收音機體操之後,明明直接在那裏玩就行,卻還要先回家一趟,等中午左右才又跑去公園的回憶。
眼前能看見的只剩五人。
要爲動盪的一年收尾,還是過這種日常生活最好。
當然,我和友紀也是穿運動服。
令人訝異的麪條喫到一半,除夕鐘聲響起了。
雖然勉強讓她避開跌倒的下場,代爲跌倒的卻是我。
我們趕過一個人,又一個人。躍升第三名後,可以看見香油錢箱了。
「平常都是相川在幫我嘛。所以今天我想讓你當上第一名。拜託你認真比賽啦~」
和葉姐妹一起行動的帥哥,是被稱爲超優外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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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友紀!妳這樣——」
現在回想,也許春奈會到同人販售會賺錢,就是在爲這些活動籌措資金。
有幾間賣甜酒、雞蛋糕、烤花枝的攤販比鄰成列。
「假如是那樣,妳已經做足了啦。」
衆參賽者衝上階梯。儘管受推擠的我差點立刻絆倒,有股強勁的力量拉了我一把。
「相川!」
友紀搖頭。
不知她是從什麼時候,爬到能訂定企劃的地位耶。
無法揮動雙手,友紀似乎無法衝上最高速,但即使如此,她還是遠勝普通人。
好啦,我是這樣度過早晨的,但中午我又要去神社一次。
我們速度飛快地趕過其他人,等穿過鳥居時,已經徹底脫離人擠人的狀況。
(注:葉姐妹是一對日本知名女星,此處提到的「超優外貌男」(グッドルッキングガイ),則是和她們在熒光幕前同進同出的一羣跟班,與前文所提的「超優幸運男」(グッドラッキングガイ)發音類似)
會把那種演藝界用語,和兵庫縣西宮神社每年所舉辦的福氣男子選拔混在一起,然後再自創新名詞,可以說很像春奈的作風。
「呃……噢,對耶。」
瑟拉選了粉紅色這部分很讓人欣慰。
希望明年此時,也能如此度過就好。
黑振袖!娑羅室。
左轉——衝勁過猛的友紀,在石砌的光滑立足點上煞不住,照這樣下去她八成會跌倒。
「噢噢!友紀基!有花枝飯耶,花枝飯!」
參加者要爬上神社跟前的階梯,穿過鳥居直線前進。確認右手邊的香油錢箱後左轉,繞過S字彎道,再前往神社後面單獨聳立的巨大柳杉。
「我沒關係啦,快繼續跑!」
新年煥然而至,一月一日。
她們五個全都穿着不同顏色的振袖,如果要簡潔易懂地說明——
友紀望着前方,拔腿奔出。
所以我隨口回應——可是友紀卻現出生悶氣的表情。
人羣宛如怒濤般蜂湧而進。
「啊。」察覺不妙的她微微發出聲音。
當友紀的幹勁達到最高峯時——比賽終於開場。
黃振袖!友紀。
「可是,我是想讓你得第一……」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大排成羣的那些人,都穿着保暖排汗衫,以及運動服等容易活動的服裝。
友紀正在做手腳伸展操,好讓自己隨時可以動,顯得對活動立刻開始迫不及待。
「可是——我又被你救了……我明明是你的新娘,卻做不到任何像新娘的事。」
和早晨不同,神社境內變了個樣。
這套運動服同時也是學校的體育服,防寒效果薄弱,而我圍着聖誕節時優送我的圍巾。
看到優那張便條,大吵大鬧的春奈和友紀都安靜下來。
「我已經決定要和你一起到終點!昨天你拉了我的手對吧?這次換我!我絕對要讓你變成第一名!」
「什麼叫做像新娘的事啦?」
「繼續衝,不要停!把比賽贏回來——」
藍振袖!優。
紅振袖!春奈。
發出低語的是短髮少女,友紀。
身爲吸血忍者兼田徑隊員的友紀,拉着我的手進一步加速。
「人超多耶。」
「知道啦,知道啦。」
她沒有變成第一名,但還是獲得第三。雖然拿到了一打圓年糕當副獎,友紀在回家的路上始終很氣餒。
其他人八成還在家裏睡覺。
新年總是讓人覺得喜氣洋洋。
睡飽的春奈精神十足,噠噠噠地踏響腳步聲。
倒不如說,她心裏也很想到處跑。
「新年快樂」
爲什麼我們會穿成這樣?
友紀露出平時不會有的可愛表情,緊緊地抱着頒給她當副獎的整打圓年糕。
這並非歷史悠久的慶典,而是今年突然發起的,但我該對春奈聚集來這麼多人的才能付出敬意。
提到新年參拜穿的服裝,就是振袖。
從早上就心情沮喪的友紀,現在似乎仍拖着低落的情緒。
這些傢伙昨天喫了那麼多面,還想再喫啊?
「很好很好,看來這些攤子都有照我說的做。」
手抱胸前的春奈把呆毛翹來翹去。
爲什麼妳可以擺這麼大的架子啊?
我這項疑問立刻獲得解釋。
「春奈,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妳多多指教!」
「啊,春奈新年快樂。去年受妳照顧了。」
「春奈,新年好啊。託妳的福,生意有夠旺耶。」
路過的阿姨和大叔,都會朝春奈打招呼。到最後甚至還有人低頭對她行大禮。
爲什麼大家要鄭重感謝這個長呆毛的小不點啊?
「新年好!多多指教啦!」
春奈依然手抱胸前,意氣風發地回話。
「師父,妳和剛纔那些人是什麼關係?」
友紀把我的疑問直接拋出來了。
「咦?他們是我的部下嘛。」
哪有可能?我用冷冷的眼神望着春奈,而瑟拉對我補充:
「春奈會把做太多的料理,分給鎮上互助會的人。另外是因爲她的個性——」
「她喜歡到處出意見,於是交流就越來越深吧。」
想法互通之後,瑟拉點了頭。
「畢竟寒假很短嘛。再說我想盡可能多玩,我也會去啦。只要說一聲,春奈她們肯定也會想去纔對。」
「怎樣都無所謂啦。欸欸欸,相川你也會去溜冰吧?」
平松害羞到說不出話來。
她肯定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街坊鄰居的需求吧。
「雖然很可惜,但我那天有事要辦。先謝謝你們的好意了。」
這傢伙偶爾會講出聽不懂意思的話耶。爲什麼她要把受詞含混帶過?
的確,以前春奈的行動總是會把旁人扯進莫名其妙的事件裏,而且個性又頑固任性、馬上就會耍脾氣,所以很難交到朋友。
「我第一次聽說。」
平松貌似擔心地探視我的臉。
「不……不過……她叫你達令……呃……」
「問得好。我是這個混帳達令的——」
「因爲你動不動就會開罵『別給人添麻煩』。」
畢竟她處於率領吸血忍者組織的地位。即使纔剛過年,大概也有什麼工作要執行吧。我不能太強人所難。
「小妙抽到大吉。今年肯定也是狀況絕佳喔。」
也許是爲了給我們方便,娑羅室原本一直沒講話,但現在她卻傻眼地看着我。
「織戶和安德森啊,好像要在寒假最後一天去溜冰。我和小妙也打算要去,但是還不知道友紀跟你要不要參加,才順便問一下。」
畫同人誌時也是,不過春奈在這種領域,就是能發揮天才般的才能。
「新年快樂。如果妳是問吉田友紀,她正爲了花枝飯到處徘徊。」
「啊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麼臉!」
「太好囉,小妙。」
「……織戶……沒有跟你……提到嗎?」
被三原用手指着臉,我掩住下顎。又來啦——傷腦筋,我是怎麼搞的?
「嗯,我確實會擔心——不過我純粹覺得,春奈能交心的朋友變多了,更讓我慶幸。」
瑟拉帶着優消失在人潮中。
我和娑羅室排進買籤的隊伍。
「那麼,我們到那邊去吧。」
而她旁邊將頭髮綁成兩束的,是我的同班同學平松妙子。她成績高居全學年第一,同時也是屢次在百人一首大賽獲得優勝的模範生。
因此我只用笑臉對着平松,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
「……之前我就在想,你跟星川學姐是什麼關係?感覺你們滿親密的耶。」
聽到我說的話,三原「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啊,抱歉。總覺得我從昨天起就怪怪的。大概太累了吧?」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你多多指教。」
我聽說春奈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一直都很孤單。
「……纔沒有……那種事……再說去年的運勢……又不準。」
平松把手湊到胸口,安心似地呼出嘆息,且藉由冬天的氣溫染成了白色。
「喂,混帳達令……難道你沒察覺?」
「妳們已經抽過簽了嗎?」
「說我會跟……在意的對象……如願以償……」
「這樣不對嗎?」
現在回想起來,我家這一帶之前根本沒辦過超優幸運男大賽這種活動,這座神社也很難得會熱鬧成這樣。
「我……」
畢竟新年去有名寺社參拜的人比較多。我家附近抱着同樣想法的人,應該比比皆是。
「那還真可惜。」
平松慌忙揮手。
「新年快樂。」
瑟拉「呵呵」地低聲笑了。
分明是妳要問關係的吧?三原好像根本不在乎我。
「我想救金魚」
這是什麼感覺啊?總覺得胸口有點不太舒坦。
「平松抽的結果怎樣?」
「算是任性傲慢的學姐,與她可憐的學弟啦。」
被人叫住,我瞥了一眼,發現是個穿着連帽大衣的褐發女高中生。那是和友紀同班,參加籃球隊的三原佳奈美。
神籤?既然新年過來參拜,抽個籤也不錯吧。
「沒有……只不過,假如你沒有對春奈的成長感到高興,我還在想要不要痛扁你——好了,海爾賽茲大人。妳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沒錯,她是在逗我啦。真夠頭大的。」
原……原來平松有在意的男生嗎!這樣我反而對那個男的感到在意了。對方居然沒察覺這麼專情可愛的平松的心意——假如那傢伙敢讓平松傷心,我就用超越人類極限的全力殭屍拳痛扁他一頓!
平松支支吾吾地摩擦着手掌,還將目光別開。她不太習慣看着別人的眼睛講話。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贊。
「我的意見也一樣。所以即使我知道,也沒特別去阻止她。」
「那妳幹嘛問我?」
「步,你覺得如何?」
「嗯,沒事。妳好溫柔耶。我真羨慕被妳喜歡上的傢伙。」
「可是,妳和他距離變近了對不對?」
「你沒事吧……相川……?」
「娑羅室……星川,妳也要一起去嗎?」
像十二月舉辦的聯誼,還有在學校當講師的經驗。
由於昨天的事,讓我對排一兩個小時的隊已經感到習慣了。
「佳奈美!……妳真是的。」

種種歷練,讓春奈學會了跟他人協調。
平松也掩着嘴巴,似乎正在憋笑。
害羞過頭的平松用雙手遮住臉。
三原就連聲招呼都不打。
三原一副想說「拜託你別多問」的表情。
難得人就在旁邊,也邀邀娑羅室吧——
娑羅室被三原一直盯着。
她們兩個是怎麼了?
三原亮出模仿的絕活。既然辦得到這種事,真希望她從平時就裝成乖巧的性格。
「嗯?對啊,還好啦。」
瑟拉望着買面具的春奈和友紀,還交抱雙手朝我耳邊細語。
「人渣達令啊,要不要去抽神籤?」
「佳奈美……是抽到兇喔。」
「……嗯。」
「妳問哪個部分?」
原來她也懂得和街坊鄰居打好交情啊。
「溜冰?」
「戀愛運特別糟。說是——目前無法如願,該靜候時機。」
「小妙還說啊,『假如……相川會去……那我也去好了……』。」
「你幹嘛突然模仿豬木啊?」
「友紀呢?你們沒有一起來?」
「友紀基!我們去那邊!要把所有攤子都繞完!」
「原……原來是這樣……是喔。」
不過,換成現在的她,就算回到韋莉耶肯定也能應對自如吧。該怎麼說呢……我心裏有慶幸和落寞的情緒並存,感覺很奇妙。
平鬆緩緩低下頭,緩緩對我說出新年問候語。和她成爲對比——
「哎唷……」
「噢……說得對。」
「喔?太好了。」
「咦?察覺什麼?」
當我考慮要做什麼而停下腳步時,娑羅室拉住我的胳臂。
都是靠着春奈天才般的建議,這裏才能取回活力。
「我說春奈。因爲我想到你是不是在擔心,春奈她有沒有給別人添麻煩?」
「去年是什麼樣的運勢?」
「喔,是相川嘛。」
領路的春奈,帶着友紀一起在攤位物色東西。
「真是個讓人傻眼的混帳。這樣你還敢說你不擅長應付主動的女人?」
「所以怎樣?」
「她啊——」
娑羅室指向平松,瞬間平松慌得用雙手亂揮。
「星……星川學姐……那個……怎麼辦……哎呀。」
臉變得像蘋果般通紅的平松,被三原用手勾住脖子。
她的嘴角,像個孩子似地竊笑着。
「就算現在不講,他遲早都會察覺啦。不論是友紀還是妳,實在讓人操心操不完耶。」
三原始終在奸笑……她偶爾會冒出意義深遠的話啊。
我有種彷彿被隔絕在外的心情。
忍受不了這種氣氛的,是平松。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
她似乎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裏。
「也對。那麼,我們要去找友紀囉。」
「噢,明天見。」
我揮手送走她們兩個。那兩個女生真怪——雖然比其他人都像樣就是了。
之後又等了幾分鐘,終於輪到我和娑羅室抽籤。
抽籤一次一百圓。
「兩支。」
娑羅室遞給穿巫女服的大姐姐兩百圓。兩支?抽神籤可以抽兩次?還是剛纔付的是我的份?
不過,她大概並不是開玩笑。
「……相川。」
把攤位瀏覽過一遍,卻沒發現像友紀的人影。穿振袖的人沒那麼多,我還以爲馬上就能找到人。
發覺到我,友紀爲了讓坐姿變得更穩,又使勁把膝蓋抱到面前。
「她騙妳的啦。再說那傢伙是女高中生,又不是醫師。妳有聽說要去溜冰的事嗎?」
娑羅室重複了兩次,然後將抽到的號碼告訴巫女。
「我也想讓友紀基喫,就帶過來了!」
「我最近——怪怪的。」
總和運勢——泥沼狀態。
「欸,友紀。妳說過想爲我付出對吧?」
這句話實在太讓人意外。
「噢——可是……我不去。」
要怎麼辦?
「那麼爲了我,妳就來做溜冰特訓吧。我想跟三原她們炫耀自己教溜冰的技術。」
優一直撈着金魚。
咦?沒看見友紀的蹤影。
「雖然她剛纔還跟我們在一起——我明白了。要是認定你走丟,我會把你們丟下來自己先回去,請做好覺悟。」
「我是想……當相川的新娘。」
她將木頭做的六角形粗筒子晃着倒過頭。冒出臉的籤棍上有寫號碼。
「……喔。」友紀一副想說「我不能接受」的表情。
「看到娑羅室伐底貼到相川身邊——我就會感覺,胸口像這樣揪在一起。要是相川看着瑟拉芬,我就會覺得自己不可以輸。可是,我不懂自己是想贏什麼。我生病了。」
「咦?我……不用啦。」
原來如此,超優幸運男大賽會由友紀出馬參加,還有這種理由啊?春奈那傢伙,真的很用心爲友紀着想耶。
「欲會上杉軍,織田亦赴手取川——大概從那一段開始吧?」
「不是因爲那樣才讓妳介意?」
「——嗯。」
「妳已經當了不是嗎?」
「友紀基!事情我聽說了!哈!」
她抱着腿,茫然地望着天空。
「那麼,並不是我有錯囉?」
「不是那樣。」
「噢——」
那傢伙在這種時候,明明是會元氣十足地大鬧的類型。
最愛手綿球、卡巴迪以及各類運動的友紀,原來也有不會的運動啊。
……這什麼啊?總不會連這也是春奈搞的鬼?
「相川你……沒有錯。都是因爲我笨……是我不好。」
有一名少女坐着靠在巨大的樹幹旁。
不過娑羅室目標是在打靶的攤位,拿到所有種類的獎品。
「沒當上那個什麼超優幸運男,我反而覺得高興喔。」
「佳奈美就笑得很大聲。」
「就算這樣,妳也不用介意啦。」
「妳幹嘛抽兩次?」
那時的她,不知爲何臉色顯得滿害羞——
「要是籤書上沒寫好事,會覺得落寞吧?像這種東西,我只參考有好事的部分。兩支籤可以做綜合。」
那個戴假睫毛的……又跟呆瓜友紀亂講話了……
「嗯?」
「妳還在介意?」
瑟拉則滿臉幸福地望着那幕光景。
「我倒覺得妳可以朝她招呼個一拳過去沒關係。」
「瑟拉,我去找友紀。」
「相川……」
「其實我不會溜冰啦!」
「……我老是讓你幫忙拉自己一把——好不容易師父給了我機會挽回——即使我想着這次絕對要好好表現,結果還是都讓你出手援救。」
「……唉。」友紀深深發出嘆息,我將手輕放到她頭上。
我從昨天起就盡是在找人耶。要不要去當偵探算了?
不對,她大概在別處玩吧。畢竟平松和三原之前也在找她。
「有什麼關係。讓三原她們嚇一跳嘛。我可是很擅長溜冰喔。」
「咦?」
「妳在介意這種事?不用介意也行啊。」
春奈不知不覺中變成烤章魚丸的店方人員。
她做的料理活脫是絕品。不用說,買章魚丸的隊伍排得比抽神籤的還長。
「嗯?」
中吉和大吉。整體而言寫着好事的神籤,好像讓娑羅室頗爲滿意。
「剛纔我有遇到。」
誰叫這個冷清的地方除了有樹之外,根本沒攤販。
我反問回去,於是她有些自暴自棄地——
從巫女那邊領完籤書,我和娑羅室邊走邊攤開。
我在香油錢箱前左轉,穿過S字拐彎。這是在超優幸運男大賽走過的路。
「她們兩個怎麼表示?」
六十號——泥吉。
竟然開這種玩笑。我要再去抽一次嗎?轉頭望去,看到的是大排長龍。
「佳奈美有說過。她說我是生病了。」
「相川……」
我以爲自己的反應極爲當然。然而,友紀卻發出像是被戳到痛處般的聲音,非常非常小聲地嘀咕着:
「嗯?」
她不肯把臉面向我。
傷腦筋。這樣她還是沒興趣啊?
「你要是想笑,笑出來不就好了。」
「爲什麼?」
娑羅室沒再多說什麼,只將大吉的籤紙塞給我握着。
因爲她總是隻說真話。
我朝友紀露出笑容,但是她沒笑。
「對了,三原和平松在找妳耶。」
「春奈……妳不是在烤章魚丸?」
呆毛少女從柳杉的枝頭一躍而下。她手裏……拿着章魚丸。
「妳希望怎樣?」
「……我不會。」
友紀把臉埋在膝蓋之間,悶聲說道。
「是沒錯啦……」
背對樹木的我開了口,站到友紀身旁。
「唔。」
「可是,我明明是相川的新娘。」
讓人挺缺乏意願再去排耶。
「怎麼了,友紀?」
「我想那肯定和平常一樣,是她在開玩笑啦。反正三原有邊講邊偷笑吧?」
這下頭大了。
「來特訓吧。」
「妳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好好好。」我輕輕揮揮手,把瑟拉的話當成半開玩笑聽過去。
「雖然我一支就夠了——是六十號。」
順利抽完籤,我和振袖五人組會合,並決定大家一起逛攤位——
「沒有啦,每個人剛開始都不會溜啊。我不會笑妳。」
來到前方單獨聳立的柳杉以後,變得幾乎沒什麼人。
「達令。」
這是哪時候提到的?誰聊過戰國時代的事了?
「友紀基居然不會溜冰,我不能接受啦。」
「爲什麼?」
「我的徒弟不是最強就不行!明天,我們去溜冰場去定了!」
「可是師父——」
「囉唆!我都說要去了!」
面對一如往常容不了其他意見的春奈,友紀沉默下來。
「……打起精神來。」
我喂友紀喫了顆章魚丸。
她露出幸福般的恍神表情,但是嚥下去之後又變得意氣消沉。
不管怎樣,只好在明天溜冰時幫友紀打氣。
只要玩得開心,我想她絕對會鼓起平時的元氣。
如此這般之後,我過足了新年參拜的癮,走在回家路上。
春奈腳步雀躍地拿着幾十個水球甩來甩去。
友紀和娑羅室,回到她們所住的吸血忍者公寓。
瑟拉喫着棉花糖,走在春奈旁邊。
……由於我根本沒想過瑟拉會喫棉花糖,實在很想見識看看她是用什麼表情喫,但瑟拉只肯讓我看背影。
不過,我沒有唉聲嘆氣。
在我旁邊的可是亮麗可愛的死靈法師。
光是能和優一起走回家,已經夠幸福啦。
那時候人很多,所以我認爲是理所當然——
「優,妳能認出對方是什麼人嗎?」
有全新騷動的氣息。
但是連優都這麼說,就會讓人疑慮是不是真的。
「動靜 消失了」
以往我有過幾次這種體驗——
對方是誰?目的是什麼?
難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有人 正看着我們」
能辦到這種事的——會是吸血忍者?
優突然轉過頭,像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嗎?」
因爲被優察覺到,所以對方放棄跟蹤了?
友紀在同人誌販售會上,也說過有人看着我們。
因爲很少看她有這麼敏捷的動作,我很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