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8449 字
在被前座叫住後,今天的約會就正式開始了。
前座右手拿着自拍杆,左手抱住了阿牡的手臂,像是在向線上的人打招呼一樣,比出剪刀手。
阿牡覺得實在太蠢了,但還是依言和前座一起比出剪刀手,一臉無趣的阿牡和笑得很勉強的前座,兩個人的臉都被映在了手機屏幕上。
“誒嘿嘿~那麼,我們就要開始今天的約會啦!各位就請拭目以待吧!”
前座得意地對着屏幕說着,側臉有點紅,好像除了僵硬外,也有點激動。感覺她的心跳也很大聲,阿牡用她抱着的那隻手臂的手肘捅了一下她的側腰,她就發出好像青蛙被踩扁的聲音,原地跳了起來,
“你幹嘛!”
她變得滿臉通紅,自拍杆也傾斜了,但她已無暇顧及,只是瞪着阿牡大聲說道,
“別嚇我一跳啊,要是心臟停了怎麼辦!”
“要是你心臟停了我就回去了。”
“不是這樣的吧!給我送去醫院啊!再不濟,也要給我個人工呼吸吧?!啊啊糟了,還在直播啊,都是因爲你,我的形象都要塌了!”
前座連忙重新拿好自拍杆,看着手機屏幕道歉說,
“抱歉各位,只是出了點小差錯!他就是愛鬧着玩!”
雖然前座露出一臉搞砸了!的表情,但兩人間的一來一回被當做情侶間的打情罵俏,能看到不斷有“好有趣!”“好好玩”“感情真好!”“太般配了”“真是搞笑情侶”諸如此類的留言不斷從左下角冒出,又消失了。
“不是啊,我們不是搞笑情侶啦,是正經情侶好吧!怎麼搞得像相聲演員在唱雙簧一樣啊喂……不要再發哈哈哈的消息啦……”
前座嘆了口氣,強裝笑臉地向手機鏡頭比耶,
“總之,今天才剛開始啊,各位敬請期待吧!”
阿牡忍住了一個哈欠,雖然沒辦法,但奉陪這種事還是好麻煩。但這時,那傢伙不會也在看直播吧?這種想法從腦海裏冒出,從她的本性來看,她很可能會監視阿牡今天的行動,但現在還是大清早,以她夜行動物的作風來說,好像又不可能。她早上爬不起來的事就連在學校裏都已經傳開了。
昨晚在離開大廈後,兩人就分別了,糾纏了阿牡一晚,那傢伙似乎也滿意,於是乾脆地離去。她倒好了,回去後就可以呼呼大睡了,阿牡現在卻不得不頂着豔陽天在外面遊蕩。早知道昨晚就不和她出去了。
就在不爽地想着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那傢伙的短信,阿牡警惕地打開,沒想到上面寫着,
“今天你一定能玩得開心的。”
“我、我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但現在他明白自己該做的事了,突然覺得很高興,冒出了一股幹勁。
如果阿牡能做到更多的事,是不是就能踢飛偏見和歧視,幫助姐姐變得更自由?阿牡想要幫助姐姐,但卻沒有前座那麼善於思考。
“你能從鞋底感受到盲道的凸起嗎?走在盲道上的時候,你還可以用盲杖從左到右從前面掃過,以確保前進的路線沒有走錯,這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但只要努力了就能做到。今天你可以試着體會一下盲人的心情,這對幫助盲人來說再好不過了。”
所以最初不讓阿牡和盲人搭檔,阿牡還很不服氣,覺得自己也可以幫助盲人。
前座說的沒錯,馬上就有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了,不過這次也有很多正常人,然後等所有人都到齊後,周圍一共聚集了大概近二十個人。
但前座根本沒聽阿牡的話,而是一臉興奮的表情,拿着自拍杆,在阿牡身邊不斷繞圈。
“這我怎麼知道嘛,總覺得很害怕啊,不敢跨出去啊!”
他們眼睛看不見,生活很辛苦,姐姐平時只會在家裏和學校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行動範圍極其受限,而且就算是這樣,如果周圍沒有其他人的幫助也很勉強。
阿牡轉頭看向前座,前座聳聳肩回答,
“往右拐,我們先去前面的咖啡館……不是啦,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啦!”
“前面什麼都沒有啊,只有路而已。”
“什麼啊,我還以爲你會隨便穿穿就來了,這不是很重視和我的約會嘛!”
前座手足無措地說道,阿牡也試着踩了一下地面,好像能從鞋子底下感覺到盲道的什麼什麼凸起,但卻分別不出什麼槓形還是圓形。
“等等!不要這樣!爲什麼又要這樣抱着我!”
“這、這樣嗎?”
阿牡也是因爲家裏有姐姐,纔想要學習相關知識。但如果不是前座帶他來,他也想不到要來,所以他挺感謝前座的。而且現在和其他正在協助盲人前進的志願者不同,和他搭檔的是前座。
阿牡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阿牡也知道世上也有人會歧視盲人,但他以前根本不在乎這種事。
前座在對自拍杆上的手機鏡頭打了招呼後,就關掉了直播。然後一邊收起手機和自拍杆一邊說,
“要讓她學着使用盲杖來辨別盲道,盲道上的凹凸並不是沒有意義的,只要能正確使用盲杖,她肯定能學會自己走的。”
“我、我懂了……”
阿牡厭煩地催促着前座。搬來這裏還沒有多久,對附近也不熟。平時只是上學和待在家裏,所以今天的行程全都交給前座決定。
一個穿着紅衣服的女人站在最前面,對着所有人說道。她眼睛看得見,似乎是這次活動的組織者。
“那麼,首先感謝今天大家的參與。我是今天的負責人。不論有什麼事,大家都可以告訴我。”
阿牡等着她,她卻一步都不跨出去。
“喂,要去哪裏,快走了。”
“因爲碰巧附近有舉辦啦,不覺得機會正好嘛!難道你不想參加嗎?”
因爲會給周圍添麻煩,所以很多盲人似乎都很自卑,姐姐也總是說自己沒用,讓阿牡很火大,覺得她不應該這麼說自己。但事實上,周圍確實有很多人覺得他們會給社會添麻煩,所以討厭盲人。
“這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今天你才第一次來,只要心裏有這個概念就可以了。”
“搞毛啊?”
這是沒辦法的事吧,阿牡對這個社會的陰暗面也接觸了不少,但發生在自己身上還不會那麼生氣,現在卻覺得難以忍受,有種窒息感。
然後領頭人又對好不容易從阿牡肩上下來,哈哈喘氣的前座說,
體驗開始了,盲人出行不管放到哪裏,都是一個特殊的活動。他們有着很多正常人想象不到的困難,阿牡比普通人還要不如,就更加不瞭解他們了。
前座用棍子在路的前面橫掃了幾下,領頭人點點頭說,
阿牡不由得反問了,有點摸不着頭腦,然後視線又轉回了那些看不見的人身上。
“不知道大家對這種活動怎麼想啊,不過我覺得大家也沒有偏見。要是大家能理解就好了。”
“我本來還以爲你會穿着校服就來了呢!早知道你這麼會打扮,我就再下點功夫了!我可不想被你比下去啊!可惡輸給你了啦!”
“等等,你不可以把她抱起來,要讓她自己走。”
阿牡有點喫驚,那是一羣盲人。
“你幹嘛不動啦。”
只要有阿牡在,就不會讓姐姐受欺負,但姐姐在阿牡不知道的時候,肯定還是受了很多委屈吧。
在遇到姐姐之前,阿牡幾乎沒見過盲人,所以他只是聽說過瞎子啊盲人啊這種人,卻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自從遇到姐姐之後,他才知道盲人是一種怎麼樣的人。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阿牡本以爲前座只會想去電影院或是商場之類庸俗的地方玩,完全沒想到她會來這樣的活動。
“今天我們會在這裏,體驗包括走盲道在內的各種出行事項,之後我們還要去前面的地鐵站,嘗試搭乘地鐵,試着買票,找站臺,最後學會憑藉自己一個人出行。在今天的活動中,希望大家可以有很多收穫,但千萬不要勉強,有問題的話,可以馬上詢問身旁的志願者——”
前座嘴上抱怨,臉上卻是喜滋滋的表情。看她一點都不打算前進的樣子,阿牡覺得煩了,就像上次跑馬拉松時那樣,把她攔腰抱起來,
因爲沒有解釋,前座就誤會阿牡很重視和她的約會。讓阿牡有點煩。雖然衣服穿在身上,其實也不是阿牡想穿的,心裏也有點不服氣。
這個活動肯定很特殊,比以前經歷過的任何事,都要有意義。
這時阿牡走到她前面,
其實那傢伙和前座一樣,都和阿牡是相互利用的關係,但比起有點幼稚的前座來,那傢伙就麻煩多了,有時候不知不覺間就會一直想着她的事了。如果這樣照實告訴前座的話,前座或許會誤會兩人的關係。這也無所謂,但要是被姐姐知道就麻煩了。
莫名其妙地發一條消息過來,感覺她是在嘲笑,讓阿牡更加煩躁,馬上就把消息刪除了。
阿牡家裏也有姐姐,和姐姐相處了那麼長時間,照理說已經學會如何和盲人相處了。
平時一有什麼事,阿牡都會直接把姐姐抱起來,但正確的做法其實是應該讓盲人拉着這邊的手肘,或是搭着這邊的肩膀,帶着對方前進。
然後抬起頭看向前座,似乎打算一直開着直播,前座還在對鏡頭講話,阿牡對直播之類的完全不懂,他也不怎麼使用各種平臺或是app,只會在打電話或是發消息時拿手機,平時就連新聞都很少看。
“不過因爲這樣,接下來就不能直播了,就這樣,讓我們結束後再見吧!”
前座也看着他們回答,
但阿牡沒有覺得厭煩,反而覺得有點震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姐姐以外的盲人,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還有和姐姐一樣的人。
“你太煩了,要去哪裏快說。”
其實是那傢伙給阿牡搭配的衣服,想想還是不說了。阿牡對衣服一竅不通,但也知道這套衣服肯定不便宜。告訴前座的話,或許會被各種追問。和那傢伙的關係一直都是祕密,要是暴露了會怎麼樣,阿牡也沒有仔細想過,但不暴露更好,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這麼說的前座身上也穿着約會專用的衣服,比平時看起來還要亮眼。但因爲阿牡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的外貌,所以也就什麼都沒說。
“這衣服好稱你,和穿校服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沒錯,那就是像姐姐一直拿在手裏的棍子。
明明知道世界上有盲人這個羣體,阿牡在遇見姐姐之後,卻也沒有意識到,或是去了解過,他好像從來沒有好好爲姐姐着想過,突然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但前座實在太吵了,沒辦法,就把她放下來了。然後她氣喘吁吁地彎下腰,差點癱坐在地上。阿牡也不管她,一個人先往剛纔她說的咖啡店的方向走去了。反正就是要去喝咖啡之類的吧,真是無聊。
“想,”
“他們是今天的活動參加者啦。”
她穿着揹帶裙,裏面是粉色的襯衫,腳上穿着高跟靴,整個人要比平時在學校裏的時候顯得亭亭玉立。臉上似乎也化了妝,五官看起來要比平時更顯眼。
感覺前座好像在矇混過關,但阿牡不在意,看着周圍,那些人的身影和姐姐重合了。
這時前座轉過頭來,把阿牡從頭看到腳,露出了喜形於色的表情,
“今天這裏要舉辦協助盲人出行的訓練,我們也要參加啦。”
阿牡聽着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的說話,一邊問身旁的前座了,
“麻煩死了,我抱你走算了。”
“是體驗盲人出行的活動。”
“不是啦,戴着眼罩一片黑漆漆的,我怎麼動嘛!”
雖說是約會,但對阿牡來說就和完成任務一樣。完全沒有興趣,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昨天和那傢伙出去的事,已經把阿牡的耐心耗盡了,現在不管會被前座帶去哪裏,阿牡都提不起一點點興趣。
“沒錯,你可以用盲杖前端來感受盲道的凸起,以確保道路是筆直的,通暢的,一般的盲道上都是長槓形的凸出,有時盲道上也會有圓形的凸出,這是在提示前方路況會發生變化,要小心注意。”
前座似乎也對阿牡的回答很滿意,裝着咳嗽了兩下後又說,
事實是他想錯了,他平時的行爲作風,完全幫不到盲人。
今天的活動參加者大部分都是盲人,然後由專業的導師來引導,教會他們如何出行。
本來還打算回去喫午飯的,看來很難達成了。如果要奉陪前座,恐怕就算到太陽下山或許都回不了家。
今天在這裏有那麼多盲人,他們肯定都和姐姐一樣,至今喫了很多苦,但今天他們還是走了出來,出現在了這裏,那麼姐姐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像他們一樣更多地外出呢?
“不用和她太多的肢體接觸,可以的話,你最好是站在前面,讓她扶住你的肩膀前進。”
因爲阿牡太沒有經驗了,所以第一次沒有讓他和盲人搭檔,以免出現意外。
戴着黑色眼罩的前座走在阿牡身邊,手上像姐姐那樣拿着一根棍子,正站在原地,不斷地哐哐敲着前面的地面。
“爲什麼今天要參加這個?”
“今天會在這裏舉辦活動,我們也要參加啦!啊,來了!”
“什麼?”
意義這個詞至今從來沒有出現在過阿牡的人生中,今天是他第一次有了這麼深刻的體驗。
他們有的戴着墨鏡,有的戴着口罩,但手上無一例外的都拿着一根棍子。
前座應該比阿牡還要不瞭解盲人吧,但她卻把阿牡帶來了這裏。
本來阿牡是這麼想的,但從後面趕上來的前座看着阿牡快要走進咖啡店,馬上又喊停了,
前座點點頭,一邊畏畏縮縮地用棍子往前探路,一邊慢慢踏出腳步。
這時一些人接近了過來,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是一羣完全沒有共同點的人。
“等等啦,至少公主抱吧!不,在大街上太害羞了,總總之你快放我下來啦!我自己能走!”
自從戴上了眼罩後,前座的行動就變得格外遲鈍,明明前面的大部隊都用和正常人差不多的速度,快速都往前進了,只有阿牡兩人行動得特別慢。
他們將在這次的活動中,體驗如何協助盲人出行。他們大部分都是家裏有盲人的人,爲了家人而來學習。
“等等,不是進去咖啡店啦,就在這裏等着,馬上就會有人來。”
但其中也有像阿牡這樣個別幾個眼睛看得見的人,他們是作爲志願者參加這次的活動。
“啥?”
阿牡煩躁地回頭,看見前座指着咖啡店外的位置說,
“感覺比平時又帥上了兩成,真不錯!真是太讓人有優越感了!”
“什麼活動?”
前座在阿牡腋下亂撲騰,感覺好像貓。阿牡也不在意,走出了公園,
前面的領頭人看見阿牡把哇哇亂叫的前座扛在肩上後,馬上就往後退回來說了,
“喂,接下來往哪裏走?”
“喂,你搭着我的肩膀,我來帶路,這樣就行了吧?”
“帶路的話,站在盲人不拿盲杖的那邊爲好。”
領頭人見縫插針地說道,阿牡點點頭,站到了前座的左前方,然後拉着前座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夠得到嗎?好像有點麻煩啊,你太矮了啊……”
“是你長得太高了啦。”
前座不爽地回應,用手打了一下阿牡的背脊,這時領頭人又說,
“那麼,換成手肘也是可以的,讓她搭着你的手肘。”
阿牡又拉着前座的手,讓她挽住了自己的手臂。平時阿牡只會拉着姐姐的手,但挽着手更能讓對方有安全感,而且不能硬拉對方,要配合對方的步調。阿牡以前不懂,現在終於明白了。“這、這樣好像在進行結婚儀式”前座說着不明所以的話,側臉變得很紅。
“沒錯,慢慢來就可以了,不用着急。如果前面有障礙物的話,領路的人可以輕聲提醒一下,我先去前面看看,你們按自己的步調多去感受就可以了。”
領頭人說着就離開了,阿牡就這樣帶着前座,用比平時慢很多的步伐,走在道路上。
這條路並沒有多長,沒一會兒就遇到了紅綠燈,在走到這裏的期間,能聽見很多平時注意不到的聲音,感覺一旦放慢腳步,就連風景都變得大不相同了。前座好像也放鬆了不少,步伐變得輕快了一點。然後在阿牡他們走到路口時,大部分已經走到了馬路對面,“喂紅燈”這麼提醒前座後,她才停下腳步,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因爲前面的盲道被等紅燈的人擋住了,於是在前面探路的棍子來不及停下。
“哇啊,我我是不是敲到別人了?”
一個在前面等紅綠燈的男人因爲被棍子碰到腳,於是一臉厭惡地轉過頭來,但在阿牡的回看下,馬上就撇撇嘴走開了。
“沒事,敲到一下又不會死。”
阿牡若無其事地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說道,前座似乎有點驚慌,不安地縮在了阿牡身邊。
“感覺好難受啊,好像會被別人罵……”
盲人在出行上,不光是看不見的問題,還有別人的歧視,會讓他們擔驚受怕。今天兩人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啊累死了,我現在真的佩服夢學姐了,居然可以那麼輕鬆地走路,眼睛一看不見,我真的好害怕,完全不敢往前走啊。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經累得不行。”
在結束了今天的體驗後,前座和阿牡邊走在路上邊說,前座拿掉了黑色眼罩,也把盲杖還了回去。
現在她用比剛纔輕快數十倍的步伐往前走着,一邊唉聲嘆氣道,
前座用認真的眼光看着阿牡,然後又低下頭不自信地問,
歡嘆了口氣,垂下眼簾笑了,
“啊總覺得沒心情搞直播了……怎麼說呢,有點惆悵?感覺盲人們很辛苦呢?我說這種風涼話,會不會讓他們生氣啊?”
前座……不,歡咬牙切齒地說道,瞪着阿牡說,
一想到姐姐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阿牡就覺得開心,這全都是託了前座的福。
“沒,無所謂,不如說多虧你告訴了那個朋友,今天才能來,我還要謝謝你咧。”
前座似乎覺得把阿牡的事說出去,會讓阿牡不高興,但阿牡也不在乎那種事。
但據阿牡所知,前座雖然在學校確實很受歡迎,但卻被女生圈子排擠着,不覺得她會和學校裏的女生聊阿牡的事。
“不行嗎?”
“咦,我沒叫過你的名字嗎?”
阿牡吸了一口氣,看着前座說道,
阿牡雖然不認識她口中的網友,但覺得今天真的很開心,不,應該說很有價值吧。阿牡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要不是前座帶他來,他是絕對想不到要來的。
阿牡以前好像從來不會特殊對待某個人,但在被姐姐包容後,他變了,變得渴望接近別人了,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不一樣的人,雖然不像姐姐那麼深入人心,還吵吵鬧鬧的,總是囉裏囉嗦地抱怨阿牡,然而她也是第一個讓阿牡記住了名字的人。
“我真沒用啊,只是眼睛看不見就怕得不敢走路了。不過今天真是受益良多,覺得很有意義,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種心情,感覺看見了不一樣的世界!”
但這並不是沒用的,阿牡學會了更好地幫助盲人的方法,比如說在帶路的時候要怎麼做,下樓梯的時候要怎麼引導,乘電梯的時候要怎麼指示,基本盲人出行一定要別人幫忙,遇到乘地鐵就會直接找工作人員,不過姐姐有阿牡在,現在阿牡也比以前更有用了,以後一定能幫上姐姐的。
“但今天是你帶我來的啊?”
“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
姐姐是不是也總是這種心情呢?所以非常的怕寂寞。
“你你你,你知道你說了什麼嗎!真的什麼都會做嗎!”
雖然就算摔跤也覺得不痛不癢,而且也不害怕黑暗,但那時阿牡感受到了一個寂靜無聲的世界,明明周圍有很多聲音,訓斥阿牡的聲音,安慰阿牡的聲音,路人不斷走來走去的聲音,明明周圍都是聲音,但他還是覺得出其不意的安靜,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阿牡也想體驗一下姐姐那種看不見的感覺,於是一段路上和前座交換角色,由前座引導阿牡,阿牡戴上了黑色眼罩,拿着棍子在前面亂敲。就算前座喂地讓他停下,他也不管不顧,然後就聽到了前座不斷在向別人道歉。在下樓的時候也完全沒用棍子探路,結果摔下了樓梯,引發了一點騷動。
“哼這算什麼,你可以再誇誇我,我可是煞費苦心哦,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啊?”
“啊?我朋友很多的好吧!”
雖然嘴上不說,但這種活動不常見,或許前座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就算不是,有她這份心也讓阿牡覺得很高興。
算了,是偶然吧,阿牡也沒多想,向前座道謝,
“你啊真的很聰明啊,居然能想到這種事。我真佩服你。”
“啊對了直播直播!”
“說實話我也想過很多要和你一起去的地方了,但總覺得沒辦法讓你開心。然後找她商量後,她就說帶你來這裏體驗,肯定是最能讓你開心的,我之前有把夢學姐的事告訴她,所以她知道你是個姐控……抱歉,是我太多嘴了。”
今天阿牡也更深刻地體會到了盲人的世界,也覺得很不方便,很辛苦。
阿牡想了一下,歪歪頭問道,
“是個網友啦,我們認識得挺久了,因爲女生嘛總有一些煩惱,特別是最近因爲你的事……不不不,我什麼都沒說,總之就是因爲我們關係挺好的,所以找她商量了很多,今天她也給了我很多約會上的建議啦!”
“啥?”
說實話幾乎沒怎麼在意過,但現在記住了。阿牡從來不會記女人的名字,就連姐姐的名字都一次都沒有叫過,這確實算是一種進步了吧?不論是和歡的關係,還是作爲阿牡個人來說。
“力所能及的事我都會做。”
“好吧,我知道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
所以他現在真的很感謝前座,現在的話,不管前座要求什麼,阿牡都答應她了。
前座又氣沖沖地抬起頭來,右手緊握成拳頭說道,
“等等,你不要突然這麼一本正經的,我很不習慣的啊!”
“爲什麼?”
“真的很謝謝你。”
阿牡聽不懂前座爲什麼那麼說,前座垂下肩膀,看着地面說道,
阿牡點點頭,他是實話實說,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麼感謝一個女人。當初姐姐也讓阿牡覺得很感動,但阿牡沒想感謝姐姐,只想對姐姐撒嬌,但對前座確實是想感謝她的。
“那麼……叫一叫我的名字吧?”
“那你開心嗎?”
“……沒錯,總算讓你叫出來了。”
這樣或許也沒什麼不好,畢竟真的欠了歡很多人情,阿牡也是真的很感謝她,所以記住她的名字或許是阿牡唯一能給她的回報了。
“謝了,這樣以後我也能帶姐姐出去乘地鐵了,姐姐也能出去玩了。”
不過是個名字罷了,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想聽就叫給她聽唄。
但這時又有種奇妙的感覺,雖然現在確實很高興,但剛剛那個短信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傢伙能預知阿牡現在的心情呢。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前座今天會帶阿牡來什麼地方吧?
前座馬上被阿牡誇得心花怒放,不禁撓了撓臉頰回答,
“沒有啊!一次都沒有過!我還是第一次被無視到這個地步,說實話真的很火大啊!”
被阿牡有話直說,前座的臉馬上就沉了下來,
“因爲我只是個局外人啦,不過是體驗了一下下,怎麼可能明白他們一輩子都要揹負的重擔啊!”
“…………”
“你啊你,我們認識之後,還一次都沒有叫過我的名字啊。我想要你以後用名字來叫我。”
“算你識相,還記得我的名字。”
前座扭扭捏捏地說道,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哦,是一個朋友告訴我說如果今天帶你來這裏,你或許會很開心。”
“朋友?你也有朋友?”
這時前座連忙拿出了手機,但又馬上放下了,嘆了口氣,
前座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好啦,這樣就可以了,我覺得很高興。畢竟我一直想要你叫我的名字啊。”
“歡,對吧?我記得就是這個名字吧?”
阿牡雙手插在口袋裏,轉頭望着街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