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8196 字
到了節日當天,阿牡和姐姐在家裏穿好衣服後,就準備出門了。
一走到門外,就能感受到和平時不同的氛圍。本來以爲阿牡和姐姐的打扮會很顯眼,但沒想到外面大街上到處都是穿着漢服的身影。有明代的,有宋代的,也有唐代的……現在阿牡也多少知道一點朝代間的不同了,雖然他還是沒辦法分辨出什麼衣服是什麼朝代。
“姐姐,有好多人。”
阿牡看着外面說,姐姐也面朝大街站在門口,吸了一口氣,好像感受到了現場的氣氛一般,露出了微笑,
“大家好像都很開心的樣子,我也能感受到。”
姐姐身上穿着一件好像桃花一樣淡粉色的長裙,但裙子不是在腰上,而是在胸上,所以叫做齊胸裙。看起來很特別。因爲已經十一月了,天氣有點冷,所以姐姐在外面還披着一條好像披肩一樣的披帛,除此之外,裙子裏面還穿了一件叫唐背子的無袖背心。
“姐姐,你冷不冷?”
阿牡看着身邊的姐姐問,和阿牡渾身上下都能遮住的飛魚服比起來,感覺姐姐穿得還是有點單薄了,主要是衣服的材質有點透明,讓人感覺很薄。
“我沒那麼冷哦,這件衣服還挺保暖的呢。而且雖然外面看不出來,但其實我在下面穿了棉褲哦?”
姐姐稍稍提起裙子,能看見裏面是白色的毛絨褲子。
“漢服其實裙子下面都會穿褲子的呢,而且放量大,很適合冬天在裏面加衣服哦?而且這件廣袖衫真的很保暖。”
姐姐還在衣服最外面穿着一件袖子很寬大的青藍色外套,非常飄逸,摸起來似乎有點厚。
“真的很感謝小靛呢,幫我選了好幾套衣服,也教了我好多穿衣知識,還用那麼便宜的價格把衣服借給我。雖然我看不見,但能體會到小靛的用心。”
姐姐摸着衣服的衣領,垂下眼簾說道。
阿牡討厭姐姐那麼感謝她,但也知道姐姐說得沒錯。
最終包括姐姐在內的幾乎整個學校的漢服,全都由那傢伙提供。
因爲最終的參加人數實在太多了,所以最終由學校出面,和那傢伙商談。於是這次原本只有阿牡和姐姐兩個人的活動,變成了一個官方的活動。叫做遊園晚會,在學校官網上也有介紹。學校似乎想要把這個活動當做秋遊的延伸,如果效果夠好,以後或許也會延續下去。
因爲變成了官方活動,所以衣服的費用也由學校負責。學校作爲主辦方,向她租借了所有的衣服。雖然這些都不是她的衣服,但也都是她認識的人的,所以她就像中間商一樣,負責了整件事。阿牡想起了上次見過的那個不男不女的人,或許衣服都是從他那裏來的吧。
反正就是因爲這樣,所以要參加這次活動的人,就要像春秋遊一樣,向學校繳納一定的費用。但每個人平攤下來,不足一百塊錢。肯定比個人租借衣服要便宜多了吧。其中不僅是因爲學校負責了一部分費用,也是因爲她提供的價格也格外便宜吧?
那傢伙在前一天還在幫姐姐選衣服,選來選去後,結果還是選了這套叫做齊胸衫裙的唐代的衣服,說最適合姐姐。
這時從不遠處的店家裏又走出七八個女生,似乎都是二年級的。
“夢!你到了嗎?”
姐姐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歪歪頭,阿牡像是在說什麼壞主意般說道,
因爲衣服比較輕薄,所以她給姐姐搭配了很多披帛啊外衫啊,還給了姐姐很多暖寶寶,用心到阿牡都覺得服了的地步。
“真的嗎?那我們可以中途溜掉啊?”
“阿牡不喜歡那麼多人一起吧?”
“我不要,我要姐姐牽着我。”
“阿牡,我有暖寶寶哦?我給你吧?”
麻花辮頭疼地按着額頭,
“小靛要上臺跳舞吧?已經到時間了嗎?”
“那麼我喂姐姐喫吧,姐姐張嘴。”
“阿牡……”
“姐姐說好了,等一下也要和我單獨去逛哦?媽媽也同意了,今天玩得晚一點回家也沒事。”
“小朗,你沒事吧?”
然後麻花辮抬起頭,看着姐姐說道,
除了冰糖葫蘆外,周圍還有很多東西。有香囊和剪紙的店鋪,還有一整面的風車在不停轉着,上面寫着通州大風車的字樣。旁邊還有吹糖人和畫糖畫的人,周圍聚集了一羣吵吵鬧鬧的小孩子。
山楂雖然很酸,但冰糖很甜,感覺挺好喫的,姐姐或許會喜歡這個味道吧。
但姐姐完全沒有悲傷的樣子,只是向阿牡介紹着。
阿牡知道,以那傢伙爲首的二年級女生準備了表演,所以姐姐說好會去看。麻花辮也不會跳舞,似乎覺得很不好意思。
姐姐問阿牡,阿牡歪歪頭回答,
“沾到了。”
本來阿牡覺得她是在利用姐姐的事,但現在不禁覺得難道她真的是想當姐姐的好朋友的嗎?
慢慢從人羣中擠着走過來的她看着阿牡這邊揮手,好不容易走到跟前時已經是氣喘吁吁了,姐姐連忙問道,
“我們班的人差不多都到了,現在有的正在茶館裏坐着,有的已經去彩排了。學校裏的其他人好像都分頭行動了。三年級好像也準備了節目,已經先過去了。”
“那麼阿牡去買來喫喫看吧,很好喫的哦,很甜。阿牡喜歡甜的嗎?”
“還沒,不過走過去也差不多了,人流量那麼大,還是早點過去佔位比較好。啊,出來了。”
“因爲人實在太多了,所以我想大家都會分散開來行動吧,不過我已經和小朗她們說好了,要一起去逛逛的呢。”
舉辦活動的地方,聽說是在離家步行十分鐘的一個巷子裏,那裏平時都是小店,但到了這天就會特地妝點一番,擺出很多特別的物品。那條巷子細而長,圍繞着住宅區可以從頭走到尾,期間可以看到很多漢服相關的活動,也可以聽到很多當地的歷史,這個地區至今已經舉辦了這個活動十幾年了,也算是當地的一個重要特色節目。
“你們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進入兩人世界好嗎?”
姐姐有些侷促地搓着手說,
爲了不走散,阿牡緊緊抓着姐姐的手,把姐姐護在懷裏。其實應該讓姐姐自己走的,被教導過說不能過度拉扯盲人,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一不小心好像就會被人流衝散。
“阿牡或許會覺得討厭吧,那麼這樣吧?之後我一定會單獨陪阿牡一起逛的,先讓我和小朗她們逛逛可以嗎?”
周圍全都是阿牡不知道的東西,姐姐也說道,
阿牡沒說謊,這件事已經得到了母親的同意了。
姐姐又問阿牡了,阿牡雖然完全不冷,但還是說,
姐姐猶豫了一下,好像很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朝半空張開嘴,阿牡就把已經喫掉一顆的冰糖葫蘆湊到姐姐嘴邊,今天姐姐化了淡妝,嘴脣上也塗了淡淡的口紅,被冰糖葫蘆的冰糖黏住,變得有點花了,姐姐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姐姐,拉着手或挽着手比較好吧?還是要搭着我肩膀?但這樣就不能和姐姐肩並肩走在一起了。”
“姐姐,有好多燈籠哦!各種各樣的都有!”
學校裏的人都在這裏匯合,這裏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到處都掛着燈籠,還有旗幟一樣的布在半空翻飛着,周圍都是青瓦的樓閣,旁邊還能看到油紙傘下襬放着桌椅,供遊客飲茶。
“不是這樣的阿牡,只是因爲以前一直沒機會參加,所以難得這次能和小朗一起去,就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對,就像長年以來的願望實現了一樣。”
“是撥浪鼓吧?我以前偶爾會聽到,但也很久沒聽到了呢。”
突然覺得有點心驚肉跳,阿牡愣了一下,不自覺地伸手摸向了姐姐的嘴脣。
“但我想要喂姐姐喫。”
“不過,感覺有點抱歉,阿牡會不會不高興?本來明明說好要和阿牡兩個人一起去的,結果變成大家一起去了。”
“我還有工作,沒辦法跟着她去,拜託你,好好保護她吧。”
後面可以通往一條小巷,而這裏就是供人匯合的地方。同時從小巷出來後,也會回到這裏。
一路上能看見很多五顏六色的花燈,有兔子形狀的,也有蓮花形狀的,還有鯉魚形狀的。阿牡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燈籠,不由得覺得有點有趣,
“已經快到時間了啊,聽說到五點還會有燈火晚會哦?到時能猜燈謎啊賞花燈啊,阿牡你沒見過吧?真的是很漂亮又隆重的景色哦。”
“很酸嗎?我也很久沒喫過了,有點忘記味道了呢。”
周圍人穿的也是各種各樣的漢服,甚至有穿着鎧甲,拿着大刀的人。也有戴着黑色帽子,打扮得好像文官一樣的人。阿牡現在知道了,那叫烏紗帽。
“是冰糖葫蘆吧,我喫過哦。阿牡,想要喫嗎?”
“但姐姐更喜歡大家一起去吧?”
“姐姐,我好冷,我們牽手好不好?”
“但是,那是阿牡的吧?”
“我們這些不會跳舞的就去給她們加加油,鼓鼓掌吧。”
“姐姐我不太懂啊,但我會保護好姐姐。”
姐姐正要回答時,阿牡搶話說,
姐姐眨了眨眼睛看向阿牡,
就這樣,阿牡和姐姐手牽着手,一起離開了家門。
阿牡一點都不冷,身上的衣服比校服還要厚,所以阿牡連打底衫都沒穿。他只是想貼着姐姐。
路過的有很多人都在看這邊,麻花辮身後的幾個女生也一眼一眼地打探着這裏,似乎覺得有點尷尬,麻花辮一臉無語,
阿牡也沒有可憐姐姐,而是看着周圍點點頭,
姐姐轉過頭看着阿牡,姐姐的眼睛看不見,就算現在周圍都是燈,照得亮堂堂的,姐姐也完全察覺不到吧。
“姐姐覺得怎麼樣?我們和其他人分開行動吧?”
“我沒有喫過,不知道想不想喫。”
然後姐姐和包括麻花辮在內的幾個女生就往快要開始的表演場地走去,因爲隨行的女生變多了,阿牡就變得沉默寡言了,光顧着看周圍的攤販,有時偷偷和姐姐說說話。
“你們的行爲已經越來越過激了是不是沒有自覺啊?”
就算姐姐不說,阿牡也知道。那傢伙計劃得很好,比單獨和阿牡兩個人一起去,更能讓姐姐開心。所以就算心裏不爽,阿牡也沒鬧脾氣,或是搗亂這件事。
懷裏的姐姐也露出第一次體驗的驚喜表情,但又略帶懷念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我什麼都可以幫姐姐做。”
現在姐姐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喜歡她了,阿牡雖然不開心,但也沒法抱怨,因爲她真的幫了姐姐很大的忙。
感覺有點奇怪,只是想幫姐姐擦嘴罷了,但手自動描繪着姐姐的脣線,口紅也沾在了阿牡的手指上。
阿牡想要把這些看到的東西全都告訴姐姐,所以聚精會神地觀察着周圍。
“阿牡?真的嗎?”
還沒等姐姐回答,就拉起了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很溫暖,完全沒有受寒,阿牡放心了。
但現在心跳卻莫名加速了,覺得好怪。只是待在姐姐身邊罷了,爲什麼感覺不太鎮靜,好像有點熱起來了,阿牡拉着衣領扇了扇風。
母親在知道這件事時,本來臉色不太好看,但在知道是學校活動後,就也認同了。
在走到舉辦活動的場地後,人就更多了。不過這裏很大,有大概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吧。
“姐姐,裏面是酸的欸。”
“這樣可不行啊……”
“沒事沒事,馬面裙比戰國袍好走一點。不然我一直踩到衣襬,今天不知道要摔幾次。”
“我也很期待和阿牡兩個人一起去的。”
“姐姐比起我,更喜歡麻花辮她們啊?”
姐姐的臉變得比山楂還要紅,被周圍的燈光照亮着,十分五光十色,好像很羞澀似得垂下眼簾。
但阿牡是認真的,只要有能做的,都想爲姐姐做。
“阿牡?”
麻花辮穿着一套紅色的圓領服,下面雖然也是裙子,但沒有拖地。她依然戴着眼鏡,但解開了辮子,一頭長卷發隨夜風飄揚着,插着一個髮簪。
姐姐急忙看着麻花辮的位置辯解,麻花辮嘆了口氣,
但也不討厭,所以還是買了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一共有九顆,咬了一口才知道,裏面是山楂。
從一個掛着燈籠的屋檐下傳來麻花辮的聲音。
姐姐眼睛看不見,只能靠聽和聞來體驗周圍的景象,所以阿牡想要姐姐體驗到更多的樂趣。
因爲人太多了,而且都往一個地方匯聚,所以周圍很擠。
“這樣啊,我也能感覺到很多人呢,有好多好多的氣味和聲音……”
這裏有着曾經的阿牡都會討厭的東西,人多,吵鬧,香氣撲鼻,但現在阿牡並沒有感到不愉快。
“不,不是的小朗,阿牡只是想餵我喫東西……”
然後母親向在場的阿牡說道。就算母親不說,阿牡也會好好保護姐姐。阿牡已經學會了幫助盲人出行了。
是在燒香嗎?不知從哪裏飄來了檀香的味道。轉頭一看,是小孩手裏拿着的鼓的聲音。
“阿牡呢?你呢?冷嗎?”
“姐姐,那個是什麼?一串串的,上面有冰糖。”
“我覺得現在已經挺隆重了,到處都是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連在學校都沒有過。”
“有種回到了小時候的感覺呢,雖然我小時候應該也沒有來過這裏……但是,就是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阿牡也不是一定要爲難姐姐,但讓姐姐感到抱歉的話,姐姐或許就會更加關心阿牡了,現在姐姐也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望着阿牡,做出了承諾,阿牡覺得很開心,於是知道了地答應了。
阿牡接着又把沾着姐姐口紅的手指縮回來,放到嘴邊舔了舔,很甜。姐姐好像感應到一般抬起頭,“阿牡?”地叫到,阿牡看着姐姐的眼睛,想要靠近。還好有聲音闖入兩人之間,阿牡回過神來。
“不怎麼喜歡。”
“你們不會在家裏也這裏吧?”
“好了,剛纔我向大家介紹的就是晉祠,有機會的話,大家一定要去晉祠看看,作爲國內現存最早的皇家祭祀園林,晉祠的三絕和三寶,絕對值得一看,俗話說沒看過晉祠,就等於白來太原了!”
這時聽到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很耳熟,看過去發現了歡穿着和姐姐類似的齊胸襦裙站在那裏,不過她穿的是淡黃色的。
她手上拿着圓扇,耳朵上戴着耳麥,正在向圍在周圍的遊客做着介紹。
雖然阿牡完全不知道她口中的晉祠是什麼,但周圍很多人都在用手機搜索晉祠,然後不斷交頭接耳着,似乎是當地著名的旅遊景點。
“晉祠啊……確實是我們這裏有名的旅遊景點了,去看一次沒損失的。”
麻花辮望着前方的歡說道,姐姐也點頭附和她,
“我雖然沒去過,但聽說過哦阿牡,那裏是宋代建築的最高成就,聽說那裏的建築物全都是木建築,而且沒有用任何一顆釘子,全都是榫卯結構搭建的,距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有機會的話真想讓阿牡也去看看呢。”
剛纔那種奇怪的感覺完全消失了,阿牡恢復正常,就像以前那樣對姐姐說,
“姐姐,那我們一起去吧?”
“但那裏離家有點遠,還是要坐地鐵纔行……”
姐姐露出了有些煩惱的表情。
“沒事夢,現在有弟弟在了,你想去哪裏都可以,而且也沒多遠吧,地鐵不過兩站路吧。”
還沒等阿牡勸說姐姐,麻花辮就已經替阿牡說話了。真難得,因爲她已經知道阿牡特地去學怎麼帶盲人出行,所以纔會這麼說的吧。
姐姐思考了一下,最終望着阿牡的方向說,
“也是啊,那麼下次我們就一起去晉祠好嗎?我會想辦法說服媽媽,或者也可以和媽媽一起去,有機會也想和媽媽一起到處去逛逛呢。”
姐姐露出嫺靜的微笑,但阿牡打破氣氛,
“但我更想和姐姐單獨兩個人一起去。”
阿牡只是實話實說,姐姐噘着嘴,
“阿牡……!媽媽每天都很辛苦的,要多體諒她一點哦!雖然我們今天可以出來玩,但媽媽還要工作。”
阿牡不是不知道母親工作繁忙,但因爲性格不合,所以他很難去體諒母親,本來也不是真正的母親,怎麼都行吧?
現在身邊很多人都在看着前方的歡,似乎很開心,看來她真的很受歡迎。
感覺不久前才和歡進行過類似的對話。但感覺她們自己都是難以在同性中生存的類型。歡是因爲太顯眼而被排擠,麻花辮則是因爲本身就和女人有距離感吧,畢竟她喜歡女人嘛,要是這件事爆出去,她肯定也會被女生那邊排擠的,說她是同性戀什麼的吧。
歡站在一座飯店的前面,聲色並茂地用響亮又俏皮的聲音,向周圍說着,
“阿牡現在還是高中一年級,不會離開家裏的哦……當然如果以後阿牡想要離開的話,那隨時都可以離開,畢竟這是阿牡的自由……”
“要你管,我纔不管以後的事。”
“大家一般喜歡喫什麼呢,我啊早上喜歡麻葉和豆腐腦,中午是剔尖面或貓耳,啊另外沾片子和碗託也是我們這裏的特色,大家來旅遊的話一定要品嚐一下,各種餡的饃饃則很適合帶回家給家人——”
“你什麼意思,我平時朋友很多的好嗎?沒看到我有這麼多朋友嘛!”
“麻花辮,姐姐交給你,好好保護姐姐,我去去就來。”
阿牡握緊了有些低落的姐姐的手,
“這個是想傳送給網上的朋友的,我不光是現實裏,還有很多網友哦!”
“你們啊,別再兩人世界了……”
歡在前面不斷調高着氣氛,引起了很多歡聲笑語。
麻花辮身邊是還走着好幾個女生,但阿牡都不熟,所以自動忽略了。
麻花辮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說。阿牡反而有點驚訝,
阿牡不想思考什麼未來,這或許是不行的吧。但這時姐姐好像想要保護阿牡一般,對麻花辮說,
姐姐的表情緩和了,小心翼翼地回握了阿牡的手。
阿牡又不想特意去看她的表演,但姐姐已經和她說好了,所以阿牡也只能乖乖跟在姐姐身邊。
阿牡爲了不讓姐姐擔心和爲難,只會勉強配合周圍做做樣子。而那傢伙比阿牡還要會察言觀色,所以比阿牡更受歡迎,明明和阿牡是同類。但還是在普通人的世界混得如魚得水,她一定有比阿牡更多的朋友吧。
麻花辮突然說起了那傢伙,讓阿牡不爽了。
“那麼介紹完晉祠,現在開始,我會向大家介紹很多當地的美食,我們這裏也有數不盡的小喫哦?但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我們這裏的麪食了吧,我想大家也知道,太原就是碳水之都。來來,大家往這邊看。這家南肖牆丸子湯,我可以拍胸脯保證,絕對好喫,再加上一份烙餅,喫完一個上午都不會餓啦。”
“阿牡……”
“我纔不要看氣氛,一點好事都沒有。”
那麼姐姐呢?和姐姐也沒有血緣關係,總有一天要分別的吧?之前母親也說過類似的話題,當時自己也沒應聲。現在也因爲麻煩,阿牡就放棄了思考,又看向了前面。
現在歡毫無防備,只要女生們隨便做些惡作劇,歡肯定一下子就會中招。她反應也挺快的,但現在穿着礙手礙腳的衣服,又在人羣之中動彈不得,想躲也躲不開吧。阿牡聽說她是這次活動的形象大使,如果在今天出糗,那麼肯定會淪爲別人的笑柄。不僅如此,或許還會因爲給學校丟臉,被學校責罵或處罰。
“姐姐,我要離開一下。”
這時阿牡意外地發現麻花辮拿着手機在到處拍,還以爲她是玩不來手機的類型0;阿牡也沒資格說1;但沒想到她居然也會直播。
阿牡也知道歡挺有名的,但沒怎麼在意。本來他對歡根本沒興趣,但現在他卻又覺得歡雖然高調又虛榮,但背地裏也挺努力的。
因爲阿牡平時只看見她和姐姐在一起,所以才這麼說,也沒什麼別的意思。
姐姐向阿牡抬起臉,阿牡輕輕放開了她的手,然後看向麻花辮說,
一輩子有多長,阿牡不知道,他只是遵循內心才說的。
“那我要一輩子和姐姐在一起。”
她現在在學校裏似乎已經比歡還要有名了,特別是在女生陣營裏,今天也帶領着二年級女生似乎有什麼表演。馬上就要到時間了,所以麻花辮也說了句“我們走吧,快到表演的時間了”準備繼續往前進。
說實話本來不想管的,但答應幫歡幹掉的,不能食言。阿牡也不想看見她出糗後受傷的樣子,雖然她自信心爆棚的樣子也很讓人煩,但相比之下還是老樣子最好了。
遊客都發出此起彼伏的贊同,歡笑容滿面地轉動了一下圓扇,示意了一下巷子的前後,這條街上似乎有很多小喫店。
“你女友可真引人矚目,怪不得學校派她來當導遊,這個工作是學校和當地合作後纔有的,還挺重要的,每年負責當導遊的人都不一樣,但一般不會讓一年級來當的。”
“也是啊,就算你不會看氣氛,你也是有名人了呢,但現在也就算了,你不會想到了以後也這樣吧?等出社會了怎麼辦啊?你有沒有想過?”
“啊,這樣啊。”
明明已經配合周圍了,結果還是會被排擠,還要小心翼翼地看別人臉色,那麼順着自己的意來又有什麼不對,阿牡又不需要朋友。
“你啊多少向靛學學啊,明明你們很像,但在這方面你真的一點都不如她呢。”
“不是直播啦,只是錄像而已,想傳給朋友。”
麻花辮用手捂住臉,她的髮絲被風拂動了一下,髮間的髮簪也發出清脆的響聲。
麻花辮在身後嚷嚷着,但阿牡頭也沒回,擠過人羣,往那幾個女生的方向過去了。
話雖這麼說,現在阿牡身邊也已經有很多人了,有姐姐,有歡,還有麻花辮她們……雖然她們在不在都無所謂。但在的話姐姐會開心,所以勉強可以接受。
“啊?你要去哪裏啊?等等,喂,弟弟!”
麻花辮好像賭氣了,報復一般說道,
這對阿牡來說無足輕重,但對歡來說,或許是很嚴重的事吧。所以阿牡決定去制止。
這時阿牡發現有幾個眼熟的女生,也站在附近前面一點的地方。她們正看着最前方的歡,阿牡注意到她們手中的飲料杯,對姐姐說道,
“你居然也有朋友嗎?”
阿牡不會看氣氛這件事是學校公認的,但他從沒想要改正。就算不會看氣氛,也會有人自動接近他身邊,但這反而讓他越來越厭煩。
如果有人想要捉弄她的話,或許會乘機踩住她的衣襬絆倒她,或是潑飲料在她身上吧。當然就算她被捉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但感覺有點在意。
“夢,你不能一直寵着他啊,他已經很沒常識了。或許他不適應,但在社會上就是要這樣生存下去的啦。要讓他再多學點人類的常識吧。”
“弟弟你纔是,有沒有在學校交到什麼朋友啊?別總是一天到晚像個露着獠牙的野獸一樣,也看看周圍的氣氛啊。”
“這怎麼行啦,你不會想一輩子賴着夢吧?你要學會自立啊。”
上次班級裏有人想要找歡的茬,阿牡想起了這件事,不由得往周圍看了一下。歡是這次活動的導遊,似乎會一直帶領着遊客,一個接一個地去各個地點逛一下,直到逛完整條巷子。
“阿牡?”
阿牡不想附和別人是一直以來的習慣,但現在姐姐也會因此一直寵着阿牡,這樣也讓阿牡越來越不想獨立了。
歡還在前面,向觀衆做着解說,沒有注意到阿牡,也沒有注意到女生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