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姐姐的廣告拍攝漸入佳境的時候，歡曾問過阿牡大概的情況，

“廣告大概什麼時候播出啊？”

“不知道，我又沒問過。”

阿牡坐在座位上寫着作業，因爲現在天天都要陪姐姐，所以放學後沒什麼時間，就想趁課間把作業都做了。

阿牡本來完全寫不來作業，但現在已經能獨立完成大部分文科的作業了，雖然理科還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他自己也能覺得自己進步了。

但歡好像完全不想做作業，一直在阿牡課桌上撐着下巴，另一隻手上轉着筆，

“你啊你，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出那種大公司，多用點心收集情報嘛？打探點小道消息啦！啊有沒有人找你拍廣告？或是給你名片之類的？”

歡似乎對演藝界很感興趣，興致勃勃地問着。阿牡看着依舊反過來坐的歡，

“你也想拍廣告？”

“啊？這個嘛，其實我以前拍過廣告，但不是那種大公司的商品，只是雜誌的內頁而已。”

早就知道她是網紅了，但沒想到她居然也拍過廣告。不過只看外形的話，她要比姐姐亮眼很多，或許也很適合拍廣告吧？

“那你也想拍像姐姐那樣的？”

被阿牡一問，歡就這個嘛～地裝模作樣了一會兒，馬上就點頭了，

“要說想不想，那當然是想啦。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出現在電視上一次呢！”

“那麼，我幫你問問？”

“欸？真的嗎？怎麼可能！你怎麼會做那種事，平時不都對演藝圈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嘛！”

“我是對這個沒興趣，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幫你問問也不是難事，我拿到了幾個人的名片，只要把你的事告訴他們就行了吧？”

現在公司裏也都知道阿牡不是藝人，只是姐姐的弟弟，但只要阿牡出現在現場，還是會有很多人塞名片給他。

阿牡本人對那些名片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如果歡想要機會的話，他也可以幫忙牽個線。

歡雖然是圈外人，但也是個大網紅，或許可以借這個機會一炮而紅。以後她火了，或許就會有比阿牡更稱她心意的人追捧她了，到時她會甩了阿牡嗎，但又感覺她什麼都不會變。

好像嚇了一跳一般，女生馬上轉頭看向阿牡，一臉畏縮，

“你們是從哪裏聽到這些傳聞的？”

“你放學後有時間嗎？”

“……不是啦，當我沒問，我只是下意識隨口一說。”

“喂，你不要再和她交往了吧？反正她也只是想要把你當做吸引人氣的道具罷了，又不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只是被她騙了哦？”

於是女生們面面相覷，帶着畏縮的眼神，把事情告訴了阿牡。

歡突然變得很興奮，她果然對演藝圈感興趣嘛。

“……我知道，我不是在懷疑你，抱歉，是我太小心眼了。”

“你以爲我和姐姐出軌了？”

不知道她是開心還是氣惱，滿臉通紅地不斷用拳頭敲擊桌面。感覺她下一秒就會氣哭，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沒事啦，這種事只要冷處理就行了，你越在意，別人越起勁，花時間去和他們對抗也不划算。反正又不是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啦。”

黃謠的問題沒能解決，但如果歡能變得更有名的話，那這些問題肯定都能迎刃而解的吧。阿牡對演戲啊拍廣告都沒興趣，只是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不不會打擾到你和學姐嗎？”

遠處靠近講臺的位置，兩個女生坐在座位上，正在交頭接耳着。雖然阿牡沒什麼印象，但好像是以前找過歡的茬的女生。

女生用尖細的聲音說着，不懷好意地瞥着阿牡，

“但那不是化妝品公司嘛？”

“我來幫你罵有什麼關係？”

“爲什麼？”

“傻子吧？就算再忙，我也是你男朋友吧？有事就要告訴我啊。”

說實話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以前的阿牡肯定會放任不管，但現在想到歡在被無端造謠，就覺得不爽。

歡似乎在學校裏有了不少傳聞，是被造謠了吧，這也是一直以來的事了。

歡猶豫了一下說，

“你不懂的啦！別人肯定會覺得是我讓你幫我罵的啊！”

然而也沒法保證不會再和那傢伙發生關係，阿牡也知道這不對，但只要不讓歡知道不就好了，這時阿牡還在這麼天真地想着。

似乎是有班級裏的事要找歡，歡連忙離開了教室，阿牡一個人留在教室裏，也沒什麼事好做，於是又開始學習。

“因爲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她啊可能在賣哦？”

“幹嘛，不要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張揚的嗎？”

“你你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激進了！雖雖然這樣也不錯，但感覺太張揚了！”

阿牡看了很多平臺，到處都有照片，甚至還有刻意在歡賬號底下轉發圖片質問她的人，但歡沒有理會，也沒有解釋，完全讓對方隨口亂說。

阿牡抬起頭來，原本還興趣缺缺的，一聽到那傢伙的消息就坐不住了。

“喂，手機拿出來。”

“你們又在說歡的閒話啊？不覺得膩的嘛？”

也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但這或許是阿牡有史以來，第一次作爲男友向別人道歉，歡嚇了一跳，用不正常的眼神看着阿牡。

坐回座位後，又開始寫題，但有些心不在焉。

根據從女生那裏聽到的話，有人說她在賣身，經常在平臺上造謠她，還發布了她和別的男人進賓館的背影照，阿牡看了一下，只是做過處理的背影相似的人罷了，完全是莫須有的消息，但因爲歡很有名吧，照片還是以很快的速度在各大平臺轉發，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至少一週，但歡一句話都沒告訴過阿牡。阿牡平時也不會逛平臺，所以也沒發現這件事。

她什麼都不做，只是交給阿牡自己來抉擇。所以不管是和她維持關係，還是對她感興趣，都是阿牡自發的行爲，以前還總能說是被她引誘了，但最近這已經連藉口都稱不上了。

阿牡沒有和姐姐，但和那傢伙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感覺現在特別虧欠歡。

“賣什麼？賣身？”

“是啦，但我聽說他們旗下有廣告策劃小組，而且內部有很多關係吧？啊對了對了，聽說靛學姐以前也是那裏的模特。”

或許吧？但阿牡知道歡也不是被中傷也不在意的性格。她其實非常容易受傷，只是不表現出來，強裝不在意罷了。

“幹嘛啦？”

那當然熟了，她可以說是公司老闆的女兒，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傢伙雖然一直很奔放，但一點都不會向阿牡說起自己的事，謎團還是太多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她以前好像也做過一次代言，好像只有一次。這份工作也是靛學姐介紹給夢學姐的吧？那麼她肯定和公司很熟啦？”

“最近有人在造你黃謠吧？爲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我？”

阿牡道謝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算和歡交往了，阿牡也是我行我素，甚至還會出軌，但這也是阿牡第一次認識到什麼是作爲男朋友的責任。

“不幹嘛，拍張我們秀恩愛的合照放到網上，讓那些造謠的人驚掉下巴，我要讓那些流言灰飛煙滅。”

女生們果然也馬上顫抖起來，

阿牡一邊聽課一邊想，不知道那傢伙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她嘴上說着不想讓姐姐擔心阿牡和她的關係，但卻從來沒有推開阿牡的樣子。

阿牡不想讓她硬撐，但現在照片已經被轉發了那麼多，要找到造謠的源頭也很難。阿牡也不知道網上的事要怎麼解決，他以前也不怎麼在網上混。

“沒，抱歉，是我不好，這幾天拋下你不管。”

“抱歉，剛纔老師讓我去幫點忙，我去一下。”

“……你你撞到頭了嗎？怎麼變得那麼通情達理了呢！”

“我我我纔沒有說那種話吧！”

“你現在怎麼那麼有男友的自覺了啊！真的一點都不像你！”

“謝了。”

那又怎麼樣？最初或許是這樣，但現在歡是真心對待阿牡的，阿牡比誰都清楚。

不能暴露和那傢伙的關係，所以歡來了或許就糟了，但就算是那傢伙，也不敢在歡面前誘惑阿牡吧。不，感覺她反而會更加興致勃勃。但阿牡心底也覺得不能再和那傢伙發生關係了，或許可以趁此控制住自己。

“和我一起陪姐姐去拍廣告吧？”

歡到了上課就回來了，現在一想她會被老師找去，或許也是因爲謠言，但就算問她，她剛纔也沒有老實回答。

“但你以前明明是找你拍照都臭着一張臉的人呢！現在不要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好嗎？！”

歡開始寫作業，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

阿牡實話實說，他沒有把和那傢伙的事說出來，要是說出來的話，歡會是什麼反應呢？生氣也就算了，感覺會深深傷害到她，所以沒法說。

阿牡又問道，歡好像還覺得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不爽地回問，

歡上翻眼睛，看着阿牡問。阿牡反而很疑惑，

以前他肯定會去找姐姐的，但現在他沒有去找姐姐。雖然現在放學後都各走各的，但平時在學校裏就一直和歡在一起了，已經很少在課間去找姐姐了。

這時聽見不遠處傳來女生的聲音，本來不在意的，但又聽到了歡的名字，於是抬起了頭。

“我只是跟着姐姐而已。”

“不說的話有的是辦法讓你們說。”

然而她也什麼都不對阿牡說，沒有想要和阿牡加深感情的意思。

“幹嘛不在網上澄清這件事？”

“幹嘛？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那也要告訴我啊。”

歡臉紅地看着阿牡抱怨，最終還是沒有拿出自己的手機。於是阿牡就用自己的賬號在她賬號的那些黃謠下面罵人，但又被發現的她秒刪了，兩個人拿着手機你來我往地對峙，明明是在幫她，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最後歡氣急敗壞地說道，

阿牡雖然和那傢伙發生關係了，但和姐姐之間真的是一點都沒有。

“那麼，今天要來嗎？”

把男朋友說出口的阿牡有點不自在。以前他從來沒有覺得出軌不對過，畢竟他也沒有真的當過別人的男朋友。現在阿牡才知道，出軌後是會覺得心虛的，自己會想要替歡賺到出名的機會，也是覺得對不起她吧。

阿牡望了一下教室門，歡還沒有回來，於是他從座位上站起，走近了對方。

阿牡知道歡是在做盲人的志願者，所以纔會總是接到電話，但因爲歡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所以班級裏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們又不是沒有證據亂說，她最近確實鬼鬼祟祟的，不會是出軌了吧？”

“麻花辮也能去，沒有你不能去的道理吧？我和姐姐說一聲就行了，你今天就跟着一起來吧？”

阿牡坐在椅子上朝歡伸出手，問她要手機，歡可疑地回望阿牡，

說起來阿牡以前總是姐姐姐姐的，或許歡潛意識裏會覺得自己不如姐姐吧？她以前偶爾也會罵阿牡是個姐控，這幾天明明被阿牡拋下了，她卻沒有抱怨。她現在變得很能體諒姐姐的心情了，但她自己心裏或許還是覺得有點難受吧。

“不要這樣啦！會害我塌房的！”

“你你怎麼總是好像黑社會一樣？”

雖然阿牡不怎麼打女人，但也不是不敢打。只是覺得打起來沒意思就隨她們去了，女人一下子就會哭哭啼啼的。

“啊？我也能去嗎？”

“真的嗎？”

“啊？你知道了？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臉紅脖子粗，齜牙咧嘴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在心虛。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是你男友吧？”

其實想知道只要直接去問那傢伙就行了，但阿牡想都沒想過要主動問那傢伙的私事。就算總是在網上搜索她的消息，或是向歡旁敲側擊，在那傢伙的面前也一個字都不會說。

“不行啊？覺得怕就老老實實地說。”

“啊你果然有人塞名片給你啊，我就知道，你真的不想試試拍個什麼嗎？人家可是專業的大公司哦？你一定能爆紅的！”

於是阿牡沒有再拖拖拉拉的，到了下課就直接問她，

阿牡無所事事地滑着手機說，

面對阿牡的質問，歡只是聳聳肩，

雖然是個會出軌的男朋友，但也還是男朋友。

“最近不是總是很忙的樣子嘛～電話打個不停，問她什麼事也不說，一副有祕密的樣子，你不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嗎？”

下課後，歡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歡小心翼翼地問道，好像馬上就要打雷了一樣，一副侷促不安的樣子。

“啊？怎麼了？”

這時上課鈴響了，歡就轉向了前面黑板的方向。

“沒，感覺有點對不起你，也難怪你會覺得我出軌了。”

即使不應該期望女朋友來幫助自己控制出軌的慾望，對阿牡來說，有這樣的想法也算是努力過了。

歡啊啊呃呃地猶豫了一下，最終撓着臉頰答應了，

“機機會難得，那麼我就去看看吧。”