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呃，我聽不太懂。”

阿牡直截了當地回答母親，於是母親繼續向他解釋，

“我本身就是律師，所以被起訴的事也經歷得不少了，所以大概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母親悠悠然地說道，

“我在之前和你父親結婚的時候，已經經過了正式的手續，確認領養了你。所以現在在法律上，你就是我兒子。”

“哦，這樣啊？”

阿牡除了這種話，什麼都回答不出來。既然如此，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嗎？

“但如果對方認真想要奪回你的撫養權的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留住你，所以來問問你的意見。”

但母親又用認真的表情看着阿牡，阿牡突然在這時發現母親和姐姐好像有點像，然後變得莫名心虛。畢竟是母女，感覺臉的輪廓很像。

“你的親生母親要奪回你的撫養權，一是要我同意纔行，如果我不同意，那麼就是要向法院證明，我有虐待你的嫌疑。另外，就是你不想再和我一起生活了的情況，那樣法院會進行綜合考慮，或許會把你判給你生母。”

“哦，那麼我是不會回去的，所以還是沒有問題？”

阿牡乾脆地回答，就算會被虐待，也比回去生母身邊好。何況阿牡在姐姐身邊，一次都沒有受過委屈，他在來到了現在的環境裏後，一直被保護着。

而且他現在對姐姐有了更深的感情，更不可能離開姐姐的身邊了。

“我想也是，至今我一直嚴格管教你，也有讓你不耐煩的時候吧？或許在你看來，會覺得我這個母親專制，所以我只是來把這件事告訴你，之後如果有法院傳喚你，你也可以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母親或許是覺得阿牡很討厭她吧，所以才特意來把這件事告訴阿牡。如果阿牡說討厭現在的母親，或許就會被送回生母身邊了。

阿牡想了想，確實也有覺得母親很討厭的時候，但現在阿牡會選擇母親。

母親雖然是很嚴厲，但她的做法是沒問題的，以前的阿牡或許不屑理解，但現在的阿牡已經變得能理解了。母親只是想要讓阿牡變得更能爲人處世，在未來能有繼續生存下去的辦法。

原本阿牡只是個社會渣渣，也沒有考慮過未來想要怎麼辦，但現在他對社會啊未來啊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雖然他還是不太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行動，但多少已經能適應正常人的生活了。這不是壞事，阿牡變得能這麼想，或多或少也有母親的一份功勞。

而且阿牡現在不光是理解了母親，更是有點感謝母親，沒有母親的話，他也不可能遇到姐姐了吧？

所以就算是爲了和姐姐在一起，阿牡也不可能離開。

但現在別說是和姐姐成爲戀人了，或許連姐弟都當不成。如果現在被母親趕走了，阿牡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母親總是正確的，至今爲止一直都是母親在保護姐姐，而這樣的母親說阿牡不合格，那麼阿牡也無從辯駁了。

“我也是這麼以爲的，但沒辦法，現在我對姐姐發情了，所以想和她上牀。”

剛纔就算會被母親和麻花辮撞破，他也沒有停下來，只是想要壓倒姐姐，如果今後他還和姐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話，他勢必會忍不住和姐姐發生關係的吧？

“那也是一樣的，因爲我已經收養了你，只要收養關係一旦成立，你在法律上就是等同於我的親兒子，你和夢具有相同的權利義務關係，所以你們之間的婚姻是不可能有效的。”

“啊～～～我想他們不是在吵架～～～而是有了更加深刻的問題……”

“媽媽，你會把阿牡趕走嗎？”

“沒有，我認真的。”

“阿牡！”

母親制止了發飆的麻花辮，又看着阿牡說道，

阿牡看着姐姐着急的臉反問，

“哪裏不一樣？”

姐姐將來……或許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和別的男人做剛纔和阿牡做的那種事。一想到這個事實，就覺得說不出的奇怪，有種灼燒感從身體內側蔓延開來，始終都無法消失，阿牡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會有嫉妒心這種東西。

“弟弟，你就不能選擇一下更好的措辭嗎！”

母親頭疼地揉着眉心，姐姐面紅耳赤地低下頭，麻花辮一臉無語地大叫，

“因爲你在法律上是她的弟弟，直系親屬之間當然是沒辦法結婚的。”

“不，我也知道你喜歡她，但這和結婚是兩回事。”

“這一來在法律上得不到允許，二來也有違世俗倫理。畢竟你們同爲姐弟，要是將來真的在一起了，肯定會引來不少閒言碎語的吧？”

“你們現在不也是整天都在一起嗎？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阿牡歪歪頭問，

“阿牡不想回去生母的身邊，我也不認爲他回去能過得更好，我認爲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如果他和姐姐偷偷變成戀人，被周圍知道了的話，肯定會被攻擊的吧？之前網上就在流傳他和姐姐的關係，這樣就會讓對方更囂張了。

阿牡認真地聽着母親的話，母親又看了看姐姐，

“我不會走的，因爲我想要和姐姐在一起。”

“你不能再把他當小孩對待了，如果太過縱容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如果他說要和你發生關係，你也會容許他了？”

但阿牡或許已經做不到像以前那樣留在姐姐身邊了，他明確地認識到了自己對姐姐的慾望。

“我不想和姐姐分開。”

“等等阿牡，現在不可以告訴媽媽……”

“我喜歡姐姐。”

阿牡向母親坦言，麻花辮和姐姐都僵硬在了原地。

“不，是真的喜歡。比以前要更喜歡了。”

姐姐比阿牡更快反應過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真的嗎？那麼你就不應該做出出爾反爾的行爲吧？”

“你的性格太極端了，我不能安心地把夢交給你，如果只是作爲姐弟的話，那也就算了。但如果真的是作爲戀人，那麼她的未來就和你息息相關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喜歡一個人不光是會對她有性慾，更是要能對她負責。我從你身上看不到哪怕一點能負擔起夢的未來的影子。你還年輕，未來還很長，今後或許還會發生改變吧，但至少現在，我不想把夢的未來賭在你身上。”

“爲什麼？”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能託付終身的人。他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好好考慮過，又怎麼能擔負起姐姐的未來呢？

“媽媽，阿牡還只是個孩子……他的心情以後或許還會改變的……但他現在說喜歡我……我覺得很高興……”

“所以說我想要和姐姐結婚。”

“這樣啊？我想也是。”

姐姐非常誠懇地說道，母親卻面露不耐煩的表情，

“首先我要告訴你，你們是不可能結婚的。”

“你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

“你喜歡夢？”

“好吧，如果你是認真的，那麼我也要認真地回答你，我不能認同你們之間變成那種關係。別說法律上不允許了，而且我也不覺得你們變成那樣的關係更好。”

在阿牡的一再保證下，母親本來已經對他放心了吧。但現在阿牡又說對姐姐有邪念，母親當然不會坐視不管的吧。

母親和麻花辮在一旁看着爭論的阿牡和姐姐，分別露出驚奇和無奈的表情。

或許是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吧，姐姐又滿臉通紅地低下頭。母親似乎也從她的表情中猜到了一些，有點嚴肅地質問姐姐，

母親目瞪口呆地說，

阿牡沒有回答。

“你最近也變得進步了很多，我本來也打算一直對你負責的，就算你的生母出現了，我也沒想過要趕你走。”

“我也這麼覺得。你母親想要你回去的目的不單純，我不認爲你現在回去是好事。”

阿牡知道母親說的都是真的，她確實有爲阿牡着想。

姐姐呢？真的可以接受阿牡嗎？如果法律上規定兩人只能做姐弟的話，她會揹着母親，和阿牡變成那種關係嗎？

不覺得，姐姐是個很循規蹈矩的人，或許會因此放棄和阿牡變成戀人，而是想要維持住兩人的姐弟關係吧？

“但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

阿牡聽不懂太複雜的話。母親說了落落長一大段，他就更加聽不懂了。

母親的表情很嚴肅，完全不講情面。只要事關姐姐，母親就會變得特別專制。

如果不是戀人的話，將來姐姐或許就會有其他的戀人，母親會想要排除掉阿牡，就是爲了給姐姐物色更好的對象。

麻花辮拉住了姐姐的手，連忙制止姐姐，母親頭疼地從姐姐身上移開視線，又看向了阿牡

“還、還沒有！剛纔只是出了點意外……”

母親抱起胸，眼神如激光般直射阿牡，

阿牡無語地看着麻花辮，她就更生氣了，右手握緊了拳頭。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母親以前也提過類似的事，但因爲之後阿牡就變乖了，母親也就沒有再說起類似的話題。

“原來你是認真地想要和她結婚？我還以爲你在開玩笑呢，你不是說只把她當做姐姐看待的嗎？”

阿牡沒什麼太大的波瀾，但姐姐馬上就急了，

母親問阿牡，阿牡點點頭，乾脆地回答，

“不，不是的！只是突然發生了那種事，我來不及反抗……”

“我想要和姐姐結婚。”

如果不是作爲弟弟，就要和姐姐分開，但作爲弟弟，當然也不能真正意義上和姐姐在一起。

“但如果你會和夢發生不正當的關係，那麼我就不得不考慮隔離你和夢了。”

姐姐好像嚇了一跳，然後連忙出聲制止了。

“是啊。我最喜歡姐姐。”

“那麼你能忍耐住對她的慾望嗎？我看不太樂觀。”

但現在他也知道，只要活在羣體之中，就不能離經叛道，而是要配合周圍行動。就算阿牡不在乎，也不能讓姐姐受委屈。所以他陷入了糾葛。

“除非你解除和我的領養關係，那麼你和夢將不再是姐弟，你們將來纔有可能結婚。當然了，如果現在要解除和我的關係的話，你就勢必要回去你生母身邊了吧？”

阿牡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而且也不想管什麼世俗的眼光。

“你們不會已經發生關係了吧？”

這樣比較好吧，阿牡也知道應該忍耐住的，但他又不覺得自己能忍住。

要是沒說就好了，早知道就不說了，但阿牡不喜歡遮遮掩掩的，一個沒過腦子就說出來了，想也知道母親不可能同意阿牡和姐姐的關係的，後悔也來不及了。

但母親更關心姐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是出爾反爾的阿牡不好。

“你開玩笑的？”

“但是這樣，我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

“你強迫夢了？”

“我知道。”

“這不行！”

母親有點沒轍地看着阿牡，

“姐姐不是說會考慮的嗎？”

“算了，他就是這樣的，事到如今，我也沒覺得他會文縐縐地說話了。”

阿牡也不想回去，他只想留在姐姐身邊。

“就算是實話也不行！”

“那倒不至於，但就算不解除和他的親子關係，也可以讓他一個人生活，畢竟家裏經常只有你們兩個人，我從以前開始就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還記得。”

“我或許是不滿足了吧，因爲現在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雖然我是這麼說過，但現在還太早了……我覺得媽媽聽了一定會嚇一跳……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再……”

阿牡不想把姐姐交給別的男人，麻花辮也就算了，但其他人真的會搶走姐姐。

阿牡啞口無言地站在原地，他對那些法律完全不懂，但也知道這就有點麻煩了。

母親皺了一下眉頭，

“還沒有，就是說你有這個準備接受他了？”

“爲什麼？”

“怎麼了，你們這是吵架了？”

“啊？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夢……別說了……”

母親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似乎完全不把阿牡的坦白當回事。畢竟之前阿牡也總是對姐姐喜歡喜歡地說個不停，母親應該沒想到他是別的意思。

確實是阿牡不對，阿牡無從辯解。

“我無法相信你，我可以把你當做兒子對待，但沒法把你當做女婿對待。我可以對你負責，但你並不值得依靠。這並非是兩三天就能改善的問題。”

阿牡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改變母親的想法，他剛剛纔對姐姐承認了喜歡她的心情，還沒有想那麼多，也沒有想過未來會怎麼樣。

但就是因爲這樣，他纔不行的吧？仔細一想他也確實配不上姐姐，他和姐姐天差地遠，本來就沒有能一直在一起的保證。

“媽媽！”

姐姐走到阿牡身邊，拉住了他的手，看着母親說道，

“我和阿牡不會變成那種關係，我向你保證。”

剛纔姐姐說會好好考慮阿牡的感情，她是真心的吧？

但現在爲了維持和阿牡的姐弟關係，她又向母親保證，是因爲她覺得阿牡作爲弟弟更好嗎？

姐姐不是那種陽奉陰違的人，既然她這麼說了，就真的不可能和阿牡變成戀人關係了。

阿牡感受着姐姐手心裏的溫度，卻覺得十分的寂寞。

“我們是姐弟，今後也一樣。”

姐姐的側臉很認真，她是真的打算一直作爲姐姐留在阿牡身邊。

姐姐也不是害怕被母親罵，只是害怕母親趕走阿牡吧？阿牡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爲阿牡着想。

姐姐緊緊握着阿牡的手，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就算只能作爲姐姐，我也要保護阿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