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5757 字
和前座交往的傳言流傳了出去後,馬上就在圖書館被麻花辮質問了,
“弟弟,交往了是真的嗎?”
現在每天中午都和麻花辮在圖書館學習,但因爲一見到姐姐就會分心,所以姐姐不在。
阿牡做着麻花辮帶來的習題冊,嗯地點了點頭。
“果然她是衝着你來的啊!一看就知道了!但我上次和你說的時候,你不是還沒興趣的嘛!”
“是啊,現在也沒興趣啊。”
“啊?但你不是答應了嗎?難道是我搞錯了?”
麻花辮髮出了疑惑的聲音。阿牡頭也不抬地說,
“沒,我把名字借給她了而已,這樣好像很有面子。”
“啊?”
麻花辮突然東張西望了一下,放低聲音問了,
“就是說你們是假交往?”
“是啊,”
“這樣也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
阿牡對和女人交往沒興趣。
但想要提高學習成績。
因爲答應過姐姐了。
“幹嘛?你想和我交往的話也可以啊,只要你教我學習的話。”
“不會吧就是因爲這個?!”
麻花辮嘆了口氣,
“其他女人根本無所謂,我只要姐姐就足夠了。想要名字就拿去吧,只是因爲她教我功課,所以才還她人情而已。所以姐姐不需要喫醋哦?”
“就算現在找不到,總有一天,你一定能找到真心喜歡同時也愛你的人。”
阿牡動着筆,毫不在意地問道,
麻花辮在桌子上托腮說,
阿牡理所當然地說道,但姐姐卻遲疑地張開了嘴。
“怎麼可能,她只是想要長面子而已。”
“阿牡……”
“呃,雖然是這樣,但因爲姐姐……那什麼……或許她會討厭我有女朋友吧?”
阿牡也知道姐姐只是姐姐,但他卻不想對姐姐有任何隱瞞。
“啊?這和姐姐無關吧?”
麻花辮有點猶豫地問。
“那又怎麼樣?”
姐姐生氣地轉回去寫作業了。
“你是說夢全都知道了?”
“那她討厭了嗎?”
“她難道沒有生氣嗎?”
麻花辮指着阿牡在做的習題冊說。沒錯,因爲前座成績好,阿牡才以學習作爲交換條件,假裝和對方交往。換言之不管是前座還是麻花辮都一樣。
既然是爲了出名才找阿牡,就不可能讓兩個人都做假女友。不過這樣好像有點可惜,或許是因爲都是一個年級的吧,前座的講解很淺顯易懂。而麻花辮在考試要點上很有心得。兩邊都不想割捨。
“我纔沒有在喫醋……”
“雖然我是沒和別人交往過啦……”
阿牡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靠在了姐姐的書桌邊上道歉,
“阿牡,或許你不知道,但其實有很多人喜歡你哦。”
麻花辮露出像是看到了怪獸的表情,
阿牡拉住了姐姐的手連連道歉,
“那你幹嘛又要告訴她,夢只是姐姐,沒必要向她報告這種事吧?”
“姐姐,你生氣了?不要生氣嘛~~”
姐姐露出遲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阿牡不是聽不懂姐姐說的話,但他卻沒打算當真。姐姐很天真,也沒有喜歡過別人吧,不知道也是沒辦法的。
姐姐露出了有些焦急的神色,放下了筆沒有再寫作業,而是向阿牡轉過身體,慢慢選擇着措辭,
“居然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你把女生當什麼?”
阿牡又喝了一口礦泉水,然後從麻花辮手裏拿回習題冊繼續做題。
“是啊,那又怎樣?”
“是啊,”
聽完阿牡的話後,麻花辮啞口無言地問。
阿牡高興起來,擰開旁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都是你女友教你的吧?”
“是啊,果然姐姐知道?”
“幹嘛,想說什麼就說啊。”
“對吧!”
“哈啊?難道你都無所謂的嗎?”
“是啊,我早就告訴姐姐了。姐姐雖然有點不開心,但也聽懂了。”
“阿牡,你喜歡她嗎?”
“討不討厭無所謂啦。這個做完了,幫我看看。”
阿牡總是在被姐姐擔心。
女人很勢利,一轉眼就會變心。就算有男朋友,也會對阿牡拋媚眼。早就看膩了,真心不過是嘴上說說的東西。
與其期待那種無聊的東西,還不如留在姐姐身邊就好了。只有姐姐不會背叛阿牡,正因爲是姐弟,纔可以安心。不需要其他的女人,姐姐就是最好的了。
阿牡確實不喜歡女人,在和女人交往的時候,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夢以爲你們交往了哦?畢竟現在傳聞已經鋪天蓋地地流傳開來了。”
“姐姐你不知道什麼是戀愛吧,因爲姐姐沒有和別人交往嘛!”
但麻花辮卻有些頭疼的樣子,一臉怪樣地問道,
“咦,真的嗎?阿牡有了女朋友?是上次的那個同班同學小歡嗎?”
“哈,喜歡我?”
“阿牡,去找個喜歡的人吧?”
“沒想到啊,是聽夢說你要學習,沒想到真的會好好學,而且進步得還挺快的。”
“小歡不是個壞孩子,或許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其實很喜歡你的……”
姐姐好像安撫小孩子一樣伸出另一隻手,阿牡蹲了下來,把頭靠在姐姐的大腿上,姐姐用手觸摸着找到阿牡的頭摸了摸。
“姐姐怎麼會生氣,我們只是假交往啊。”
“咦,這樣也可以嗎?小歡不是喜歡阿牡的嗎?”
總之雖然姐姐只是姐姐,但比任何人都要特別。
“也?”
“感覺有那種味道。雖然以前阿牡身上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味道,有時也有女生的香水味,但阿牡似乎並不是很開心。”
“嘿嘿我只要想做還是做得到的。”
“你們啊,感覺真是微妙啊。”
姐姐有些驚訝地問,
麻花辮說到一半不說了,擺出一張苦澀的臉。
雖然不在乎前座是個怎麼樣的人,但她學習很好。
阿牡不斷地做題,多虧了天天和前座一起學習,他現在已經可以做初二第二學期的題目了。本來以前完全看不懂的那些什麼三角形四邊形之類的圖形,現在也變得慢慢能看懂了。
姐姐很關心阿牡,但會想告訴姐姐也不是想讓姐姐擔心,只是阿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希望能告訴姐姐。明明知道姐姐或許會擔心,或許也是想讓姐姐嫉妒吧?但昨天姐姐嫉妒了嗎?看不出來。
“是啊就是她。”
“無所謂啊,我已經和姐姐說明過了。而且我和姐姐又不是戀人,就算我有女朋友也無所謂吧?”
姐姐難得噘着嘴,但馬上又一臉認真地說道,
“是啊,我不喜歡姐姐以外的女人。”
阿牡坐在姐姐的房間裏,在家裏的時候,阿牡總是跟在姐姐身邊,所以也經常待在姐姐房間裏。
阿牡笑了,把筆甩在桌子上,看向姐姐說,
“哈?哪裏微妙?”
“怎麼說呢,我是知道你們又不是親的,年齡又相近,但感覺比起說是姐弟,更像是……”
阿牡不斷晃盪着姐姐的手。
麻花辮成績也很好,或許比前座的成績還要好。如果她也想要交往,那阿牡或許會甩掉前座,選擇成績更好的那邊。
“啊?”
“但你打算怎麼和夢說啊?”
麻花辮雖然啞口無言,但還是接過了阿牡遞給她的習題冊。
“唔!”
“我還以爲阿牡不太喜歡女生。”
“姐姐,你好天真哦!”
“我們只是假交往啦,因爲她說有我做男朋友很有面子,所以我才答應的。”
雖然阿牡想着不需要,但被姐姐摸着頭很舒服,所以就什麼都沒說。
“那麼,和小歡是……”
“弟弟,你進步了呢。”
麻花辮一臉認真地看着阿牡做完的習題冊,一題題批改。結果一半以上都對了。
姐姐的房間裏有着淺色的窗簾和毛茸茸的地毯,書桌和傢俱都是木質的,看起來很溫馨。
“因爲我想要姐姐獎勵我。”
“你一定能找到你真正喜歡的人。”
麻花辮一時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趴倒在桌子上說,
“阿牡,你是在小看我吧?就算是我也……”
在和前座假交往了之後,阿牡當天晚上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
阿牡坐在地毯上的小桌子上寫着作業,姐姐則背對着阿牡,坐在靠牆放的書桌前寫作業。但在聽到阿牡的話後,姐姐就回過頭來了。
感覺比起說是討厭,姐姐的反應更像是在擔心。
“姐姐?”
阿牡比出耶的手勢。
阿牡突然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不禁停下了筆。
阿牡抬起頭看向姐姐,
“對面不也一樣?半斤八兩吧。”
“不需要,我只要姐姐就夠了。”
“啊,我現在又對你討厭女人的事更加清楚了。”
“沒啥,只是我本來就覺得你很奇怪,現在又重新刷新了這個認知了。”
阿牡本來一上課就睡覺,一下課就跑去找姐姐。但現在他不光是上課,連下課也一直坐在座位上做題。雖然很想見姐姐,但既然和姐姐約好了提高成績,他就不想讓姐姐失望。爲此他可以忍耐。
很多人都遠遠地觀望着改變了的阿牡,爲此感到驚訝。阿牡作爲初來乍到就連連觸犯校規的轉學生,似乎已經名揚天下了。之前很多人都膽戰心驚地看着他,甚至有別的班的人跑來教室門口看他,不時交頭接耳着。現在阿牡乖乖留在教室裏,教室裏就變得更加嘈雜起來了。時不時能聽見“怎麼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咦真的在做題”“不是暴力分子嗎?”的聲音。其他人不知道真相,以爲阿牡是因爲前座才改頭換面了。
作爲讓阿牡【改邪歸正】的女朋友,前座也受到了矚目和稱讚,這似乎讓她很得意,也曾在阿牡面前直言過“不僅能得到你這個男朋友,還能讓你改邪歸正,別管是不是真的了,總之大家都會羨慕地看着我哦,真是太棒了!”虛榮到她這個地步也是沒誰了。周圍的人也都漸漸認同了兩人的交往。
但這天和前座一起做題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接近了座位上的兩人,
“喂,你們交往了的事是真的嗎?”
“阿倫,怎麼了嘛?”
前座驚訝地抬起頭問對方。男人好像很不服氣地指着阿牡說,
“小歡你真的喜歡這傢伙?”
“啊?爲什麼要問我這種問題啊?”
“你還記得我向你告白過的事嗎?”
“我不是拒絕了嘛。”
前座聳聳肩,
“我有哪點比不上這傢伙?”
前座二話不說地回答了,
“臉。”
阿牡一邊做題,一邊嗤笑一聲。前座碰了一下他的頭,
“幹嘛啦,我可是在誇獎你哦,你是在嘲笑我嗎?”
“沒,只是覺得你也挺行的啊。”
能把看臉主義貫徹到底,大大方方地承認這點,也算是個坦誠的女人了。總比那些明明只是貪慕虛榮,還死皮賴臉地說是真心愛阿牡的女人強了。
“哦隨便你,不過這題要怎麼解?”
“我覺得沒什麼,沒必要吧,也不想讓姐姐擔心。”
但聽在被甩掉的人的耳朵裏,當然不爽了。
前座抱起胸,
“我無所謂,留在教室裏就可以了。”
阿牡頭也不抬,愛答不理的樣子似乎更加刺激到了對方,終於對方的聲音也粗暴起來。
前座似乎很不服,但馬上又拿出手機說,
“臥槽有夠骯髒欸。居然耍手段。話說你不要一臉若無其事地在寫滿髒話的課桌上寫題好嗎?看着真是超現實欸!”
“我纔沒有氣急敗壞!”
男人握緊拳頭,前座向他擺擺手,
阿牡沒有拒絕,前座的手機就咔嚓一聲,然後前座開心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我從小到大,可是從來沒有被欺負過欸?居然想要欺負我?看我不反擊回去。”
阿牡瞥了對方一眼。
但這或許刺激了前座的虛榮心吧,前座不滿地用手指戳着阿牡的後腦勺,
阿牡驚訝地反問。
但對習慣動手的阿牡來說,這種找茬太無聊了,所以阿牡一直沒有理會。
她本來就是衝着能火才和阿牡交往的,現在適得其反了,於是就氣急敗壞了。現在也一邊咬着牙一邊教阿牡學習。但阿牡沒想安慰她,阿牡本來就不能理解女人那種攀比的心理。
以前如果有人看阿牡不爽,基本都是直接動手。所以他最初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被欺負了。直到被前座指出,
“這裏用……不對!你上點心啦!最近我也被排擠了哦?說我太囂張了。”
“這件事要告訴監護人嗎?”
被寫壞話無所謂,教科書沒了就只能去問老師要新的了。
“阿牡你不懂啦,到學校裏上學是有等級的啦,要是成爲了被欺負的一方,或許今後三年都會被一直欺負下去哦?”
前座想要的是別人羨慕的眼神,而阿牡想要她幫自己補習。至於她是以什麼名義幫自己補習的,根本無關緊要。
之前阿牡經常違反校規,現在教室裏經常能聽見有人在大聲談論,走在走廊上時也會被撞肩膀。
但班級裏有挺多對方的同伴。
“哦。”
阿牡不在乎,一邊打了個哈欠,一邊在寫滿髒話的課桌上做題。
“氣死了,有點火大欸。”
“是啦,但在這種情勢大好的時候被搗亂,感覺很差欸!”
“沒有啦,其實你長得也很不錯哦?只是該說不太對我胃口還是怎麼說呢?你是走粗獷路線的嘛,我喜歡的是那種比較華麗的長相,對,正好就是像他這樣的!”
去了醫務室就沒法找前座問問題了。
“爲什麼?”
雖然阿牡對這些完全沒興趣,但在原本的支配者看來,阿牡的存在或許很礙眼吧?
“別在意,因爲你很帥嘛,再加上我也很可愛?所以我們強強聯手,當然會讓別人眼紅啦!不是我自誇,我可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可愛哦?”
阿牡幾乎沒有上過學,所以對學校裏的情況完全不懂。但現在看來也和以前流氓聚集的地方一樣,是由幾個有能者主導周圍行動的。
“接下來該怎麼辦?”
“也是啦!真是的!”
在男人氣憤地轉身離開後,前座隨便安慰阿牡說。
阿牡以前沒上過學,這也是他第一次被同學欺負。
前座在阿牡的桌子上託着腮,火上澆油地說,
但前座似乎氣不過,用課本捲成筒,不斷敲擊着桌子。
拿到教科書後,阿牡就準備離開辦公室。這時老師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這是在小看我嗎!”
“你確實很囂張。”
男人重重地踏了一下地板,然後用強烈的目光瞪着阿牡。
相比之下,學校裏的吵架簡直是小兒科,但他還是不禁感嘆一句真是到哪裏都一樣。
阿牡雖然不瞭解學校,但在以前待過的地方,他也經常遇到團體間的碰撞,這個地方誰是老大,或是誰和誰關係不好,諸如此類的競爭暗下里擅自進行着。然後這些事慢慢發酵後,最終基本都會發展成鬥毆。
雖然知道得不清楚,但前座似乎也受到了女生那邊的排擠。本來每天早上都會有不少人來和她打招呼的,今天卻一個都沒看見。
“不過帥哥做什麼都帥,能不能讓我拍一張照片?”
只要對方不會去找姐姐的茬,那就無所謂。
阿牡聳聳肩說,
阿牡成績差,所以成績差這三個字就被寫在黑板上和課桌上。文具和教科書也開始失蹤。
周圍很多人聽了後,也發出“原來如此”“確實很華麗”“就是有點危險的感覺”之類的贊同,讓男人越來越不爽。
“不過就是個新來的,囂張什麼!”
“你啊你,就不能再對我感興趣點嘛!”
“你不是已經夠受歡迎了嗎?”
“你不是受欺負了嗎?照理說應該……”
“他真的正好長在我的審美上啊!”
然後老師發現了阿牡的情況,問他要不要到醫務室自習。
阿牡本來就沒有在意,所以連頭也沒抬一下。
“哈,我們是交易關係吧?”
“那又怎麼樣?我可是憑本事和阿牡你交往的哦?居然因爲被我甩了就暗地裏使絆子。小氣!這還算男人嗎?”
“這也算受欺負啊?”
“別這樣啦。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啦,在他轉學來之前,你就是班級裏的老大嘛!現在會覺得被搶了風頭也是沒辦法的啦。”
阿牡頭也不抬地說,
對方似乎是班級裏的老大。從那之後,阿牡就開始被整了。
前座不客氣地指着阿牡,向男人說,
但情況沒有好轉。
看那副據理力爭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在發表什麼高談闊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