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到家後，姐姐馬上被等在家門口的媽媽訓斥了。

“你居然大半夜地從窗口溜出家門，到底是誰這麼教你的！”

“啊媽媽……我回來了……”

被阿牡攙扶着的姐姐踏着依然有些腿軟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入家門。媽媽在兩人走到客廳後，連忙質問兩人，

“你們到底去哪裏了！我去了你之前說過的地方找過，卻根本沒找到你們人在哪裏，這次我真的差點報警了！”

母親穿着之前的衣服，但頭髮凌亂，門口擺放的鞋子也亂七八糟的，好像剛剛出過門纔回來。

母親肯定找去了最初阿牡和姐姐一起去的那個地方了吧，但因爲之後又去飆車了，所以母親根本找不到兩人。

姐姐看不見媽媽的樣子，但也能從媽媽的語氣裏感受到急迫和焦急，咬住嘴脣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媽媽，我們剛剛又去了其他地方，所以回來晚了。”

“到底去了哪裏？去幹什麼了！”

“那個……”

姐姐似乎也知道飆車是不太好的行爲，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解釋，過了一會兒後又說道，

“我們去騎車了……”

“什麼？”

母親蹙了一下眉，似乎聽不太懂。

“就是……我也不太懂……應該是騎車，是像自行車那樣的，但卻不用自己踏腳板，而是會自己跑起來的車子……”

母親似乎聽得懂了姐姐的解釋，臉色變得越來越青白，

“夜間飆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多危險的事啊！你眼睛看不見，萬一摔下車不就完了嗎！”

“沒事的媽媽……有人帶我坐的……我一直緊緊抱着對方坐在後面……”

“夠了！”

“因爲是朋友哦。”

順便一提還上過一次牀……這句話沒能說出來。

第一次在母親面前說出想說的話的姐姐，露出了害怕中帶着一絲雀躍的表情，豁然開朗地走出了客廳，然後在走廊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阿牡本來還以爲姐姐會忘記阿牡，有了那傢伙後，就把阿牡拋在腦後，那傢伙做到了比阿牡更能讓姐姐高興的事。

“那傢伙確實是我認識的人，”

阿牡之前從來沒有見姐姐這麼爲一個人傾倒過，就連阿牡都沒法讓她露出那麼興奮的表情。

但那時候阿牡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不管家裏的誰被帶壞了，阿牡都不痛不癢。所以他也從來不會制止這類的事，就算最後會被趕出家門也無所謂。

“阿牡！我做到了！我說出了想告訴媽媽的話哦！”

阿牡極力撇清和那傢伙的關係，本來以爲說出來會被姐姐鄙視，但姐姐完全沒有討厭的樣子。畢竟對姐姐來說，阿牡和那傢伙是弟弟和朋友，就算原本認識也沒什麼，姐姐也想不到兩人曾經有過爲人不齒的關係吧。

她雖然很善待阿牡，也喜歡阿牡帶給她的新鮮感，但現在變得更自信，彷彿心都飛起來了一樣。

但那傢伙不一樣，她比阿牡更能洞察姐姐的心理，成功地讓姐姐自己向母親說出口了。明明是阿牡的同類，爲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差距。

“是啊，”

我好高興……姐姐閉上了眼睛，好像在回憶至今以來和母親的回憶一般。

阿牡也知道母親肯定會覺得是阿牡引誘姐姐出去的。

最終母親好像疲憊了一般，揮揮手讓姐姐和阿牡回房，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母親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用好像在看着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着姐姐。

“媽媽，至今以來你一直在爲我擔心，我這麼說，你一定會很生氣吧，但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哦，我想要告訴你，沒錯，如果我不說出來，媽媽是沒法知道的呢。”

姐姐以前應該從來沒有過喜歡的人吧，阿牡也沒聽麻花辮說起過，所以現在不會就是墜入愛河的瞬間吧？阿牡不由得擔心起來。

“你眼睛看不見，根本不知道對方是魔是鬼……”

母親厲聲說道，姐姐抖了一下肩膀。

“媽媽或許會生氣，但就像小靛說得那樣，這是爲了讓媽媽能更加了解我的想法，只有說出來，或許媽媽纔會正視我吧。”

本來阿牡還覺得至今以來母親對姐姐太嚴厲，但現在阿牡反而能對母親的想法感同身受了。

“就算是朋友，也不應該大晚上地夜遊吧？我去過你之前說的地方，那根本就是夜店吧？不是未成年人應該去的地方。”

之前母親提醒阿牡不能隨便和前座發生關係的時候，阿牡理直氣壯地說不可能，因爲那時他根本沒那個意思，但現在已經是事後了，所以也沒辦法理直氣壯了。

“到底爲什麼要去飆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就算不會受傷好了，萬一被抓到，你會被帶去警察局的啊……”

實際上那傢伙會盯上姐姐也確實是阿牡不好，阿牡覺得沒必要反駁。

但阿牡能察覺出姐姐的變化。

“算是吧，但我們不親近，至今也只見過一次。”

“阿牡……”

如果在被媽媽訓斥後，姐姐就能變回以前的樣子，不再和那傢伙鬼混的話，阿牡情願被罵。

“因爲我們關係很差。”

但姐姐捧住自己的臉否認了，

別說母親了，就連阿牡都覺得不妙，所以沒法應聲。

“謝謝你。至今都不知道幫了我多少次，對阿牡說再多次謝謝都不夠呢。”

對做律師的母親來說，這種活動就是違法行爲。而且姐姐以前大概從來沒有過這麼出格的行爲。她很擔心姐姐的同時，也很震驚姐姐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吧。

阿牡沉默了一下回答，

剛纔母親有多震驚，姐姐一定也感受到了。但她非但沒有後悔，而是很高興。這是姐姐第一次成功讓母親啞口無言，對於初次反抗父母的姐姐來說，肯定會覺得很興奮吧，然後姐姐會把這份興奮感歸功於那傢伙。

“這是當然的啊，要不是阿牡帶我出去，我一個人是溜不出去的啊？阿牡實現了我的願望哦，那時候我真的好高興……”

“原來你和小靛原本就認識嗎？”

這句話，讓阿牡和母親紛紛感到了不對勁。

“阿、阿牡，你在說什麼呢！這、這怎麼可能呢！”

“你現在還在和對方聯絡？”

母親肯定也想辦法找過姐姐了，她應該是真的很擔心姐姐，所以纔會那麼生氣。母親只是害怕姐姐遇到危險。

母親似乎也嚇了一跳，遲疑了一下，

“你肯定是通過他才認識那些狐朋狗友的吧？”

“姐姐，你喜歡那傢伙嗎？”

“媽媽！小靛是我的朋友！”

“姐姐，那傢伙是女人欸，你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吧！”

雖然不到改過自新的程度，但現在阿牡覺得物以類聚這句話很有道理，因爲想要留在姐姐身邊，所以阿牡變得緩和了，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了。但阿牡的過去也沒那麼容易就消除，就算他沒這個意思，他的過去似乎也會影響到姐姐。那傢伙是阿牡以前的同類，要不是因爲阿牡在姐姐身邊，她肯定不會接近完全處於不同世界的姐姐。

但阿牡不希望姐姐變得像那傢伙一樣，不希望姐姐變成像以前的自己。

“你們真的只見過一次嗎？”

姐姐改變了是好事，但在過程中，也會忍不住擔心她會不會學壞，會不會遭遇不幸。阿牡有點體會到了母親至今以來的辛苦，反而覺得不知所措起來。

這樣啊，姐姐喃喃自語，馬上就接受了現實，

“那麼，對方到底是什麼人？會玩夜間飆車，肯定很出格吧？”

阿牡知道姐姐一直想要對母親說出心裏話，現在做到了別提有多高興了，但只恨是那傢伙讓姐姐做到的。

姐姐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目光微妙地沒有對準阿牡，但還是興高采烈地說道，

“不是我聯絡她的，只是偶然發現她和姐姐在同一所學校罷了。”

姐姐完全不適合那個世界。就算姐姐再向往，但因爲她看不見，所以不知道那個世界有很多危險和骯髒。

能說出心裏話，是姐姐自己努力，但姐姐顯然因此變得更加佩服那傢伙了。

母親惡狠狠地瞪着阿牡問，

“你就那麼想見對方嗎？”

但現在她清楚地說了不會後悔，這證明姐姐真沒有後悔吧，換言之她以後也不會和那傢伙保持距離。

母親嚴肅地皺着眉，

阿牡感到大事不妙，姐姐能改變或許很好，但如果姐姐因此喜歡上那傢伙的話，後果根本無法想象了。

“沒想到夢的學校里居然會有那種不良少女……”

“姐姐，你滿臉通紅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阿牡抓住姐姐的肩膀不斷搖晃，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時候混在一起的阿亮經常干涉阿牡的事，阿牡的落腳點換了一個又一個，而每當換到新家的時候，阿亮都會詢問阿牡家裏的情況，時而也會招惹暫時成爲阿牡家人的那些人。

但姐姐卻點點頭，真誠地望着阿牡的方向，

“是你嗎？是你把夢帶出去的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但現在阿牡已經洗心革面了，不想被母親誤會，所以就沒說了。

“我和對方不熟，所以也不知道對方的背景，不過我也覺得不要讓姐姐靠近她是最好了。”

阿牡喫了一驚，沒想到姐姐會這麼說。

“姐姐……”

“媽媽，”

“我、我只是把小靛當做很重要的朋友哦！她幫了我那麼多，我覺得很高興，纔沒有那種想法呢！”

“但是，我很高興。”

這時姐姐眨了眨眼睛，驚訝地問，

阿牡沒否認。確實是阿牡不好，誰叫阿牡至今不學好，纔會讓家裏人也被牽連。但阿牡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擔心家人的一天，世事難料指的就是這個吧。

至今以來，阿牡也覺得姐姐總是有很多話沒有向母親說出口，阿牡之前也希望姐姐能更多地說說心裏話，甚至也代替姐姐向母親說出過她沒說出口的話，但母親或許根本不相信阿牡吧。阿牡雖然從姐姐身上得到了很多，但什麼都沒法爲姐姐做。

然後母親的視線從姐姐的方向轉移到阿牡身上，

“感謝我？”

“怪不得小靛和阿牡的味道那麼像呢，我本來就這麼覺得了，不過阿牡和小靛都什麼都沒說，所以我還以爲是我誤會了。”

這次阿牡向母親坦白了，因爲他不像以前那樣滿不在乎了，所以覺得有告訴家長的必要。

“我體驗到了至今以來最開心的時光，感到非常高興，所以沒有後悔。”

母親嚴厲地看着阿牡。

姐姐的聲音絲毫未變，

“媽媽，請相信我，我和小靛是在學校醫務室認識的，對方照顧了感冒還沒完全痊癒的我，最初阿牡並不知道這件事。今天也真的不是阿牡帶我出去的，是我求阿牡帶我走的。”

姐姐的語氣顯得非常熱忱，似乎已經對那傢伙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但這時姐姐發出了鎮定的聲音，這還是阿牡第一次聽見她用這麼冷靜自若的聲音和母親說話。

姐姐變得滿臉通紅，還不斷用小拳頭捶打阿牡胸口。

“是你以前的同伴嗎？”

“不，小靛不是壞人……”

“阿牡……”

“其實現在還有點腿軟，但我還是說出來了哦！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是害怕被趕走，而是討厭姐姐改變，變得不像姐姐。

姐姐變了，阿牡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覺得太奇怪了。以前姐姐是不會說出沒有後悔這句話的。或者說她經常都在後悔吧。

如果被母親知道阿牡曾經和那傢伙上過牀的話，母親肯定會覺得兩人是男盜女娼，或許還會覺得是兩人合夥把姐姐騙出去的。

母親乾脆地打斷想要爲那傢伙辯解的姐姐，

“那是因爲阿牡說了奇怪的話啊！我雖然很感謝小靛，但也很感謝阿牡哦！今天是阿牡帶我出去的哦！如果沒有阿牡的話，我一個人肯定什麼都做不到哦。”

“……是啊，但我沒想到會在學校遇見她。”

阿牡沒能保護好姐姐，讓姐姐被那傢伙蠱惑了，自己也覺得很不甘心。要是今天是阿牡帶姐姐出去的，他肯定不會這麼讓母親擔心。

母親接着問道，

姐姐望着阿牡的臉的方向，嘴角綻開了一個可人的微笑，

本來就覺得那傢伙棘手了，覺得她或許會帶壞姐姐，但也沒往這方面想，這或許比她會帶壞姐姐還要麻煩。

但姐姐果然是姐姐，不會喜新厭舊。

比起相識不久的那傢伙，姐姐或許要更重視阿牡，不，肯定要更重視阿牡吧，畢竟阿牡和姐姐相處的時間要更長。

那麼如果是阿牡的要求，或許姐姐就會聽了。

剛纔姐姐爲那傢伙反駁了母親，所以直接說肯定是沒用的，但阿牡有特權。沒錯，突然想起來了。

“那麼姐姐，給我獎勵吧。”

阿牡好像已經積攢了好多獎勵，好好學習的獎勵，馬拉松跑第一的獎勵，再加上現在……或許可以讓姐姐唯命是從。

既然姐姐不是喜歡那傢伙，只是把她當朋友的話，那麼或許會聽阿牡的話。阿牡是弟弟，分量要比只是朋友的那傢伙來得重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可以哦，阿牡想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哦！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的話！”

不要再去見那傢伙了。阿牡本來想這麼要求姐姐的。不能再讓姐姐和那傢伙接觸了，那傢伙比阿牡想得還要危險。

但想了一下還是改口了，

“如果以後要見那傢伙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阿牡？”

“不可以單獨和那傢伙見面，不然……對了，不然媽也會擔心的。”

把母親搬出來當藉口，希望能減少姐姐和那傢伙單獨見面的可能。

但姐姐完全沒發現阿牡的擔心，而是點點頭贊同道，

“也是啊，阿牡和小靛是認識的嘛，或許也有話想和她說吧。”

“我纔不想見那傢伙，但姐姐喜歡那傢伙吧，那麼至少要在我的監視下。”

“阿牡，你要監視我嗎？”

姐姐歪歪頭，似乎很不能理解，

“阿牡也覺得我不應該和小靛見面嗎？”

“我好怕姐姐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之後，就會把我忘掉了。”

“我完全不想讓姐姐和那傢伙見面，但我也知道姐姐想見那傢伙，所以不想讓姐姐難過。”

阿牡老實地點點頭，或許是察覺到了他點頭的動作吧，姐姐接着說道，

姐姐微微低下頭說，

“我也能幫助姐姐，比起那傢伙，我也能讓姐姐開心啊。姐姐想要做什麼？翹課？飆車？雖然我不會開摩托車，但可以馬上去學啊。”

姐姐摸着自己的胸口，緩緩地說道，

“是姐姐把我帶來了這裏，要我不要去危險的地方，但姐姐卻要離開我嗎？”

姐姐會無法抵抗那傢伙的感覺，阿牡也能體會到一點。就好像毒藥一樣，但毒藥也是藥。

“姐姐，不可以沉迷下去。”

“我不希望姐姐改變，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但改變或許可以是進步，但也可能會是退步吧？”

姐姐皺着眉，費解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爲了姐姐着想，就應該守護着姐姐的改變……哪怕會失去姐姐。

這是不對的吧。姐姐是獨立的個人，不是阿牡的玩具。明明知道，但阿牡有時卻控制不住自己。

“阿牡想要我一直保持現在的樣子，我已經能理解了。阿牡肯定接觸過很多很多人，或許也有各種難言之隱，我這麼說阿牡肯定會不高興吧？但我並不是想諷刺阿牡，就算說我理解，阿牡也會覺得討厭的吧，我也知道不可以擅自可憐阿牡。”

阿牡點點頭。雖然那傢伙能擴大姐姐的世界，但絕不能信任她。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就馬上剷除掉她，只要有理由，到時姐姐也就不會太反感了。

“但姐姐喜歡摩托車不是嗎？”

“阿牡，不可以做危險的事哦。”

如果姐姐改變了，阿牡或許就會變得討厭姐姐了。

如果姐姐不是眼睛看不見，那阿牡肯定不會喜歡上她，只會把她當做至今以來的女人那樣，對她嗤之以鼻吧。

她爲姐姐化妝，帶姐姐飆車，讓姐姐對母親說出心裏話，全都是阿牡做不到的事。阿牡覺得輸給她了，同時也發現了自己內心的私心，或許是希望姐姐不要改變的想法，才讓阿牡什麼都沒爲姐姐做。

“那麼，和我約好了哦姐姐，我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不會打破和我的約定。”

現在或許也有點不一樣了吧，但至少以前是這樣的。

阿牡認識不少有摩托車的夥伴，只要去向他們借，應該就能借到車子。只是因爲已經很久沒見了，去找他們會有一點麻煩，姐姐似乎也想到這點，馬上叮囑阿牡說，

阿牡或許只是出於自私，纔想要阻止姐姐和那傢伙接觸。

“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大家如果知道我看不見的話，都會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話題，不讓我覺得尷尬。但我其實更希望大家普普通通地對待我，然而在偶爾被戲弄說是個瞎子的時候，我又會覺得很難過，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阿牡是我的弟弟哦，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這都是不會改變的哦！”

阿牡和姐姐的經歷大相徑庭，阿牡覺得姐姐看不見更好，對姐姐來說肯定是種冒犯。

是藥三分毒，任何事都有正反兩面。那傢伙擴展了姐姐的世界，這是千真萬確的。

“姐姐，別人都說我長得好看吧？但我其實不喜歡被別人那樣看着啊，所以姐姐看不見對我來說正好。因爲姐姐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我才喜歡姐姐。”

但他也不想姐姐一直那麼自卑，阿牡不能像個籠子一樣拘束住姐姐……這是不對的，阿牡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

“不，這怎麼會呢，我不會忘記阿牡的啊。”

阿牡搖了搖頭，

“阿牡不也改過自新了，或許小靛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事……但她本性肯定就像阿牡一樣，沒那麼壞……”

但阿牡也沒有生氣，只是想要姐姐不要改變。

“姐姐，大家都是有私心的，看情況利用或是捨棄他人，但我想保護姐姐，因爲是姐姐告訴我，世界上也會有珍惜我的人。”

現在姐姐也答應了阿牡的要求。贏了，阿牡不由得在內心比耶，然後直視着姐姐看不見的眼睛說道，

“但聽阿牡說喜歡看不見的我，我卻不覺得難過。因爲我知道阿牡沒有撒謊，原來就算我看不見，也會有人喜歡我。原來看不見也有好處，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好像也變得能喜歡上自己一點了。”

“阿牡……”

阿牡一邊說一邊選擇着語言。其實阿牡是想說就算看不見，姐姐也比別的女人更好，不需要感到自卑，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也不想告訴姐姐以前和女人的那些破事。

今天連阿牡都很開心。體驗了難得的飆車，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這個……該說喜歡，還是該說很興奮……但我不是希望阿牡去做危險的事，雖然看不見，但我也知道，剛纔真的很危險吧？要不是聽到了阿牡的聲音，或許我已經暈過去了，或許會引發事故，媽媽擔心得一點都沒錯……”

“嗯，”

“因爲我認識那傢伙，所以我比姐姐更瞭解那傢伙，她或許能帶給姐姐很多感動，但她也很有可能會傷害到姐姐。”

阿牡握着姐姐的手，放到臉頰上，

姐姐思考了一下，然後問道，

即使如此，姐姐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對擅自理解阿牡的事感到抱歉。

姐姐着急地搖搖頭，拉住了阿牡的衣袖。

所以阿牡要守望着姐姐，阿牡會這麼做，是因爲擔心。

但姐姐現在的話語裏卻沒有感傷，也不是在諷刺阿牡。

“那麼姐姐，如果有什麼想做的事，一定要先找我哦！”

阿牡扶着姐姐的肩膀說道，

“因爲我喜歡樸實無華的姐姐，明明知道姐姐很苦惱，但還是沒有幫助姐姐做出改變，不管姐姐想去跑馬拉松，還是和那傢伙變得親密，其實我都討厭得要死，我一直很想阻止姐姐，想讓姐姐只看着我就可以了，姐姐討厭這樣的我嗎？”

“怎麼會，我哪裏都不會去哦。”

阿牡比那傢伙更爲姐姐着想，就算有私心，也不希望姐姐遭遇不幸。

但阿牡也是真心擔心姐姐的。

阿牡想了一下回答，

不管那傢伙是有什麼目的，總之姐姐很高興，明明是這樣，阿牡只是因爲自己不爽，就想要毀掉姐姐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

“阿牡……你上次說喜歡看不見的我對嗎？”

姐姐似乎也多少清醒了一點，認同地點點頭，

“我因爲看不見，或許是沒有阿牡那麼瞭解小靛……但我覺得小靛不是那麼壞的女生……”

姐姐活到今天，一定喫了很多苦。阿牡沒法想象，卻覺得心疼。

“不，我很自私的，只想着自己。我一直覺得姐姐不要改變就好了。”

雖然今天沒能阻止姐姐和那傢伙見面，但只要姐姐更依賴阿牡，就不會讓那傢伙搶走姐姐。

“我知道了，以後不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先告訴阿牡，不會讓阿牡擔心，這樣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