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7106 字
雖然被麻花辮提醒過了,但阿牡之後又因爲住院,停學了十幾天。
在他好不容易好了後,寒假都已經結束了,他也難得在病房裏度過了新年。
在事情逐漸開始風平浪靜之後,阿牡也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而是像以前那樣整天埋頭學習,時不時就去姐姐的教室找姐姐。
他沒有再向歡發消息,因爲覺得這樣有點像跟蹤狂。
但這天歡上課了也沒有出現在教室裏,另外那個叫昊的女生也消失了。感覺不太妙,阿牡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教室,那個叫倫的也跟在了阿牡後面。
“喂,你要去哪裏?”
“去找歡,你跟着我幹嘛。”
“我也有點擔心,我們分頭行動。”
沒時間廢話了,阿牡跑上樓,倫跑下樓。兩人都覺得或許歡又被針對了,所以都沒空說話。
阿牡不知道歡會在哪裏,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她,但在電話接通後卻是個別人的聲音。
“誰?”
“啊?你纔是誰?”
男人的聲音出現了,是歡的父親在接嗎?阿牡搞不懂。
“這不是歡的手機號嗎?”
“你在說什麼呢?這是我新註冊的手機號啊?你是不是搞錯人?”
阿牡這才知道歡已經把舊的手機號註銷了,或許早就在阿牡停學之前就註銷了吧?阿牡卻沒注意到。就算短信沒收到回覆也只覺得是被歡無視了。
原來他早就被歡拋棄了,察覺到了,只是不想承認。
“話說,你之前也發過短信過來吧?知道了就別再來打擾我了,我很忙的。”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阿牡站在走廊上看着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電話打不通的話,只能繼續找了,就算歡希望阿牡別管閒事,阿牡也不能放着她不管。
“真是的,阿牡,乖乖聽話!”
“哈哈,我沒有你這種母親,不過我現在也有新的母親了,我覺得媽和姐姐纔是我的親人,你別自以爲是了,快給我滾。”
“那女人爲什麼現在突然出現要把我帶回去?她有什麼陰謀?”
“你之前也來過吧?到底想怎麼樣?”
“他……他醒了嗎?”
但對方抓住了她的衣領,兩個人扭打起來,一起撞在了天台最外圍的欄杆上,嘎吱一聲,就連阿牡都聽見了。
然後阿牡看向姐姐身後的女人。
“我不是爲了姐姐纔想要留下,我是因爲喜歡姐姐纔想要留在姐姐的身邊。”
姐姐吸了吸鼻子,捂住了淚流不止的臉。
阿牡本來覺得歡能一個人應付的話,就不用跑出來了,所以在注意到危險後,已經來不及了。
姐姐好像很爲難似得垂下眼簾,雙手緊握着棍子。她明明可以反駁的,阿牡不想看見她露出那種委屈的表情。
事後好像引發了巨大的騷動,但阿牡暈了過去,所以不知道是啥情況。但在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了,所以好像還是撿回了一條命。
阿牡沒有再睡着,而是躺在牀上,雙臂向後抱着腦袋,看着天花板說道,
“啥目的?”
也有歡的聲音,歡似乎沒事,安心了,繼續睡。
“不……只要他還活着……就好……”
阿牡緊緊抱着歡,也來不及調整姿勢,一下子就摔到了一樓的平臺,大概也就五秒鐘吧。
“我查到了她好像有負債,爲什麼要在這種經濟也不富裕的情況下來找你,而且她雖然沒有結婚,但也有男朋友,一般來說,是不會想在這種情況下找回兒子的吧?所以我就假設一下,我覺得她或許是覺得可以靠你賺錢,纔來找你的吧。”
在阿牡終於變得清醒了的時候,已經是事情過去的第七天了,姐姐坐在阿牡的牀邊,告訴阿牡說,他的肋骨骨裂了,然後是肩膀骨折了,也有點腦震盪,不過沒有其他的大傷。
女人一直在強迫姐姐說出她想要聽的話,姐姐背對着阿牡的病牀,始終沒有回答,而是咬着嘴脣。
“姐姐,你討厭我嗎?”
阿牡好像開玩笑一樣問道,他是真的很喜歡姐姐,不管是不是其他的意思。
現在還在醫院裏所以還好,以後如果和姐姐兩個人在家裏獨處,或許阿牡就會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已經答應過母親了,阿牡也不想變成這樣的。
確實摔下去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有綠色的植物。但阿牡當時也沒空多想。
“我不想再看見你,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歡被阿牡拉上來後,就自己拉住了破欄杆的殘骸,氣喘吁吁地坐到了天台上。
“歡,你在這裏嗎?!”
姐姐一臉失意的表情,臉色也好像有點憔悴。最近她爲了阿牡,總是在放學後來醫院,之前阿牡昏迷不醒的時候,聽說她連學都沒去上,一直守護在阿牡的身邊,不可能不累的吧,但姐姐一句怨言都沒有說過。
“姐姐,你想我跟着她走?”
教學樓一共有六層樓高,而且一樓也有突出的平臺,所以其實也只有五層樓高。像這種高度跳下去也不一定會死,不過兩個人抱在一起就不好說了。
阿牡的肩膀上綁着厚厚的繃帶,但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他甩掉了身上的一堆儀器,感覺總算輕鬆了一點。
母親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阿牡的病牀邊,看着盤腿坐在病牀上的阿牡說道,
“但這樣真的好嗎阿牡,她畢竟是你的……”
“你在網上很火哦?你不知道吧?如果你想出名,或許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但他是我兒子,回到我這個母親身邊纔是最好的吧?你也這麼認爲吧?”
阿牡也沒有再和她廢話,而是直接拉住了她的後衣領,想要把她提上來。
“抱歉阿牡,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姐姐撲到阿牡身上想要阻止他亂來,但因爲看不見,所以壓到了阿牡的胸口。雖然瞬間能感覺到骨頭嘎吱了一聲,但阿牡沒注意,拉住了姐姐的手,
安靜的氛圍瀰漫在周圍,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驚魂未定的喘息聲。
因爲嘴巴上罩着一個東西,感覺很煩,所以阿牡甩掉了那個,從病牀上坐了起來,姐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靜,馬上大叫道,
“不可以騙人,還很痛的吧!”
風一吹,她就像個鐘擺一樣搖晃起來。但她卻看着阿牡伸向她的手,一言不發,也沒有握住。
阿牡本來想抓住她的,但也沒抓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錯失的手和驚愕的表情,然後歡就掉下去了。阿牡也沒多想,縱身往下一躍。
姐姐關切地問道,向前摸着尋找着阿牡,阿牡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安心。姐姐的手有點冰冷,讓阿牡覺得很心疼。
“阿牡,你不可以亂動!”
“醫生說實在太幸運了,下面有着緩衝物,沒有直接和地面接觸。阿牡,你以前總是從教室窗口跑出去吧?學校發現了後,就開始在下面設置綠化和網,好像是爲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真是謝天謝地。”
以前阿牡也經常受傷,那時候他根本不在意受傷的事,但因爲現在姐姐會爲他擔心,所以覺得特別後悔。不管多疼阿牡都可以忍,但不想看到姐姐哭。
“我很慶幸……能遇見你……”
“我看不見,甚至不知道阿牡到底怎麼了,求求你了,不要讓人那麼擔心。”
在聽到阿牡的話後,姐姐明顯安心了一點,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我?但我又沒錢。”
“……這不是當然的嘛……我還以爲阿牡要死了……真的很害怕……”
“姐姐,不要在意,不過是趕走了一個討厭的女人,她下次應該不會再來了,如果她再來我還會趕走她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在那女人離開後,姐姐鬱鬱寡歡地坐在了阿牡的病牀邊。
好像是阿牡生母的那個女人拿着手帕,看着阿牡聲淚俱下地說道。
在阿牡注意到的時候,發現歡和那個叫昊的女生一起站在天台上,兩人之間好像在說着些什麼。但昊一直很激動,而歡一直很平靜,因爲歡正對着這邊,所以阿牡能看清她的臉。
“小歡沒事哦?因爲阿牡保護了她,所以她受的傷比阿牡還要輕,現在已經完全痊癒了,所以不用擔心。”
阿牡也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覺耳朵都紅了。接吻這種事少說也做過幾百次了,但和姐姐還是第一次做。
“抱歉姐姐,是我不對。”
“……沒有,沒撞到。”
阿牡在最近距離看着姐姐的臉,姐姐的睫毛好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撲閃着,阿牡用鼻尖頂了頂姐姐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互相交融,但阿牡沒有動,就算姐姐不知道,阿牡也不能偷親她。
“不是的,但我好害怕,害怕是不是從阿牡身上奪走了什麼!阿牡有阿牡的人生,不應該被束縛在我身邊!”
“你來幹什麼?”
“阿牡……”
有母親的聲音,有姐姐的聲音,有麻花辮的聲音,還有很多陌生的聲音。
在半空中能看見歡的表情都凝固了,她好像在說爲什麼?但風聲太大了聽不見。
“歡呢?”
“我來見你啊,你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很擔心你啊。”
但接下來的發展也很好懂,昊似乎很生氣,踏着重重的步子接近了前方的歡。歡沒有退縮,而是直面凶神惡煞的對方,在對方抬起手後,就好像想要躲避般,往旁邊躲開了。
躺在牀上的阿牡轉頭看着姐姐,姐姐一臉慘白地連連搖頭,
突然有歡的聲音,好像就在很近的地方,能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然後是母親的聲音,
“你醒了嗎?”
在不小心睡着的時候,好像又有很多人來過,能聽到母親在和別人說話,是誰呢?說着“不能轉院嗎?我們去更好的醫院”然後母親回答“現在最好不要移動他”。阿牡有點迷迷糊糊的,就當沒聽見繼續睡了。
阿牡連忙闖進了天台,但這時身形不穩的歡已經跌下了天台,正扒着天台的地面死死掙扎着,靠近的阿牡連忙把手伸給她,
姐姐靠近了牀上的阿牡,摸着找到了他的臉,把額頭抵在阿牡的額頭上。
阿牡覺得很疑惑,抬頭看着母親,母親抱着胸,
“現在好像又睡着了,如果你想和他見面的話……”
阿牡皺着眉,從牀上抬起身體。“阿牡?”姐姐馬上轉過身來,
“姐姐,擔心我嗎?”
“姐姐,不要擔心,我哪裏都不會去的。”
然後因爲門突然被打開,一陣強風吹起了,猛地把歡的身體吹向了後方。歡揮舞着手臂驚慌失措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後倒去。但她身後就是虛空,雖然她急忙想要抓住旁邊的破欄杆,但沒有抓住,就這樣掉了下去。
“這樣啊,我不會死的,所以姐姐就不要哭了。”
在連續不斷地昏迷和甦醒交替的過程中,漸漸地變得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等等……”
她應該說了些什麼,能看見嘴脣的動作,但因爲她的聲音太平靜了,所以完全傳不到門的外面來。
“但是……我畢竟是你的……”
歡,怎麼樣了?雖然想問,但好像有千斤重的石塊壓着胸口似得,什麼都問不出口,阿牡又睡着了。
“我……我雖然確實不是阿牡真正的親人,但是……”
阿牡不想離開姐姐的身邊,但卻拿偶然蹦出來的慾望束手無策。
“你雖然是他姐姐,但又沒有血緣關係,不過就是外人,最後肯定又會拋棄他了,那麼還不如趁早把他還給我呢。”
阿牡一把抓住在下方的歡的肩膀,然後把她拉到了懷裏。
往下看了看,能看見下面是一樓的樓頂,還有一些綠植。
“…………”
但這時門口似乎有人來了,好像是那個阿倫。
說着,歡的聲音又消失了。
“我不能做主……阿牡如果不願意的話……”
然後欄杆好像變得歪曲了,似乎是老化了,於是眨眼間的功夫,歡已經摔到破欄杆的外面去了。原本抓着她的女生也嚇了一跳,放開歡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姐姐好像被阿牡的呼吸弄得癢癢的,所以在近距離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姐姐的嘴脣正好撞在了阿牡的嘴巴上,然後姐姐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直起身體,
姐姐好像想起了之前阿牡昏睡不醒的事,表情馬上變得一片灰暗。
這天在母親來了醫院後,就先讓姐姐回去了。阿牡想問一些事,或許母親也想說一些不能讓姐姐聽見的話。所以還是讓姐姐早點回家比較好。
這時阿牡纔想起來,這女人至今或許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之前和母親在病房裏說話的也是她吧?只是之前阿牡一直迷迷糊糊的,所以才一時沒有想起來。
“抓住……!”
“……說不上陰謀,但我覺得她可能另有目的纔來找你的。”
在阿牡又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在病房裏,和姐姐說話。
“但我已經沒事了。”
之前確實有過這樣的情況,但現在早就已經變化了。而且阿牡也沒想過要出名,他不喜歡被關注。
“我能當明星?”
“憑你的外貌不是難事。”
“但我不是出軌了嘛,我只知道網上都是罵我的人。”
“是啊,所以你也更火了啊,就算是我,最近也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消息呢。雖然是有很多人在罵你,但最後總是會說‘不過他好帥,好像明星之類’的話。”
母親好像有點無語,開玩笑一般地說道,阿牡歪歪頭,
“媽,你這是在誇我嗎?”
“我覺得你應該再對自己的外貌有點自知之明,你不覺得你光是走在路上就有很多人會回頭看你嗎?”
“那是因爲我高吧?”
“這也是一個原因。但這次住院的事也在不知不覺間就曝光在了網上,很多人都在關注你的情況哦?感覺你就像個網紅一樣了。”
“那麼那個女人就是想靠我賺錢?哈,事到如今想找我這個兒子幫忙還債了?”
“畢竟她確實是你的生母,也有很多人覺得贍養父母是子女的責任。”
“哈,我纔不要呢。媽,你如果覺得我麻煩就直說,但我也不會回去那女人那裏的。到時我會去找其他地方。”
母親聳聳肩,瀟灑地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做的,我說過了,你現在還是我兒子。不過還是希望你以後能安分守己一點,我也不想那麼頻繁地在網上看見自己家人的消息呢。”
但就算被阿牡拒絕了,那個女人還是一而再地出現。每當她出現,姐姐的表情就會變得陰沉一點。
“姐姐,我想出院。”
阿牡不想再被對方騷擾了,於是這麼說道,但姐姐在聽到後卻連連搖頭,勸阻阿牡說,
“不行阿牡,你還沒有完全痊癒啊,怎麼能出院呢?”
“已經好了啊。”
“啊?”
“這次謝了。”
“是啊,”
“……網上有一個好像是你母親的人在活動,你知道嗎?”
於是在隔天女人又來了之後,姐姐就說着“我們出去談一談吧?”想要隔離阿牡和生母。
“姐姐,你能替我趕走她?”
“我要轉學了,這大概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這裏是單人病房,除了阿牡和看望阿牡的人之外,就只有醫生和護士會進來了。
“阿牡,你乖乖地待在病房裏知道嗎?”
“但是,”
姐姐回了一下頭向阿牡叮囑後,就拿着棍子和女人一起離開了病房。阿牡當然不可能乖乖待在病房裏,讓姐姐和那女人獨處了,所以二話不說地跳下了牀,想要跟在兩人之後。
“啊,還有這個辦法。”
“我知道得也不清楚,但有個賬號的主人說是你生母,併爲在你小時候就遺棄你的事悔恨,還說你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她的錯,要大家不要怪你,然後說了一些想要把你領回身邊的話……她現在已經有了不少粉絲,好像也開始直播帶貨了。”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着阿牡說道,阿牡原本想說自己纔要謝謝她,但聽到歡接下來的話,原本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
“我今天來還以爲你還會睡着着,沒想到會和你碰面。”
但就在他想要衝出病房的時候,和一個正要進入病房的人影撞在了一起。
突然被歡提起這件事,阿牡皺了皺眉,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因爲現在網上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消息,所以不想被別人看見來醫院的事……”
現在網上好像都在傳歡和阿牡的事,兩人分分合合,最初是一對大熱門情侶,還一起當了模特的消息也廣爲流傳,但在爆出阿牡出軌後,網上開始了對阿牡的口誅筆伐,而歡作爲受害者,註銷了大部分網絡活動的賬號,很多人都在爲歡鳴不平。
姐姐生氣地教訓了阿牡後,又摸了摸阿牡的頭,
“快點回病房去啦,天氣那麼冷,你穿着病號服出去會受涼的啦。”
感覺無話可說,不由得侷促起來。平時只有別人看阿牡臉色,但現在不一樣了,這或許還是阿牡第一次偷看別人的臉色。
現在阿牡又爲了救墜樓的歡而進了醫院,好像也有不少人在猜測兩人今後的感情發展。
應該就是剛纔的那個女人吧?阿牡其實很有頭緒,但還是順口反問歡。
阿牡明明傷害了她,她也沒有在網上說阿牡的壞話,現在也依然來看望阿牡了。
阿牡望了一下人來人往的走廊,找不到姐姐和那傢伙的身影,結果還是和歡一起回到了病房裏。那麼久沒有說話了,歡現在好像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阿牡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說道,
但那個書包有點眼熟,阿牡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歡的書包。
“但這次讓你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姑且還是要來看望一下的,如果你真的因爲救我死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
現在真的看見她的身影,才知道不是自己在做夢。
歡有點無語地嘆了口氣,阿牡也知道自己在普通人眼裏就是個怪物吧,即使如此,歡也來接近阿牡了。最初有點煩,但漸漸的就習慣了她在身邊。
“歡?”
“最近是有個奇怪的女人一直找來,但我完全沒覺得她是我母親。”
那個人穿着長外套,揹着書包,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起來就是一個可疑人物。
“我沒有想讓你負責,只是想做就做了。”
“……你不想碰到我吧?”
“……你幹嘛下牀啊?是要去廁所嗎?”
阿牡完全不知道這些事,但結合之前母親說過的話來看,那個女人似乎就是想要把阿牡當做搖錢樹了吧。
比起疼,姐姐日漸陰沉的表情更讓阿牡擔心。阿牡不想看見姐姐爲了那個無所謂的女人變得消沉。
雖然也不是不會痛,但阿牡可以忍。
說實話就連阿牡本人都不知道和歡會變成什麼樣,她或許會覺得阿牡奇怪,或許還會怨恨阿牡,但不管怎麼樣,阿牡都始終把她當朋友看待。
“那麼我會變得更堅強,不再讓阿牡擔心,相信我好嗎?”
“……這樣啊。”
不能放着姐姐和那女人不管,但又很在意歡爲什麼會來看望阿牡。
歡也沒坐下,而是站在病房裏,看着無趣的牆壁說道,
“乖乖聽話,我天天都會來醫院看你,如果阿牡逃走了,我不是找不到你了嗎?”
“但我不希望看到姐姐那麼煩惱的樣子。她一來,姐姐就會東想西想。”
“不可以逞強,我知道的,阿牡其實還沒有完全好,肯定還很痛。”
“阿牡!我說了不可以了!”
“爲什麼你要變裝了來?”
阿牡站在門口,看着她拿下了帽子,有點奇怪地問道。
“不行哦阿牡,要好好養好身體,我會陪着你的哦?如果阿牡不想和生母見面,那麼我也會保護你。”
“是啊,完全不想。”
真的是歡,阿牡喫了一驚,他沒想到歡會出現在醫院裏。之前她好像也來過幾次,但阿牡迷迷糊糊的,差點忘記了。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那個樣子呢,我一直覺得你很奇怪啊,但我卻沒覺得討厭你。”
“不知道,啥意思?”
“……可、可以的,我會想辦法的,所以阿牡好好養傷好嗎?絕對不可以做出逃出醫院這種事哦!”
現在阿牡才知道,自己是在依靠她,有了她在,阿牡或許才變得更像個正常人了,阿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改變,她和姐姐不一樣,但一樣很重要。
阿牡本以爲她是不想被阿牡發現她來看望的事,但看來不是這樣的。
可疑人物拿下了口罩,橫眉豎眼地看了阿牡一眼,又馬上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