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忐忑的一日

間章 忐忑的一日

自從上次去了漢服節後，我對漢服感興趣，開始更多地學習漢服的形制。以前很少有機會接觸漢服，雖然我看不見，但也知道作爲衣服來說，漢服的款式要更繁複，內搭和外套是固定的搭配，我也知道各個朝代有不同的漢服。在一點點學習的過程中，也對各個朝代的人土風情更加了解，感覺世界變得更加廣闊了。

我一般使用手機的語音功能來搜索漢服的信息，雖然校圖書館裏也有一些盲文書籍，但數量很少，所以我不覺得能在圖書館找到漢服的信息。

漢服的信息是非常專業的，通過手機的搜索方式，好像能更快捷地搜索到信息，我對專用名詞也不熟悉，在聽到諸如曲裾的詞語時，最初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之後通過搜索，就知道這是指秦漢時期的漢服。在上次穿過之後，我對各個朝代的漢服都大抵有數了，但偶爾還是會有摸不着頭腦的詞語跳出來，讓我覺得又驚又喜。

有人說，過去是被封閉的世界，什麼都已經逝去了。與其留戀過去，不如展望未來。但對我來說，不論過去還是未來都是非常廣闊的。廣闊到讓我爲之驚歎的地步。因爲看不見，所以好像真的能想象出那個世界。

我以前總是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周邊，光是要處理身邊之事，就已經有種忙不過來的感覺了。然而時而又會覺得有些空虛，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到。

但現在在接觸到了歷史後，就覺得能靜下心來了，就算別人會覺得無聊，但對我來說，就算只是聽書也完全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了。

我就這樣沉浸在學習歷史之中，下課的時候也用手機搜索各種知識，然後用盲文記錄下重點，偶爾也會有人好奇我在寫什麼，我就告訴她們那些有趣的知識，或許沒有人在意這些知識吧，但在述說的過程中卻很開心。

“夢，你又在聽書了嗎？”

突然傳來小靛的聲音，她來找我了，本來可以更早察覺的，但最近我比較沉溺在學習中，所以沒能察覺她的到來。

我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啊是的，我下載了上次你說的那款app，上面全都是漢服的知識，真的很方便。”

小靛說着“這樣啊”。因爲看不見的原因，所以我在找資料上遇到了一些麻煩，小靛在知道了後，就告訴了我一個好用的軟件。我覺得很高興，馬上下載了。

“那個app挺有名的，很多人都會用哦，如果能幫上你就再好不過了。”

小靛又若無其事地說道，

“但那個軟件上雖然有很多漢服知識，卻沒有針對盲人的功能，或許還是會有點不方便吧。”

確實軟件上的功能都只適應於普通人，但能用讀屏來讀取屏幕上的內容。雖然看不到實物，很多時候還是需要靠我自己的想象，不過現在我已經慢慢能更快地想象出漢服形制了。

“不，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慢慢試着去用。”

“那也行吧，不過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我哦，我可以教你呀，有事來問我就行了。”

小靛似乎拉開椅子坐下了，聲音從前面傳來，

雖然阿牡能變得受歡迎是好事，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他的女朋友小歡也是個十分開朗活潑的女生，和阿牡十分相配，我也經常在學校裏聽見兩人間的話題。

等等，我們剛纔說到哪裏了？好像是在說小歡的話題吧？但現在小靛卻扯開了話題，是討厭被我質問嗎？但感覺又好像在喫醋一樣……是我誤會了嗎？

其中有盲文的教學，盲人出行的教學，或是導盲犬的相關資料。

小靛的聲音也響起了，

小靛和小歡都是學校裏很有名的女生，對我來說，感覺好像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如果說阿牡會讓我覺得新奇，那麼她們不僅會讓我新奇，還會讓我覺得十分羨慕。

我也知道最初學校裏有不少人害怕阿牡，但那只是因爲她們不瞭解阿牡罷了。阿牡幫了我好多次，不論在校內，還是在校外。

這時阿牡好像來了，我好像得救了一般，往阿牡到來的方向抬起頭。

之前在談的關於小歡的話題不太能讓阿牡聽到。本來應該在阿牡來之前問清楚的，但現在就不能問了。但我沒有覺得遺憾，只覺得鬆一口氣。最近只要一遇到小靛的事，我好像就會猶猶豫豫的。

“呵呵～下次再給你塗口紅吧？我有些想要讓你嘗試的顏色呢～”

之前我沒有特意去觀看小歡的賬號，但在小靛說起這件事後，就在她“要不要看看？”的勸誘下，打開了小歡的賬號，上面似乎有着很多內容，小靛細細地告訴了我盲人相關的那部分情況。因爲有的是視頻，有的是圖文，所以我花了一點時間纔看完了那些內容。

“我我的嘴巴上沾了什麼嗎？”

我連忙搖搖頭驅逐腦中的妄想，想要冷靜下來一般深呼吸了一下，因爲看不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臉紅。

“麻花辮呢？”

“啊不，不是這樣的……”

“朗的話，好像被老師叫去了哦，最近她總是會在下課時離開呢？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夢，你弟弟真的很帥呢？不知不覺間，網上都是他的傳言。說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大帥哥～”

每當阿牡在我身邊，我都會覺得特別安心。

就好像描繪着脣線一樣，小靛的手指不斷在我嘴脣上移動，我覺得有些不安，又連忙低下頭。

“真的很帥啦，他啊長相真的是一等一了呢，你看不見真的好可惜～可以說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帥的男生，而且還自帶一股特別的氣場。感覺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欸～”

我聽話地一動不動，一邊感受着指尖上被刷子刷過的些微觸感，一邊回答，

“我覺得她是在利用你的事，賺取你弟的好感度。之前你弟弟明明更喜歡你的，最近好像也越來越喜歡她了。而且現在她在網上也越來越有名，最近全網粉絲數已經突破三百萬了呢。”

小靛的肢體接觸總是帶着一股魅惑，比平時女生間的接觸更親密，讓我有點心驚膽戰。

“是呢，小歡是個有名人嘛～機會難得，也想比一比？”

“有什麼關係？靛也這麼想吧？比起那個女友，還有其他更合適弟弟的女生啊～”

“是的，阿牡一直很照顧我，自從成爲姐弟之後，他一次都沒有給我添過麻煩，反而是我一直在麻煩他，讓我覺得很丟臉，本來還想在學校裏幫幫他的……”

“啊那個只是，因爲阿牡最初不太習慣學校纔會那樣，最近也沒再翹課，而且也開始好好學習，成績也提高了很多哦。那個孩子其實是個很體貼的孩子啊。”

“阿牡，最近你很忙嗎？是不是有什麼事？”

“這也是呢，最近也有一些女生覺得看歡不順眼，所以想要慫恿我去搶走你弟弟。你應該也聽說了吧？但夢，你討厭這樣吧？所以我不會那麼做哦？不然我也不討厭能和小歡比一比呢～似乎也會很有趣不是嗎？”

而且在知道後，我才發覺之前阿牡說要帶我出去是爲什麼了，原來是小歡教他的啊，他們關係果然很好呢，我覺得很高興。

“那是因爲他覺得你搶走了夢吧？他真的好姐控，我也好想要一個那樣的弟弟，你說對吧夢！”

我連忙抬起頭，又看向小冬的方向。我有個弟弟叫阿牡。因爲他經常跑來我的班級，所以班級裏的大家都認識他。

小冬似乎也改變了對阿牡的看法，不斷誇獎着阿牡，

“而且衣服啊，是要穿在身上才最能瞭解了。不管什麼朝代的衣服，我都能借給你的，想穿穿看的話就和我說哦？”

意識到我的爲難，小靛馬上圓場了，

“沒錯～最初還帶着一絲野性的呢，現在已經變得乖巧了不少，所以也變得更加受歡迎了哦？”

小歡或許是因爲我的事，纔會去學習盲人相關的知識吧。但我並沒有覺得被冒犯了，反而很感謝她的用心。

“真的嗎？”

小靛似乎笑了，

“阿牡確實長得很高大呢？雖然我看不見他的樣子，但覺得他應該長得很帥氣吧？”

最近感覺阿牡有點疏遠我，或許是我的錯覺吧，感覺他好像有一些心事，也很少來我房間了。

但通過小歡賬號上的視頻，我時不時會覺得深有感觸，甚至有時也會讓我對盲人這個羣體出現全新的認知。

我眨了眨眼睛，有點遲疑地道謝。沒錯，其實要學這些知識的話，問小靛是最好的吧。她似乎擁有特別豐富的包括漢服在內的服裝知識。但自從上次醫務室分開以來，我就有點不好意思，所以不太敢和她搭話。

“啊！是的，她是個很好的孩子，我也得到了她很多幫助。她主動去關心盲人，我也沒有覺得不高興，這真的是真的哦！”

我想起了上次醫務室的事，感覺有點害羞，我不會真的喜歡上小靛了吧，但小靛是女生啊。我是不是很奇怪？

“你知不知道？她有在網上經營盲人相關內容的賬號哦？說是爲了瞭解社會弱勢羣體，但不覺得她在蹭你熱度嘛！”

能不能問一下小靛呢？爲什麼阿牡身上總是有小靛的香味？而且最近味道好像還越來越濃了……是我太敏感了嗎？或許不只有阿牡，和小靛碰面的每一個人都會沾上她的味道吧，可能連我自己身上都有，只是自己難以發覺罷了。

現在小靛也離得很近，周圍充斥着她化妝品的香氣，我感到了有些侷促，也沒法集中注意力學習了，但又不想讓小靛發現我的窘迫，所以還是故作鎮靜地裝作在聽書。

小靛用惡作劇一般的聲音說道，

“可可以……”

“你不要在夢面前說這種話嘛～這樣不是會讓夢很爲難嘛～”

“大家也只是在起鬨罷了，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小歡吧，畢竟二年級和一年級平時也沒什麼交集嘛。”

“真可惜啊，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啊，不然我也想報名成爲他的女友。雖然我沒那麼喜歡外貌，但帥到這份上，真的讓人有點躍躍欲試了？”

我對網絡上的事不太瞭解，但有人願意瞭解盲人，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也是啊，我也沒有非要和她比哦？”

我很高興阿牡能有小歡這樣和他很相稱的女朋友，雖然阿牡說他們之間是假交往，但這更像年輕人之間的玩笑，總之感情還是很好的吧？這是好事，雖然感覺有點寂寞，但我還是希望兩人能夠長長久久地交往下去。

“不是的，只是因爲大家好像都對小歡有些誤解，所以我覺得小靛可能也是一樣的吧？”

“喂，你在和姐姐說什麼？”

平時阿牡都會在下課後的第一時間就跑來，甚至會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翹了課跑來的，然後在他來了之後，小靛纔會跟着出現，但這幾天都是小靛比阿牡先到。現在下節課已經快要打鈴了，阿牡才姍姍來遲。

“夢，你喜歡小歡嗎？”

“但弟弟很討厭我哦，你不是知道的嘛～他總是在瞪我呢～”

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們之間或許也會有競爭吧，所以關係或許也不會太好。就連近在身邊的小朗，我也知道有不少和她競爭成績的人，這在學校裏或許是稀鬆平常的事。只是一直以來，我一直遊弋在競爭的範圍之外罷了。

“啊～但我覺得那個女友太囂張了～我不喜歡她。”

“怎麼會，小歡不是那種孩子哦，她只是在爲我着想吧？”

“還不是你來得太晚了，所以我纔在想辦法逗夢開心啊？”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嘴脣上感受到了手指的觸碰，我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

“啊好的，謝謝你……”

我馬上點頭贊成小冬的話，

我想要告訴小靛，我並沒有把小歡看得比她更重，雖然認識的時間有長短，但我覺得大家都是好朋友，我希望能真誠地對待每一個人，但手指的動作讓我有點心虛，沒辦法好好說話。

我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但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所以自從上次之後，我就變得有點在意小靛。每當聽到小靛的聲音，就會有點一驚一乍。

“但小靛也是有名人不是嗎？大家一起友好相處不行嗎？”

但我也知道，周圍好像不太看好兩人的交往。雖然平時也會開玩笑地說起阿牡的事，但今天感覺格外認真。

小靛和阿牡早就認識了，兩人以前是朋友吧？而且關係或許比我想得還要親密多了。所以我誤會他們之間或許有些不能告訴小歡的關係。這只是我在瞎想而已，也沒有什麼證據，所以我就沒說出來，只是在心裏擔心。

“靛，你說呢？感覺和你差不多顯眼呢？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是俊男靚女的一對，氣場真的好足呢～”

“夢的嘴脣真好看，形狀很優美哦～”

盲人的大家都很自卑，我有時候也會想縮在某個地方一動不動。就算大家遷就我，也只會讓我不安和愧疚。

“要我和小歡搞好關係是沒什麼哦，但我也覺得有點喫醋呢～比起我，你好像更喜歡小歡～”

“沒有哦，只是想摸而已，不可以嗎？”

我很喜歡阿牡被誇獎，雖然我看不見阿牡的長相，但比起我自己被誇獎還要讓我開心。

“抱歉來晚了姐姐，上課拖堂了。”

我也知道小冬不是故意想說小歡的壞話，但還是有點着急，於是出聲說道，

阿牡乾脆的回答我，但我能感覺到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聽見小冬突然說出這種有點試探的話，我覺得左右爲難起來。

阿牡只是咋了咋舌，似乎走近了，我一邊平復着心情，一邊一直注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小冬離開後，小靛就問我了，周圍有着一股特殊的味道，小靛似乎在塗指甲油。然後還拉起我的手指，“不要動哦？”地說着，爲我也塗上了指甲油。

“啊，阿牡你來啦。”

而且還在小靛面前，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小靛和小歡好像有點不和。

“這樣啊，我也挺喜歡她的呢～”

上次在醫務室裏，小靛摸了一下我的身體。這在女生之間只是很普通的玩笑吧，但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至今以來，我從來沒有被別人觸碰過身體，周圍的人都很小心翼翼地對待我。

我不是想要讓小靛不快，於是連忙低下頭道歉，

小冬雖然嘴巴有點毒，但並不是一個壞女孩，平時是不會說出想要搶別人戀人之類的話的吧？比起真的喜歡阿牡，她或許只是對小歡有點誤會。

小靛若無其事地說道，遠離了一點。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吧？小靛是在開玩笑吧？但我卻想了些有的沒的，陷入了不安，真是太丟臉了。

“怎麼了，你不相信我嗎？”

小冬接着又對小靛說道，

這時小冬的聲音響起了，似乎也坐到了我身邊來，又響起了拉動椅子的聲音。

真的嗎？又差點問出這種質疑小靛的話來了，我連忙住嘴。

我沉默了一下問道，

“但是，小歡是個好孩子哦。”

“夢啊，你弟弟不是總是在給你添麻煩嘛，就連我也知道，你總是因爲他動不動就被老師抓走啊，你不會忘記了吧？”

小靛似乎只是在玩鬧，用細長的手指不斷觸摸着我的嘴脣。從手指上沒有傳來指甲油的氣味，是隻給我塗了嗎？但感覺指尖的形狀比普通人的手指更加尖銳。小靛小心翼翼又仔細地摸着我的嘴脣。雖然不會討厭，但感覺很不安。

我會覺得小靛和小歡不和，不光是因爲學校裏的原因，還是因爲阿牡。

小靛在我耳邊輕輕低語，好像在說什麼祕密一樣，我覺得越來越不安，心跳也漸漸加速了。

“小靛，你想要和小歡比嗎？”

我連連點頭，我覺得阿牡真的是個很好的弟弟，我也特別愛惜他。

要不要找個機會和他談一談，我想要幫助阿牡，如果他有什麼煩惱的話，希望可以幫他解決。

“你又在給姐姐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阿牡似乎察覺到了指甲油，他很不喜歡我化妝打扮，所以聲音中馬上透露出一股煩躁，讓我覺得有點畏縮。

“怎麼了？不是很好看嘛～你不喜歡也無所謂，只要夢開心就好。”

我從小靛手中收回手，手指上有着不太熟悉的觸感，好像比平時要重，是貼了什麼東西嗎？或許這就是女生之間經常說的水鑽吧，但我並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是副什麼樣子。小靛叮囑我說“要等它乾透哦”後，就隨着上課鈴響，和阿牡一起離開了教室。

到了上課後，小朗也回來了。和我打了一聲招呼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上課的時候，美甲也一直散發着工業品的味道，所以我小心翼翼地記錄着上課筆記，生怕會碰壞。

雖然仍有很多遺留的問題，但一天很快就結束了，回到家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衣服，順便拿出了今天的作業。

“姐姐，我有不會做的題，可以教教我嗎？”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然後門馬上被打開了，阿牡的聲音傳來，我停下了書寫盲文，轉頭看向他的方向。

“阿牡？當然可以了，過來吧。”

阿牡踏着大步走近了，我還沒有收拾一下自己的作業，他就已經把書放在了我的課桌上，是語文吧，阿牡之前經常問我語文課的內容。

阿牡現在除了和我一起學習外，還會和小朗小歡一起學習，小歡似乎經常教他數學，而小朗似乎在教他物化，所以他在回家之前就會把數學作業和物理化學的作業都寫完了。

“我想知道分析人物這道題怎麼寫。”

因爲我看不見，所以阿牡就把問題讀了出來。然後我點點頭說，

“是對紅樓夢的解讀嗎？我以前也看過好幾遍呢。”

本來阿牡還沒辦法做高中的習題，但現在他已經開始做高一的語文習題了。他進步得很快，或許也是因爲語文和數理化不一樣，背誦的內容比較多，遇到不會的也能更方便地從手機上搜索吧。

“阿牡你看過紅樓夢嗎？這道題是通過對文中人物行爲的解讀，來分析他們各自的性格。”

“什麼？”

阿牡發出摸不着頭腦的聲音，恐怕他只看過語文課本上紅樓夢的節選吧。

“這段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節選內容哦，描繪了初次進入大觀園的劉姥姥的舉手投足，以及周圍人對她的態度，也是一種對世俗的諷刺吧，這裏的笑不僅是開心的意思，也有嘲笑的意思吧？不同世界的人對另一個世界的人是無法完全理解的，但就算會被取笑，也有人會配合對方，只爲了能生存下去，這個就叫大智若愚吧。”

我根本無法回答阿牡的問題，所以忍不住轉移話題問道，

阿牡沉默了一下，也贊同我說道，

但事到如今已經來不及了，阿牡用有些壞心眼的語氣說道，

“是啊，她很危險啊，說實話我根本不想再讓她靠近姐姐了。但最近麻花辮好像一直有事的樣子，那傢伙真是派不上用處。所以姐姐，萬一發生了什麼，你絕對不可以和那傢伙獨處哦，要是她叫你去什麼地方也不可以答應。有危險的話就快跑，跑不了的話就打我電話找我知道嗎？”

“臉變得好紅，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事嗎？姐姐，你不覺得討厭嗎？”

“但她上次在醫務室裏的時候不是襲擊姐姐了嘛！”

“我有點事想告訴你，但又害怕你會變得討厭我，我想你也察覺了，最近我有點疏遠你，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整理心情……”

雖然之後我就覺得阿牡似乎有些心事的樣子，但卻沒機會問他。今天他特地來找我，不能浪費這個好機會。

“哪裏不一樣？”

阿牡拿走了我手中的教科書，響起了書本被關起的聲音，我有點着急，我被阿牡看穿了嗎？阿牡有時候或許比我想得還要敏銳吧？

“姐姐，你根本不知道那傢伙有多危險。”

“你看姐姐，平時我也不是一直在摸姐姐？姐姐不也沒當回事。但被那傢伙摸一下就飄了，就那麼喜歡被那傢伙摸嗎？”

本來以爲他在喫醋，所以沒有拒絕他的觸碰。只要讓他像小靛那樣抱一下，或許他就會滿足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嗎？平時我們之間的肢體接觸也很多，但我從來沒有從阿牡身上感受到過什麼討厭或是害怕的感覺。

“明明她亂摸了姐姐不是嗎？”

“雖然我搞不太懂，但姐姐好像不太喜歡這個問題，那我不問姐姐了。”

“但小靛真的幫了我很多哦！”

這孩子很少會說出戀人這個詞，我有點意外，不由得歪歪頭，想了一下說，

阿牡明明和小靛是舊識，但似乎總是對小靛很警戒。或許兩人過去的關係不太好？這方面沒有詳細問過，感覺阿牡不想回答。

我摸了一下阿牡高高的頭，阿牡馬上沉默了，然後被緊緊抱住了，

就像我因爲不好意思，而疏遠小靛那樣，最近阿牡會疏遠我，會不會也是因爲一樣的理由？但之前阿牡從來沒有對我有過那方面的想法吧，我一直認爲阿牡很討厭女人。雖然他很親近我，但也只是把我當姐姐對待。

不知道兩人以前發生過什麼，應該要問一問嗎？

“但、但小靛是女生……”

“不、不是這樣的哦，只是有點驚訝，上次的事，小靛只是在開玩笑吧……但我卻有些在意過頭了，自顧自在胡思亂想，要是告訴小靛，或許還會被笑……阿牡，你不要告訴她哦，過一段時間就會忘記的……”

“但小靛是我的朋友哦。”

“阿牡，你就是因爲這件事，最近才和小靛鬧彆扭嗎？”

“抱歉，姐姐，”

“小朗，怎麼了嗎？”

“女人就可以了嗎？那麼如果她壓倒你怎麼辦？你也會讓她做嗎？”

“姐姐，你是不是不開心？”

“啊，其實也沒什麼事，現在可以說說話嗎？”

“那麼，對姐姐來說，我們都和戀人不一樣了？”

“我纔沒和那傢伙鬧彆扭，我只是討厭她。最討厭姐姐在意她了。”

“這個嘛，阿牡是家人，而小靛是朋友吧？”

“啊！那、那個是！”

我是想要幫助阿牡解決心事的，既然如此，就應該讓阿牡安心，怎麼能讓阿牡來擔心我呢。

“姐姐，最近那傢伙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小朗也有煩惱，和阿牡一樣，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有什麼是我能爲他們做到的呢？我什麼都可以做。爲了讓小朗安心，我說道，

阿牡沉默地聽着我的話，最終問道，

電話裏，小朗的聲音很苦澀。或許還在外面上補習班吧，電話裏夾雜着一些汽車的聲音。

阿牡似乎覺得我在區別對待他和小靛，所以喫醋了。這孩子可真可愛啊。

我馬上變得語無倫次，整個人縮了起來。

阿牡沒有回答，和平時不一樣，現在他的身體非常的熱，抱我的動作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樣，比以前更輕柔，雙手一直在摸着我的大腿，但緊抱的動作又非常拼命。我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來，接着大腿也被阿牡的動作分開了，好像在尋找什麼一樣，阿牡的腰蹭了上來。

小靛很奔放，她身上一直有一股和阿牡相同的自由的氣息，所以對她來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同性間的小玩笑罷了。

“阿牡？想撒嬌了嗎？沒事哦，我不是覺得阿牡比不過小靛，只是阿牡和小靛不一樣。”

我深呼吸了一下，整理好心情說道，

這時阿牡轉移了話題，我就這樣錯失了幫助阿牡的機會，覺得有點難堪。

如果那孩子對我有了其他感情，那我該怎麼回應他呢？感覺問題越來越多了。

阿牡的聲音很低沉，但好像又有點溫熱，靠近我耳邊說道，

是我太沒見識了，所以纔有些忐忑不安，讓阿牡知道後，更加覺得難堪。

“那個，那個不是的，雖然是有點嚇到，但也說不上討厭……該怎麼說呢，因爲我沒什麼經驗，所以也不知道那樣對不對……”

雖然是因爲聯想到了自己，所以有些低落，但這不過是無謂的感傷罷了，我對周圍的人來說，或許也和劉姥姥一樣吧？明明大家都那麼友善地對待我，我卻東想西想，真是丟臉，要是沒讓阿牡察覺就好了。

“姐姐，你在慌什麼？”

阿牡是我弟弟，我平時也想盡可能保持體面，至少不要在他面前出醜，所以至今還沒有那麼失敗過，我好想他快點忘記那次的事。

阿牡是因爲覺得我太丟臉了，所以才討厭的吧？只要我振作一點，他就能消氣，或許也能修復和小靛的關係了。

阿牡咋了咋舌，

“小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討厭你的哦。所以有事就告訴我吧，我什麼都會聽的。”

上次發生了那種事，或許兩人在醫務室裏就吵過架了，只是我當時太過驚慌，所以什麼都沒察覺。

“阿牡？”

突然被阿牡提起了這件事，讓我覺得很害羞。沒錯，那時他也在旁邊，或許看到我那副奇奇怪怪的樣子了！

感覺今天阿牡不是爲了學習，而是爲了提醒我纔來的吧。他對小靛的偏見似乎越來越重了，這或許都是我的錯。小靛只是開開玩笑，要是我沒有露出那麼大驚小怪的態度就好了。

“阿牡？”

阿牡的氣息遠去了，響起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阿牡似乎離開了房間，到底怎麼了？

我在房間裏迷茫了一會兒，然後接到了小朗打來的電話。

但剛纔好像不太一樣，阿牡的動作有些急躁。不是像平時那樣在撒嬌。

總覺得這孩子的聲音很不開心，於是我馬上意識到不能繼續這個話題。

“呃你是說小靛嗎？”

但我並沒有覺得不高興，這是阿牡時隔三天來找我學習，我很想像以前那樣幫上他。

“因爲姐姐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那麼在意，這種事又沒什麼稀奇的。”

“姐姐，你想被那傢伙摸嗎？是會覺得舒服嗎？”

阿牡拉住了我的手，似乎靠近了過來，

阿牡最近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是因爲小靛嗎？

“雖然我沒有和別人交往過，但大概知道什麼是戀人哦？就是很重要的人吧？雖然阿牡和小靛都不是戀人，但也都很重要哦？”

“阿牡？”

耳邊能聽見輕微又滾燙的喘息，我奇怪地貼着他的臉叫道，

我從來沒有被同性這樣開過玩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正常，小朗不會對我做這種事，但平時也會和我拉着手，或是扶着我，偶爾也會抱住快要摔倒的我，和小冬她們也經常緊貼着，果然這在女生之間，這是稀鬆平常的事吧？

或許阿牡討厭小靛，但我不覺得小靛是壞人。雖然最近也有一些別樣的困擾，但這只是我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