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牡開始停學後，就一直在家裏無所事事。他沒有了以前的狐朋狗友，也沒法和姐姐一起去上學，就突然變得很閒，所以就只有學習了。

在自己房間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寫題時還不覺得，但一旦空下來就有點無聊。

這時突然接到了麻花辮的電話，真稀奇，現在還是上午，她應該還在上課吧？真難得會打電話來。

但一接通後，就聽見麻花辮急切的聲音，

“弟弟！不好了！現在網上鬧翻了！你出軌的事被爆出去了，連帶着你的過去，還有夢的家庭住址都曝光了！”

“啊？真的？”

阿牡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發出了白癡的聲音。

麻花辮馬上就急了，

“你不要那麼淡定好嗎！這可是大事啊！網上都在說你的壞話，以前做過鴨啊，混過黑社會啊，有的沒的亂說一通！大概就是上次和你打架的那個男生散佈出去的吧？對方似乎也蠻有人望的哦？我今天早上發現的時候，消息已經擴散得很厲害了！”

麻花辮不是喜歡上網的類型，在她注意到的時候，網上肯定已經傳得風生水起了。阿牡想起了之前那個男的，對方應該和阿牡一樣還在停學吧，那怪不得能做這種事了，畢竟很閒嘛。

“哦，那又怎樣？不是事實？”

“你或許是覺得無所謂，但夢不一樣啊！她覺得很擔心，知道後連課都不上，一直拿着手機在網上爲你說話。她以前明明從來不會上課開小差的，你真是給夢找麻煩！”

阿牡也知道這幾天姐姐一直在擔心阿牡，不，或許自從阿牡出現後，姐姐就一直在擔心個不停了吧。但沒想到事到如今阿牡還是沒學好，依然還是在讓姐姐擔心個不停。

而且現在姐姐已經知道阿牡的過去了吧，本來阿牡還覺得沒必要讓姐姐知道，他也不是故意隱瞞，但現在突然暴露了，就覺得有點心虛。不知道姐姐知道了之後是什麼心情，偏偏在這種時候。

如果姐姐對阿牡死心了那還好，但姐姐或許還是會維護阿牡。阿牡不想讓姐姐遭受無緣無故的攻擊，他是自作自受，但和姐姐無關。

阿牡馬上在手機上搜索起來，麻花辮說得沒錯，平臺上出現了很多關於阿牡的討論。不僅是阿牡的賬號下面，就連學校的平臺上也全都是與阿牡相關的帖子和發言。

上面有着很多私人情報，包括阿牡是孤兒的事，還有他以前經常在危險的地方混，或許做過很多不堪入目的事。阿牡原先不是在這塊地方混的，所以原本學校沒什麼知道阿牡的過去，但現在不一樣了，很多人都在網上發言，說出了阿牡的事。估計都是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吧。

阿牡覺得暴露了就暴露了，也無所謂吧，反正都是事實。但每看到一個帖子下面，都能發現姐姐的留言。

“不是那樣的，阿牡他確實出軌了，但他只是還不懂事，是我不好，沒有好好教好他，他以後一定會改正的。”

姐姐不斷在網上爲阿牡說話，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但回覆卻越來越多。

“信你纔有鬼。”

“小朗？”

“阿牡，那麼我可以問問你嗎？你和小靛的過去，然後還有你的父母……”

“現在我們在醫務室，因爲夢不是能上課的狀態，我就帶她出來了。但今天就算了，明天怎麼辦啊？這樣下去不會越鬧越大吧！”

“欸總之最近她也沒有聯絡我，有什麼消息的話我會再告訴你的。”

阿牡現在被停學了，沒辦法去學校，不然他馬上就會跑去學校拿走姐姐的手機，告訴姐姐沒必要理會網上的那些聲音。

“……你要搞定哦，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不是誤解姐姐，那就是事實，我就是這種人，想改都改不了的。”

現在也不晚，要不要偷偷跑去學校看看？但萬一被學校發現，或許又會被處罰了，這樣姐姐又會擔心了，已經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阿牡，你沒事嗎？”

童年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還記得一個又一個落腳點大概的情況，最初能待的時間還比較長，但在長到了十歲後開始，就經常以半年爲單位換落腳點了。

本來那傢伙是打算讓幾人的關係更加複雜化的，現在一想，這下她的計劃也破產了吧。

“姐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不要在意了，我一個人在家裏好無聊啊，早點回來陪我吧。”

“你知不知道今天學校裏都是什麼情況？”

一起陪着來的麻花辮無語地看着阿牡，用大拇指指了指門外，

麻花辮似乎也無法繼續責備坦率過頭的阿牡，露出了一臉不爽的表情。

姐姐當然知道了，不僅是知道了，還爲阿牡反駁了，但姐姐肯定很疑惑，果不其然姐姐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阿牡現在已經完全斷絕了和那傢伙的聯繫，那傢伙一次都沒有和阿牡聯繫，阿牡當然也不可能主動找她，而且就算她打來也不準備再接電話，阿牡不打算再和她說一句話了。

“那你爲什麼不阻止姐姐啊！”

“我沒有父母，我從五歲開始就在親戚家過活了，完全不知道父母在哪裏，以前的事我也不怎麼記得了。不過我的父母大概都還活着吧。”

“我沒有這麼說，事到如今就算你離開了，別人也不會管的，到時如果只有夢一個人的話就危險了，你還是留在家裏保護夢吧。學校裏我會多注意，你在家裏的時候要多關心一下夢的安全知道嗎？夢平時也不會出門，我想也不會有啥事，只是以防萬一。”

麻花辮說完就離開了，她明明很害怕那傢伙，卻似乎一直和她私下有聯繫的樣子，搞不懂到底怎麼想的。

“阿牡，別擔心我，你去吧。”

“呃是的，我一般使用讀屏功能。”

姐姐點點頭，轉身看着阿牡說道，

“好的，那麼等我拿好盲杖。”

“喂麻花辮，你把電話給姐姐。”

姐姐好像變得輕鬆了一點，氣鼓鼓地掛掉了電話。她似乎忘記了拿着的是麻花辮的手機，也沒有把手機還給麻花辮聽。算了，反正也沒什麼想和麻花辮說的了，阿牡也放下了手機。

“姐姐，不要管了，我根本不在乎網上說些什麼，隨便他們去說吧，反正都是事實。”

說實話阿牡根本沒地方去，但如果是爲了姐姐的安全，那麼他可以走。

“已經斷乾淨了？”

在回到了家裏後，阿牡馬上找到了姐姐的房間裏，姐姐正好在換衣服，阿牡沒注意，連忙又關上了門。

“這樣嗎……”

“話說，你和靛現在怎麼樣了？”

“抱歉夢，把弟弟借給我一下吧，我馬上就會把他還回來。”

“姐姐，沒事的，你不用再來管我的事，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姐姐，你平時用手機是用聽的嗎？”

阿牡乾脆地回答姐姐。姐姐有點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但是……”

“那麼，你已經知道網上在說什麼了吧？”

“我不在乎，我可以說無數次，別人怎麼看我都無所謂，但我不想姐姐受傷。不要因爲我受傷啊，這比被網上的人亂說嚴重多了。”

“哦，我很乖。”

只要不會波及姐姐，不管網上罵得再兇阿牡也不在乎，而且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去諷刺歡了吧，現在阿牡能爲她做的大概也只有這點事了。

姐姐還是遲疑着，最終望着阿牡的方向問道，

“我大概猜得出來，咋了，有人找姐姐麻煩？”

“但是我不想看到阿牡被誤解……”

明明姐姐那麼柔弱，阿牡非但保護不了她，還一直在讓她擔心。

阿牡確認過網上的情況，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經全部被曝光了，然後現在也有很多人知道阿牡有個姐姐，姐姐雖然只是個普通女生，但或許也會被阿牡牽連，而且姐姐眼睛看不見，對那些人來說或許是很好的攻擊對象吧。

“阿牡？”

好，這樣就解決了，接下來只要姐姐平安回來就行了。

“阿牡？”

阿牡不在乎被攻擊，反正都是些取笑的話，不痛不癢，但阿牡最怕攻擊蔓延到姐姐身上。

阿牡站在門口等姐姐回房拿好棍子後，就和姐姐一起走到了客廳。母親還沒有回來，家裏只有阿牡和姐姐兩個人，感覺非常安靜。

姐姐打開門，探出頭來看着阿牡，

麻花辮似乎早就從那傢伙的口中知道阿牡是孤兒了，但她似乎沒有告訴姐姐。阿牡也不在乎被姐姐知道自己的過去，在知道了這件事後，姐姐或許會變得更加擔心阿牡，但阿牡不覺得姐姐會因爲這個疏遠自己。

阿牡不由得握緊了手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姐姐也知道是阿牡不好吧，但卻把責任攬在了她自己身上。

“我要是能阻止得了，還會打電話給你嗎？！”

“既然能斷爲什麼不早點斷啦！一定要等到出事了之後才能斷嗎？！本來和女友在一起挺好的，結果就是中了靛的陷阱，你看看現在這場面，已經無法收拾了啊。”

姐姐本來以爲阿牡和父親是單親家庭，她根本不知道阿牡和父親沒有血緣關係，而是個孤兒。

“啊好的，”

阿牡對以前沒什麼印象深刻的記憶，不過他也不討厭那些地方。反正都是過眼雲煙。收留阿牡的有普通的家庭，也有關係單薄的家庭，就算會在家裏被引誘，頂多也只是感慨一句物以類聚罷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喫驚，我之前沒告訴你，你今天在看到網上的信息時一定嚇了一跳吧？”

“……是啊，姐姐，我們去客廳說吧。”

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這個了，有些話阿牡必須和姐姐說清楚。

“我知道。”

“阿牡～～真是的！”

阿牡歪歪頭，麻花辮嘆了口氣，

但現在就算他走了，也不一定有用。

“不，你說得很對，我知道了。”

“阿牡？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哦，你可以進來了。”

“……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就會回去上課了，抱歉，沒能幫上你的忙……”

“阿牡……”

然後手機被交到了姐姐手上，阿牡在對面換成姐姐後，就着急地衝着手機說道，

姐姐沉默了很久，最終死心地說道，

這天回家的姐姐露出了疲憊的表情，發現來到門口迎接的阿牡就連忙說道，

麻花辮好像猶豫了一下，然後對着手機回答阿牡，

麻花辮也在電話對面說道，

這時麻花辮欲言又止地看着阿牡問，

姐姐很敏銳，知道阿牡在擔心她，所以故作堅強。

“不知道，我不怎麼上網。”

阿牡也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了，趁着被姐姐問起的這個機會，他也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阿牡乾脆地回答，

阿牡也知道姐姐總是靠讀屏用手機。就算看不見，也不可能隱瞞姐姐現在的情況。但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知道這件事的吧，估計也是別人告訴她的。

今天知道阿牡過去的不光是學校裏的傢伙，還有姐姐。

阿牡衝着手機說道，

“知道了也無所謂，但沒必要留着那個賬號吧，姐姐又不上網，不需要去聽那些傻逼的話。而且他們說的全都是事實，想知道的話，我來告訴姐姐，姐姐直接來問我就行了。”

姐姐似乎有點六神無主，聲音也很虛弱，她本來就是一個柔弱的人，所以在面對惡意的時候，肯定會變得意志消沉，但她還是沒有退縮，還想要爲阿牡說話。

阿牡明明知道姐姐柔弱，還給她添麻煩，現在纔開始覺得後悔了。

“姐姐，把你今天創建的賬號註銷了吧。”

“阿牡，我回來了哦，你今天有沒有乖乖待着？”

“……哦。”

“這倒不至於，學校裏也沒人敢有這膽子，但網上就不一樣了，夢已經在網上說出了自己是你姐姐的事了，接下來想必會有不少人圍攻她吧。而且現在連住址都被知道了，以後或許會有不懷好意的人出現啊，弟弟，這下可糟了。”

阿牡就是個麻煩，但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在有了親近的人之後，阿牡才發現自己是會帶給別人不幸的。他自己墮落就算了，還會讓別人跟着一起受傷。

阿牡有點遲疑地站在門外，事到如今才發覺自己也還有些問題沒能解決。說起來會和那傢伙出軌也是因爲這個。現在變成這樣的情況，阿牡也沒有和其他女人上牀了，所以對姐姐的慾望或許也變得更嚴重了。

“我也不怎麼上網啊，說實話在網上也沒有什麼賬號，夢也一樣，但她剛剛註冊了一個賬號就爲了爲你申辯！”

現在姐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阿牡離開的話，或許可以讓姐姐遠離煩惱，但也可能讓姐姐更加憂心，甚至遇到危險，到時離開的阿牡也沒辦法保護姐姐了，所以他還是決定留在姐姐身邊。

“算是？”

“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只要阿牡留在姐姐身邊，姐姐就會不幸。阿牡轉了轉脖子，看着麻花辮說，

“但是就算是我這種人，現在也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了，所以姐姐要聽我的，知道嗎？”

“你不進來嗎？是有事要找我吧？”

“沒怎麼樣，沒見面。”

阿牡很感謝她保護自己，但不想一直被保護。

在走到了門口的大樹下後，麻花辮轉過身來看着阿牡問。阿牡聳聳肩，看着日漸下落的太陽說，

“你要我離開？”

“我以前去過很多地方，也做過很多齷齪的事，直到被爸領養。”

阿牡看着姐姐的眼睛說道，

“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所以有很多不好的習慣。我自己是沒在乎過，但別人肯定看不慣吧，而且我也改不過來。”

“阿牡……”

姐姐沒有露出鄙視的表情，而是垂下眼簾，欲言又止地說道，

“我……大概最初就有點預料了，畢竟阿牡的味道很特殊，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有過問你的事，因爲我不想被你討厭，所以不敢問……現在想想，這是不應該的，我沒有真正地關心阿牡……”

“沒這回事，我只有待在姐姐身邊，才覺得真的開心。”

阿牡拉着姐姐的手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姐姐沒有鄙視我，也沒有利用我，而是保護了我，這樣我就很開心了。”

“阿牡……”

“姐姐就是現在的樣子最好了，雖然最近也變了很多，但我還是很喜歡姐姐。”

姐姐或許始終都沒有改變吧，就算變得外向，也不會失去本質。

姐姐和阿牡這種人不一樣，不會墮落，也不會變心。

阿牡和那傢伙則是相反，越來越墮落，無法改過自新，以前無所謂，但現在這樣就沒辦法回到姐姐身邊了，所以阿牡覺得有點遺憾，也有點討厭。

“至於和那傢伙的關係，只是交易關係而已。我拿她泄慾，她拿我當消遣。我們早就認識了，很快就變成那種關係了。姐姐你早就察覺了吧？我以前想要錢，所以才和她上牀，現在不缺錢了，就找她泄慾，這個就叫本性難移吧？”

雖然最初是爲了姐姐才和那傢伙上牀的，但始終沒能斷掉和那傢伙的關係，果然還是因爲性慾吧？除此之外阿牡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之前已經把這些話都告訴麻花辮，但姐姐不一樣，告訴姐姐這種骯髒的事，感覺特別心虛，不想被姐姐討厭。

“阿牡……你以前和小靛有過……那個……”

姐姐好像有點聽不懂，歪了歪頭，

“做鴨……呃，就是賣春的意思嗎？”

根本不想知道自己被這傢伙拋棄了。兩人又不是戀人的關係，阿牡也一次都沒有對她放鬆過警惕。

“怎麼接得那麼晚，到底在幹什麼？”

“幹嘛？”

“你是逃了吧？”

那傢伙在被記者問到今天有什麼感想時，好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一般說道。

唯獨這句話沒有用英語來說，穿得光鮮亮麗的那傢伙在熒屏上公開宣告了這件事。

但現在情況好像變得很嚴重，每天都能在網上看到很多阿牡的消息。最後甚至連母親的律師事務所都收到了騷擾信件。

但姐姐搖搖頭回答，

阿牡對着手機對面說道，

“你到底在哪裏？”

因爲現在阿牡還在繼續停學中，所以不知道學校裏是什麼情況。或許那傢伙還每天大搖大擺地跟在姐姐身邊。

她似乎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用信誓旦旦的口氣說着。

因爲麻煩太多，就算在學校的處罰結束後，阿牡也沒有去上學，而是留在家裏自學。

結果她在事發後，馬上就無影無蹤了。連個電話都沒有打給阿牡。

“我也想要像姐姐一樣，變成一個能爲別人着想的人。”

“現在正好在現場直播呢？你放心吧，夢的事我會解決的，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姐姐？”

“我是因爲喜歡你才招惹你的哦？”

阿牡氣不過，就在網上和人對罵，但他本來就不怎麼網上衝浪，所以不得要領，而且他的賬號也湧現了很多人，似乎都是以前的舊識。各種各樣的人現身說法，對阿牡各種抨擊，在阿牡不知道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父母的情況都被挖出來了。阿牡反而覺得很驚訝，這還真是厲害。

“因爲現在有姐姐陪着我，所以我已經不覺得寂寞了。”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哪裏，能聽見對面有很多紛紛擾擾的聲音，好像有相機的聲音，風的聲音，還有很多人的說話聲。

“不是夢哦，和她弟弟出軌了的是我。”

阿牡覺得很後悔，也很慶幸。

“阿牡的感情只有阿牡能懂，或許是我誤會了吧，但我覺得你們之間不僅僅只有利害關係……”

阿牡的父母似乎早就分開了，現在各自都有了其他對象，但面對阿牡的事，他們紛紛回以不認識的回答。

阿牡本以爲就算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也不會退縮，還是會若無其事地出現，甚至會比以前更勤快地接近阿牡。現在突然被晾在一邊，感覺無名火起。

阿牡邊說邊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然後轉到了那傢伙口中的頻道。電視上好像在拍某個地方，能看到上次漢服節那樣的高臺，還有長長的紅毯，周圍有很多拿着攝像機的人，高臺上有着第四季度新品發佈會的橫幅。

“我在工作哦？”

阿牡不在乎自己被罵，他平時也根本不怎麼上網，但波及到姐姐甚至母親就有點麻煩了。

“姐姐，你有和那傢伙聯絡嗎？”

她用英語流利地和周圍的人交流，看着鏡頭也不會膽怯。一瞬間好像四目相對了，當然這只是阿牡的錯覺。

“最近有沒有開心的事？對了，我和別人的男朋友出軌了。”

或許真的就像姐姐說的那樣，以前的阿牡是很寂寞的吧。他自認不需要任何人，但結果還是被姐姐拯救了。姐姐來帶他回去了，他現在才能在這裏。

但阿牡也確實特別討厭那傢伙，既不能無視她，也不能推開她，最終還是她先斷絕了聯繫。

“誰擔心你什麼了。”

“哈，我纔沒有傷心，只是看透你了。

“那是因爲我們很像吧？”

他明明不應該再沾染以前的環境，卻辜負了姐姐的關心，還傷害了歡。

爲什麼要聯絡她？要供出出軌對象是她這件事，根本不需要問她的意見。但阿牡還是打了電話，覺得有些話想說。

“這真是讓我高興，你那麼瞭解我。”

“沒錯，她是客人，但是個討厭的客人，所以我早就把她拉進黑名單了，但不知道怎麼的她又從學校裏冒出來，說實話那時我還覺得挺討厭的。”

姐姐難得質疑阿牡的話。

“怎麼了，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還真是稀奇啊～”

阿牡事到如今第一次，知道父母生活的現狀。

但別說姐姐了，就連母親都沒有出言訓斥阿牡，或是給他臉色看。阿牡反而覺得很奇怪，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太忙了沒空來管阿牡的緣故。

阿牡本來還覺得沒必要供出那傢伙，但現在情況已經變嚴重了，所以就想着要不要說出她的事，總之不能讓姐姐受到危害。

阿牡是和那傢伙出軌的，如果暴露了這件事，輿論的矛頭就會從姐姐身上轉移到那傢伙身上了吧。

“閉嘴，快回答。”

只是覺得空虛，從她的身上總是會得到和姐姐在一起時完全相反的感情。不管阿牡被姐姐的柔情滿足多少次，都會在她這裏消耗掉。

“我真的沒有逃哦，不然，你打開電視看看吧？”

因爲姐姐和阿牡沒有血緣關係的事也被知道了，所以有些人就肆無忌憚地詆譭兩人的關係。說阿牡是被領養的，在被領養之前漂泊不定，靠做鴨爲生。在有了姐姐後，就又被姐姐包養，是姐姐的小白臉。

家裏有電視，但阿牡從來沒有注意到過。他不看電視，有事只看手機。

那是阿牡不瞭解的世界，大概是在外國吧，很多人在說英語，感覺好像上流社會的交際吧。

“那傢伙殺都殺不死的，姐姐不用擔心她。”

不能否認，一想到被這傢伙拋棄了，好像感到了一絲空虛。本來還以爲她喜歡自己，就算阿牡討厭她，但沒想到會是她主動拉開距離。

突然那傢伙出現在了畫面中，她穿着西裝上衣和緊身牛仔褲，顯得非常瀟灑利落，走在紅毯上。

阿牡拉着姐姐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好像撒嬌一樣蹭着。

怎麼可能，阿牡在心底嗤笑，兩個垃圾之間能有什麼其他的關係？除了利用之外還能有啥？

和完全躲藏在陰暗環境下的阿牡不同，她也是個有名人。和阿牡的關係暴露會讓她身敗名裂，阿牡不是不知道。但本來還以爲她比起名聲，會選擇阿牡。

阿牡也不在乎，事到如今他根本都認不出父母的臉了，也沒想過要回到父母的身邊。

姐姐搖了搖頭說，

“那現在呢？”

電話在響了八聲之後接通了，喂的一聲，那傢伙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絲毫未變。

“……沒有……”

“一樣。”

“怎麼了？以爲被我拋棄，所以傷心了？”

但阿牡在這一星期之間體驗了那麼多麻煩事，感覺眼花繚亂，所以覺得她現在能那麼置身事外真是火大。

“一看情勢不妙就溜之大吉了啊，那麼最初就別來招惹我啊。”

但事實證明，阿牡只能成爲一個傷害別人的人。

“不，”

事到如今，就算覺得有點後悔也晚了，或許不跌跟頭，阿牡就不會認識到錯誤。

姐姐看着喃喃自語的阿牡說道，

“自從網上傳出了阿牡的事之後，小靛就一直沒有來上學。我本來也想聯絡她的，但這件事或許會給她也帶去危害，所以結果沒能聯絡她……”

這傢伙是什麼品牌代言人，或許現在真的是在工作吧，但在這邊變得這麼混亂的時候，她卻不管不問，像風一樣地消失了，感覺她以前每天都出現在身邊的事就像是玩笑一樣。

阿牡第一次知道自己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他以前身邊沒有親近的人，好事壞事都是自己擔着，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家人，所以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煩。

但那傢伙卻雲淡風輕地說道，

姐姐很善良，想要替那傢伙背黑鍋。但阿牡纔不管這種事。

歡和阿牡分手了，姐姐也因爲阿牡被議論紛紛。但即使如此，姐姐還是陪伴在阿牡身邊。

“信你纔有鬼，事到如今還要這麼說嗎？”

“真的嗎？”

明明過了那麼久，她的聲音卻還是那麼輕佻，不，或許也沒過多久吧。停學也不過是一星期之前的事。

“真稀奇，你居然會問我這種事～”

姐姐還要上學，但阿牡有點擔心，要是變得更加嚴重的話，或許今後就連姐姐都不能去上學了。

在安慰姐姐後，阿牡離開了姐姐的房間，走到走廊上拿出了手機。

之後情況就變得更加嚴重了，姐姐也在網上被攻擊了，說她沒有管好阿牡，甚至懷疑姐姐就是阿牡出軌的對象。

把人耍得團團轉，開什麼玩笑。

“我現在有點忙，所以不太能接電話，有事的話能不能長話短說？”

“阿牡，雖然阿牡說自己是不會變的，但我覺得阿牡已經變了哦，阿牡的味道已經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的阿牡總是帶着血的味道，還有寂寞的味道，現在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小靛可能是在工作吧？聽說她是有名品牌的代言人。要是大家知道了她和阿牡的關係，或許會害她失去工作的，我還不要緊，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她啊。”

看了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等了一會兒後，阿牡撥通了那傢伙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