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1萬 字
隔天是週末,麻花辮沒有來醫院,夢問起的時候,去見男人了,這麼如實回答。或許也是從母親那邊聽到情況了吧,夢點點頭說,
“就是今天啊,要是小朗能找到喜歡的人就好了。”
“但夢,她喜歡的是你啊,你也是知道的吧?”
麻花辮早在高中的時候就向夢告白過了,所以夢其實也知道她是個同性戀。
“確實,我知道。”
夢眨了眨眼睛,抱着小孩輕輕拍着。
“但我不想一輩子束縛小朗……這是不對的吧?”
如果麻花辮一輩子不結婚,那麼她或許會喜歡夢一輩子吧。
這樣阿牡會覺得很煩,所以還是希望她早點結婚。
但夢肯定和阿牡不一樣,是因爲擔心麻花辮才希望她結婚的吧?
“我現在已經和阿牡結婚了,還有了孩子,我覺得很幸福,所以我也想要小朗能有個幸福的未來啊。”
雖然只是作爲朋友,但夢也很喜歡麻花辮,如果一直耽誤麻花辮的話,她或許會變得很愧疚吧。
夢如果喜歡麻花辮的話,那麼阿牡會覺得很討厭,但也不想夢變得愧疚。
或許應該慫恿麻花辮去談戀愛吧,問題是麻花辮是同性戀啊,要介紹女人給她纔行啊,但母親當然不知道了,所以只會推個男人給她,阿牡覺得真麻煩。
“但那傢伙不喜歡男人啊。”
“我也知道……或許應該阻止媽媽吧……如果今天小朗不接受對方的話,那麼下次我就會讓媽媽不要再爲難小朗了。”
在夢懷裏的小布兜突然哭了起來,夢連忙抱着孩子開始哄。
“阿牡?”
夢剛剛纔生產完,臉色還很不好,阿牡不想她爲了這種事操心。
阿牡從夢手裏抱走了孩子。
“阿牡,不可以和小靛吵架哦!”
“那麼夢,你好好休息,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那傢伙拍拍手說,說對了,這傢伙還是那麼敏銳。
“麻花辮今天去見人了,你去幹什麼?”
“長得真可愛,和夢很像呢~”
“什麼?”
她笑了一下,阿牡皺了皺眉,
現在布兜是阿牡抱着,所以那傢伙看了過來,
阿牡不喜歡布兜被粘上香味,所以根本沒打算把孩子給她。
“夢,你好嗎?我來看你了哦?”
“怎麼了~給我呀~我是來看夢的孩子的,爲什麼不讓我看?”
那傢伙拿起了頭盔戴上說。
她一邊抱着孩子,一邊和夢閒聊。
“啊?纔沒多久吧?你在開玩笑?話說你怎麼來了?今天的工作呢?”
阿牡也知道生下孩子後的夢一直在勉強自己,阿牡也想要她更放鬆一點,所以才片刻不離夢的身邊,但比起笨拙的阿牡,那傢伙三言兩語就解開了夢的心結。
“當然啊,以後你一定能看到更多的景色,和這個孩子一起。”
那傢伙和小孩一點都不搭,感覺有點搞笑,但她卻逗弄着孩子,讓孩子發出呀呀的笑聲,意外的有模有樣。
一個穿着牛仔褲和皮外套的身影出現在了病房裏。
見夢那麼爲難,阿牡嫌煩地說道,
“我還好哦!雖然是有點辛苦,但還是覺得很高興。對了,你要不要看看寶寶?”
那傢伙走在阿牡前面,長髮飄飄的背影看起來很挺拔。她沒有回頭,只有說話聲不斷傳來。
“感覺你會弄壞他。”
“那就好,總之先讓我看看他吧?”
但阿牡現在已經變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夢對阿牡來說很重要,否則不管讓哪個女人懷孕,阿牡都不痛不癢。
“我會取的,不用你管。”
“雖然我想你也不擅長帶孩子吧,但生孩子是很辛苦,夢這段時間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所以你要好好在她身邊支撐她啊。”
“但我因爲看不見,本來就有很多事都不能做……”
“誰信你啊,萬一摔了怎麼辦?”
“真的嗎?”
夢對着阿牡說道,
以前也是這樣的,她總是能花言巧語地取悅夢,看得讓人不爽。
懷裏的布兜擺動着斷斷的四肢,啊嗚了一聲。阿牡看着他,他也對阿牡笑了一下,發出呀哈的尖銳聲音。
“但是,他在哭。”
阿牡不是想要孩子,也不懂什麼職責,但只要是爲了夢,他什麼都會做。
“阿牡……”
那傢伙飄蕩着一頭長髮,拿着幾個塑料袋出現了,踩着的高跟鞋發出噠噠的聲音。
“不,這個,是因爲……”
“啊我知道了,是想讓你來取名字,但你沒取吧?”
“去見朗哦?她現在大概正在給不喜歡的對象陪笑吧?我那麼善良,怎麼能不去救她於水火之中呢?”
“好的,阿牡,你去送送小靛吧?”
“這也是從手機上看來的哦?畢竟我們每個人都有母親吧?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爲母親的呢?你很了不起哦,已經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今後你一定還能做到更多的事哦?”
“阿牡,你今天又請假了嗎?抱歉,因爲我還沒有出院。”
“啊?”
“怎麼會~你怕我不會帶小孩?我可比你熟練多了哦?”
本來快要躺下的夢又連忙挺直身體,望着那傢伙站住的方向說,
“好久不見?”
“夢看起來還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
“當然要看了,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的。夢,你不用動哦?我會自己看的。這個就是你的寶寶嗎?”
這時有人推開門進了病房,不知道是誰,照理說這裏是單人病房,應該不會有其他病人進來,是來探病的嗎?
夢慚愧地低下頭。
今天是週六,普通人也不用工作。但阿牡本來是有廣告的排練和新品發佈會的出席的事,只是他今天推掉了。公司也知道他的情況,所以近期好像都不會給他安排大工作。
“你要去見麻花辮?”
但阿牡一點都不想看到她,本來還以爲她不會來了,覺得有點僥倖,現在突然變得很不爽。
感覺被她矇混過去了,算了,反正也無所謂。
“沒這回事哦,你是這孩子的母親啊,他可是離不開你的。是你給了他生命哦?所以只要抬頭挺胸地養育他就可以了啊。”
夢露出了一個安寧的微笑,好像變得放鬆了。
“我來了哦!我買了一點嬰兒需要的東西過來,還買了一點水果,你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但那傢伙好像完全察覺不到阿牡的心情一般,開懷地和夢說着話,
“我當然清楚了,我可是女人哦。”
“幹嘛啦,和你又沒關係,我家的事你管不着。”
“小靛……”
那傢伙身上還是慣例的香水味,明明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卻絲毫沒變。
“對哦,等一下我還要去見朗~”
麻花辮還真喜歡給她報信啊,明明很不擅長面對她,卻什麼都會告訴她。估計是被能言善辯的她騙了吧。
“這樣啊,抱歉讓你特意來看我,你明明那麼忙……”
“夢,你給他餵母乳嗎?”
“你怎麼那麼清楚?”
“是的,聽說母乳餵養比較好,所以……”
沒辦法,阿牡不情不願地把孩子交給了那傢伙,她明明沒有過孩子,卻好像很熟練一樣,用專業的手勢抱着孩子看着,
在停留了一會兒後,那傢伙就準備回去了。雖然知道得不清楚,但她可能接下來還有工作。
“你騎車來的?”
“奇怪了夢,你不叫他的名字嗎?”
說出口的阿牡反而嚇了一跳,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這是我的孩子這句話。
“和你無關吧?這是我的孩子。”
“請假了哦,今天我一整天都休息。”
“你要好好照顧夢哦,最近這段時間,我想公司也不會給你安排太麻煩的工作,也不會讓你出國吧?你就安心地在夢身邊,好好履行人父的職責知道嗎?”
阿牡有點訝異,明明她又沒生過小孩。
那傢伙對阿牡伸出手,想要抱走孩子。感覺不能交給她,所以阿牡沒放手。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都當爸爸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對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來?”
阿牡和普通人不一樣,不是做辦公室的工作,所以工作時間比較靈活。
“這事以後再說吧,你睡一會兒吧。”
“小靛!你來了嗎?”
沒想到有一天會從這傢伙口中聽到人父的職責這種話,本來不論阿牡還是她,都和職責兩個字沾不上邊。
“真是的,這可是夢的孩子哦,早點給他取個好聽的名字吧?他是男孩吧?我聽朗說了哦。”
“這樣啊,但其實奶粉餵養也是差不多的,如果覺得累也不需要勉強哦,我也是從手機上看到的,你也查了很多育兒知識吧,但不用勉強自己什麼都做到,放輕鬆一點吧。”
“啊?她又不是小孩了,還要人送啊?”
“我怎麼可能不來呢~這可是大喜事哦,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下次我還會來看你哦!有什麼想要的也可以發消息給我,打電話也行啊~”
“是啊。”
“沒事,這裏醫生和護士都在,我也安心一點。”
“阿牡!”
那傢伙驚奇地問道,
等到了醫院門口後,看見這裏停了一輛顯眼的摩托車,
夢鼓起臉頰,露出以前經常看到的姐姐的表情,阿牡撓撓頭,沒轍地和那傢伙一起走出病房。
在那傢伙轉身準備走人的時候,夢向阿牡說道。
“我來抱,你不用擔心。”
那傢伙看向夢,好像覺得奇怪。
“去哪裏?”
沒想到她會來,但她來了也不奇怪,畢竟也算是朋友吧。不如說比起當天就來了的麻花辮,她已經算來得晚的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阿牡,突然問道,
阿牡沒聽懂她的意思,不由得皺了皺眉,
“小靛難得來一次,就讓她看看孩子吧!”
“……這個,因爲他還沒有名字……”
感覺好像有點明白了,布兜沒這麼輕,也沒這麼熱,原來這真的是活生生的啊,不是不知道,畢竟也給他餵過奶,換過尿布,但比之前更加清楚了,他還會對阿牡笑。
“爲什麼還不取名字,已經是第四天了吧,是有什麼顧慮嗎?”
阿牡也這麼覺得,麻花辮不想見男人,現在大概正在水深火熱吧。
但阿牡從來沒想過要去插一腳。
“我去幹什麼?又不關我的事。”
“這樣啊,那麼你就回夢身邊去吧,她還需要別人照顧,你可不能離開她啊。”
那傢伙一點都不執着地說道,好像只是一時興起。
這時阿牡突然想起,她以前也對阿牡說過這種話。
“等一下,”
阿牡看着已經灑脫地跨上了摩托車的那傢伙的身影說道,
“你不要搗亂啊,你好像總是在干涉麻花辮的事吧?”
“沒事哦,朗的事我最清楚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油門聲轟響了一下,摩托車在啓動後就往前開去,在轉了一個彎後,馬上就不見影子了。
阿牡在醫院門口停了一會兒後,就回到了醫院裏。夢還在等着,不能讓她一個人。
雖然沒有跟着去,但看來麻煩了啊,這麼在心裏想着。本來今天的相親就多災多難了,那傢伙的出現肯定會把事情搞得更加一團糟。雖然或許這和阿牡無關,但感覺之後會聽到很多抱怨。
果不其然,晚上母親出現了醫院裏。
她一臉疲憊,難得嘆了口氣。雖然平時母親一直很忙,但從來沒有像這樣沮喪過。是發生了什麼事吧?阿牡沒想多問,但夢似乎察覺到了,於是就開口問道,
“媽媽,怎麼了嗎?是發生了什麼事嗎?今天……是和小朗見面了吧?”
“是啊,我們見面了,一起喫了午飯。”
“這樣啊……小朗看起來還好嗎?”
“看起來挺好的呢,我也沒想要她一下子就接受,只是想要讓她先見一面,因爲小肖真的是個好對象,感覺和她很相配啊,如果你沒有結婚,我都想要把他作爲自家女婿的程度。”
“這、這樣啊……”
“她說她和小朗是戀人,說兩人已經同居了。這難道是真的?難道你和小朗真的都喜歡她?”
“那麼媽和你說了什麼?”
“你別說得我好像在欺負小朗一樣好嗎?那麼,小朗是現在仍然喜歡夢,所以才一直單身?”
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掉了。阿牡莫名其妙地拿開手機看着,真不知道她在生什麼氣。
在母親回去後,晚一點的時候,阿牡接到了麻花辮的電話,
“當然啊。”
“什麼?”
“她說小朗是同性戀,對男人沒興趣,開什麼玩笑。”
阿牡本來沒打算把這個都說出來的,但一個沒過腦子就已經說出口了。說出口後才覺得糟糕了,也已經太晚了。
阿牡心裏有數地說道,想也知道母親想說什麼。肯定是想問關於那傢伙的事吧。
阿牡也沒有想要故意戳破她,但既然現在都已經捅出去了,那麼索性就說開吧。而且明明她也瞞得很辛苦吧?
“是啦,我是說啦!然後阿姨就說,既然如此,那麼就由她來幫我找個更合適的對象,我感覺要糟啊,阿姨絕對是認真的,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之後她或許還會安排我相親……”
“你這……別給我開玩笑了啊!同性戀也就算了,要是被知道喜歡夢,阿姨肯定會覺得我一直以來都裝作朋友的樣子,其實心裏在打夢的主意了吧?爲什麼你和靛都那麼自作主張啊!”
母親皺眉看着阿牡,
阿牡雖然已經是女婿了,但總是被母親用懷疑的目光看着,和麻花辮的待遇真是天壤之別。
“託你的福,我剛剛纔和阿姨分開!剛剛一起喫了晚飯!中午的時候已經麻煩她來幫我相親了,沒想到晚上的時候還要麻煩她來見我,阿姨那麼忙,今天一整天都花在我身上了!”
“你把我喜歡夢的事告訴阿姨了吧?”
但夢不知道,所以有點擔心地問道。
母親又嘆了口氣,或許不應該再說什麼了吧?但阿牡還是說道,
“今天那個女生來了我們這邊,引發了很大的麻煩。”
阿牡只覺得被秀了一臉恩愛,她們之間的關係可真好。
“不是,麻花辮從高中開始就是同性戀,至少從我認識她起,她就是個同性戀,我沒撒謊。”
“她是爲了幫麻花辮圓場吧?畢竟她也知道麻花辮是同性戀和喜歡夢的事。知道麻花辮被媽抓去相親了,她大概就想搗亂吧,雖然她說是去救麻花辮了。”
事到如今想東想西也沒用了,麻花辮也是已經死心了吧,但阿牡實在沒想到她會和那傢伙在一起。不會吧,再怎麼樣也覺得不可能。
那傢伙會說戀人或是同居這種話,肯定是騙人的,畢竟那傢伙不可能有戀人這種東西,她也不是同性戀。
“那你爲什麼不早點和她斷絕關係?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經常和她聯絡吧?而且聽媽說,你好像還在和她同居?這是真的嗎?”
於是阿牡把小孩交給夢,讓夢用奶瓶餵奶,然後拿着手機離開了病房。在走到剛纔和母親一起來過的走廊盡頭時,阿牡靠在窗臺上,對着手機說道,
“……你真的沒撒謊?就算這是真的好了,我不認爲小朗會把這種事告訴你。爲什麼你會知道?”
“哦這樣啊,那麼怎麼樣,媽知道了後,就去罵你了?”
“沒這回事,我們喜歡的都是夢。”
“既然她那麼喜歡你,就算你真的要和夢在一起,感覺媽也不會不同意啊。”
母親的話很犀利,但因爲是事實,所以阿牡沒有否認。只是對那傢伙的所作所爲感到好奇。
阿牡以前是夢的弟弟,所以算是母親的兒子,現在阿牡就是貨真價實的女婿了,但看來母親還是不怎麼認同他。
“不過因爲夢早就已經選了你,所以阿姨反而很擔心我,她對靛的印象很差啊,說是就算要找同性,也要找個更靠譜的對象。但我和靛明明根本不是那種關係啊!”
“你們關係可真好啊……把我搞得像惡人一樣,好吧,讓我好好想想吧。”
“是啊,我找他有點事,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想問的話之後你再問他吧。”
“這些事我全都不知道。”
母親揉着眉心說道,
第二天早上在和夢說好後,阿牡就直接從醫院去了公司。他今天有個不能缺席的工作,說好到了下午再回醫院後,就趁早離開了醫院,阿牡想有一個上午應該就能搞定了吧。
“阿姨說是不是因爲一直和夢在一起,才讓我變成了同性戀。她非但沒罵我,反而覺得很愧疚,明明根本不是這樣的啊。”
“我纔沒有什麼下流的想法啊!”
“是怎麼了嗎?”
“哦,那麼你就去唄,這次搞不好會是女人哦?”
母親繼續看着阿牡,
在出了病房後,兩人走到了空曠的走廊盡頭。這裏現在沒有人,連燈都只亮了一半。
“麻花辮確實是同性戀。”
“是啦,如果夢真的和我在一起了,那麼阿姨或許就會變得討厭我吧,會覺得我讓夢誤入歧途了吧?但現在夢都已經結婚生子了,所以這都已經過了時效了吧?雖然她開玩笑地和我說比起選你這種混混,還不如選我更好,但怎麼聽都是在開玩笑啦!畢竟沒有父母會希望子女變成同性戀的吧?如果夢真的選了我,阿姨肯定會頭疼的,我也不想被阿姨討厭啊!”
“她說了什麼?”
“哦。”
“這真的是真的嗎?”
“你等一下出來一下。”
“你很忙嗎?”
阿牡聳聳肩,回應母親的話。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其實有很多複雜的緣由啦!”
“這也沒辦法吧,我只是實話實說啊,你不就是在打夢的主意嘛。”
“你這是在炫耀媽有多喜歡你嗎?”
大概是不想讓夢擔心吧,母親似乎決定把說明的工作扔給阿牡,看來那傢伙惹出來的麻煩不小。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那你爲什麼要經常讓她住下來啊?”
“媽,你以前一天到晚在學校裏放個監視,但說實話根本沒用啊,畢竟麻花辮也是個人,她也有很多私心的,不過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我也不喜歡被監視。”
如果不是阿牡出現,或許夢真的就和麻花辮在一起了,所以這麼說完全沒錯。
“因爲她是我情敵。”
“那麼你就這樣告訴媽不就行了?”
“但那個女生說……”
“算是很關心我吧,完全沒有鄙視我,而是爲我着想了,還安慰了我,反而讓我很害怕啊。”
“是啊,順其自然就說出來了。”
之前聽到的時候還以爲是開玩笑,但現在正好接到了本人的電話,就可以問一問了。
電話裏的聲音很急躁而且有車子的聲音,她現在或許在外面吧。
阿牡又沒有這個意思,但他也知道麻花辮根本不想相親,現在能搞定這件事,或許都是多虧了那傢伙的福吧?
“……現在已經不可能啦!因爲有你在了啊!”
“總之我絕對不是因爲喜歡靛,才和她一起住的,只是迫不得已啦!”
“我不知道麻花辮是不是在和她同居,也不知道兩人是不是戀人,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們都沒有喜歡過她。我們喜歡的是夢。”
“你說的情敵,是指一起追求過和你出過軌的那個女生嗎?”
母親一臉疑惑,
“你這話是認真的?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沒有阿牡在的話……阿牡不由得想了一下,到時夢或許真的會和麻花辮在一起吧?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好,母親應該也不會硬是要拆散兩人,畢竟比起阿牡,母親更喜歡麻花辮吧。
“這……我也不好說啊,雖然她是經常來我這裏住,但應該算不上同居吧?”
母親當然不會相信了,畢竟麻花辮一直在苦心隱瞞吧。她的優等生包袱真的很重,明明都已經不是高中生了。
“什麼?”
而且現在話也說開了,她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不要就是不要,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母親了吧,萬一能遇到喜歡的對象的話,也可以早點擺脫單身。就算她真的說想要女人當對象,母親也不會不同意的。
母親似乎也沒想要告訴夢,只是看着阿牡說道,
夢有點爲難地低下頭,母親會說這種話就是爲了諷刺阿牡吧。
“媽媽,你有事要找阿牡嗎?”
沒有變成這樣的未來,阿牡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好。但他個人是很慶幸能遇到夢的,所以感覺自己撿了便宜。麻花辮或許也是因爲客氣,才說母親更高興夢和阿牡結婚。
“我覺得是這樣的。”
阿牡正在病房裏給小孩餵奶,夢躺在病牀上,夢有時會親自喂,有時會用吸奶器把奶吸出來,然後儲存在奶瓶裏,這是爲了能讓夢多休息,但現在夢沒有睡着,在聽到阿牡講電話後,就想要把小孩抱過去。
“啊?這樣不就行了?反正只要沒罵你不就好了?”
麻花辮似乎嘆了一口氣,
“我忙得要死了!”
夢不知道那傢伙在之後去了麻花辮那裏,所以一臉疑惑。但阿牡知道,她肯定是去搗亂了吧。
阿牡根本不在乎麻花辮是不是同性戀,就算她真的想要搶走夢,阿牡也有贏過她的自信。
“……夢知道這件事嗎?”
麻花辮說得不清不楚,好像想要轉移話題,
但萬一母親罵了麻花辮,甚至和她斷絕關係了的話,那麼把她的事都說出去的阿牡就難辭其咎了。
麻花辮心情似乎很複雜,但阿牡滿不在乎地回答,
“欸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總之發生了一點事,所以有點麻煩,但沒關係,你不用擔心。”
反正都事到如今了,索性全都說出去算了。
這對阿牡來說也不是壞事,阿牡還是希望麻花辮能早點擺脫單身,這樣夢也能鬆口氣了吧,所以決定靜觀其變。
“我想也是。”
麻花辮或許是很忙吧,聽說她工作很多,週末也經常加班。但又不是像阿牡這樣已經結婚了,又要顧家庭又要顧工作,相個親也沒什麼吧。
“你!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感覺接下來要有大事發生了!我現在可沒什麼空奉陪這種事!”
母親沉默了,阿牡繼續說,
阿牡不擅長遮遮掩掩地說話,而且他也不覺得在知道一切後,母親就會變得討厭麻花辮。
“她今天到底去幹嘛了?”
“知道,麻花辮已經告訴她,然後被拒絕了。”
到了公司後,直接來到了負責人的辦公室,因爲對方就要他直接過去。
在打開辦公室的門後,就看見負責人正站在百葉窗前,聽見阿牡進來後就轉過身。
“來了嗎?進來吧?今天是有新一季度的拍攝吧?你已經準備過了嗎?”
“差不多吧,今天應該能一次性搞定。”
走進辦公室的阿牡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面,負責人也轉過身,
“你可真有自信,不過你也在我們這裏幹了快十年了,或許是熟能生巧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調侃,負責人笑了一下後,
“不過,你最近很忙吧?我近期會盡可能安排你在國內工作,不過畢竟你還有其他代言的工作,那部分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阿牡歪歪頭說,
“我暫時不想出國,有工作也會推掉。”
“那好吧,隨你高興吧。關心家庭也是好事,爲了工作,犧牲家庭的人,我已經見得太多了。在這個業界尤其多呢。”
阿牡本來以爲負責人只是爲了工作的事,才讓自己過來的。但負責人提了幾句工作的事後,馬上又轉移話題,
“我不是爲了盤問才找你過來的,我只是想問一下,最近朗還好嗎?”
“啊?麻花辮?你怎麼和麻花辮認識?”
阿牡有點驚訝,其實認識也不奇怪吧,高中的時候麻花辮就來過這裏,只是沒想到負責人會來問阿牡關於麻花辮的事。
“我當然認識了,她和靛的關係很親密。我不想認識都不行。”
“啊?難道那傢伙會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家裏嗎?”
據阿牡所知,那傢伙和眼前這個男人的關係稱不上好,兩人雖然是父女,但關係或許比陌生人還要冷淡。
阿牡和親生父母的關係也差不多差,所以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如果負責人說那傢伙會把麻花辮介紹給家裏,阿牡反而會覺得那傢伙一定有什麼陰謀。
“她當然不會給我介紹了,”
“歡?你怎麼會在這裏?”
伴隨着禮貌的聲音,走進辦公室的是一個高瘦的男人,他臉上戴着墨鏡,身上穿着整潔的外套和褲子,然後手上拿着一根棍子,邊敲打着邊走了進來。
“我覺得不可能。”
然後阿牡聽見了一個更加難以置信的聲音。
“那麼,相親呢?失敗了嗎?”
“爲什麼?”
“就爲了這個,特地把我叫到這裏來?”
“而靛想要搗亂這件事?”
“她啊,總是特別喜歡讓喜歡的人困擾呢,是爲了證明自己被需要吧。”
男人看了一下手錶,然後又整理了一下桌面站了起來,阿牡看有其他人進來了辦公室,於是就準備離開了。馬上就要到拍攝的時間了。
“下次大概還有吧?雖然我不知道會有多少次,但我媽似乎想着一定要給麻花辮找個對象。”
同性戀的事就不告訴男人了,只說了最簡單的話。
“我知道啊,”
這是在引導盲人行動,阿牡也經常會讓夢搭着肩膀或手臂,但更多的是與她手牽着手,或是抱着直接搬運她。
阿牡乾脆地回答,
“啓先生,請小心腳下。”
“相親?她嗎?”
“雖然我覺得她是不是有什麼煩惱,但問了也沒告訴我,問靛也沒回復我,所以我就想着來問你了。”
真的是歡嗎?阿牡不由得懷疑,但他不可能認錯歡。
不會吧?男人工作很忙,就爲了一個女兒的朋友,至於特意跑去見嗎?阿牡完全想象不到男人去見麻花辮的景象。
男人開始看起了桌面上的文件,邊看邊說,
男人有點驚奇地抬起頭,但馬上又低下頭點了點說,
“是啊,”
“我知道因爲靛的事給她添了很多麻煩,說實話不想再拖累她了。有這個機會也算正好吧?”
就阿牡所知,至今那傢伙一次都沒有聽從過男人的話。男人的話或許反而是反效果。
“沒錯。”
“今天預定來訪的客人已經到達了,可以讓他們進來嗎?”
雖然突然偶遇了,但也知道不應該再搭話了,對方好像根本不認識阿牡似得,只是在引導盲人,這就代表她根本不在意阿牡,或許她已經忘了阿牡了。
“這個由不得她,她也已經二十六歲了,也不能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了。”
男人摸着下巴思索着,沒有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後才抬頭問阿牡,
“但昨天那傢伙衝到了相親現場,把相親給攪黃了。麻花辮會沒精神,大部分大概都是因爲她吧?”
但現在這個不重要。
“沒關係的,啓先生,前面有塊地毯,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啊,不是,因爲有個人站着,所以請往我這邊來吧。”
那傢伙的父親邊在桌面上敲着文件的邊緣邊說,
“她會想要結婚嗎?”
“她不會聽你的話吧?”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男人說了一句進來吧後,辦公室的門打開了,是個女性的工作人員,她看着辦公室裏問道,
雖然嘴上這麼回答,但阿牡心裏還是覺得很奇怪。
“抱歉,我是不是踩到了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來,阿牡已經有多久沒見到她了,一時間完全想不起來。
“因爲她昨天去相親去了,但她沒什麼興趣,所以就覺得很麻煩吧?”
“是啊,她也二十五歲了啊,是該差不多到年齡了。嗯……”
隨着男人一同走進來的,是個穿着方便行動的連帽衫和牛仔褲的女生,她戴着一頂遮陽帽,正看着男人的腳邊。
“是啊,我剛剛和她見過面回來,”
負責人坐到了椅子上聳聳肩說,
“今天是週末嘛,我想她應該不用上班,所以就去見她了。沒想到她一臉沒精神的樣子。”
她依然留着垂到肩膀的短髮,有着很上鏡的長相,在業界待久了,現在阿牡也知道,她是個外貌出衆的女生,一雙眼睛在看到阿牡後,馬上就低了下去。她好像變了一點,但好像又一點都沒變。
男人似乎有點無語,但又覺得不是不可能,於是嘆了口氣,揉着眉心說,
“好吧,那麼我會打電話給她,要她別搗亂。”
“不好意思,打擾了。”
“啊啊已經到時間了嗎?讓他進來吧。”
爲什麼,會在這裏。阿牡的思考完全宕機了,也沒有離開辦公室,只是怔怔地望着已經九年不見的身影。
“你和麻花辮見過面?”
女生讓男人搭着她的手腕,漸漸把他引導到了與阿牡相反的方向。
阿牡呢?已經忘了嗎?不,沒有忘,或許一輩子都忘不了。
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擔心地問道,女生馬上就回答他了,
這家公司也啓用盲人做代言,夢也是這裏的代言人,難道是來應聘的?但阿牡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阿牡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這是盲人?怎麼會在這裏?
“但我還是有點在意,因爲靛實在給對方添了很多麻煩。”
然而她父親似乎不知道那傢伙的所作所爲,畢竟她也不是會向父母報告這種事的人。
所以阿牡還是好像當年的高中生那樣,望着歡問道,
“算是吧,無論如何都很在意,你不知道的話那就算了。”
是阿牡背叛了她,她肯定忘了阿牡更好吧,但她肯定還沒有原諒阿牡。
沒錯,已經九年了,兩人在十五歲的高中時期分別,本來還以爲永遠不會再有重逢的一天。
雖然阿牡是不知道那傢伙和麻花辮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看來連那傢伙的父親都已經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要不要說出來?也就猶豫了一秒鐘就脫口而出了。
麻花辮是同性戀啊,同性戀是不可能結婚的。
“很像靛會做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